当地时间2023年11月15日，美国旧金山斐洛里庄园，中美元首会晤结束后道别时，拜登夸赞中方的红旗车：“beautiful（漂亮）！”

多次出现在外交舞台上的中国红旗车，再次吸引了众多网友的目光，大家纷纷表示“国产车真帅”“自豪”。

关于国产小轿车的故事，还要从20世纪50年代讲起……

1956年4月，中央政治局的扩大会议上，毛*东泽**主席在谈到我国工业现状时不无感慨地说：“什么时候能坐上我们自己制造的小汽车来开会，那该多好！”

主席的这句话是有深意的。新中国成立时，毛*东泽**坐着缴获的美国吉普车在西苑机场检阅了人民解放军。随后几年，毛*东泽**的专车一直是一辆黑色防弹“吉斯”。这种在苏联也是国家级领导才有资格乘坐的顶级豪华车只强调了安全性，却没有安装空调，一到夏天车里比车外温度还要高。为了保障安全，防弹的车窗不能随意打开，警卫班只好在车子前后排之间放一个盆子，装上冰块来降温。

当时中国第一个汽车制造企业长春第一汽车厂刚成立两年多，以重工业部汽车工业筹备组副主任孟少农为首的一汽人，还在加快速度争取在建厂三周年时生产出中国第一台汽车，即解放牌汽车，小轿车连立项都没有。

会后，中央财经委员会主任*云陈**找到孟少农问：“长春一汽项目，你们搞得怎么样了？”待孟少农简单介绍了解放牌卡车研发的进展情况后，*云陈**追问了一句：“那小轿车呢？”

*云陈**的这句话虽然语调平缓，但是孟少农听得懂其中的含义和分量。当时全国都在大搞经济建设，各行各业都瞄着1959年10月1日，准备为新中国成立十周年献礼。作为中国汽车行业“长子”的长春一汽，该如何为新中国成立十周年献礼？

正是由于毛*东泽**的感慨和*云陈**语调平缓的问话，几年后，“中国第一车”诞生了，同时，产生了中国第一代汽车创造者孟少农、史汝楫、饶斌、艾必瑶……

制造者

█孟少农：“中国汽车之父”

孟少农被业内称为“中国汽车创始人”“中国汽车之父”。他1915年出生在湖南桃源，1941年以清华留美第五届公费生的资格进入麻省理工学院研究生院，专攻汽车专业。

孟少农（坐者）在工作中

在拿到硕士学位后，孟少农谢绝了导师让他免费攻读博士的建议，进入福特公司实习。他觉得如果只停留在理论上，即便有了博士学位，回国后也不过是个纸上谈兵的教书匠。他的理想是实践再实践，把美国的技术带回中国去！

福特公司非常器重孟少农，提供的科研条件和待遇都非常优厚，同时另有数家美国大企业也向他抛来橄榄枝，甚至预支了一年的薪酬。但是，抗战刚结束，孟少农就迫不及待地买了回国的船票，为中国造汽车成了他最大的渴望。

1946年6月，孟少农搭乘战后开通的第一班民用船从旧金山直抵上海，同船的还有他的同学、后来成为中国物理学界泰斗的钱伟长。

当年的清华大学学生，现在成了清华的教授。孟少农和同事们用三个月时间将被战火烧成废墟的校园规整一新，并创办了中国高等学府中第一个汽车专业。

1951年1月18日，由*云陈**主持的中财委会议通过了成立中国国产汽车制造厂的决议，孟少农是出席本次会议的重工业部的代表。十天后，孟少农签发了重工业部关于成立中国国产汽车制造厂的文件。随后，他又以总订货人和签约代表的身份，在中苏之间频繁来往，负责汽车厂建厂前期的各项准备工作。

1953年7月15日，长春第一汽车厂举行奠基典礼，毛主席手书的“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几个字被刻在汉白玉基石上。随着鞭炮声响起，中国汽车工业的“长子”横空出世。

