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深秋，我回老家爬山。绕过山腰的高山水库，顺着山沟里一条蜿蜒的小路往上，走不多远，便看到沟旁有两块巨石，石头上爬满一种藤蔓样的植物，它的叶子不多，经过霜打，变成黄色和紫红色，枝干虬曲盘结，密如蛛网，上面结了好多球形的蒴果，呈柿黄色，果皮有深色细点，看上去喜洋洋的，让人心生欢喜。
下山时我原路返回，折了一大把带回家插在瓶子里，放在电视机上，过了两天，发现叶子落尽，只剩虬枝曲干，那些黄色的蒴果裂为三瓣，露出里面橘红色假种皮，整个看起来有点吴冠中先生的名画《小鸟天堂》的韵味，而且显得更加热闹。对象说那些种子黄皮红果，看着喜庆，就给它起名“开口笑”，它也不负此名，疏密穿插的枝干间，那些蒴果经冬不凋，如弥勒佛般笑口常开。
后来我查到我们老家山上的“刮头篦儿”学名叫卫矛，我端量开口笑的蒴果与卫矛的有点像，就翻书查找卫矛属植物，
结果没找到，倒在相邻一属找到了，它的学名叫南蛇藤，是卫矛科南蛇藤属植物，为落叶藤本状灌木，枝红褐色，具稀而不明显的皮孔，叶长圆状倒卵形，边缘有粗锯齿，表面绿色，背面淡绿色，经霜之后变为紫红，所以有的地方又称其为“落霜红”。花为聚伞花序，黄绿色，小如谷粒，和冬青的花比较像。蒴果黄色，成熟后裂开，种子的假种皮为橘红色。
南蛇藤一般多野生于山坡、沟谷及疏林中，攀附在山石或树木上，喜欢背风向阳、湿润而排水好的沙质土壤。国内分布于从东北、华北到西南的广大地区，明明北方有大量分布，却叫作“南”蛇藤，有点奇怪。南蛇藤根、藤、叶、果均可药用，能活血行气，消肿解毒，多用于治疗风湿关节炎、跌打损伤、腰腿痛等。叶捣烂敷患处，可治蛇咬伤，看来南蛇藤之名不仅仅指它的枝干盘绕如蛇，也指它可作蛇药之用。南蛇藤的全株浸出液还可制杀虫农药。作药用时，全年可采根、藤，夏季采叶，秋季采果，晒干或鲜用。此外，南蛇藤也是出名的纤维植物，树皮可制优质纤维，出麻率高，纤维细长，拉力强，可作纺织和制造高级纸张的原料。其种子含油50%，是适合中国发展的潜在的燃料油植物物种之一，可提炼生物柴油。
南蛇藤植株姿态优美，茎、蔓、叶、果都具有较高的欣赏价值，且善攀援，植于棚架、墙垣、岩壁、假山等处，颇具野趣，是城市垂直绿化的优良树种，比爬墙虎要高端大气上档次。特别是秋季，南蛇藤叶片经霜变红或变黄时，美丽且壮观。其蒴果宿存，开裂后露出红色的假种皮，满树点缀的是西红柿炒蛋的颜色，特别惹眼。
南蛇藤的枝条龙蟠虬结，“吸翠霞而夭矫”，用来制作盆景，可收小中见大、具体而微之效。若折取带果枝条瓶插，用来装点居室，也能满室生辉，比干花更多了份古朴苍劲、趣味盎然的意蕴。它的蒴果像黄皮红心的小精灵一样长挂枝头，一个冬天都显得家里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
朋友喜南蛇藤之欹曲多姿，从山上刨了两棵种在小院里，推牛粪以改良土壤，汲井水而时时灌溉，不数年，主干粗逾儿臂，枝干条直，叶大如掌，全没了向时的婉约多姿，倒像个长了水桶腰痴肥烂胖的丫头。南蛇藤果然还是长在山里是最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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