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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股票为什么退市,退市暴风

暴风影音

每股1.48元、总市值4.88亿元。7月1日,暴风停牌,它的股价、市值就此凝固在这两个数字上。在这个点上,暴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暴风”,300431.SZ)要与A股挥手告别了。终于还是步了乐视后尘。

7月8日,深交所决定让其暂停上市。按照流程,暴风还有机会留在A股,只要它在之后的1个月内披露2019年年报。不过即使这件事,暴风现在也办不到了。这家公司目前既没有首席财务官,也没有证券事务代表,直到停牌前它都请不到审计机构。

公司本身,也早已是一盘散沙。从去年9月开始,公司就只剩下了十几个员工。高管已全部辞职、创始人冯鑫此前则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带走。一年前暴风已经是“很惨”一公司,债务还不起、员工工资也发不出。

应该还有人记得,五年多前,暴风春风得意的时光。2015年3月24日,暴风在创业板上市,在市场的追捧之下造出一段“神话”。在上市后的40个交易日中,暴风创造了36个涨停板。它的股价一度达到327.01元,高出发行价44多倍,市值也随之暴涨到300多亿。同期,视频龙头优酷土豆的市值最高时也就200多亿。

在2015年前后的那波中概股回归浪潮中,暴风是一个标志,它的成功上市加速和推动了中概股的集体回流。可惜,暴风自己却没能借此实现跃升,反而从高点跌落,只是流星一般从天空划过。应了冯鑫最初的那句话,“时刻准备好什么都没有”。

反过来看,如果借助上市、暴风在短时间内成了真的“明星”,那才是神话。它曾经的高光时刻,是一系列偶然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暴风既没有撑起梦想的能力,也没能建立起相应的能力。

对于暴风的失败,冯鑫认为主要是自己的“无能”。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冯鑫有没有想起雷军对他的评价:你找的方向不够大、你得找个人帮你、你对钱的认识不深刻。

对于个人而言,所有的失败都能归因为能力不足。可无论是失败还是伟大,都有一个时代作为底色。暴风和冯鑫的命运反转之中,又有怎样的力量在背后翻云覆雨?

100亿美元的诱惑

如果一早预见到会现在这样收场,冯鑫会不会还选择上市?

2014年在重启IPO之前,暴风和阿里的合作已经谈了好几轮了。阿里承诺分几年投入9亿美元,还会和暴风互换资源。那个阶段,阿里正积极布局影音资产。而当时的暴风是“国民软件”、是装机必备软件。根据招股说明书,2014年年底暴风的月活跃用户2亿,这些人每天平均使用暴风影音的时间超过1小时。

要是当时选了阿里,冯鑫的生活应该和现在完全两样,或者还过着他的幸福生活。“下班后去吃个螺蛳粉、到哪里吃个西瓜,划划船,有个新电影一定去看看,然后开个读书会什么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冯鑫为人所知的形象,是打坐、是喜欢读《道德经》和《约翰·克里斯多夫》、一个摇滚青年。

可他却选择了上市,并且很快忙碌起来。另一边,阿里则转向了优酷土豆。2014年4月,它联合云峰基金投资12亿美元换来优酷土豆18.3%的股权,一年半后又全盘收购优酷土豆。

可暴风放弃阿里,又在意料之中。它就是奔着国内上市来的,早在2010年,暴风就着手调整公司的股权架构,把外资股东替换成人民币投资人。冯鑫曾经形容这个过程痛苦地就像蜕皮。按照最初的设想,暴风想在2012年底实现上市的。不巧的是,从2012年11月之后的14个月内,A股开展了号称史上最严的IPO财务大检查,新股上市实质上处于暂停状态。在不知道终点的等待中,暴风才有了和阿里的合作谈判。

