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薯”是KFC中对中份薯条的简称。
我来KFC兼职快一个月了,每隔三天就能看到一位父亲带着一对五六岁大的儿女来吃肯德基。他们的惯例是要一份中份薯条。
每一次进来,父亲会让两个孩子先到大厅找个位置坐下,他自己独自去点餐。两个孩子很听话,选了一个双人桌,乖乖地坐在椅子上,视线一直追随着父亲的身影。
父亲先是排队点餐,然后付钱,再走到取餐区域等待,拿到中薯餐盘后,他会多逗留一会儿,跟服务员多要几包番茄酱,以及一个圣代的小杯盖。
多要酱包的时候,那父亲都会歉意地说:“孩子很爱吃这酱,谢谢谢谢!”
在父亲返回大厅时,两个孩子就坐不住了,用手舞足蹈来表明他们的欢快心情。
父亲把放中薯的餐盘搁在桌子中间,将三包番茄酱挤进圣代的小杯盖里,“吃吧!”
两个孩子在听到这两个字后,哇哇地叫着从薯条盒里拿薯条,然后小心翼翼地去蘸酱,父亲默默地坐到旁边桌的椅子上,惬意地看着两个孩子的笑颜。
姐姐和弟弟穿着朴素,但是吃起薯条来,优雅地让人移不开眼。
姐姐拿了一根长长的薯条,轻轻地蘸一点番茄酱,然后放进嘴里,小小地咬一口,很认真地咀嚼着。就是那么一小口的薯条,脸上就浮现了得到心爱礼物的幸福表情。
这样简单而幸福的表情,长大后的我早已失去了。
弟弟可能太小,每一次拿薯条都要把手臂伸得远远的,虽然很吃力,但是他似乎不觉得辛苦,吃得不亦乐乎!
弟弟的第一口没有把薯条咬断,而是舔了舔薯条上的番茄酱。酸酸甜甜的番茄酱在接触他舌尖的那一刻,一定给了他非凡的体验,因为我看到他那双小腿在椅子下面欢快地前后摆动着。
过了一会儿,两姐弟一人拿着一根薯条,吃着、聊着、笑着。蘸酱的动作既小心又认真,不像其他的孩子,吃得桌子上、衣服上都是。他们的桌面,永远那么干净整洁。
这不能说明他们爱整洁,但是却体现了他们重视吃薯条这件事的一种态度。他们珍惜这样的食物,这样的环境,所以加倍小心,端庄。
孩子总归是孩子,好像快乐是最简单的事情。
有时候姐姐大声地跟弟弟说话,弟弟也大声地回答姐姐;有时候弟弟努力把头伸向对面轻轻说话,姐姐也隔着桌子把头尽量靠近弟弟,不知说了什么,两人每次交流后就会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几乎每次来,都会这样说“悄悄话”。我也总是很好奇“悄悄话”的内容。如果可以,我也想跟自己的弟弟有这样一场“悄悄话”。
父亲看了一会儿子女,就静静地看着手机,任由两个孩子去胡乱说笑。
多次观察后会发现,这是一家生活并不富裕的父子,至少还没有富裕到进门后先不管孩子爱不爱吃,就对服务员说:“先来个全家桶。”
在这里,你会看到很多种父母,有钱的、装阔的、撑面子的等等,大家都不太敢舍弃自己所谓的面子。只有这父子三人让我有很深的触动。
蛋挞刚在KFC上市的时候,我爸爸给我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肯德基食物。我那时候十五岁,爸爸不到四十岁,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在KFC的门口争执不下。
“这里的蛋挞很好吃,走,进去买给你吃!”爸爸兴冲冲地对我说。
我知道这里的东西贵,所以我拉着他的胳膊说:“肯定不好吃,我不想要。”
“真的很好吃,我吃过,你还不相信我嘛!”爸爸说。
"你吃过?真的好吃?"我动摇了,所以带着期待的心声问着爸爸。
”吃过,确实好吃。走吧,进去吧!“爸爸很认真地说。
于是,我高兴的随爸爸走了进去。可是在看到价位单的时候,我还是不想吃了,因为一只蛋挞的价钱可以让我吃一碗有荷包蛋的拉面了。
爸爸问我要几只,我其实很想说不如去吃面吧。可是,收银的服务员正面带微笑的看着我,”我只想要一只。“我淡淡的说。
买完蛋挞,我迫不及待的尝了尝。外皮酥脆,中间的鸡蛋柔滑香嫩。爸爸看着我贪吃的模样,笑着问我:“好吃吧?我没骗你吧!"
"嗯嗯,好吃!爸,你什么时候吃过的?“我只是随意的一问。爸爸却突然不说话了。我从小就很机灵,对爸爸的小表情很懂。
”你没吃过,是吧?“我很直接的问他,还有点儿生气。
”我是没吃过,但是好吃是真的吧?就你这性格,我不说吃过,你又不肯吃。“爸爸故作轻松的说,说完就大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下,爸爸的背影下是拿着蛋挞的我。看着手中还热乎的蛋挞,认真的咬一口,是小心翼翼呵护的味道,是父爱美满的味道。
那时候的我,无比幸福,就像用一份中份薯条畅想肯德基食物的那两个孩子。
而且我也相信,当时我的父亲也一定像这位父亲一样感到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