1958年5月21日，毛主席在中南海观看东风牌小轿车

█史汝楫：在一汽工作三十六年

1916年，史汝楫出生在江苏宜兴。1940年于浙江大学机械系毕业后，他先在贵阳一家汽车修理厂工作，后入美国斯蒂倍克汽车厂和福特汽车厂实习，积累了丰富的理论和实践经验；1949年回国后被孟少农一眼相中，在一汽建厂筹备阶段便被孟招至麾下。从1953年7月15日开始建厂，到三年后第一批解放牌卡车下线，再到东风、红旗车问世，几个里程碑式的历史节点都有史汝楫的身影。

史汝楫在一汽工作了整整三十六年，历任工艺处中央设计室主任、设计处处长、轿车厂副厂长兼总工程师，1986年才从总厂技术委员会副主任的职务上退休。可以说，他的一生，见证了中国一汽的成长和壮大。

老年史汝楫

这中间，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为中国设计第一代高性能豪华轿车东风与红旗。国庆十周年庆典上，中国的国家领导人终于如愿以偿用上了中国人自己研发的小轿车。而史汝楫在那一年里暴瘦了三十斤。他笑着说：“掉了三十斤肉，赶上了十一国庆，值！”

向国庆十周年献礼的一批“红旗”轿车

█艾必瑶：设计“中国龙”车标和“中国风”内饰

艾必瑶是云南人，1952年毕业于成都艺术专科学校（四川美术学院前身）美术系。当年，她并不是一汽员工。

有一天，一汽的设计师曹积兴找到孟少农，说想走个后门，把自己的女朋友调到一汽来。孟少农满脑子都是“小轿车”三个字，哪有心思听他说走后门的事，正要发火，曹积兴笑了：“不是要设计小汽车吗？我女朋友是学美术的，为了能调来一汽，她已经自学汽车美工好几个月了。”

孟少农一拍大腿，说：“这么说嘛，不算走后门，先做个车标我看看。”

就这样机缘巧合，曹积兴的女朋友艾必瑶成为“中国龙”车标和“中国风”内饰的设计者，并因此进入了一汽名人堂。

老年艾必瑶

█饶斌：一汽首任厂长

饶斌是在孟少农的提议下出任一汽首任厂长的。可以说，在国产汽车方面，他是与孟少农齐名的创始人，也是一汽、二汽的核心筹建者和首任领导者，历任松江省委（1945年于哈尔滨成立）副书记、东北民主联军图们卫戍司令部司令员、第一机械工业部部长和中国汽车工业总公司董事长。

1958年，毛*东泽**视察长春一汽，饶斌（左一）在做介绍

饶斌能文能武，本事大又没架子，全厂上下不分老幼都喊他“饶大哥”。20世纪末，他一手促成了大众汽车落户上海的项目，成功地引进了称霸中国大街小巷达半个世纪之久、至今盛名不衰的桑塔纳车型。

“东风”“红旗”这两个名字，与饶斌不无关系。

东风CA71驶下生产线

国产小轿车的制造故事

█孟少农拍板：国庆十周年，让国产小轿车进京

从北京回到长春后，孟少农这个从一汽项目立项、实施直到建厂、投产都事必躬亲的一汽创始人睡不着了。他找来厂长饶斌、设计处主任史汝楫等人，向他们征求意见。

史汝楫留学美国多年，熟悉世界先进的造车理念，他本着对汽车制造的理解，当即给出一个国产小轿车的思路：“发动机引进改制，变速箱自行研发，外形可以借鉴国外现有产品，但是要有明显的中国特征；内饰应该以中国古典风格为主，特别是车名、车标，一定要一眼就能辨识出这是纯粹的中国车。”

饶斌并没有提出什么设计上的要求，只简单地说了一句：“国家没对咱们提出具体要求，咱们就在解放牌卡车的思路上，先把轿车的设计从理论上搭起来。”