回归A股,是暴风寻求新发展的重要支点。在行业格局的巨变中,它必须“寻找出路”。当时的视频江湖已日渐成为巨头的角力场,市场判断暴风影音这样的本地*放播**器已是“日薄西山”。很多券商分析师也都认为,暴风不转型就一定会死。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优酷土豆、腾讯视频、爱奇艺等视频网站都在进行激烈的版权竞赛,每家都为此大量烧钱。暴风没有参赛,一个原因是要在创业板上市,当时还要满足连续两年盈利的要求。另一方面也确实投不起,2014年暴风全年利润4186万元,而当年吴宇森执导的电影《太平轮》卖出的新媒体版权就有5000万。

接受阿里招安,也能解决资金和资源难题,可偏偏冯鑫在那之前有了一个新的梦想,开始“想象未来”。是雷军启发了他。2013年一次和金山老同事的饭局上,雷军透露小米刚完成了新一轮融资,“估值是100亿美元”。这事极大刺激了冯鑫,回去之后他就一直在反思:到底哪里不如人?上市后不久,冯鑫就提出,未来暴风要成为100亿美元公司中的一员。相比被阿里收购,上市给了冯鑫纵身一跃、抓到梦想的机会。

和很多创业者一样,冯鑫是个有英雄情结的浪漫主义者。他回忆20多岁在金山工作时最兴奋的场景,“是大家每天都在想怎么样做得更好,哪个人能成为英雄”。可另一边,他的理想生活又是相当漫无目的。”我就想有一天死在路上就好了,就这么没了,挺好“。

甚至暴风的诞生,也是个偶然。2005年,冯鑫创办了两家公司,其中的酷热影音就是暴风的前身。可要是更早些时候,雷军答应让冯鑫管杀毒软件,他也就去了,也就没暴风这件事了。

“人有时候完全是凭运气”

A股的热情,让上市这个决定,看起来无比正确。不止冯鑫,绝大多数人应该都没想到,暴风能创造A股历史上的一个“神话”。

2015年3月暴风上市,以每股7.14元的价格公开发行3000万股。也就是说,暴风最初的计划,只是是从股市拿走2个多亿。考虑到一直到上市前,暴风都是个“小”公司,这样的打算才更理性。2014年全年,暴风的营收不到4个亿,收入也很单一,主要靠广告。也没有令人兴奋的增速,2014年暴风的全年净利润只同比增长了8%,这还是因为前一年出现了大幅度的下滑。

没想到,市场却癫狂了。2015年的那几个月中,一边是节节攀升的暴风股价,一边是层出不穷的质疑:暴风凭什么撑起那么高的股价?“妖股”的标签之下,阴谋论也相伴而生,有人怀疑是暴风、冯鑫自己在炒作股价、从中牟利。

稍微讲点事实的话,更多人认为暴风就是“运气好”。暴风的一位早期投资人说,如果不是那个阶段、那样的市场情况,很难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而这样的小概率事件,就正好砸在了冯鑫和暴风头上。

暴风这样一家公司,很难在今天的A股掀起多大风浪。可2015年不同,暴风头顶着“互联网”概念上市时,整个市场上只有乐视一家所谓的互联网公司。而A股真正开始拥抱新经济公司,也是不久前的事。2014年下半年,国内市场才开始着手拆除障碍。

硬币的另一面,是积蓄已久市场需求。无论是机构还是个人投资人,都非常渴望投资于新经济公司,“大家都希望能分享互联网以及代表未来趋势的新经济的红利”。一家国际投资机构的负责人说,暴风上市后的股价暴涨,反映出来的恰恰是相关题材的稀缺,资金用大量涌入来表达投资意愿。

就像冯鑫说的,“人有时候就是完全是凭运气”。暴风刚上市的风光还有另一重因素,它赶上了中国股市的一轮上涨。暴风股价登顶的前后,股市也登上了那一轮上涨的最高峰。仅2015年上半年,沪指涨幅超过60%,而创业板指数涨幅则达到了166%。数据背后,是潮水般入场的资金。

