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杀大结局完整版 (捧杀全本小说在线阅读)

捧杀全文,捧杀大结局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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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等大学毕业,会和我在一起,我满心欢喜,却在他的出租屋里,看到了一件黑色蕾丝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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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海城市热浪侵袭,片片树荫挡不住灼人的刺光。

结束了第二节大课,我着急出了校门,到了校外一间出租屋,准备给林白川炖点骨头汤,给他一个惊喜。

出租屋钥匙是几个月前他给我的,说图方便,我为苦恋多年的奋斗有了眉头激动不已。

进了门,杂乱的衣服四处摆放,我习以为常,捡起沙发上的T恤,长裤向卧室走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件足有32C的黑色蕾丝内衣,被随意扔在床头柜上。

我看了看,啧,有点眼熟,程安然上个月过生日,我和她逛街挑内衣的时候,我挑的呢。

程安然,我的“知心好姐姐。”

说起来,我心里有讶然,失望,但唯独找不到愤怒,甚至可耻得竟有一丝解脱的快感,我该难过吗?难过林白川承诺毕业在一起还是难过朋友和暗恋对象搞在一起。

我看着周围的布置,出租屋的吊灯我选的,床头柜的相框我买的,卫生间的洗漱用品我置办的,里里外外,都是我打扫的,你好样的,林白川。

我将出租屋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假装从没来过,乖乖锁好门,回了学校。

下午,林白川发微信问

“岁岁,你在出租屋吗?我东西忘拿,你方便吗?”

我急忙回复“没有哎白川,什么东西忘了,我今天课太多了就没去,要不要我过去送一趟。”

“奥,不在的话就算了,你先忙。”

(一)按兵不动,才怪

第二天,我花了美美的妆,迫不及待去了出租屋,林白川也在,不一样的是,出租屋很干净,干净得让人不可思议。

林白川在书桌上敲着笔记本,旁边还有一杯咖啡,对,咖啡杯还是我买的,买了一对呢。

林白川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阳光透过玻璃挥洒在他灰栗色的发梢上,冷白调的皮肤随着暖光显出勃勃生机,他的下颌线很棒,流畅到极致,还有一双要人命的桃花眼,看到我的到来,嘴角噙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喜,散发着一股人渣味儿。

“岁岁,你来了啊。”

我扔下手里的香奶奶黑金牛皮荔枝纹包包,屁颠屁颠朝他跑去,眼前的少年,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盯着我,我当然看得到他眼里的火,包臀裙的魅力,果真名不虚传。

他突然抓着我的手腕,我始料未及,一个踉跄朝他扑去,他的白衬衣估计要皱了。

我埋在他的肩窝处,闻着栀子花味的洗衣液,真好,和知心姐姐身上味道一模一样。

适时的铃声打破了旖旎的氛围,我不由得抱歉一声,脱离他的怀抱,去取手机。

手机里当然没有来电,一个闹钟而已,我按掉闹铃,拿着手机附在耳边,

“青青啊,怎么了?”我转头看了看林白川,他就在那,用手支着脑袋,一言不发看着我,或者说,看着我的一双长腿和诱惑的黑色*袜丝**。

“好好好,你别着急,我马上到。”

我匆匆拿起包准备离开,还不忘告诉林白川一声,舍友突然肚子疼,我得回去一趟,他眼里的扫兴和不耐转瞬即逝,转而换成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

我不舍地抱住他,轻生轻语叫他“白川哥”,我听到他吞咽的声音,然后转身离开。

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二)造化弄人

我和林白川算半个青梅竹马,高一那年,他和他妈妈搬家来到宁城市,住在我家附近,转学进了宁城一中,进了我们班,正巧赶上月考结束换座位,因为和我见过两三面,便和班主任提议和我坐在一起。

我和他学习成绩差不多,都处在班级中上游,他也没什么小说男主挂王buff加成,不会打篮球,不会踢足球,也没有什么班花校花为他暗许芳心,高中岁月平淡如水。

下课打打闹闹,偶尔互相送水送零食,晚上有时我爸妈加班没饭吃的时候我会去他家蹭饭吃,他妈妈做饭可是一绝,我愿称她最强厨妈。

如果没有那个废物父亲的话。

林白川有个赌徒老爸,还有家暴倾向,几年前母子俩好不容易脱离苦海,苦尽甘来,但那个男人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林家母子两人的住处,开始没日没夜的骚扰,大摇大摆住进他们家,半夜的时候,还有凄惨的哭声源源不断地传来。

