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行拉去住院的第一天,我的未婚夫和他的白月光苟且在了一起。
我几近疯狂地跑出病房门外,却在楼梯间撞见了他们俩旁若无人的亲吻。
男人的领带已经完全散开,小麦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红色。他的怀里,女人双颊通红,浑身泛着动情的诱惑。
白月光双眸微湿,抬头问:“不怕被她发现吗……炎?”
未婚夫满眼不屑:“她这样,知道了又怎样?”
是啊,我还能怎么样呢。
1.
我和江炎婚礼前一个月,我去医院检查出了怀孕。
带着初为人母的兴奋,我满怀惊喜地捧着那张诊断单,去给孩子的爸爸看。
站在我和江炎共同的家门口,透过未关紧的门缝,我看见他搂着他的白月光林婷。
客厅的灯光忽明忽暗,女人勾人的喘息声时隐时现。林婷白皙的肌肤上泛着动人的潮红,她的双手穿过江炎的脖颈,整个人倚靠在高大的男人身上。她的眼眶湿润,眼睛无辜地扑闪着,像是一只可怜又无辜的小白兔。
“阿炎……好热……”
女人顺势贴在男人的胸膛。江炎宽厚的手掌在她光滑的后背反复摩挲着,像是在抚摸珍贵的宝物。江炎将头埋进女人的发丝,忘我地嗅着女人的体香。
江炎向来冷静理智,平时和我在一起也十分克制,唯独在她面前才会肆意地表现出这浓烈的爱意。
我的眼泪顺着眼眶滑下,留下两道泪痕。我从未想过这一幕会在我眼前发生。
自从知道林婷回国的消息,我的心便开始隐隐不安。江炎变得愈发冷静疏离,回家后对我的问候不减,仿佛这只是他每天的例行公事。他表现得愈发敷衍,却又总是背着我在阳台上打着电话笑得热烈。
我知道,林婷和她纠缠了三年的前男友终于分手了,对方是个偏执的性子,狠毒地扬言要杀了林婷。
林婷害怕得不行,她连夜逃回国,第一时间便找到了江炎,向他哭诉着她的害怕与无助。
江炎搂住林婷娇小的身体,细声安慰着她。这些天来,无数个我独自入睡的夜晚,或许都是这样的场景吧。
不久前,我曾跟江炎发生争吵,正是因为他不分日夜地陪伴着他的这位“好朋友”。
当我看到林婷坐在江炎的办公室里,喝着我给江炎煲的汤时,我心里的防线崩塌了。
我听见林婷娇滴滴的声音,
“阿炎,好烫……”
江炎满眼宠溺,仔细地为她吹了一遍又一遍。
我满眼是泪水,转身离去,当天晚上就和江炎发生了争执。
“林婷只是我的朋友而已,我必须帮她。”
我猩红的眼眶透出痛苦,“只是朋友吗?”
江炎低着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仍然平静疏离,“是你想的太多了。”
“真的是我想多了吗?”我声音哽咽,数日的委屈涌上心头。
江炎沉默良久,脸色渐沉。
“我们分手吧,你知道为什么。”
我哭ᵚᵚʸ着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用尽全力甩在了他冷峻的脸上。
脸上的疼痛似乎刺激到了江炎的神经。他掐灭手中的烟,眼框猩红。
“你再说一次!”
他几近疯狂地扑过来,将我扑倒在地毯上,扣住我的手。
“宋时安,不准和我说这样的话。”
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几近疯狂地侵蚀着我的每寸肌肤。江炎的黑发垂在额间,半掩着那双充满*欲情**与愤怒的眼。他一把扯开我的针织薄衫,冰冷的手揽上我的腰肢。
我无力地承受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2.