水涨船自然高,暴风一下子被高高托了起来。按照它的挂牌价,暴风上市时的市值还不到10亿元。小盘股、“价格又不算高”,是国内市场资金偏爱的炒作对象。暴风影音当时在PC端有巨大用户量、人人都知道它,又进一步推高它的股价。

“冯鑫膨胀了”

好运气总会用完。暴风的股价在冲顶之后,就开始高位回落。2015年7月中旬,暴风股价在五个交易日中跌去了四成,从超过300元滑落到181.61元,在那之后下滑趋势持续了近3个月。

在暴风股价动荡时,整个市场的热情也在退潮。市场行情在当年的6月开始反转,6月13日当天股指的断崖下跌,是很多人记忆深刻的事情。此后,上证指数在四个星期内下跌近35%,期间上市公司股价大面积腰斩。整个2015年对股市投资人而言,上半年在天堂、下半年则是地狱。

期间的股价起伏,如果理性地看是一种价值回归。但前期连创新高的神话,不仅给了市场期望,冯鑫自己也膨胀了。暴风上市后,冯鑫的朋友们这么说。

他以为,暴风就该值那么多钱。2015年7月,在股价还接近200元时,暴风就开始向市场喊话,认为自己被市场低估了。而为了稳住股价,暴风开始倡议员工增持,并由冯鑫兜底。同时公布半年度利润分配预案,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12股。强刺激之下,暴风开启了第二轮的股价上涨,当年9月从39元的最低点再次回升到百元之上。

同时,暴风开始造梦。股价是这个梦的起点、也是终点。梦想实现能支撑高股价,而资本市场一开始的追捧则是冯鑫造梦的底气。“对我们来说,A股上市等于重新掌握了一个核*器武**。”冯鑫此前在一个采访中说:你一按,就有巨大的威力。

2015年,暴风就制订了“全球DT大娱乐”的战略,以暴风魔镜(VR)、暴风体育、暴风影业和暴风TV为业务中心,梦想着成为“新娱乐平台的领导者”,不仅要在中国市场布局,还要放眼国际。他们憧憬着到2025年,暴风的平台能每年链接数亿人,有最新、最全的娱乐内容和服务,用数据链接不同的终端和场景。

为此,暴风快速跑马圈地,仅2016年投资和孵化的项目就有十几个,试图借力资本构建一个既做平台、又生产硬件和内容的娱乐王国。

2018年9月,在一份公开的内部谈话中,冯鑫也承认当时“心态膨胀了”,还没有学会懂得恐惧。回到A股,暴风的主要任务确实是要找新的出路,上市后却变得不清醒了,给自己找了太多太杂的事情。这些事情可能都对,但对暴风来说,当时的能力也可能只适合干其中的一两件。

很大程度上,一开始的高股价带来了错觉。“有100块钱做50块钱的事是一种状态,有100块钱干200块钱的事是另一种状态”。不仅错判了获取资源的能力,也错判了团队的整体能力。于是各处都出问题、各处都要救火。最直接的结果,是暴风陷入亏损的泥潭而无法自拔。2018年,暴风巨亏,净亏损高达10.9亿元,同比下降2077.65%。审计机构还认为财报关于商誉计提的部分有问题,因此出具了保留意见。

在那之前,市场上早有质疑之声。2018年6月25日,长江商学院终身教授薛云奎在一篇文章里指出,暴风存在操控财务报表的嫌疑,2016年、2017年上市公司表面看是盈余的,其实是让一部分不并表的子公司承担了巨额亏损。

暴风在当时看起来已经走在了乐视的老路上,人们也开始担忧,它会最后退市了事。暴风和冯鑫,很早就被看作是乐视和贾跃亭的门徒,无论是求大求全的产业布局还是操控财报风波,都有乐视的影子。巧合的是,和贾跃亭一样,冯鑫也是山西人。

不过,冯鑫从不承认曾经学习过乐视。他的过往经历中,和乐视、贾跃亭没有交集,冯鑫的旧交是雷军、是金山系老人,是周鸿祎等。他公开表示过推崇的,是天使投资人蔡文胜、是分众传媒的江南春。他的朋友们,也不认为冯鑫是第二个贾跃亭,因为“他没有出国、他手里的暴风股票大多没有变现”。