孟少农当即拍板，决定依托在卡车研制过程中积累的经验和核心技术，补充美工、原材料、机械工程等专业人员，选定一两种国际上比较成熟的小轿车，以此为蓝本，全力投入国产轿车的研发，争取尽早拿出样车，献礼国庆十周年。

1956年7月13日，第一辆国产汽车开出总装配线

█史汝楫带人反复拆装样品车

史汝楫和他的设计部没有时间沉浸在第一批解放车下线（1956年7月13日）的喜悦之中，他们很快投入新的工作。他考察了多国的轿车车型后，最终选定了法国的西姆卡·维迪娣车作为国产轿车的蓝本车型。这种车线条简洁，方便建模和制造，故障率低、性能好又省油，比较适合当时的中国国情和技术生产能力。

史汝楫带着设计部的人反复拆装两台崭新的西姆卡·维迪娣车，通过数据分析，从理论上攻克了主要的技术难关，批量生产不成问题。他在上交的研发总结报告中详细说明了总体制造思路。

发动机是轿车的心脏，既要动力足跑得快，又要轻便耐用，便于生产和维修。奔驰190型发动机经由史汝楫精简和改动，成为中国第一款轿车发动机。

变速器则为纯国内设计制造的三挡机械变速器。这种变速器的核心设计是被解放车验证过的，虽然顿挫感明显，但皮实耐用，故障率低，入档行程短，反应迅速，经改进后用在轿车上很轻便。

内饰与装潢的基调也是史汝楫确定的，加上设计处车身科主力设计师艾必瑶倾力打造，近百幅车身内外效果图经研究论证完全符合中国风格，技术上基本可以由一汽现有技术力量完成。

论证的结果是，他们设计的这款中国第一台轿车，从内到外都符合国产化标准，完全具备生产条件。

█孟少农要给车身科每人一个一等功

拿到效果图后，孟少农很庆幸自己当初独具慧眼地把艾必瑶召到一汽来。轿车与卡车最大的区别不仅在于要跑得快，还要美观大方，适合国家领导人在庆典场合乘坐。这需要设计者具有深厚的综合设计美学功底，而在当时的中国设计师中，既懂车又懂美学的几乎没有。

至于车标，第一台中国小轿车当然要以龙为原型。然而，这条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成了困扰艾必瑶的最大难题。孟少农亲自开车，带艾必瑶跑到北海公园，天天蹲在九龙璧前琢磨。其间，艾必瑶画了几百张设计草图。

艾必瑶所在的设计处车身科共有五名工作人员，除了龙形车标的设计，他们还要负责整体车身的设计。艾必瑶每天下车间，实地了解车型、生产工艺和组装程序。那些日子里，曹积兴根本见不到女朋友的人影。

做模型的流程是先画出效果图，做一比十的小模型。五个人一人做一个，然后选出两三个比较理想的车型，做一比五的模型，确定后再做一比一模型。反复修改确认后，从一比一模型上取样板，搞样车。

设计小组制作1：1油泥模型

当时中国没有制模经验，甚至连用何种材质制模都要一点点摸索。艾必瑶尝试用美术课上用到过的胶泥或黏土，加盐和黏合剂制作，但试来试去都无法达到成型要求，容易散掉。一筹莫展之时，工艺处的同事从苏联带回来一块做模型用的油泥，这是中国汽车设计人员第一次见到专用的精细制模油泥。

车身科立即对油泥进行了技术分析，用石蜡、凡士林和滑石粉反复调配，最终确定了成分和比例。做一个一比一车模要消耗近两吨油泥，如果气温和烘干方式不合理，还会造成车模下陷变形。他们反复试验温度、湿度和烘干速度，直到达到技术要求。孟少农跟着一起摸爬滚打，一天只睡三个小时。当他拿着达到技术要求的油泥冲出实验室时，第一句话就是“车身科的人，每人一个一等功，我孟少农发的”。