那天过后,我们很久没有再说话。
我搬离了我们共同的家,也很少再去公司找他。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助理打来的电话,请我去公司签份合同。
路过江炎办公室,我还是没忍住向里面看了两眼,却看见令我心碎的一幕。
林婷穿着一身纯白的吊带裙,胸口开的很低,白皙的脸上泛着潮红。
她光着脚,摇摇晃晃地撞进江炎的怀中,双手捧着男人温柔的脸。
“阿炎……你有没有想过我……”
江炎的大手游走在女人的后背,他眼神宠溺,细心地帮女人披上他的大衣。
“乖,你喝多了……”
他的语气温柔,眼里尽是面前娇艳的女人。
林婷一阵娇嗔,撒娇一般赖在了江炎温暖的怀抱里,像是相恋已久的恋人一般缱绻。
江炎无奈地笑了笑,脸上尽是甜蜜与宠溺。他像抱孩子一样将女人抱起,修长的手反复摩挲着林婷的脸,轻挑着她红艳的嘴唇。
她在闹,他在笑。
时间仿佛回到了从前。
大学四年期间,江炎和林婷是校园里公认的神仙眷侣。林婷家境优越,而彼时的江炎只是个穷小子。毕业那年,林婷的父亲强行送她出国,强制断了他们的联系。
那时候的江炎,每天浑浑噩噩,满身酒气。那是他最低落的时光,是我陪着他熬过来的。
我帮他收拾屋子,陪他一起找工作,晦暗无光的日子里,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光。
终于,一年以后,我答应了他的告白。
刚在一起时,是我们最甜蜜的时光。白天,我们一起创业,白手起家;夜晚,我们一起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憧憬有对方的未来。
窗外灯火阑珊。我依偎在江炎的怀里,故意拨弄着他的手指。
“江炎,我们以后会幸福吗?”
江炎还是少年般温润,他没说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他用手抚摸着我的头,眼里尽是爱意。
“会的,安安和我会一直幸福的。”
我扶住江炎的脸,径直吻了上去。
江炎愣住一秒,反身将我扑在墙上,一改平日里的温和模样,极具占有欲地亲吻我着的全身。
他的眼神缠绵,黑框眼镜被剧烈的动作摇晃下来。最动情时,我强撑着仿佛破碎的身体,逼他许下承诺。
“江炎……快说,你只爱我……”
我听见他闷声喘息着,却仍然回应着我:“嗯……只爱你…ᵚᵚʸ…安安。”
他说,他只爱我……
可是,他还是醉在了林婷的温柔乡里。
她才是他心尖上的白月光,我只是可以随意抛弃的那一抹黯淡。
3.
只在江炎办公室前站了片刻,我便觉得腿麻脚酸。
我的心揪着疼,只觉得反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像是吞了千万颗苦胆,苦涩又恶心。
我仓皇地逃走了,不愿再见到这对“眷侣”。
他们肆意的亲吻、拥抱,甚至在无人之处做着更加亲密的事。
想到我的未婚夫每晚搂着另一个女人入睡,我心中的痛意愈发强烈,像是千万只小虫噬咬着神经。我忍着翻涌而上的恶心,跌跌撞撞地冲向洗手间。
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不过是些酸水。
我瘫坐在洗手间的地上,犹如一个失魂落魄的弃妇。
很久以后,门外传来了一阵皮鞋声。
“嗯……阿炎……放我下来。”林婷的喘息传来,“我去下洗手间。”
江炎不舍地将怀里的女人放下。林婷整理好已经被扯开的领口,踏着细高跟走进了洗手间。
我本想出去,却被林婷在此堵住。
她对镜描画着细长的眉毛,又给自己涂上口红,整个人发型散乱,又显得娇艳欲滴。
我心中泛起恶心,却又忍不住好奇。
我想看看,让江炎念念不忘那么久的她,是什么样的美貌。
我悄悄探头,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垃圾桶。
林婷的目光透过镜子传过来,看见是我以后,明显有一丝仓皇,片刻便充满了得意。我慌忙躲进了隔间。
“阿炎……过来。”林婷的声音更加尖锐,充满了*欲情**与诱惑。
皮鞋的踩踏声愈发清晰,江炎竟然对这个女人言听计从。
大门被他反锁起来。林婷的手靠在江炎的胸前,顺势贴在男人的身上。
“阿炎……你还爱我吗……”
林婷低下头,作出娇羞样,眼神却透露出得意,向我发出挑衅。
江炎嘴角向上扬起,低头轻吻着女人的脖颈,放在腰上的手不断地向下游走。林婷作出一副享受的样子,眼神迷离。嘴唇在男人的胸前若即若离,任喘息声充满整个洗手间。
我不敢再探出头去看那旖旎场景,光是听着声音,我已觉痛苦不堪。
凭什么……陪着他白手起家的是我……
胃里再次翻腾起来,我两眼一黑,晕在了这暧昧的洗手间里。
4.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我出现在了我和江炎共同的家中的房间里。
我睁开眼,朦胧地打量着这个房间里的点点滴滴。被子,衣柜,甚至墙的颜色,都是我和江炎一起挑选的。
我还记得,和他一起装修房子时,我曾经开玩笑似的威胁他,所有的装饰都要按照我的喜好来。我曾嚣张地扬言,要把我们的房子刷成粉色的,他听完只是温柔地笑了笑,用手摸了摸我的头。
“好,听我们安安的。”
原来……爱一个人是可以假装出来的吗?
