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票号,最高光的时候,做到了“汇通天下”

山西票号最高光的时刻,是从汇兑京协饷(官款)开始的。太平天国农民起义爆发之后,从客观上影响了山西票号的生存方式。

清同治元年(1862年),粤海关监督毓清向朝廷上了一道奏折,要求将应解京饷以银号会票兑付。这是票号开始汇兑京协饷的最早证明。

山西票号,最高光的时候,做到了“汇通天下”

清代粤海关

京协饷是什么?通俗点讲,就是各省上交中央的财税收入。以前地方各省收起税银之后,派*队军**护卫,押送进京。但自从太平天国起义之后,南方多省陷入混乱,别说是镖局抵抗不住,就连朝廷的*队军**也扛不住了,各省督抚常常因为担心安全而拖延押送到京的时间。况且除了太平军的拦截,还有活跃在河南及安徽的捻军这一关。

山西票号,最高光的时候,做到了“汇通天下”

太平天国行军路线图

为了保全乌纱帽,他们不得已频频动议清政府改变原来的“装鞘解现”旧制。山西票号由汇票调拨的方式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

作为一个无能的清政府,朝廷还能说什么呢?国家陷入*乱动**,*队军**忙着剿匪,匪徒忙着打劫京协饷,反正就是你来我往的互相伤害。地方*队军**押送银子到京城,要经过好几个省份,每个省份都有带着浓厚地方特色的叛乱,面对京协饷这么诱人的蛋糕,匪徒自然是拿出了前所未有的敬重态度,动辄几万人、少则几千人的规模摆在官道上,等着肥肉入口。押送京协饷的*队军**,就算是精锐官兵,装备齐全,但人家流寇是车轮战,任你再强都要哭爹喊娘,没有哪一个省敢保证可以完好无缺地把京协饷押送到京城。

山西票号业在农民起义的冲击下也撤掉不少分号。先后从汉口、芜湖、屯溪、南京、扬州、苏州、河口、广州、沙市、长沙、开封、成都、天津、京师等14个城镇收撤分号。每家票号的收益也明显减少。

但是有失必有得,因为太平军的兴起,承兑京协饷之后,山西票号业获得了朝廷的财政依赖,许多省份因为不能及时筹措足额的京协饷,还需要票号垫款,这进一步绑定了山西票号和朝廷财政的共生关系。

山西票号业的业务交流也由此前的地方州官一跃而升为地方督抚,这样的政商关系在熬过了时局动荡的几年之后,于同治中兴时期迸发出巨大的好处。首先是各分号的开设,在27年间增加了1倍,几乎每家票号都处于扩张时期。之前撤庄的地方马上又重新开了回去,之前没有开设的地方也有了分号,偏远如库伦(今乌兰巴托)、凉州、迪化(今乌鲁木齐)、梧州等地,都有山西票号开庄。

其次,在业务上,因为汇兑京协饷而取得朝廷官员的认可,从而带动了个人储户的汇兑业务。外地官员赴京办公,或异地办公时,亦可使用汇兑之法,从而减轻路途忧贼之苦。

山西票号,最高光的时候,做到了“汇通天下”

汇票实样

也许出乎大家的意料。汇兑官款并没有给山西票号带来多大收入。

据统计,同治五年至光绪五年(1867年-1879年),票号汇兑官款总额为28,456,339两银子,平均每年为2,188,949.1两,按当时汇兑官款的平均汇率2.5%计算,票号每年的该项盈利为2104.8两,而蔚字五联号中盈利最低的蔚泰厚,一年也要51423.5两的盈利,票号汇兑官款的收入实在是微乎其微。票号主要盈利的方向,还是民间商号之间的汇兑。

汇兑官款给票号带来的好处,更多的是政治上与朝廷的深度绑定,经济上确立的特殊垄断地位,民间里的“皇家银行”信誉。

也许,正是在同治中兴中的大扩展后,山西票号才有了“汇通天下”的赞誉了吧。

到了后期,围绕官款汇兑,朝廷激烈争辩了四次。最后取消各省官款汇兑,改行装鞘解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