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王德存
五一节头天的晚上,住在北京牛街老人院的年近九旬的姐姐夫妇给我打来电话:“弟弟,明天我们老人院特仁慈,终于能放风放假一天,我们在这里关了一年多了!我和你姐夫特想吃天津的嘎巴菜、豆腐脑、果篦、菱角汤、糖皮、卷圈……”
老人在电话里回忆起来天津的回族小吃来。

我的姐姐和姐夫
也别说,自新冠病毒爆发以来,居住在老人院里的姐姐夫妇只能用手机和我们互相问候,孩子们去探望需提前预约且只能隔窗相望,座山雕在威虎厅里说:这也是为了山寨的安全啊!
五一节那天早晨不到8点,我和外甥相约在天津西北角“水游城“见面,让他们将自驾车存在那里的地下存车场,过马路我带他们一行来到老字号"盛兴斋"饭店里。
安排他们坐好,我来到前台买牌,外甥媳妇一把推开了我,说:“舅,您知道我爸妈他们爱吃什么吗?”
不一会儿,外甥夫妇用托盘盛了整整四大盘,几乎所有品种都买了一份,豆浆却要了五大碗,原来咱天津的浆子味闻着特诱人。看着他们每人几乎同时喝上一口,异口同声地说:真浓!真香!真好喝!
我来碗嘎巴菜,来根果子(他们称油条),外加芝麻烧饼,最后豆浆下肚灌缝,己经是东北人讲活:溜溜饱了。
再看姐姐和姐夫,两人分一碗豆腐脑,一个新蒸的窝头每人一半泡着吃,就着脆糖皮,嘴里说着:忒香呀!忒好吃呀!真有点小时候的味道!
这时,姐夫掰开那个炸糕,咬上一口,"这是什么味啊?这哪里是炸糕呀?真不灵,糊弄人!"这样的食品好坏,老人们自有评说。
吃饱喝足,外甥问起我:“舅,我们北京人现在来天津都去五大道,您认识吗?”
我回答:“当然认识,五大道为新的称谓,到底是哪五条道,对我而言应不少七八条道路。咱先回家,喝壶茶休息会儿,下午再去不迟。”
姐姐发话了:“弟弟,带我们去五大道吧,吃得忒多了,消消食,蹓上一圈多好!”
我轻车熟路带他们来到五大道民园广场,哪知,也许是节日的原因,到处都是外省市的游客们来此打卡,真纳闷怎么几乎没有一个天津人?
我本计划让外甥将车存起来,让他们乘老式马车,在车上畅游五大道又有导游讲解多好呀!哪知存车处在何处?到处都是自驾车。

五大道上的游览马车 | 网络图片
买马车票的人群满满,估计没两三个钟头根本排不上。我建议外甥驾车尾随在马车的后面,沿着它所走的路线走上一圈,也算是游五大道吧。
转上一圈,时间近下午2点,姐姐他们可能有点累了,老楼老街道,游人又多,实在提不起兴趣,对我说:“弟弟,我让孩子直接送我们回牛街老人院吧,不管怎么说,这顿丰盛早点,真解馋了!”
于是我领他们到成都道上,外甥说他直接导航去京津高速。当下先进工具多好,不用求人问路,导航送你正确回程的最佳路线。
姐姐姐夫商定,不知哪天再来天津,让我带他们去吃正宗回族大餐!送别姐姐一行,我转身用手机打开一辆哈罗单车,开始我自己的五大道之行。

我的近照
说句天津榜得力的话,我从1972年秋一直到1978年底,大约有七八年的时间里,在位于五大道上桂林路12号、又是重庆道175号的两个大院一个单位:‘和平区人民防空办公室’,时称‘战备办公室’工作过。
那时正值毛*东泽**主席最高指示:‘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和‘备战、备荒,为人民。’的时代,我当时受单位委派来到这个单位,负责水泵及工程机械的修理工作,一干就干了七八年,回忆起来有许多人和事值得说上几句……
骑车来到重庆道与云南路口,迎面的老房子似曾相识,还是当年的老样子,半圆型的外檐墙上方,仍然有用水泥沙浆做成突起的大字。