躺在床上,我不再想着ᵚᵚʸ和江炎的温存时刻,而是痛苦地幻想着,他和林婷在这张床上……
“太太,您终于醒了!”
助理推门进来,看见我醒来,兴奋地放下手中的药碗冲了过来。
“我……晕了……多久?”我有气无力地说道。
“太太,三天了。要不是那天有同事在洗手间里发现了您,您可就危险了。”
我的眼泪霎时顺着眼角滴落下来。
我晕倒在隔间里,一墙之隔,我的未婚夫和他的情人享受着鱼水之欢。
心痛之余,我仍然抱走一丝丝的不甘心。
我的眼里满含期待,“这几天……江总……来看过我吗?”
“来是来了,不过他还带着个女人,说是江总的好朋友,在您家借住一晚。”
助理的话像是响雷一般,彻底震碎了我最后的期待。
看着我呆愣着流泪的样子,助手瞬间慌了神。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到我的面前:“别哭啊太太,那位女士还给您带了个礼物。”
林婷不会这么好心。我颤抖地接过来这精美的礼盒,高档香水的味道瞬间铺满整个鼻腔。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它。是一条白色的吊带裙。
它的领口被大力撕扯过,白色丝绸的面料上还残留着点点痕迹,有男人的噬咬,也有混乱中粘上的口红印。
我浑身气的发抖,奋力地将礼盒丢了出去,发出无力又悲惨的叫喊。
那天在洗手间,林婷就是穿着这条白裙子,在江炎细密的亲吻之间急促地喘息着,又向我投来炫耀的目光。
看到这条白裙子,那天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又在我的脑海里重现。我甚至可以联想到,江炎带她来看我的那个夜晚,她多么得意地和江炎在我的家里缠绵悱恻。
她完全占据了江炎,无论是心还是身体。
我收下了林婷的“礼物”,无力反驳。
5.
后来的几个星期,我都躲在房间里修养。
医生来看过了,说我患上了pdst综合征。
助理不止一次地询问我那天的遭遇,我却无法描述出来。
阳光透过窗撒在我的身上,我只觉得它过于刺眼。
江炎来过几次,都被我拒绝在了门外。
他知道我是怎么患病的。
他提来的补品越来越名贵,可我没看一眼,都让助理转手送人。
“东西再贵也没用,心已经不是从前的心了。”
心神恍惚间,我提出要出去走走。
助理十分惊喜,麻利地收好东西,推着我在小区里闲转。
小区里,到处都是孩童们的欢声笑语。我身处期间,显得格格不入。
我抚摸着手上的婚戒。曾经,我也幻想和江炎有个孩子。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不敢再想江炎这个名字。
“回去吧,风大了。”
我开始有气无力,每日吃不下,睡不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吹了风受了凉,我愈发头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吐却吐不出来。
“太太!太太您怎么了……”
助理的ᵚᵚʸ声音愈发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的一片黑暗。
朦胧之间,我看见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向我跑来。
是你吗……
我已经无力纠结,就这样待在黑暗里吧。
6.