我曾见过那个男人,油腻的大手抓着两个啤酒瓶不管不顾地往林白川的头上砸,血液顺着他的头发,流过眼角,流到下颌。

我在那时候知道,原来女孩子,也有巨大的潜力。我随手抓起一根不粗的木棒狠狠敲在那个男人头上,他吃痛大喊了一声,我扔下木棒,抓住发呆的林白川,逃出那个牢笼。

我把他锁在我的卧室,不断说着别怕别怕,却忽略自己颤抖不停的手臂,我翻箱倒柜找出医药箱,惊慌失措,找不到纱布,找不到消毒水,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林白川摸了摸我的头,在医药箱找出纱布消毒水,冷静地消毒包扎,还不忘笑一笑安慰我,他笑得丑死了,满嘴的血,像恐怖片一样,不过我没告诉他。

(三)罪有应得

他的混蛋父亲进了监狱,不是家暴,不是赌博,是强奸未遂,这是林白川欠我的。

我独自回家被一双大手捂住嘴鼻,拖进黑暗无人的街道里,那个男人,狠狠给了我一巴掌,骂我“小*人贱**,多管闲事。” 他用力踢我的肚子,我忘记他扇了多少巴掌,身上有多少脚印。

他肥胖的肚子靠在我的身上,他的油手在我的脸上,腰上,腿上一遍遍捶打,巨大的惶恐吞噬了我的理智,我拼命摇头,挣脱他的束缚,尖声喊着救命。

那个怕死的废物害怕事情暴露跑了,我就躺在那水泥地上,空气里有血腥味,混着眼泪的咸,我是想死在那一天的。

我却硬生生挺了过来,爸爸妈妈托关系找最好的律师,从赌博到家暴到强奸未遂,他连律师都请不起,十二年,我用半生只换了他十二年。

林白川来医院看我的时候,我一点也不开心,我全身到处都有大大小小的绷带,我的脸肿得难以辨认,他的妈妈跪在我爸妈面前求原谅,爸爸发出长长叹息,妈妈掩面哭泣,我知道的,本不该怪他们,他们也是受害者,可我想到那一夜的遭遇,我其实欺骗不了自己,因为他们,我的下半辈子毁了。

我只是见义勇为,我只是想救他水火,这代价这么大,我不要也罢。

(四)报应不爽

林白川当年高考发挥失常,差宁城重本学校分数线十多分,勉强上个一本。我毫不犹豫改了志愿选择和他一样的学校。

开学那天,我和他一起上了火车,来到海城。

他们家对不起我,但也得感激我,因为我,把困扰他们许久的恶魔送进了监狱。

林白川对我确实很好,哪怕我耍性子闹脾气,他也是轻声细语哄我,他说我是他妹妹。

那天我哭了很久,才明白什么是妹妹。

我开始有意保持距离,哪怕心里再喜欢,也经不起他一句妹妹来的痛苦,心思细腻的他很快察觉到了,他只是嚅嚅嘴,什么也没说。

和他冷战一周多的某天,他突然给我打电话,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大二的秋天,隔着电话音频,周遭有宿舍外放的音乐和舍友参差不绝的笑声,我清楚地听到

“岁岁,毕业后我们在一起吧。”

我捂着嘴,不发出一点声音,他听不到我的哽咽,只是良久,电话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好。”

是弥补也是妥协。

(五)布局开始

我约了程安然,打算周末去市区逛街。

说起来,大学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就是程安然,她就在招生处帮助无措的新生,热情地帮我提行李,带我去宿舍楼,向我介绍校园的布局。

她的温柔体贴让我忍不住要了微信,经常一起聊聊天吃饭,还是同专业的学姐,期末考试的时候还会跟她要些复习资料。

就这样的知心姐姐,和我心里的男孩上了床。

我带她去市区的购物大楼,她稍显拘谨,我和她走进COACH,看着橱柜里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包包,她的眼中充满惊叹还有一点艳羡。

我随手拿起一个编织枕头链条包,还是杏仁色的,我在她面前比划着,说很配她今天的裙子。

她小心翼翼摸着皮包,开心问着是嘛。

我点点头,连着柜姐,也站在旁边止不住夸奖她的身影窈窕纤细,配这包包绰绰有余。

她悄悄扯过我的胳膊,低声问着

“岁岁,这包不便宜,咱们还是走吧。”

我眼中带笑看着她,然后转头让柜姐包起来。

刷卡的时候,听着柜姐说出的金额,程安然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三,还好。

我提着包装袋出了店门,程安然急匆匆抓住我,劝我别太冲动,三千多块钱实在是太贵了。

我笑笑不说话,只是把包装袋送到她面前。

“送给你的,安然姐。”

程安然当然没想到,这款包包居然是我要送给她的,她当即准备拒绝,而我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快拿着吧,安然姐,上次你生日都没送你什么好的礼物,这次就当补上了。”

“可是,岁岁,这实在太贵重了,你快拿回去”

“哎呀,安然姐,咱俩大一开始,你帮了我不少忙,这点心意你就收下吧,而且也不是很贵重的东西。”