别人给的钱,早晚是要回报的

冯鑫不承认自己有道德问题,“如果我个人真的有问题,最多是我个人能力的问题”。一家小公司梦想着能跑步变成大公司,结果是战略、团队管理、执行上都出现偏差,而冯鑫本人对资本市场不够了解,对资本缺乏控制,也是其中的一大短板。

暴风上市后,不仅股市追捧,也聚集了众多的资金和项目。那些年,和暴风联合发起私募基金、投资暴风旗下资产的,不仅有东山精密、宁波航辰、华谊兄弟等上市公司,还有众多的明星基金,包括松禾、IDG、中信资本、高榕等等。

冯鑫对待他们的态度,反映出了他对钱的认识确实不深刻。冯鑫后来反思说,“别人给了你一笔钱,一定在某个时候是要回报的”。这是一个铁的事实。当年和暴风打得火热的机构们,看中的都是暴风是一家上市公司,有通畅的融资和投资渠道,和暴风联合投资的项目有朝一日能被上市平台并购。

但直到2018年9月,暴风都没能完成一次融资和并购。在一些没有成功的尝试中,冯鑫“手底太松、对钱不敏感”的问题,也暴露了出来。2016年6月,暴风提出要定增募集30亿元,用于收购稻草熊影业、立动科技、甘普科技三家公司。证监会否决了这个计划,稻草熊半年后也转投阿里。但阿里给稻草熊的估值是1173万元,仅是暴风收购对价的1/14。

出手阔绰的暴风,其实一直缺钱,从2015年上市起,冯鑫就一直在反复质押手里的暴风股权,其中2016年、2017年分别质押了10次和13次。除了很少一部分,质押来的钱都用到了公司。

因为最初的设想迟迟走不通,围绕在暴风周边的机构们,慢慢失去了耐心。其中一个案例,就是中信资本要求提前退出暴风魔镜项目,但暴风当时已经没钱还清投资款了。也因此,中信资本要求法院冻结冯鑫手里的部分暴风股权。

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股市投资人身上。在2017年的投资者业绩说明会上,就有人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暴风已经上市两年了,什么时候能够让投资者体会到真正的价值?暴风当时的回答是:收获期大概会在2020年。

可暴风的股东甚至高管们都用脚投票、选择了不信任。2016年第一季度,限售股刚刚解禁,暴风一半的机构投资者就清仓了。高管团队也先后抛售,到2018年,上市前的14人高管团队就只剩下了3个人。

冯鑫似乎没想过,如果承诺不能兑现怎么办?他似乎也没有想好,在发生商业纠纷时,怎样最大程度地去维护上市公司的利益。对待中信资本是这样,对MP&Silva Holdings S.A(MPS)的收购也是这样。

2015年,暴风联合光大证券收购MPS,一家体育赛事版权的运营商。这笔交易的总金额高达52亿元,包括招行银行等金主都出了钱。但出人意外的是,暴风竟然没有和MPS管理层签竞业禁止协议,于是人家转头就另起门户,把意甲、法甲的赛事版权和合约腾挪到自己的新公司去。失去了这些核心资产,MPS的业绩快速变脸,被暴风收购不到两年就宣告破产了。

很多人都认为,暴风是被坑了。为了收购MPS,暴风请了一水儿的顶级中介机构,其中不少都算是熟人,可这些专业投行、律所都没能尽责把关,即便高管同业禁止这样的约定,在并购中早已司空见惯。

这起失败的并购,很可能也是让冯鑫失去自由的最主要原因。2019年7月,冯鑫被公安机关带走。在那之前,招行把光大告了、要求光大还钱;光大又觉得是暴风的错,也把暴风告上了法庭。

暴风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如果时光倒流回2015年、暴风刚刚上市,在一片喧嚣中它会保持清醒还是再次迷失?可惜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