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两天，搞那狗儿的！二命哥呀，手头没家伙什儿，咋弄粮嘞？没粮食咋猫冬咧？总不能眼睁睁地瞅着牲口们吃香的喝辣的，咱半死不活的饿球着，再说啦，俺的替宋大哥报个仇恨咧”，路大怅怅然愤愤说。
“报个仇恨？咋球会事儿？画下道道咧？”，唐二命撕咬着半翅，“呼呼哧哧”问。
“算是吧，不咋成熟！争取过个黄皮子，关沟村曹狗剩，卡子当火头军咧，狗剩子说，这帮黄皮子打东山王千庄据点将换防过来的，为首的叫周大壮，就这不远处圐圙镇人”
“圐圙镇？周扒皮家的？”，唐二命接口问。
“是嘞”，路大应了声，接着又说：“这小子是周扒皮没出五服的本家孙子，起先跟着周扒皮大儿子周黄一道给小日子当密探嘞，半年前，两个灰锤子装扮成货郎，手摇着惊闺鼓，挑着担子，转悠到南山火石头村一带探听咱造石雷的厂子咧，恰好咱应县二区长宋克在火石头村征集军鞋遇上啦，牛皮绳绳一捆，戏台公审了半天，周黄”被拉拽到村外，一通乱石砸球死，因周大壮是初犯，手头没沾染人命血案，批评教育了一通，关了三天放球咧，不曾想这一放呀，种下祸根咧，狗球日下的，这王八羔子一出山照直跑了李峪炮楼子寻周扒皮的二儿子周青告状去啦”。
“周青？打过交道嘞，弄过那孙子三块大洋”，唐二命“噗嗤嗤”抽搐着鼻子叨了声。
“周青呀发誓要为哥哥*仇报**雪恨嘞，半月后逮住了机会，宋区长去土岭执行任务，被土岭村密探张胜告了密，指导官小林和周青带了三十多人枪连夜围了土岭村，宋区长、办事员焦二满、妇救会主任刘翠仙三人拢共五颗边区造*榴弹手**，扔出四颗爆了二颗，炸伤一个二狗子，三人一看逃不脱，横竖是个死，不如自个了结自个，三人搂揽着蹲一块，衣裳一包脑袋，在脖颈拉响了仅剩的一颗*榴弹手**，唉，狗球日的”，路大叨说着，冲地“嘭”捶了一拳。
“咋？又没炸？”，唐二命愕愕然问。
“炸咧，这颗炸咧，唉！”，路大天愁地愁一声叹息，继而，愤愤然又说：“戳他祖祖的，周青这鳖子不解恨，把三人脑袋割走咧，李峪据点外大柳树上整整挂了三天，才取下扔茅坑儿沤粪咧”。
“哦，连搞枪带*仇报**，二股叉戳他娘，一下顶两下，一举两得咧！咋弄咧？啥章程？”，唐二命一摸抓酒坛儿，仰脖儿“咕嘟嘟”又是一通猛灌。
“二命哥，狗剩子说呀，除了那两牲口小日子、周大壮这王八羔子，剩下的那几个黄皮子都是浑水摸鱼混口干粮吃的，不替小日子卖命，咱把那三人弄球死，事半功倍嘞！俺的意思是，要么打黑枪，要不摸进去，弄死这仨货，咋......咋样？”，路大急急地问。
“打黑枪？你就三人三颗*弹子**咋打嘞？妈的唻唻，这算啥道道咧？”，唐二命“嘿嘿”干笑着，继而又说：“摸进去，成，俺就做这营生的，你们嘞？手脚利索咧？可得盘谋好嘞，进去是做营生，不是送人头咧！一伙子三四个涌进去，俺还的留心你们咧，还不如俺自个单干嘞”。
“二命哥，谁说都摸咧？三德才和牛娃子两杆老套筒趴梁瞄守着后路，咱哥俩儿摸咧”，路大迭口道。
唐二命“扑哧”一笑：“兄弟呀，你那几下子俺知道，打枪行咧，做这偷摸勾当不成，手脚沾泥带水的，哪是做营生？送人头去咧！”。
“哥，你......你......你这是门缝看人咧，俺咋就送人头嘞？大风大浪俺经见的不比你少，县城孙家巷孙家大院（慰安场所）松井那牲口不照样叮咬他五个血窟窿？死在那朝鲜婆姨怀里？”，路大嗓门明显大了些许，急急地嚷。
“妈的唻唻，城墙底儿打洞洞，冷不防打黑枪，嘚瑟啥咧？翻城墙走一个试试？不成筛子也成漏勺咧”，唐二命“扑哧”一冷笑，怒怒地低声吼，继而一定顿，接着又说：“啥叫偷摸嘞？就比方眼下黑魆魆的，咱谁也看不见谁，凭声儿能夺了俺的刀子抹了俺的喉头，你驴日的还得神不知鬼不觉不损毫发地溜出去，任何蛛丝马迹不留下......”
