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瓦力 图片 | 网络

拱宸桥夜景

说起杭州的水，绕不过的是一江一河一湖，即钱塘江、京杭大运河、西湖。它们与中东河、贴沙河、新开河等河流一起，共同构成了杭州的水网系统，为杭州城市的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地理依托，支撑起城市的发展轴线，影响着城市的空间形态。

一、从历史识水

据地质学家的考证，距今两千多年前，西湖还是一个浅海湾，随着泥沙的堆积，在今吴山和宝石山两山岬角之外慢慢形成了随海潮出没的沙洲，西湖东面的陆地就是在这样"沙涨成陆"的过程逐渐形成并扩大的。

（西湖演变图，图片改自阙维民编著：《杭州城池暨西湖历史图说》，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2000年）

这一地质条件决定了杭州城区的发展序列和扩展方向。同时伴随着沙涨成陆而来的是人们的定居和水利工程建设。人们要修河以灌溉、饮水、通航，修塘以遏制江潮。河与江的命运也由此铺展开去。

1、大运河的开凿与清湖河

对杭州来说，隋朝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隋开皇九年（589年），改钱唐郡为杭州，"杭州"之名始见诸史书。隋开皇十一年于柳浦西修筑的城垣更是杭州作为一个城市的象征。

不仅如此，隋朝还为杭州引来了一条大河——京杭大运河。隋炀帝大业六年（610）十二月，开凿自京口（今江苏镇江）至杭州的江南运河。当时在运河南端开凿的水道为清湖河（浣纱河），沿湖一带出现许多居民聚落。

运河的开凿使杭州逐渐成为东南重要城市，有了"大都"、"名郡"之称。

（隋朝城垣及清湖河大致方位，图片改自《杭州城池暨西湖历史图说》第121页。注：浣纱河于20世纪70年

2、来了"中河"，又来了"东河"

然而，在当时，沙涨成陆而成的荒地沙田时常面临海潮的冲击，百姓的生命财产也时常受到威胁。于是就有了许多防捍海潮的史事。

唐代，为引导海潮入河，消除海潮泛滥对田地庐舍造成的威胁，宋璟、崔彦曾等人有"开沙河"之举。崔彦曾开外沙河、中沙河、里沙河三河，里沙河后来通常被称作盐桥河，即今中河。

吴越国时期，吴越王钱镠面对海潮肆虐、吞噬农田的情形，发动百姓，在候潮门、通江门外修筑石塘，遏海潮入河。同时为捍卫石塘西部，挖掘了一条平行于石塘的壕沟，北段是后来所称的菜市河，即东河，南段是龙山河，即今天的中河南端。钱镠还在运河入钱塘江口修筑龙山、浙江两闸，以遏制江潮入河。

此外，钱镠还于唐大顺元年（890）、景福二年（893）、吴越天宝三年（910）三次对杭州城墙进行扩建，使三条南北走向的水道被包络城中，自西向东依次为清湖河、盐桥河、茅山河。龙山河往北与城内的盐桥河、茅山河相连接，往南通钱塘江。

（吴越国城垣及城内水道，图片改自《杭州城池暨西湖历史图说》第121页。）

3、盐桥河的繁荣

北宋元祐四年（1089），苏东坡对茅山、盐桥两河进行疏浚，"自是公私舟船通利"。盐桥一带成水陆交通要道和货物的集散地。

盐桥河（今中河）由于其区位和交通上的优势，逐渐取代清湖河成为城内新的运河水道，与盐桥河基本平行的主干道正成为城市格局的中轴线。杭州的商业中心开始东移，转到盐桥河一线，盐桥河西岸更是居民密集，工商铺肆林立。

（宋代杭州经济中枢区，其中阴影部分为经济中枢区，图片改自《杭州城池暨西湖历史图说》第144页。）

4、新开运河

元至正十九年（1359），张士诚投元后重修杭州城，发浙西郡民筑城，其中艮山门至清泰门以东，向外拓展三里，使过去在城外做护城河的菜市河成了城市的水道。外沙河一段，就成为杭州的护城河。

此外，张士诚组织开拓自武林港到北新桥再到江涨桥段运河河道，称"新开运河"，江南运河由此改道，新开运河成为京杭大运河入杭州的主航道，即今余杭塘栖——坝子桥段河道。原来的奉口河、上塘河成为支流。

（元代城垣及河道，图片改自《杭州城池暨西湖历史图说》第121页。）

5、拱宸桥

元代运河的改道促进了新开运河沿线市镇的繁荣。桥梁的修建便是一个象征。拱宸桥为三孔拱桥，为明代所建，明清时期多次重修，是京杭大运河到杭州的终点标志。过去，人们由大运河乘船来杭，看到拱宸桥，就知道杭州快到了。