“醒了?”
陌生的男声响起。我缓缓地睁开眼,还是在自己的房间,只不过身旁多了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
“太太,你又晕过去了,是这位先生帮我把您抱回来的。”
我在助理的搀扶下强撑着坐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有些面熟。
出于礼貌,我先开口道谢。
男人大方地笑了笑,示意不用客气。
“我叫李泽,是这个小区新来的租户。”
男人有礼貌又健谈,是个开朗的性子。打开了话匣以后,便停不下嘴。
我带着微笑听着,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这样跟我说话了。
曾经,江炎也会搂着我,喋喋不休地讲述着他的理想。
可是现在,我和他,有多久没有好好说话了呢?
李泽的出现,让我的修养生活好过了些,至少不会很无聊。
他时常来敲门,喊助理带我出来散步。
生活似乎有了些许活力。我的身体逐渐康复,却仍然感觉全身酸痛无力,时常干呕不止。
某天下午,我和李泽一同坐在阳光下,向他倾诉着近来身体劳累的烦恼。
他看着我手指上的戒指,神色不明,意味深长地说,
“你……是不是怀孕了?”
五雷轰顶一般,我瞬间愣在了原处。
我努力地回想着身体的异样,都指向着同一个原因。
匆忙与李泽告别,我奔向了最近的医院。
等待检查结果的时,我心里无比纠结。虽然江炎让我如此的痛苦,但……我还是希望这个小生命存在。
毕竟,这是我和他共同的孩子。
拿到检查结果的那一刻,我从未感觉如此的激动过。
已经一个多月了,推算一下,应该是和江炎提分手的那次。
看着图片里小小的轮廓,我瞬间热泪盈眶。
曾经我幻想的三口之家,终于要成为现实了吗。
我短暂地抛去了江炎带来的痛苦,沉浸在幸福的幻想里。
我带着喜悦回到家,发现门口站着的是李泽。
“怎么样……检查出什么了?”
李泽下颌微抬,眼神落在我手中紧攥着的检查单上。
我正想与他分享这喜悦,他又出声道:“看你这样子,恭喜啊。”
“对了,你丈夫刚刚回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道谢,李泽便示意我早些回家。
或许是孩子的到来让我兴奋过了头,我并未发现李泽这反常之举。
我拍了拍衣袖,让自己看上去更精神一些。
江炎,我们有孩子了。
我虔诚地打开门,怀着无限的期待与憧憬。
然而,迎接我的,仍旧是往日同样的痛苦。
江炎的怀里,是林婷。
他的双手紧紧环住娇小白皙的女人,仿佛她是他珍藏已久的宝贝。
那我呢,我算什么?
我心里重燃的希望被这一幕狠狠浇灭,从此只有无尽的黑暗。ᵚᵚʸ
7.
手里的诊断单被我撕碎,我有点不敢想象,这样的事,竟然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在我身上。
我气的浑身发抖,眼眶也变得猩红。
江炎,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们的孩子吗?
或许是替我的孩子感到不公,我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勇敢力量。
我用力地甩开门,径直向沙发上的二人冲过去。
“林婷。”
女人仍未从暧昧的氛围中缓过神来,恍惚的望向我。
“啪——”
我用力地划过她的脸,这一巴掌,不仅为我,也为我的孩子。
“宋时安?!你发什么疯!”林婷捂着发红的脸颊,泪水盈眶,向江炎投去无辜的眼神。
“安安,你……你听我解释,我们什么都没干……”
江炎一向温和的脸上出现了慌乱。
他慌忙松开怀中的林婷,转而来牵我的手。
我冷笑一声,似是不屑,又或是自嘲。
“江炎,你是不是当我是傻子,任由你捉弄?”
