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结束之后,五四运动的口号“誓死力争,还我青岛”响彻全国。1922年,北洋政府虽然最终收回青岛,但
此后数年的中国,军阀混战,民不聊生。

乱局之中,青岛的城市建设更是一落千丈。时人对20世纪20年代的青岛建筑做出过这样的评价
国人近年建筑……其取材施工恒取苟完苟美之主义,不若德人之坚固整洁矣。(青岛地方志《胶澳志》)
直到1931年,驻防青岛的海军将领沈鸿烈被任命为青岛市市长后,青岛才逐渐远离战火,局势趋于稳定。
青岛城市美学的第二次提升开始了。这次完全由中国人主导。

首先,青岛市政府深化了关于城市建筑的法规。他们设立市区工程设计委员会,着力提升建筑质量。其中甚至还
包括一个建筑建设审美委员会,对不符合青岛风貌的建筑一律禁止,对优秀的设计者予以奖励。
著名的八大关别墅群便在这一时期达到鼎盛。它以二、三层独立式庭院别墅为主,拥有大量精美的建筑小品,景观疏朗,空间亲切静谧,犹如都市村庄。

其次,青岛市政府通过绿化及一些特别的设计,对道路景观进行优化,使得青岛城区的许多道路都颇具韵味。
最为经典的则是“对景”的运用。对景是中国古代园林设计的经典手法,即从一处景观欣赏另处景观,两景相对,会产生非常奇妙的视觉美感。

以1934年建成的圣弥爱尔大教堂为例,这是一处56米高的双塔楼建筑,也是青岛老城极为醒目的建筑。当这样的建筑出现在道路的尽头,神奇的街道对景便出现了。

建筑变得更加突出,也更富生趣。人们既可以在绿丛中仰望建筑的尖角,也可以在青岛老城之巅俯瞰双塔奇兵。
最后,与德国、日本等殖民者不同的是,中国人治下的青岛市政府更加注重城乡区域的平衡发展,以及对城市边缘贫民区的改造。包括统一规划布局,每处院落均设置水龙头、公共厕所,满足人们的基本生活需要。

这是一种结合了欧洲联排住宅与中国式种起源于德占时期的建筑——里院也在此时大规模地发展起来。
合院风格的建筑,可以在有限的建筑面积中容纳更多的人居住,居住者包括小职员、下级军官、工人、小商贩。

1932年,青岛的里院已达506处,容纳了10669户人家。今天我们借助航拍技术,可以更清楚地欣赏到这种建筑的几何美感。只是不知道当年,这狭小的天井蕴藏了多少个“青岛梦”。

1935年,成就颇丰的青岛市政府出台了第一部由中国人制定的青岛城市规划,其中甚至包括了一条从青岛经*疆新**直通欧洲的铁路。其雄心壮志,可见一斑。
然而规划未及实施,日本侵略者的铁蹄便让青岛的发展再次停滞。青岛城市美学的第三次升级,将要等到数十年以后。

抗战结束之后,青岛历经内战、建国初期的曲折探素等社会变动,一些建筑风貌道到破坏,城市风格大变。例如,受苏联建筑理论的影响,以“肥梁胖柱”为特征的会堂、疗养院大量在1950-1960年出现。改革开放初期,破坏与不协调在对高楼的一味崇拜中愈演愈烈。最典型的莫过于1990年建设的东海大酒店,直挺地竖立海湾之上可谓大煞风景。

真正的改变发生在近些年,人类对自然地理条件的改造能力极速提升,我们可以填海造地、削山填谷。青岛的城市风貌完全跳出之前的发展脉络,以一个全新的形象出现。不再是红瓦绿树、疏落有致,而是高楼林立、紧凑致密。

与其他高楼林立的城市大不相同的是,青岛的特色依然相当突出。它的海湾曲线极为优美,大湾、小湾依次出现,连绵不绝。城市建筑群与大海交融穿插,滨海建筑布局从低到高,层次分明,产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景观。

而在陆地上,密集的高楼建筑群的呆板还会被突兀的山峰打破,它们使得青岛在钢筋水泥之中,依然保持了些许山野之气。

夜色之中,城市灯光璀璨,刺破薄雾,景象更加瑰丽。雾浓之时,整个城市会完全隐去,只余些脚手架穿出云端揭示着云雾下方热火朝天、日新月异的城市建设。

以全新面貌示人的新城市快速崛起之时,极具特色的老城也并未因此消亡。它们互相冲突,又互相融合。

未来的青岛是否
仍是红瓦绿树,碧海蓝天,
也许就掌握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
因为青岛城市美学的第三次升级时刻,已经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