原重庆道菜市场 | 图 李庚翔
原来这里就是当时的重庆道菜市场,别看其规模并不大,它可与当时的大沽路、长春道、贵阳道等菜市场并驾齐驱,供应品种一模一样,尤其是春节前,这里总是热闹非凡的景象。
当下这个曾经盛极一时的菜市场冷冷清清,破破烂烂,凄惨得很,与五大道一点也不匹不配,不堪回首,没意思再看下去!
再往东行,来到重庆道与桂林路口,把角的那四层洋楼的外墙上,镶有‘五大道’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不由得引得游人们驻足拍照。
我明明白白地记得,这里就是当年的重庆道煤铺。

重庆道煤铺原址
当时里边宽敞的大院,几次区人防办拟要在这里修筑人防工事,都因夏季要为周围居民储存冬季用煤和一年四季不停止的蜂窝煤的加工,导致此人防工程计划未能得以实施。
然而,进入80年代,天然气管道入户,90年代,集中供热五大道地区,热力管道入户普及,*党**给这里的百姓们送来了温暖。
从此,卖煤之行业退出市场,这里腾出多处空地,其上属单位物资局先后在这里开发建筑多座洋房,出租出售。
这座四层楼的新建筑建于90年代洋式楼房,系物资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大楼,其法人代表薛景志老总乃我刘庄发小朋友。
当时的重庆道175号(现178号)是和平区人防办大门,原来这里边全部为平房,进门有门洞间,如今也被改建成四层洋房,但却一直闲置着,大门紧闭,真让人们奇怪,多么好的地点、环境,房子却荒废着?房屋的主人真牛掰,建了无人住似鬼楼一般,黑门、黑楼、黑屋?
记得1974年市人防办分配和平区人防办一辆津产140型4t货车,当时,司机待区里分配,那天是副主任高芳德带上我和材料科的王盈华,一起去小稍口汽车厂将车提回。
高主任曾是老司机,也有几年没摸车了,一路驾驶此劣质八面透风的所谓新车,累得满头大汗。从此,因为有汽车出入的原因,重庆道175号大门封闭,改走桂林路12号大门。

记得那年冬天,这辆140汽车因无专职司机,忘记放掉水箱及发动机冷却水,结果转年春节后,新分配的海军退伍军人宋万祥报到,准备擦车,试着开车上路运行,才发现汽车缸体己冻裂,没办法拖至我的单位:汉阳道32号市政机修厂,大修更换发动机新缸体。
我前后呼应和宋司机一起配合,只一周时间就让新车复活了。当时一张转帐支票即了结了所有费用,无需请客、送礼、烟茶侍候,那时工人之间都是互敬互助,没有私心杂念。
记得当时那台已冻裂的缸体留给了我厂,拟焊接后搪缸修复可再利用,考虑都是兄弟协作单位,只收了部分修理费。
这次汽车修理,我跑上跑下卖了不少力气,实际上人防办只花钱买了一台新缸体,旧裂缸体市政留下,也只收了几个工费而己。
关键一周完璧归赵,全办公室上下对我小王挑拇指称赞:功劳大大的!后来宋司机的车每遇大小毛病,就直接去我厂,他已经和师傅们都熟悉了,这就是当年人们之间情感的真实体现。然而,当下社会人们相互之间如何呢?真不知应怎样表达……
一、人民的好干部:潘兆鹿
从桂林路12号进入和平区人防办,右侧这座二层楼即为办公楼。首层为工程科、材料科、财务和总务科室;二层为主任室和政工科室。
说句实在的,在这里工作的七八年里,记忆中二层楼从来没有上去过,一个从事修理机械的工人师傅,真的没记得上过二楼。