我恶狠狠地盯着这张无比熟悉的脸,从前是爱慕,现在只觉得恶心。
“分手吧,你们真恶心。”
我甩开江炎的手,也告别了曾经眷恋的一切。
我想起腹中的孩子,江炎不配做他的爸爸。
"安安,别走!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炎起身来抓我的手,却被我用力甩开。
他仍不死心,将我死死地抱住,不让我向前一步。
他的怀里,曾是无限的温暖,如今我只感受到了无比的痛苦。
见我仍挣扎着要走,江炎终于不再掩饰,褪去了表面的深情。
“林婷!给医院打电话,就说江夫人疯了,叫人来接她去医院!”
江炎的手越箍越紧,我越发喘不过气。
“江炎,我恨你。”
我努力挣扎,却仍然被他禁锢在怀里。
被医护人员拖出门时,我仍不忘咒骂这对狗男女。
看到江炎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林婷脸上的伤口时,我恨不得冲上前去撕碎他们俩虚伪的面孔。
但我不能冲动,我的孩子还需要我。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失神地想象孩子可爱的面容。
忽然,摩托车的轰鸣声渐渐逼近。
我仍在失神中,丝毫不知危险的将临。
车上的人影高大,靠近我时,车速不减反增,竟直直地向我冲过来!
“安安!”
紧张到极致的时刻,人是做不出反应的。
我呆愣在原处,听不见周围人的呼喊,任由旁人的拉扯。
“小心!”
混乱中,我没踩住下一阶台阶,控制不住身体向前摔去。
我下意识地捂紧了肚子。一瞬间,脑子里放映着那些幻想中的幸福场景。
别怕啊,妈妈保护你……
8.
“醒了醒了!”
我缓缓睁眼,眼前陌生的环境让我感到些许恐惧。
我强撑着坐起来,手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不知为何,我的腹部有些隐隐作痛。
定是孩子受了惊吓吧。
宝宝别怕,妈妈陪着你。
我抬头,望了眼周围面面相觑的医生护士。
“叫江炎来,我要出院。”
我尽量保证语调平静ᵚᵚʸ。既然决定与他分手,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更好。
我替我的孩子感到不值。江炎是个人渣,他不配做孩子的父亲!
我和他在一起五年了。原本以为我们能拥有幸福的结局,没想到,到头来竟是如此的荒谬。
“叫他来!”
医生护士仍在小声嘀咕,没人理会我的喊叫声。
我用力拔掉手背上的针头,不顾众人的阻拦,向外冲去。
“江炎呢?我有话跟他说!”
我面容憔悴,杂乱的发丝贴在脸上,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我光着脚,在医院冰冷的瓷砖上跑来跑去。
终于,我在楼梯间找到了江炎。
不出我所料,他的身边,依旧站着林婷。
只是我没想到,我还在住院,他们俩也能在医院楼梯间旁若无人地亲吻。
他俩吻得太过投入,一时间,我竟有些不忍打断。
“江炎,这样做,你不会良心不安吗。”
我自嘲地笑了笑,突然觉得自己很贱。
相伴多年,仍然抵不过白月光的纯白无暇,我根本不是他的偏爱。
对面二人闻声停下。江炎瞬间慌了神,他下意识将林婷护在身后,生怕我再对她动手。
“安安,你听我说,是你误会了!”
江炎过来抓住我的手,语气坚决,我却只听出了狡辩。
“放手,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
“安安……安安你病了,听我的,别在这闹好吗?”
江炎心虚地看了眼围观的人群,生怕我这个弃妇样子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
“江炎,你真是让我恶心。”
我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心中对旧情的牵挂也在此时完全断裂。这样的人渣,我不会再留恋了。
我叫来了小助理,让她带我回家。
江炎仍然跪在地上,装出一副悲情的样子,但他并没有阻拦我。
或许我离开,他心里比谁都开心,他终于可以和林婷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坐上出租车,我竟感到一丝轻松。
风灌进我的病号服,我却觉得十分自由。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10.
回到家后,我过了一段短暂而温馨的日子。
我似乎找回了从前的自己。每天看看书,追追剧,享受着宁静的时光。
当然了,我更享受和孩子待在一起的时光。
每天早晨,我会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感受这个神奇的小生命。
宝贝,妈妈也在爱着你呀,你感受到了吗?