█艾必瑶成了一个全能的中国手工业者

随后，孟少农千方百计调来了张祥瑞、陶本光、程正等工程师，大大增强了一汽的设计能力。艾必瑶得以专心设计车标和内饰，为此她专门跑去向福州老艺人李芝清学习各种花纹的制作，还学习了赤玉砂和绿宝砂的制作工艺，专门研究过景泰蓝、金化镶嵌、象牙雕等特种工艺品的制作。内饰中地毯、扶手等处的制作则得益于杭州云锦、苏州天鹅绒等装饰绸工艺。几个月下来，艾必瑶已经被打造成了一个全能的中国手工业者。

样车车身最终采用绛紫色喷漆，车顶采用银灰色喷漆。在车身侧面镶嵌毛*东泽**书写的“中国第一汽车制造厂”字样；后灯是俗称“宫灯”的中国古代宫廷中使用的红纱灯造型；座椅面料则采用了真丝东风锦、双凤锦和云暮锦；顶棚采用天鹅绒装饰；地板上铺的是羊毛地毯；而仪表盘采用福州漆器；旋钮开关用象牙雕刻；烟具和把手则是纯正的景泰蓝工艺。样车的设计凸显中国古典风格，一坐进去就明显地感觉到一种清新典雅的中国味道。这样的设计和布局，与单纯以豪华为观感的外国轿车有了本质的区别。

设计者在细节上也精益求精。关于方向盘按钮标识，最初的方案是简单地把一面红旗装在圆形不锈钢片上，再粘到方向盘上。但当方向盘转动起来的时候，红旗常常呈倒立或倾斜状，不仅看上去不协调，甚至有不好的寓意。孟少农提出重新设计。

艾必瑶于是想到了牡丹。牡丹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类似一个圆，将红旗镶嵌在牡丹花中，这样无论怎样转动都不会感觉图案翻转。但是牡丹与红旗在风格和色彩上不协调，艾必瑶选来选去，画了几十幅设计稿，最终选用了葵花。向日葵永远跟着太阳转，花型饱满大气又色彩鲜艳，品性坚定朴实，有极高的象征意义。

设计图交由钳工组刻钢模，再反复修正细节。模具完成后压出成品，真空喷镀上色，其中葵花和旗杆用纯金，红旗是铜质雕刻，再用透明红漆增强红旗的动态，圆盘背景处喷银粉漆衬托主图，不仅起到防氧化的功用，同时增强了方向盘按钮的整体效果，视觉效果丰满庄重。当时他们做了五六个样品，艾必瑶把其中一个略有瑕疵的样品留作纪念，据说五十年后依然毫无锈点，色彩依然鲜明。

东风样车生产现场

█饶斌说，就用“东风”“红旗”这两个名字

第一辆样车还在紧锣密鼓地设计和制造中，孟少农已经让史汝楫将改进款车型的前期设计列入日程了，两个型号的车一前一后进行设计研发，一切都有条不紊。

当时车还没有名字，虽然大家想了不少有中国特色的名字，但孟少农都觉得不十分满意。

一天上午，清华大学的一位教授带着两个学生来厂里参观，当听说这两辆车还没有理想的名字时，沉思了一下说：就叫东风、红旗，怎么样？

当天下午，厂长饶斌带着领导班子也来到现场。

当艾必瑶把上午的事向饶斌汇报后，饶斌拍了下大腿，说：“这两个名字太好了！东风压倒西风；乘东风，展红旗。好！有动感！汽车名字首先要有动感。也符合潮流。就用这个名字吧！”全厂上下也一致表示这名字好，寓意和民族自豪感都有。

而当饶斌问这位教授叫什么名字的时候，艾必瑶说：“只问了是清华的，叫什么没问。”

这位教授的姓名现在已无法查到，但是以“东风”和“红旗”命名的汽车品牌，至今仍是一汽的当家花旦，而且从诞生那天起就没有改动过。

女工们为国产汽车扎花

█影印毛*东泽**手迹“东风”二字

1958年5月，东风车成功下线。这台车被命名为“东风CA71”，“CA”即“China Automobile（中国汽车）”，此代号一直沿用至今；“7”为车辆类别代号，代表轿车；“1”表示第一代车型。该车为流线型车身，六座，装有冷热风，发动机罩前上方有金色小龙装饰，最高时速128公里，耗油量百公里9升。它的诞生结束了中国不能生产轿车的历史。