推脱一番,她终于耐不住我的苦口婆心,收下了礼物,还开心挽着我的手臂,准备请我吃饭。

(六)

吃完饭我进了一家Alice&Olivia女装店,提议准备挑一件长裙。

程安然静*坐静**在接待区看我试衣服。

我拿起一件不规则中款半身裙纱,照着镜子,询问她怎么样。

她点点头说不错。

我进了试衣间,脱下原来的双排裙,换上了那件不规则裙。

看着试衣镜前的自己,我不停皱着眉头,程安然问我怎么了。

“说不上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我的骨架有点大,这个裙子腰线有点紧。”

“要不换件大一码的吧。”

“估计不太行,大一*会码**显得我的肩很宽。”

我一副喜欢却拿不了的样子,偏头看了眼程安然,惊喜说道

“安然姐,咱俩体型差不多,你来试一试。”

“啊,我,我不太行的。”

我推着她进了试衣间,准备脱下让她试,劝她试试嘛,也不要钱,不合适就离开。

她点了点头,开始脱衣服,然后,熟悉的黑色蕾丝内衣,我不动声色退出试衣间,静静等待。

(七)

回学校的路上,我能看出来程安然的闷闷不乐。

她从试衣间出来的那一刻,我惊艳到了,她的身材很棒,那件裙纱如我所想那般各她的身,柜姐也不吝啬赞叹之辞。

“安然姐,你穿上真的太好看了。”

“真的吗?”或许是第一次穿奢侈品,程安然局部羞涩,我大大方方把她最美的姿态呈现出来,还不忘拿出刚买的包包加以点缀。

柜姐的眼睛放了光,多了两分热情。

程安然在镜子前晃动着裙摆,脸上也有了满意的微笑。

没多久,她拉我进试衣间,找我借钱。

“安然姐,衣服标牌上价格一千八百多,有点贵了,别冲动啊。”

安然低头冥想,我加了力度。

“偶尔奢侈一下就可以了,安然姐,不是我不借给你,那个裙子虽然好看,但还是别冲动消费。”

安然被我说服,放弃买那条裙子的打算,走之前还恋恋不舍望了几眼。

到了学校,我谎称有事和她告别,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我回头看着她的背影,真纤丽,真舍不得毁掉啊。

(八)

林白川参加学校的创新创业项目,忙得分身乏术,见他一面难如登天。

我并不着急联系他,我听外联部的部长提过,创新项目的赞助出了点问题,林白川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他现在急需要钱。

晚上,他约我吃饭,我让他在宿舍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我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他拿着手机不停点着,还不忘着急看看宿舍门口有没有熟悉的身影。

我看了看时间,拿起包出了宿舍。

我和他进了一家川菜馆,店里顾客寥寥无几,点好菜他殷勤地问我想喝什么,我开心地告诉他想喝芝芝桃桃奶盖。

他点了水煮肉片,剁椒麻鸡,香辣鱼排,全是辣的。但其实我不吃辣,每次在他家吃饭,阿姨做的菜太好吃,虽然辣,但我还是愿意多吃两口,哪怕后半夜胃疼得冒汗。

饭菜上了桌,他体贴地帮我挽起长袖,将抽纸围在我的胸前,将吸管插在奶茶四分之三处,方便我喝第一口奶盖。

其实那天离开出租屋后,我在学校附近公园的长椅上号啕大哭。我没我想象的那么果断坚强。那件内衣犹如千万根尖锐的银针一样,狠狠扎在我心上,让我痛苦不堪,我难以接受我岁月里温柔体贴的少年也会在我柔软的心土上踩上两脚,还毫不在意地转身离开。

你看,他做错了事,一如既往的温柔,我什么也没做错,酸苦却全咽进了肚子。

(九)

出乎意料的是,他只字未提钱的字眼,只是一味把菜盘里的肉片放在我的碗里,还会剔了鱼刺叫我慢些吃。

我像置于一张蜜糖包裹的大网里,看着珠丝慢慢将我蚕食,残存的理智让我清醒过来,手心已然一片热汗。

出了餐馆,他提议去我常去的那家饰品店逛逛,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他拉着我径直走向首饰区,看着银光闪闪的各式项链,我心难得揪了一下,生疼。

曾经我也是拉着他去精品店的,挑着好看的项链问他怎么样,那时他是怎么说的,他把我挑好的项链全都放回原位,轻飘飘一句“它们不适合你”把我打发了,周边的情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时,我特别很想问一句什么样的才最适合我。

他挑起一件嵌着类似粉色欧泊钻石的项链,满意地点点头,在我出声打断之际,扫码买了单。

他把项链围在了我脖子后,环住我的腰身,紧紧拥住,我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他清朗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贺岁岁,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大脑砰的一声被炸地火花四溅,我结结巴巴回着

“不是说等毕业吗?”