或许是孩子太小,我竟然有些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倒是常常感觉腹部隐隐作痛。
一定是他太调皮了吧。
很长时间里,我都陷入了这样甜蜜的幻想生活,无法自拔。
这天,小助理提出来带我出去走走。
坐在轮椅上,沐浴着阳光,我感到格外平静。
仿佛,之前的一切,只不过是我的幻想罢了。
“回来了?”
我寻声抬头,是李泽。
他的手上提着个摩托车头盔,发丝十分散乱。
“你和你未婚夫,怎么样了?”
他似乎对我和江炎的事十分感兴趣。
尘封的记忆突然被提起,我有些不适,打ᵚᵚʸ过招呼便想离去。
“你没有教训一下那个*人贱**吗?”
我愣住了。回头看,李泽不似平常那般阳光开朗,脸上多了几分阴翳。
我没有多想,只当他是为我打抱不平。
回到家,我让小助理帮我洗了个澡。
这几天,腹痛感愈发清晰,可能是受凉了吧。
我换上一条白色的针织裙。或许是母性使然,相比以前喜欢的深色,我更喜欢软糯的米白色。
我看着镜子里长发披肩,身着白裙的自己,突然想到了林婷。
无数次在江炎身边看到她,她都是如此清纯温柔的打扮。
我们身材相近,难怪江炎总是让我穿浅色的衣服,真是讽刺啊。
“叮咚——”
门铃响了。门开,是江炎,和他身旁的林婷。
“聊聊?”
没想到是林婷先开口。真晦气,她今天也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
江炎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我。
“滚出去,我不想见你们。”
见我态度坚决,林婷直接撕破了脸上的伪装。
“要不是阿炎要跟你解释,你以为我想来?!”
我冷笑一声,“有什么好解释的?”
“安安,我……”
江炎走到我的旁边,试探着抓住了我的手,却被我用力甩开。
我向里走去,江炎急忙跟上来。
“安安,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小心!!”
我看着江炎的瞳孔因为恐惧一点一点放大。我还没回头,就感到背后传来的一阵刺痛。
“啊——”
“杀人了!!快报警啊!!”
我听见小助理的尖叫声,却因背后的疼痛而无法动弹。
我艰难地摸了摸背后,手上一片湿润。
“安安……你别睡!”
面前江炎的脸越来越模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身旁冲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我仿佛看见了争吵与撕扯,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眼皮越来越重,世界也逐渐黑暗下来。
我好像被拉扯进了深海,无力地挣扎在黑暗的深渊里。
宝宝,别怕,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我彻底闭上眼睛,世界也从此按下静音键。
11.
“醒了!醒了!”
周围的喧闹令我有些反感。我缓缓睁眼,眼前依旧是那些医护人员。
我费力地唤醒着麻木的全身,仿佛刚才一场大梦中醒来。
“院长,您说,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面面相觑。
“多半是精神上打击太大,神经紊乱了。”
“是啊,不到一个月,两个人都走了……”
周围的医生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我呆愣在床上,仿佛没听见任何声音。
“林小姐,她醒了。”
我的目光呆滞,看着林婷从门外冲进来。
“宋时安,你怎么样,能认出来我是谁吗?”
她半蹲下来,将我的发丝勾在耳后。
见我没有任何反应,她焦急地转向医生那边。
“医生,她怎么还是这样?我答应过江炎要照顾好她的。”
江……炎……
再听到这个名字,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病房里的众人,突然变得无比ᵚᵚʸ沉默。
我难以思考,眼神仍然直愣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在病房里的生活十分平静,我甚至记不起如今是哪年哪月。
又或许,我已经不记得我在这待了多久了。
我病了吗?我不知道。
林婷几乎日日来看我,她对我很好,让我有些不明所以。
她推着我走在医院后方的花园里,时不时就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
“时安,你想起来了吗?”
“时安,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我从不理会她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自顾自地看着远方。
见我毫无反应,林婷终于急了。
“宋时安!你能不能好好的?”
