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求恩致聂荣珍的一封遗书 (白求恩临终前写给聂司令的信)

1973年10月,时任加拿大总理特鲁多(现任总理特鲁多的父亲)准备访华,这在当时是一件大事。在之前的1970年,加拿大宣布跟中国建交,成为继英国和法国之后,第三个与新中国建立的西方重要国家。为了这次访问,特鲁多做了精心的准备,特别是为准备赠送中国人民的礼物,费尽了心思。

在筹备过程中,特鲁多想起自己从政前曾到访过中国,所到之处,人们一听说他们来自加拿大,脸上就会露出发自内心的真诚亲切的笑容,就会给他们格外热情的款待。而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都是因为一个人,那就是白求恩医生。

“一个外国人,毫无利己的动机,把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当作他自己的事业,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国际主义的精神,这是共产主义的精神,每一个中国*产党共**员都要学习这种精神。”毛主席写的这段话,时至今日,相信大部分中国人都还能背得出来。 毛主席跟白求恩只见过一次面,而在开国领袖中,跟白求恩医生交往最密切的,无疑要数*荣臻聂**元帅。

1938年6月17日,在晋察冀军区司令部驻地—山西五台县金刚库村,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荣臻聂**迎来了一位身材高大、戴着金丝眼镜的外国专家,他就是加拿大一流的外科医生、*产党共**员亨利·诺尔曼·白求恩。

白求恩临终前想念荣臻要了一笔钱,聂荣臻白求恩牺牲片段

白求恩在简陋的环境下进行手术

早在3月底,刚刚从西班牙反法西斯战场归国的白求恩就率加拿大援华医疗队不远万里,辗转来到中国抗日的大后方—延安。在他动身来晋察冀边区之前,毛主席的一次谈话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毛主席说:“中国有一部很著名的古典小说,叫做(水浒传)。《水浒传》写了鲁智深大闹五台山的故事,五台山就在晋察冀。”毛主席还风趣地告诉他:“五台山,前有鲁智深,今有*荣臻聂**,*荣臻聂**就是新的鲁智深。”

透过毛主席那亲切的话语和满含笑意的目光,白求恩感觉出*荣臻聂**的不同凡响,对*荣臻聂**萌生了一丝敬慕之情。在金刚库,白求恩一见到*荣臻聂**,就像看到了老熟人一样,一把拉住他的手,十分高兴地说 :“聂司令,不不,你是鲁智深。你这个鲁智深,同那个鲁智深可不一样哟!鲁智深醉打山门,把寺庙破坏了,你却保护了五台山的庙宇。你这个鲁智深,好呀!” 白求恩的一番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简单见过面后,白求恩就迫不及待地问:“告诉我,司令员同志,我的战斗岗位在哪里?”*荣臻聂**想到他跋涉千里,旅途劳累,便劝他多休息几天再谈工作,白求恩却说,“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休息的,你们要拿我当一挺机关枪使用。”

白求恩临终前想念荣臻要了一笔钱,聂荣臻白求恩牺牲片段

1938年9月25日,*荣臻聂**同白求恩一起接受广州《救亡日报》记者叶文津的采访

多年后,*荣臻聂**在他的回忆录里这样写道:

“白求恩确实是一个伟大的人物。他的工作精神是非常感动人的,一到晋察冀,立即去松岩口创办模范医院。后来,又穿过*锁封**线,到了冀中平原。他作为军区卫生顾问,为晋察冀边区医疗卫生事业的发展想了许许多多的办法,培训了一批又一批的医疗卫生骨干,亲自抢救了无数个生命垂危的伤员。”

*荣臻聂**总是想从生活上尽量照顾白求恩,将他安排在离自己卧室很近的一间屋子里,特别交代副官长刘显宜,每顿饭都让伙房给他加菜,但白求恩谢绝了对他生活上的特殊照顾。白求恩是放弃了每月600美元的薪水来中国的,在那个年代,600美元算是高收入了。当*荣臻聂**提出给他100元津贴时, 他说:“你是司令员,每月才5元津贴,我怎么能要100元?不行,我要求与八路军战士同样的待遇。” *荣臻聂**拗不过他,只得听他的。*荣臻聂**见他吃不惯中国饭,给他找了个会烤面包的师傅,他还和*荣臻聂**吵了一架。

关于*荣臻聂**和白求恩的交往,一分区三团长纪亭榭回忆道:我在二道河战斗中负了伤,聂司令要我在司令部养伤,伙食上也交代副官长给我特殊照顾。他和白求恩同我一起吃饭,让白求恩吃大米,他自己却吃小米饭配咸菜。白求恩和我问他,他说他爱吃小米、咸菜。那咸菜是他自己掏钱买的——当时他的津贴费虽说是5块钱,实际上因为经费困难常常只发1块钱,就是这样他还不同意用公家菜金给他买咸菜。后来我追问刘显宜,刘只好说实话:“就那么点大米、白面、鸡蛋和肉,司令员让专门为白求恩同志和你做的。”这下子,我坚决不吃好饭菜了。后来白求恩发现,也不吃了。