5月14日，第一台国产轿车由铁道部派专列送至北京。运抵中南海时天色已晚，时任中央办公厅主任的*尚昆杨**说，先放在小广场上吧。观赏中，*尚昆杨**发现车头上有一排字母，史汝楫解释说这是“东风”的拼音。*尚昆杨**建议：换成汉字，免得让人以为是外国车。一行人立即行动，从毛*东泽**诗词的手迹中找到“东风”二字。

东风CA71轿车（复制车）金龙车标

孟少农带着饶斌、史汝楫、艾必瑶赶到人民日报社，影印出毛*东泽**手迹“东风”二字后，由艾必瑶确定字体的大小比例、史汝楫确定材质，工人们用锉刀锉出了这两个字并电镀好，然后把拼音字母拆下来，再把汉字镶嵌在车头上。车尾的“东风”二字则是孟少农从苏东坡字帖上摘选的。

*共中**八大二次会议期间（1958年5月5日至23日），与会代表纷纷前来参观，周恩来总理给出了发动机气阀的修改建议；毛主席也十分欣喜，高兴地拍着引擎盖说“太好了，终于可以坐上咱们中国自己生产的小轿车了”，并发出了继续开发研制大型高级豪华轿车的命令。史汝楫说，第二辆样车的设计工作已经展开，因为还没有接到详细的设计要求书，细节部分还在研讨论证，但核心部件及外观内饰都已经在设计了。毛主席听了，连连说好。

会议闭幕后，孟少农拿着中央领导对国产轿车的改进意见，组织全厂技术人员对东风车的研制进行了详细的经验总结。这时候第二辆样车的研制方向和设计指标也下达了，要求更大更长更豪华，可以考虑制成三排座的豪华车。试制红旗车的任务立即分解下达到各个部门。

工人们庆祝东风轿车出厂

█史汝楫、饶斌带人全国跑，只为找到一块符合技术要求的钢锭或橡胶

当时，北京汽车制造厂正在研制生产北京牌轿车和敞篷车，准备与“红旗”竞争。为此，孟少农下了三道死命令：一是让红旗敞篷车成为国庆阅兵检阅车；二是让红旗轿车顺利、保质保量保安全地完成国庆*行游**，接受毛主席检阅；三是提前请中央领导和有关部门看车、验车、试乘车，让一部分中央领导在节日期间能够用上“红旗”。一时间，一汽的车间里彻夜灯火通明、人声不绝，全厂上下只有一个口号：国庆节，红旗车必须出现在*安门天**前、长安街上。

有了前面的经验和数据，仅仅用了不到两个月时间，二代产品红旗轿车便告下线（1958年8月3日），被命名为CA72红旗高级轿车。

CA72因加长的车身要求，总体布局与CA71东风车差距很大，发动机、活塞环、挺杆、凸轮轴、高压油泵等各环节，都存在着这样那样的技术难题。针对各个技术难关，史汝楫成立了专门的突击队，最多时同时有28个突击队共同攻关，协同作战。史汝楫和饶斌各带一班人马全中国地跑，只为找到一块符合技术要求的钢锭或橡胶。终于，在1959年4月，首辆CA72红旗样车按时送到北京。

