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少年志人间烟火 (大宋少年志天高地厚)

【大宋少年志】 来日并不方长

天色将明,薄雾环绕,远山如黛,原野静谧,柔柔的晨风扑面而来,不时还有鸟鸣声响起,身处其中,赏心悦目。

不远处的湖水澄澈透明,衬着一池绽放正好的莲花,美不胜收。

一叶小舟泛波其间,船头执桨少女的粉色裙装粉色头饰无形之中为这幅美景锦上添花。

笑颜如花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把船靠近湖心那朵灿若朝霞的红莲,伸出右手轻轻托住其中一片花瓣,缓缓让它呈倾斜的弧度,无比珍重地把花瓣上极为难得的晨露倒进左手端着的杯盏,接下来她的动作越来越娴熟,每片花瓣上的晨露都被她一一收进盏里。

大功告成,少女喜不自禁,低头察看杯里的露水,想着分量足够了,一时兴奋,竟将身体的重心全部偏向船的一边,失去平衡的小船眼看就要翻了,少女惊慌失措,一边试图让船重新恢复平衡,一边把盛有晨露的杯子紧紧握着,生怕有半点闪失。

说时迟那时快,少女听到身后传来凌空踏水的声音,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一个颀长的身影拉出即将倾覆的小舟,旋即又揽着她飞上了岸。

事发突然,少女甚至没看清施救者的容貌,此刻抬眼一看,正对上他那双好看得不得了、此刻却写满担忧的眸子。

“小景,今后不得再独自赴险,今日幸好我来此散步才得以救你。”王宽的语气虽一如既往的温和,当中蕴含的却是不容置疑的警示。

“王大哥,我只想收集点露珠为大家做美味的汤羹,同时也为赵姐姐和元大哥践行。”小景泪盈于睫,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没法不怜爱。

王宽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抚摸着她顺滑的头发,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好了,我们回去。”

“嗯。”

当天中午,元仲辛斜坐在椅子上,嘴里叼了一根草,焉了吧唧地说,“怎么饭还没好?我肚子饿得唱空城计了。”

站在窗边擦拭长剑的赵简抬起头,朝元仲辛丢了一记眼刀,元仲辛敏锐地察觉到后方袭来的一股冷意,连忙改口道,“俗话说得好,好饭不怕晚,等一等值得。”

“算你识相,小景为我们做饭费心费力,你可别不知好歹。”赵简笑了笑,挽了个剑花,“除非你想和我切磋一下剑术,我不介意的。”

“你这是谋杀亲夫啊?!”元仲辛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吐掉嘴里叼着的草,“王宽、衙内、薛映、你们不能袖手旁观!”被点名的仨人,王宽一心捧书阅读,衙内只顾着低头啃苹果,薛映也正忙着为自己的刀做保养,竟无一人理会他。

“你就别瞎嚷嚷了,没用的。”赵简把手中的剑“咣当”一声往元仲辛面前的案几上一放,“我跟你说,这次去我家给我爹贺寿,你可得听我的,不准擅自做主。”

“我能说不吗?”元仲辛弱弱的说。

“你说呢?”赵简冷哼一声,步步逼近,迫使元仲辛节节后退,直到退到墙角无路可退。

“行,你说了算。”元仲辛秒怂,眼里却满是笑意。

“这还差不多。”赵简一笑,犹如春日暖阳。

“饭好了,王大哥、赵姐姐、元大哥、衙内、薛映过来吃饭吧。”小景把菜全都端上桌,摆好碗筷,笑嘻嘻地招呼大家。

“哇,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丰盛?”衙内连连惊呼。

也不怪衙内有此反应,往日都是四个菜,有时也有四菜一汤,今日却五菜一汤:醪糟鸡、八宝鸭、糖醋鱼、油淋青菜、麻婆豆腐、玲珑汤。

“今日午后赵姐姐和元大哥就要回家为赵王爷祝寿了,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所以我就多做点菜,权当送行。”小景说着说着,不由有点伤感,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哎呀,小景,我们不会走太久,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而已,我们相见来日方长。”赵简搂着小景,出言抚慰。

小景缓缓开口,“曾经我也总认为来日方长,可云霓之死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来日方长抵不过世事无常,那句抱歉我再也没机会向云霓说出是我的终生遗憾,所以我想好好珍惜每一天,好好珍惜和你们相聚的时光。”

一时间七斋六子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赵简拍了拍小景的肩膀,“人生苦短,聚少离多是常态,我们都要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

小景点了点头,再次招呼大家,“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大家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王宽特意点明了玲珑汤的来之不易,“这汤如此鲜美,全因为这是小景冒着差点溺水的风险采集莲花上的露珠调制而成的。”

“小景,你没事吧?”“小景,你怎么样?”“小景,你可吓到我了。”“小景,以后不能再置自己于险境了。”……

大家发自肺腑的关心让小景觉得很开心,“我没事,大家吃得开心,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平平安安,我们每个人平平安安就是我们最大的心愿。”王宽动容地说。

饭后,王宽、小景、衙内、薛映一直把赵简和元仲辛送到了码头。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后会有期。”赵简、元仲辛拱手而立。

“以柳送别,祝你们一路安好,期待再见之日,保重。”王宽备好了两支柳枝,送到他俩的手上。

“会再见的。”

临别时,七斋六子伸出手搭在一起,异口同声,“七斋不散,七斋一体!”

“保重!”赵简和元仲辛踏上远去的船只,挥手向岸上的四人道别。

山高水长,相见终有时,只愿来日方长,尽管来日未必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