1895年《马关条约》签订后，杭州被开辟为通商口岸，日本在拱宸桥一带设立日租界，拱宸桥成为中国大运河杭州段近现代商埠和工业发展的见证者。

6、记忆中繁忙的河道

民国时期杭州的轮船运输业发展起来。抗日战争前后，设在拱宸桥运河畔的轮船公司有11家；设在钱塘江边江干、闸口的轮船公司有8家。这些公司开辟了杭州客货兼营的内河航线，北部以运河畔拱宸桥、湖墅为中心，南部以钱塘江、南星桥为中心，再与城内中河、东河相连。进口以洋货物为大宗，出口以茶、茧、纸、笋为大宗。

20世纪30年代杭州运河码头

客船主要集中在东河菜市桥和万安桥，有固定的班次。这些定期班船和货船的往来，造就了东河昔日的繁荣。这也是老杭州人记忆中的一部分。

7、"江河奇汇"

1983年，大运河——钱塘江沟通工程开工，历时五年完成。工程从运河艮山港东端开始，穿越建国北路、环城东路，接贴沙河，穿越沪杭铁路、机场路，在新塘镇转向三堡，沟通钱塘江，新开运河河道长6.97公里。航道上新建有铁路、公路桥梁11座，在三堡建有一座大型船闸，船舶可经过引航道来往于钱塘江和运河之间。位于东面的新开运河河道也带动了杭州城东的发展，尤其是在江河汇流区地带。

新开运河河道

从水道变迁的历史中我们可以感受到，水道变迁与杭州城市发展始终相互联动。河道的修筑带来水源与水运，推动着沿河地区的繁荣。过去的水路轴线可以说是依靠航运、码头、交易市场形成的经济轴线。今日的杭州，水路仍然作为城市的轴线出现，但其具体内涵已随时代的发展而转变。

二、从"规划"观水

从杭州近年来的城市规划中可以看到，无论是老城区建设，还是新城建设，河与江都在不同程度上撑起了它们的发展轴线。

杭州六大主城区图

上城区与下城区是杭州历史最悠久的两片城区。在2017年12月展出的杭州五大城区分区规划草案中，上城区的总体定位是杭州中央活动区。依托中河一带的历史文化发展轴、钱塘江沿岸的沿江景观发展轴、以及以商业、金融为核心的城市综合发展轴这三条轴线，形成融合古都风韵与现代文明的高品质中央活动区。

上城区发展区片

下城区的总体定位是全域中央商务区。集中发展商业、商务、商贸、商文，以及跨贸、电竞等创新产业。运河及城区内其他河道在规划中是主要作为"景观轴线"出现的，其中景观主轴有京杭运河景观轴、上塘河景观轴、贴沙河绿带景观轴，景观次轴有东河绿带景观轴。这些河流都曾扮演着重要的历史角色。

下城区景观分布图

比起老城区建设，杭州的新城建设项目更加引人注目。

钱江新城位于杭州主城区东南部，钱塘江北岸，是杭州实施"沿江开发、跨江发展"战略，从"西湖时代"迈向"钱塘江时代"的桥头堡。钱江新城将发展为为杭州的中央商务区。

近年来，钱江新城二期规划也已展开，其中江河汇流区城市综合体的规划是一大亮点，渔人码头、金融城、道路建设、公园绿地建设、学校建设都将陆续展开。

江河汇流区地图

江河汇城市规划效果图

除了向东扩展的钱江新城，北部运河新城的建设与之遥相呼应。运河新城沿大运河两岸分布，跨拱墅、余杭两区。计划于2022年杭州亚运会前基本建成，将成为杭州城北的新中心。

现在运河新城企业的征迁清零工作已经展开。运河集团征迁部负责人指出：随着京杭大运河货运功能的逐渐弱化，炼油厂、钢厂等工业企业已经不契合当地发展需求，这些企业对于杭州市城北的环境也有一定的制约。而代替这些工业企业的是文化旅游产业。

北部大运河新城规划效果图

运河新城在空间布局上将形成北片区、中片运河文化展示区、南片运河文化体验区三大片区。其中北片区以居住为主，中片区、南片区将重点开发文化旅游项目，并通过长约5.8公里的运河公共文化走廊串联起三个片区。

运河新城空间布局

从以上几个城区的发展规划中，我们也不难发现，作为"地理依托"的江、河在实际的经济、商贸活动中发挥的效用已经十分有限。京杭运河和钱塘江虽然仍承担着重要的运输职能，承担着杭州市80%的大宗物资运输，但它的主要价值集中在文化、景观方面。运河与钱塘江为杭州增添了深厚的文化底蕴，造就了怡人的景观，这是杭州无比珍贵的财富。

三、从变化知水

杭州城市的发展以及水路的变化可谓桑田沧海。但无论是城址的变迁，河道的开凿与改道，还是城市中心的转移与新中心的出现，反映的都是杭州城市的扩展与转型。而水路网络无疑是其扩展中的重要依托与支撑轴线。

或许，从河道两旁景观的变化之中，我们能认识到这种扩展与转型：

最初，河道两旁是荒田沙地，农田庐舍。

后来，河道两旁出现了码头、商铺、市场。

而现在，河道两旁大多已是绿化景观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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