区人防办主任潘兆鹿同志,当时50多岁,头上开始有了白发。他身高仅1.65米左右,一口纯正的天津口音,为人亲和,平易近人,一看就是位正直的好干部。
当年在九十中操场上实施的地下打靶场工程中,他身先士卒,自己推辆铁车,自装粗砂给搅拌机上料,来回往复,从不喊累或坐下休息。
记得有一天门卫张大爷推来一辆26吋自行车,说是潘主任的前轮胎慢撒气,让我帮修一下。
我卸下前胎发现只是气门芯坏了,就赶紧去贵阳路五金店买回一根气门芯皮筋换上,一毛钱;另外我发现自行车的前后闸皮磨损严重,于是又花2毛钱买了4块新闸皮换上,转动部位还都加了机油,中午前将自行车修好了。
下午,潘主任回家吃饭回来发现车突然好骑了,直接来到后院平房,先是跟我表示感谢,问我换新闸皮一共花了多少钱?
我说是老存货没花钱,他不信,坚持给我一元钱。我赶紧追上他,告诉他只花2毛钱,他收下余下钱,反复说真的谢谢你了。
后来,听说潘主任高升到区人大任常委会主任多年,2014年9月3日,潘主任因病医治无效去世,享年84岁。潘兆鹿主任的一生,是为人民服务的一生,人民永远怀念这样的好干部。
二、办公室里三位穿军装的军人干部
①马部长。姓名忘记了,只知道他是区人民武装部长,河北省唐山人。胳腮胡子,但每每见到他,他的脸都刮得特别干净。其实,他也是区人防办主任,经常来这里,见到我们爱聊家常里短,特平易近人。
②曾广科长。哪个科(系人武部编制)我真的不详,他是北京人,一口正宗的京片子。曾科长特爱养花鸟鱼虫,尤其是那只八哥鸟,他用录音机放给八哥听,目的是让它不能学脏话吧?
③王家茂参谋。河北省邯郸人,讲话一快就有点听不懂。他长期在工程科工作,主责各人防工地的施工安全质量。我们特爱逗他,有个叫律得炎的师傅,是借调到办公室的老人了,他对王参说:参谋不代长,放屁也不响!他听后,不但不反驳,反而说:说得太对了!后来听说他妻子和孩子都随军来到天津,武装部分给他总医院旁边那座楼偏单房,转业分配到当时最好单位:华联商厦领导班子工作。
三、司机班的几个朋友
想当初,司机宋万祥是部队转业军人,后来在70届分配来的干工勤的学生,任璋和宋昌马先后也去驾校学习当上了驾驶员。
再后来,还有退伍军人李×和师傅以及交通学校毕业的女司机小赵。司机班里车多司机也多,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因为他们通过我认识了我厂修汽车的师傅,车辆大小修随去即修,大家配合得十分默契。
当然,我厂调度因车辆紧张时,经常让人防车辆帮忙,其实都是公对公的业务,其中一点猫腻也没有,真的是互通有无,互帮互助,就那么简单……
四、王令强其人
小王那时也是街道分配到区人防办的工勤人员,即非干部编制,干打杂的工人工作。
开始,他分在所谓的食堂,中午给大家蒸下自带的午饭,下午打扫院里的卫生。后来他跟电工尹师傅学习电工技术,每天除蒸饭外,背上电工工具袋干起电工来,拉根线装盏灯,有点电工的样子了。
原来,他父亲是外语学院德语教授,母亲胡先生乃市一中高级老教师。也许是受家庭影响,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王令强毅然报名参考,被师大历史系招入,后分配到市23中学任历史老师,再然后市*物文**管理处公开招聘文管干部,他高分入职。
那日,我在下班路上正巧碰到他,他主动说:家里若有老物件就去找他,他和电视中“鉴宝"那些专家们都是一个单位的,拿来鉴定没说的。可惜我等家庭哪有什么宝贝可鉴。
我问他具体在文管部门干什么工作?他回答我:怎么说呢?你看五大道上名人故居刻在石板上的那些撰文,都是他研调后编撰的文笔……
想说,想回忆的往事竟是支离碎片,东拼西凑,哪天整理好,再说给您们听吧,好吗,这次算是试说"五大道“吧……
完
作者王德存,1948生人,退休前就职于市政公司机械队,后更名市政一公司机修厂,1992年企业改制为天佳市政安装工程公司。该单位为市属建安企业,过往几年内曾为"五大道"地区,在燃气入户(气化工程)和暖气入户(热化工程)承担施工项目。
编辑 | 紫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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