“哥呀，你这是贼路子，咱路数不一样”，路大截口道。
“扯球啥蛋咧？俺本来就是贼呀，才知道？妈的唻唻”，唐二命怔怔地嚷。
一霎那地窖静死，黑森森阴郁郁如定格一样......
“嘿嘿，哥呀，咋......咋嘞？俺......没有不敬的意思，秃.....秃噜嘴咧！再说，哥你也不是贼呀，荀子说，害良才为为贼嘞，哥是盗，盗亦有道的盗，于寿康县长都说啦，劫富济贫除暴安良，唐二命好贼”，路大率先打破沉默，磕磕巴巴颠三倒四地说。
“狗子，那家的狗子？害良才为为贼，这话纯粹他娘放狗屁！老子铁定是贼，杀人不忌的贼，但不害良，妈的唻唻”，唐二命骂骂咧咧着，摸抓起了酒坛......
“哥呀，不论这些没用的嘞，伤他娘和气咧！俺弄这凌云口卡子琢磨不是一天两天啦，就差哥这号身手的人物的嘞，哥听俺细说道，卡子就在六郎城（内长城烽火台）土围子北下的一处破院落，坐南朝北五间屋开两门，东两间一门，西三间一门，两小日子住东，七个黄皮狗加曹狗剩住西，一共两条三八大盖，六条‘七九’长枪，一把晋造‘二把盒子’，周大壮住最西那屋，俺和曹狗剩说好咧，只要咱摸进院子里，他负责叫开那俩小日子牲口的门，哥呀......这就得利索咧，一下弄死俩，俺......俺......俺这不是没弹......弹子子，嘿嘿”，路大叨说着，苦笑了起来。
“这好说，俺宰了小日子，后嘞？”，唐二命叨问了声。
“哥呀，宰小日子的同时，俺就撞窗户进去，一*刀砍**剁死周大壮那王八羔子，夺下‘二把盒子’，蹿”堂屋吼一声‘八爷来咧，缴枪不杀’，曹狗剩一帮衬打打边鼓，这不就完事儿咧”，路大胸有成竹定定地说。
“妈的唻唻，成，几时弄？”，唐二命未加思索急口问。
“越快越好，不行咱今夜弄球？”，路大急口惑惑地问。
唐二命“嗤”一声，吸溜了下嘴，呐呐而语：“哎呀，怕是来不及呀，家伙什儿不趁手，是仗不是仗先得有个好做杖，飞虎爪头没取下，不行咱明个，八月初三，稍微有点月，正好做球营生，再来股子风，妈的唻唻，齐活咧”。
“成，那咱明个夜，干那狗球日的牲口们”，路大双手指关节摁压地“叭叭”作响，欣欣然说道，继而，“刺啦啦”一挠头皮：“哥呀，事成之后，晋造‘二把盒子’归哥嘞”。
唐二命一抬臂，袖口“扑哧哧”着揉搓着鼻子，“嘿嘿”着：“要那挨球嘞！沉坠坠的，不好使，俺有刀子咧”，忽“啪”一拍大腿：“哎呀，忘球咧，有没有狗子？”
“有，有一条嘞，大洋狗”，路大回道。
“妈的唻唻，兄弟呀，这狗子的先弄掉嘞，小日子的狗子，不吃咱的食儿，饿死也不吃，这圪泡狗子们训出来的，比鬼都难缠呀，俺们抢小日子商铺就吃亏在这狗子身上嘞，俺和俺师父各让枪子咬了两下，连李文魁、李存玉师徒俩也各挨了一枪，‘雁门’四奇一下伤俩儿，小日子的狗儿麻缠咧”，唐二命喋喋着，感慨万千。
“李文魁的腿，傅正堂的枪，吉鱼儿的胆儿，白四郎的香”，路大嚅嚅着，“扑哧”一笑：“狗子好说，明个大白天，让三德才不管不顾一枪爆狗头完球事”。
张梦章（龙山大先生）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山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大同作家协会会员 大同周易研究协会常务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