*荣臻聂**提到的模范医院,是白求恩到晋察冀后,看到医院医务人员少、技术落后不适应战争需要,而提出建立的。虽然*荣臻聂**觉得建立正规医院为时尚早,但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把建议提交延安的*共中**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在中央同意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在五台县松岩口村建成了一座有手术室、消毒室、医务室、洗涤室的模范医院。1938年9月15日,*荣臻聂**亲自出席了医院的落成典礼,并宣布白求恩为院长。

白求恩临终前想念荣臻要了一笔钱,聂荣臻白求恩牺牲片段

1938年9月,山西五台松岩口模范医院开幕典礼后,*荣臻聂**(左二)与白求恩(左四)等合影

模范医院建成没几天,日军的又一次大“扫荡”开始了,模范医院很快毁于战火。为此,白求恩情绪有些波动,*荣臻聂**请他吃饭,他面有愧色地说:“我过去不了解游击战争的特点,也低估了法西斯强盗的残暴。目前要在敌后建正规化的医院,这种想法不全面。我要搞流动医疗队,哪里有伤员,就到哪里去。”

1939年7月,由于日寇*锁封**,边区医疗器械、药品严重短缺,白求恩决定申请回国募集经费、药品和医疗器械,同时向全世界宣传中国的抗战、揭露日本法西斯的*行暴**。*荣臻聂**把白求恩的想法报到延安,中央复电同意。就在白求恩行将动身回国的1939年10月,日寇发动了大规模的“扫荡”,白求恩毅然决定留下,他对*荣臻聂**说:“我不能在战斗的时候离开部队!等这场战斗结束,我再启程。”

白求恩带医疗队赶往滦源摩天岭的前线,在临近火线的孙家庄小庙里设立手术室抢救伤员。一天下午,在为伤员做手术时,他的左手中指不慎被手术刀刺破,局部发炎肿胀。11月1日,一位患颈部丹毒合并蜂窝组织炎的伤员被抬下火线,需要立即手术。这是一种外科烈性传染病。白求恩不顾劝阻,进行抢救。其间,白求恩的手套被划破,病毒侵袭了他受伤的左手中指,受到了严重感染。*荣臻聂**闻讯当即指示:“一定请白求恩大夫休息好,并抓紧时间治疗。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白求恩的伤指局部恶化,肿胀疼痛得厉害。他将受伤的手指浸在一盆浓盐水里消炎,没有效果。他又将发炎的中指切开,放出脓来,仍不见好转。

面对大家焦急万分的目光,白求恩故作轻松地说:“不要担心,只留下两个手指,我还可以照样工作。”为了让白求恩好好休息,大家没有把雁宿崖战斗的消息告诉他。

听到远方隆隆的炮声,白求恩判断有大的军事行动,不顾大家苦苦劝阻,他执意要上前线。“你们不要把我当古董,我可以工作,手指这点小病算什么?你们要拿我当一挺机关枪来使用。”白求恩发火了。大家只好默默地收拾好物品,陪白求恩迎着炮声走去。

白求恩临终前想念荣臻要了一笔钱,聂荣臻白求恩牺牲片段

1939年8月6日,英国人林迈克与*荣臻聂**、白求恩在交谈

在泥泞的山路上,白求恩摇摇晃晃地骑马前行。看起来他是那样的疲惫,瘦削的身躯仿佛随时都会从马上倒下,大家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当一行人赶到王家台时,白求恩的病情越发严重,肘关节发生转移性脓疡,体温升到39.6度。他浑身酸软疼痛,整天不能进食。11月7日,歼*日灭**军“名将之花”阿部规秀的黄土岭战斗打响了。白求恩又振作精神,他让通信员告诉部队:凡是头部、胸部、腹部受伤和大腿骨折的伤员,一定要他亲自检查,即使是睡着了,也要立刻叫醒他。

10日下午,医疗队撤到唐县黄石村时,白求恩病情极度恶化,一度昏迷不醒。在前线指挥战斗的*荣臻聂**接到白求恩病重的报告后,火速派人送来急信:命令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把白求恩转移到安全地带,同时命令军区卫生部派出医生抢救白求恩的生命。

医生星夜赶来,采取一切能够采取的措施后仍无济于事。大家建议白求恩:切除左臂。白求恩用平静的目光从围在身边的医生和干部脸上一一掠过,然后摇摇头,说:“不用治了,我是相信你们的。只要能挽救生命,我牺牲两条胳膊也愿意,但已不仅仅是胳膊的问题了。我的血液里有毒,是脓毒败血症,没有办法了……”