即便如此，这辆车仍有不少瑕疵。从体量上说，这辆红旗车过于高大，在当时北京的很多道路上无法正常通行，甚至有人说它根本不像个车。北京方面要求改进。

拿到修改意见书后，又是数十个不眠之夜。缩小轴距，降低车高，红旗CA72终于最终定型。接下来，生产车间里24小时不间断生产。

国庆前，三十辆红旗牌高级轿车和两辆检阅敞篷专用车送抵北京。得知第一批“红旗”到京后，许多*长首**和部门都希望一汽的同志把车开去看看，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中央警卫局、总参装备部、外交部等单位都专门安排了看车时间，看车时又都提出要出去跑一跑，最近的路线是东西长安街，远的有八达岭、十三陵、潭柘寺。因为一汽的任务就是让大家接受“红旗”，所以凡是提出要求的他们一律安排。于是，随着看车和试车活动，“红旗”就满北京跑起来，市内的几条主要街道、城内外的许多景点和场所，都出现了“红旗”的车影。当时，北京市民已经从报纸上知道“红旗”进了北京，都盼望能够一睹“芳容”，所以每次走在街上都能看到有人指着从身边掠过的车影大喊：“红旗、红旗！”

与此同时，北京汽车制造厂也将样车送来了……

第一批红旗车样车下线

█他们以国产小轿车献礼国庆十周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十周年大典意义非比寻常，北京和长春这两家汽车厂都想一展风采。庆典组委会专门组织了一场车辆性能对抗，要求红旗车和北京车按照检阅路线行驶：从故宫出发，过金水桥，再穿过*安门天**广场驶过长安街。此局红旗胜出，拿到了参加庆典*行游**的通知。

一汽人意犹未尽，提出长途测试：从北京到天津跑个来回。北京车当然也不肯示弱。两个车型数十辆车一路绝尘直奔天津，红旗车马力强劲且舒适平稳，全程跑下来故障率为零。

一机部副部长汪道涵也参加了试车，也许是太兴奋忘了时间，途中他突然想起有个外事活动要赶去机场。史汝楫说，就坐红旗车去吧，时速最高可达一百六十公里，也算是国产车第一次正式上岗工作。于是，红旗车掉头赶往机场，不但没有迟到，还提前到达，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经过此番测试，参与测试的领导们一致通过，由红旗车参加国庆检阅。

按照事先的日程安排，除了精选的国庆用车外，到京的其余二十辆红旗车被开到人民大会堂东门外广场上接受各位国家领导人挑选。在艾必瑶、史汝楫等人提供的配色和用料方案中，候选车辆除了尺寸和发动机等主要部件通用外，内饰、装潢等都不尽相同，颜色也有黑、灰、蓝、红等七种之多。

当时，国家领导人正在人民大会堂里开会，下午5时许，出来一批*长首**秘书，他们是来为*长首**选车的。秘书们都知道自己*长首**的偏好，很快就选好了，随后签张条子，上面写着“××单位领到红旗轿车一辆”，就算提车了。就在这时，人民大会堂里的会议结束了，人们都围过来看“红旗”。领到车的秘书赶紧把自己的*长首**引到车前，想尽快离去，可看车的人觉得没看够，又不给让路，所以热闹了好一阵子。直到最后一辆“红旗”驶离现场，广场上才安静下来。

红旗敞篷检阅车在国庆十周年庆典上

最终，条子交到孟少农手上的选车领导有：*真彭**、李富春、*先念李**、贺龙、*荣臻聂**、*剑英叶**、*一波薄**、*仲勋习**、*尚昆杨**、李维汉、吕正操……

翌年，在参加莱比锡国际博览会上，意大利的汽车权威人士评价红旗轿车是“中国的劳斯莱斯”。从此，红旗轿车被列入世界名车品牌名录；1964年被指定为国家礼宾用车，接待过美国总统尼克松等很多国家的元首。

多年来，一汽轿车作为国家级领导专用车，经历过无数次更新换代，但它的名字却一直没变。一汽人舍不得更名，更丢不掉这名字里的骄傲：这可是中国第一车，想当年国庆十周年庆典上，是跑过*安门天**前长安街的！

（部分图片源自网络，侵权请联系删除）

（原文《他们，用国产小轿车献礼国庆十周年》刊于 《名人传记》 2021年第10期 文/刘创）

责编 丨 王苑 责校 丨 张静祎

排版 丨 王苑 审核 丨 梅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