“我跟江炎早在五年前就结束了,一切都是你幻想出来的!”
“江炎……他不在了,是他说让我照顾好你的啊……”
背后的哭声传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感觉到一丝心痛。
“江炎,你要当爸爸了。”
我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呆滞地看着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狭小的空间里,我看见江炎温和的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看见一旁的林婷满是祝福的微笑。
吃完午饭,我们一起走出家门。
马路上的摩托车依旧向我直冲过来,只不过这一次,我看清了他的脸。
“是李泽!”
林婷尖叫道,“是我那个偏执狂前男友,他来找我了!”
男人眼神凶狠,我被他吓得跌坐在台阶,瞬间感觉到小腹一阵绞痛。
“安安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靠我**在江炎的怀里,不敢乱动。
当我知道孩子没保住的那一刻,仿佛世界崩塌了一般。
我在江炎的怀里放声哭泣,哭诉着老天的不公。
而他只是一遍一遍地安慰我,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可我分明看见他眼角划过的泪,他也一定很难过吧。
在病房修养的这几天,我无比煎熬。
有一天,我醒来发现江炎不在。我拔下针头,光脚踩在医院冰冷的瓷砖上。
我在楼梯间找到了他。
“怎么办…李泽一定是来报复我的,还害的时安流产……”林婷伸手抹去内疚的泪水。
“你自己小心一点,我会帮你的。”
江炎的语气坚决,“我要给安安讨回公道。”
我看着另一个自己,她早已泪流满面。
再后来的记忆,发生在我们的家。
在江炎的陪伴和开导下,我渐渐从失去孩子的阴霾中走出来。
那天,江炎给我做了一桌子菜,我还特意换上一条新的白裙。
突然,敲门声传来,是慌乱的林婷。
“时安,救救我,有人在跟踪我!”
我连忙把她带进来,安抚着她紧张的情绪。
可就在转身那一刻,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闯进来,我和林婷却毫无察觉。
“快闪开!”
江炎大喊道。眼见男人冲着我的方向冲过来,他来不及思考,便向我的方向奔了过来。
我本想回头,被那明晃晃的小刀闪了一眼。
“小心——”
江炎飞扑过来搂住我,我看见,他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
“杀人了!”
林婷尖叫着,颤抖拿出手机报警。
李泽的手还悬在半空,他似乎没想到自己认错了人,更没想到江炎会扑过来。
我颤抖着摸了摸那把小刀,伸手一看,满是鲜红的血。
“江炎!!”
我悲怆地哭喊出来,身上的白裙早已经被江炎的血染的鲜红。
“安安……别哭……”
他的唇色惨白,我不忍看他这副模样,紧紧把他搂在怀里。
“我的安安……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乖……”
他的手缓缓落下,我怎么也握不住了。
他倒在了我的怀里,我想起他曾经撒娇钻进我怀里的样子,不禁放声大哭。
那个爱我的少年,不会在我身边了。
12.
后来,我就进了医院,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紊乱。
孩子的离去,江炎的死亡,一切都那么的突如其来。
我不肯相信江炎的离去,执拗地认为这一切只是个可怕的梦。
得不到他人的肯定,我开始胡言乱语。
在我的世界里,江炎变成了一个薄情寡义的渣男。
他从来没有爱过我,亦没有舍命救我,他是我最恨的人。
或许只有欺骗自己江炎并没有那么爱我,我才能减轻心中无限的负罪感。
江炎,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呢,傻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我时常想起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他永远都是那么的生动鲜明。
“宋时安,我很爱你。”
我也很爱你,你知道吗。
良久,我从另一个空间中脱离出来。我的目光仍然涣散,仿佛这一切,只是旁人的经历。
身后的林婷已经停止了哭泣。
她强忍着悲伤:“时安,今天好好配合治疗好不好?”
“江炎……他会看着你的……”
不受控制一般,我机械地点了点头。
林婷将我推回病房,风灌进我的衣袖,我仿佛回到了刚认识江炎的那个夏天。
突然,我的耳边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
“我的安安,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头条创作挑战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