白求恩临终前想念荣臻要了一笔钱,聂荣臻白求恩牺牲片段

过了两天,也就是1939年11月12日,这位伟大的国际主义战士,终于带着对中国人民的无限深情,离开了人世。在声明的最后一刻,白求恩给*荣臻聂**写下了一封感人至深的遗书。

亲爱的聂司令员:

今天我感觉非常不好……也许我会和你们永别了,请你给蒂姆·布克(时任加拿大*产党共**书记)写一封信,地址是加拿大多伦多城威灵顿街第十号门牌。

用同样的内容写给国际援华委员会和加拿大民主和平联盟会。

告诉他们,我在这里十分快乐,我惟一的希望就是能够多有贡献。

这些信可以用中文写成,寄到那边去翻译。

把我的相片、日记、文件和军区故事片等一概寄回那边去,由蒂姆·布克分散,并告诉他有一个电影的片子将要完成。

所有这些东西都装在一个箱子里,用林赛下先生送给我的那18美金作寄费。这个箱子必须很坚固,用皮带捆住锁好,再外加三条绳子保险。

请求国际援华委员会给我的离婚妻子拨一笔生活的款子,或是分期给也可以。在那里我(对她)应负的责任很重,决不可以因为没有钱而把她遗弃了。向她说明,我是十分抱歉的,但同时也告诉她,我曾经是很快乐的。

两个行军床,你和聂夫人留下吧,两双英国皮鞋也给你穿了。马靴和马裤给冀中的吕司令。贺龙将军也要给他一些纪念品

给叶部长两个箱子,游副部长8种器械,杜医生可以拿15种。打字机和松紧绷带给郎同志。手表和蚊帐给潘同志。

给我的小鬼和马夫每人一床毯子,并另送小鬼一双日本皮鞋。照相机给沙飞,贮水池等给摄影队。

医学的书籍和小闹钟给卫生学校。

每年要买250磅奎宁和300磅铁剂,专为治疗患疟疾者和贫血病患者。千万不要再往保定、天津一带去购买药品,因为那边的价钱要比沪、港贵两倍。最近两年是我平生最愉快、最有意义的日子,感觉遗憾的就是稍嫌孤闷一点。同时,这里的同志对我的谈话还嫌不够。

我不能再写下去了。让我把千百倍的谢忱送给你和其余千百万亲爱的同志。

诺尔曼·白求恩

在晚年的回忆录里,*荣臻聂**元帅仍清晰记得他当时的心情:

“得到白求恩逝世的消息,看到他的临终遗言,想起他伟大的国际主义精神,以及对边区卫生工作的建树,我这个有泪不轻弹的人,也止不住涌出了热泪。”

白求恩牺牲的时候,晋察冀军民正在抗击日军的疯狂“扫荡”。但是,边区*党**政军领导机关和边区军民,仍然在反“扫荡”的间隙,为这位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举行了隆重的安葬仪式。后来,还在河北唐县军城村,精心设计修建了白裘恩墓。这在当时边区的条件下,可以说是最高的规格了。毛主席为悼念白求恩,专门写了《纪念白求恩》的文章。

白求恩的精神,影响至深。在1940年6月,白求恩陵墓落成典礼上,*荣臻聂**见到了柯棣华大夫,一位从印度远道来华的国际主义战士。柯棣华担任了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的第一任院长,他加入了中国*产党共**,跟中国人结婚并留下了孩子,但同时也将生命中的最后三年,留在了华北敌后抗日前线,于1942年12月9日不幸逝世。

*荣臻聂**说在晚年的回忆录中,专门用一整节写了“有朋自远方来”,在最后写道, “对中国人民的抗日事业有过帮助的外国朋友,我们是永远怀念的;同情和支持过我国抗日斗争的外国朋友,我们是不会忘记的。” 白求恩跟柯棣华,属于前者,如聂帅所言,我们至今仍在怀念。

白求恩临终前想念荣臻要了一笔钱,聂荣臻白求恩牺牲片段

白求恩在中国的名气无须赘述,但在1973年的加拿大,却没有多少人知道白求恩。于是,特鲁多让人到白求恩的老家安大略省去了解情况,并获悉白求恩在家乡尚留有一些遗物。特鲁多很高兴,觉得找到了访华时赠送给中国人民的最好礼物,这就是白求恩生前发明并使用过的医疗器械——“肋骨截断器”和“铁制助理医生”。

最终特鲁多带着这两件礼物来到中国,让国人备受感动。后来,经华北军区烈士陵园(白求恩遗骨安葬在这里)申请,*共中**中央办公厅决定将“白求恩肋骨截断器”和“铁制助理医生”陈列于华北军区烈士陵园白求恩纪念馆中。

参考资料

《*荣臻聂**元帅回忆录》,*荣臻聂**,解放军出版社

《*荣臻聂**与白求恩的交往与友谊》,吴耀明,人民周刊

《*荣臻聂**与白求恩的革命情谊》,倪恒威,*党**史文苑

《珍贵而特殊的国礼》,苏泊,*党**史纵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