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红杉树》连载十一





文:周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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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赌钱的爪子,养汉的胯子。”尽管麻大盆多次去抓赌没收赌资,尽管*场赌**立下了不少整死人的规矩,可古窑前的赌博气势是越来越旺盛,连外乡的赌徒都来了,过去是一摊,现在是十几摊,过去几块钱,现在是几百块钱,几千块钱,甚是几万块钱。
窑前*场赌**泛滥,总有女人哭嚎着找麻大缸,叫支书管管。麻大缸悄悄地走到窑根,狠“咳”了一声,赌者大作,立时挤出满脸僵笑说,俺们是在玩扑克没耍钱。麻大缸挠着秃头,仔细地研究每一张笑脸,未了扔出一句话,“玩扑克行,那是文化娱乐,小赌怡情,大赌不行!那是赌博犯法!要蹲牢子的!”
麻大缸虽然这么说,*姑麻**村的那些赌徒都当耳旁风,何况是外乡来的,根本就没把他这个老干粮放在眼里,对麻大缸来窑前,他们甚至还邀请麻大缸来赌盘,捞个钱喝酒。
结果,市里扫黑打非,把古窑前的赌徒抓了,*姑麻**村就进去二十几个。
麻大缸把他们领回来,指着鼻子骂:“你们混蛋!”
“你!……麻套子你还是个治保主任!”麻大缸气得手在抖动,脸色铁青,“撤了!”
那些赌徒头都低到了裤裆里,一个个像是劁了蛋子的猪。
“你们这些屌蛋子,能不能叫俺省省心!凭着地不好好种,你们看看人家麻虎子,大冬天的在珍珠山整地!干点正事儿好不好啊!”
麻套子把脖颈往上一梗,十足不服的样子。
“你不用不服,有种你干干看看!”
麻大缸指点着麻套子说。
“同样是你侄,你是怎样对麻虎子的?”麻套子反驳说。
“嗐,你还反反,老子揍你!”麻大缸扬起手里的短棍。
“揍吧,揍也得说!那么大个珍珠山,一分钱不要给了麻虎子,你问问村里人谁服!”麻套子说。
“给你,给你你行吗!你能干什么,除了一张屌嘴,就是赌!早早晚晚你能叕进去!”
麻大缸气哼哼地走了。
这几天格外冷,塘湾里又结下一层冰,春冻骨头冬冻肉,*姑麻**村人都知春冷是真冷。
早上起来,地里一层厚霜,雾也是白色的,村里的孩子们就哈着手,到珍珠山前,看麻虎子和他雇来的傻大傻二傻三在整地。
春风刮的早,常是大清早就刮起风,风扯黄土,把白霜涂黄,把孩子们的脸扑黄。孩子们还是一看就不想回去。家里大人就到珍珠山前来喊孩子吃饭。时常也是蹲下来,迎着风缩着脖子看好久。待麻妹子从窝棚出来,喊麻虎子他们吃饭了,这些人带着一脸黄土悻悻而去。麻虎子总是用友好的目光迎着他们送着他们。于是,满村家的热炕上,就有了这样的言语。
“苦哇,这罪咱受不了。”男人说。
“遭大罪,才能挣大钱。”女人说。
“肏,能不能挣大钱两说呢。”男人又说。
男人翻个大身上了女人的身。
“肏,你就这点能耐,就这上行。”
女人轻骂声。
“娘呃……俺那都行……”男人气喘吁吁。
“行?拿来!”
“么?”
“大钱!”
“肏……”男人从女人身上滚了下来。
“没有大钱就别肏!”女人翻过身去。
“你想肏大钱?”男人扳着女人的肩头问。
女人不吭声。
“你想麻虎子?”
“想!”女人翻身仰躺着。
“肏……”男人软塌塌地骂声。
从此,麻虎子成了*姑麻**村女人的偶像男人的最恨!
一天,烧完山,太阳就落了西,落霞铺满西泊,毛脚河上的芦苇都成了金闪闪的流,芦鸭飞出,好是金鸽子。
麻虎子和麻妹子坐在新开的地上,看着西边的落日。
麻虎子由衷地说:“还是家乡美呀。”
“东北不美吗?”麻妹子问。
“也美,可那不是家呀。”
“哥,你在外面很苦是吗?”
麻虎子不说话,只是抽烟,他的眼睛眯缝着。
“俺走时不到十六岁,眨眼就是二十年了。”
麻虎子长舒一口气,烟抽成了一团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