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地记游之八
归纳百度百科对“马尾”一词的解释：马尾是个地名，在福州市区南面大约15公里处，那里是闽江入海的地方。闽江下游有块礁石，形如骏马，当地人把马尾巴朝向的一侧水面称作“马尾江”，把马尾江一侧的岸边地区也就称作“马尾”了。
最早知道“马尾”这个词儿，是在中国近代史课本上。写到洋务运动的时候，举出了诸如“江南制造局”、“汉阳铁厂”、“福建马尾造船厂”等洋务派所办企业的例子；写到外国近代对中国发动的五次侵略战争之一中“中法战争”的时候，则举出了“马尾海战”的例子。
从莆田北上福州市，途径马尾，便到了设在马尾的“中国船政文化博物馆”和“马江海战纪念馆”参观。这两个馆的建立，正反映出福州方面为让后人不忘上面所言的近代两大相关历史事件的用心。
福州马尾的“中国船政文化博物馆”
福州马尾的“马尾海战纪念馆”，坐落在清朝光绪年间所建的“昭忠祠”院内
船政文化博物馆能冠以“中国”二字，足见马尾在中国造船业内具有极端重要地位。博物馆以大量珍贵*物文**、图片，并运用各种现代技术手段，重点介绍了在洋务运动巨擘之一——左宗棠倡导推动下，于1866年在马尾兴建的福州船政局的历史发展过程。借用博物馆内的资料和图片，梳理一下马尾船厂造船业和船政事业发展的脉络：
船政博物馆内的左宗棠照片及其生平简介
船政博物馆内的沈葆桢照片及其生平简介
船政博物馆内的左宗棠（右）、陈葆桢塑像
当年左宗棠与法国专家日意格选择的马尾造船厂地址指示图
马尾造船厂清末曾是东亚第一船厂
福州船政局的沿革表
福州船政局建立数年后，已经基本能够自己独立制造轮船
以上图片为船政局造的有着“第一”特点的各类船只
船政博物馆专门介绍福州船政局培养专门人才的“人才强邦”部分
船政局主要负责人沈葆桢的话：“船政根本在于学堂”
以上五张照片，是从博物馆里挑选出的船政学堂毕业的著名学员
中国海军的建立与近代船政事业是同步而行的。左宗棠对两者的关系讲得极为清楚到位，他在给清庭的《试造轮船，先陈大概情形折》中这样写道：“窃维东南大利在水而不在陆……臣愚以为，欲防海之害而收其利，非整理水师不可；欲整理水师，非设局监造轮船不可。泰西巧而中国不必安于拙，泰西有而中国不能傲以无也……成一船之轮机，即成一船，成一船即练一船之兵，比及五年，成船稍多，可以布置沿海各省，遥卫津沽。”
船政文化博物馆里也对在马尾港组建的福建水师做了较为详细的介绍，还特别强调：福建水师是中国最早的海军。
左宗棠论述建立船政局造船、建立海军的意义
清末四大水师，福州轮船成立最早
对“无闽不成军”说法的解释
与船政博物馆一墙之隔的“马江海战纪念馆”，对1884年中法甲申马尾海战中福建水师迅速覆没的过程作了细致描述。馆内也对1894年中日甲午黄海海战中殉国的英烈生平做了简要介绍。为什么把相隔十年的两次以中方惨败而告终的海战一起纪念呢？因为“马江海战博物馆”所在的地方，最早是清光绪皇帝1886年敕令修建的祭奠甲申马尾海战中近千名殉难海军将士的“昭忠祠”。1922年的甲午海战纪念日，当时的海军总司令会同福州船政局局长，将甲午死难将士牌位入祀昭忠祠，实质上，昭忠祠也就成了中国近代海军英烈纪念专祠。
以上六张为纪念馆内有关两次海战的展板
昭忠祠内光绪皇帝为祭奠马尾甲申海战死难的700多位将士遗骨立的大冢和碑
昭忠祠祠堂内为甲申、甲午殉国将士立的牌位
看过这两个馆，不由得再次回忆起屈辱的中国近代史。
自1840年英国人发动对华第一次*片鸦**战争后，中国即如梁启超所言“我为鱼肉，人为刀俎”，一波又一波地挨打受欺凌，割地赔款，“国已不国”。国人有先觉者，开始意识到堂堂中*帝国华**需要改变，福州人林则徐和他的朋友魏源首倡“师夷之长技以制夷”，真正把林则徐的想法实施起来的还是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张之洞等一批发动洋务运动的清朝大吏。从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在“求强求富”口号下，中国大地上兴建了一大批工业企业，包括军工和民用两大类。中国的第一个铁厂、第一个军工厂、第一个造船厂……N个第一迅速诞生。
但“器物”层面的引进，并未达到既定的“强”“富”目标，结果反而令人惊讶悲叹：1884甲申年、1894甲午年，在海上，已是亚洲前茅的军舰却没有显示出本该有的威力，与1840年前的木船土炮的命运一样，惨烈败阵！到底是啥原因导致惨败？
从船政博物馆展览可以看出，马尾船厂造出的舰船性能，尽可能全面地吸纳了法国的最先进技术，质量总体是不错的，军舰上的将士也是英勇的，但更高一层的封建官吏则呆板僵化、临战优柔寡断，致使法国军舰一小时内击沉福建水师的主力。10年后在威海发生的中日甲午海战，几乎重蹈马尾甲申海战之覆辙。
其实，甲午海战后已经开始有人意识到，如果仅仅有硬件的引进，而没有软件的跟进，是很难使中国真正富强起来的。比如，从马尾福州船政学堂毕业的学生严复，后来就与康有为、梁启超一道，主张从学习英国、日本入手，改变封建君主*制专**制度为资本主义的君主立宪制度。再后来，孙中山，再后来的中国*产党共**，都主张首先要改变旧的封建制度，而器物上的引进和建设，如果没有新的先进制度保护和匹配，就最终不会达到富强的目的。
马尾以博物馆和纪念馆为中心，建立了“马尾船政文化园”。近日，园中正上演 《马 江魂》地方戏
无论如何，马尾，是个值得肯定的开始。
起句曰：
马尾造船肇先机，
求强求富师西夷。
左君有智旧势在，
甲申甲午痛心急。
2021.4.23 写于福州全季三坊七巷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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