言罢,只觉得腰间的力量多了两分,迟迟不见他的回答,我都快怀疑是自己回答太小,导致他没听到的时候,他开了口

“我怕再不开口就来不及了。”

我思来想去也没明白他说的来不及是什么意思,意识到自己还被他抱在怀里,我正要推开,而林白川仿佛预判了我的下一步行动,把我抱得更紧了。

“拜托别推开我,岁岁,求你别拒绝我,我只有你了。”

脖颈上有微凉的触感,我猛得一惊,林白川,他居然哭了。

(十)

林白川的混蛋父亲宣判入狱的那天,林白川也是紧紧抱住我,委屈地说他只有我了,那时候我无比心疼他,回抱那个孤寂可怜的身体,给予他全部的温暖。

思绪回来的瞬间,我早已泪痕涟涟,我死死咬住下半部唇肉,听着他的啜泣,想想过去窝囊的自己。

过去心里的自己,轻声在心底回应了你,好,林白川,我愿意做你女朋友。

等到风吹干,眼泪不再打转,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着

“才不会抛弃你,等毕业吧,就像你曾经承诺的一样。”

他双手托住我的肩膀,我还能感受到他的激动,他一连说了三个好。

夜色如水般撩人,微风晃动着远处的枝丫,带动了一整片夜幕。

我很难忘记这个迫切此刻需要我的林白川,就像很难忘记那件被人遗忘的蕾丝内衣一样。

过去的贺岁岁死心塌地,愿意做你的二十四孝女朋友。

现在的贺岁岁,也只会淡淡地告诉你,我不会抛弃你。

(十一)

没过几天,我便在图书馆看到熟悉的身影。

程安然挎着我送她的包包,如我所想的那样,她的身上穿着的,就是那件舍不得买的裙纱。

拥有了名牌的包包,就会想要用名贵的衣装搭配它。

她的身侧有位一身潮牌的男士,带着一副大墨镜,搂着程安然的肩膀,兴致怏怏地望了望图书馆的环境,还不安分的摸了摸程安然的腰肉,惹得对方娇嗔不已。

墨镜男转头的时候眼神飘过,略过我的存在,贴着程安然耳朵说着紧密话儿,还吻了下程安然的无名指。

两人迫不及待地往出口方向走去,程安然脚上的高跟鞋发出刺耳的哒哒声,安静学习的同学投来不满的眼神,她浑不在意。

我看着她脚上的迪芙斯小皮鞋,冷笑一声,没过多久,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是个陌生短信,消息简明扼要“快了。”

我删了消息,走进三楼的自习室,那里,还有一个林白川呢。

(十二)

高二那年爸妈为了打官司,走人脉,花重金请了最好的律师,家里为此欠了不少钱,妈妈辞了编辑的工作,在家照顾我,老爸开始跑出租。

没想到大一那年老市区的房子*迁拆**,家里得了两套房还有一笔可观的*迁拆**款,爸妈当即把其中一套房过到我名下,按他的话说

“爸爸之前没能保护好你,所以乖乖未来的路,老爸要给你铺好,哪怕以后不结婚,咱乖乖也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那时林白川承诺毕业后和我在一起,我心中被爸爸这份疼爱多了些酸楚,我没告诉他我未来会结婚,会和林白川一起孝敬他们俩。

这对中年夫妇也曾活在愧疚当中,我压抑不住心底的呐喊,紧紧抱住我的爸爸,告诉他“女儿不苦的,不苦的。”

我能感受到他们日渐消瘦的身形,能看到他们眼中流露出的悲愤和愧疚,能体会到他们此刻心中的绝望和不安。

(十三)

临近国庆放假,程安然约我看电影。

她身上不再是简单的外套牛仔裤,她还烫了蛋蛋卷,化了精致的妆容,尽管秋风瑟瑟,却浑不在意及着一件粉色过膝裙,吸引了不少目光。

见我到来,热情地挽着我的胳膊,说要和我好好逛一逛。

进了一家闹市区的商贸中心,上了电梯,她低头回着微信消息,我百无聊赖,四处瞅瞅,大厅中央的上方挂满了彩带和气球,颇有着节日的气氛。

程安然拽着我护肤品区走去,店里人很多,不少貌美女孩子对着化妆镜擦拭唇釉,涂抹粉底,时不时听听旁边柜姐的意见。

我有点不明白程安然的目的,只微微入了神。

“发什么呆呀,岁岁,喜欢这个面霜?”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翡翠绿色的面霜立在那,正是我刚出神的方位。

我晃了晃头,无趣极了。

程安然似乎感受到我的分神,只看了几眼便拉我出去,循着图标,进了家星巴克。

她熟门熟路点了杯抹茶拿铁和红樱桃芝士蛋糕,还为我点了杯焦糖玛奇朵。

找了个靠近玻璃橱窗的位置,刚坐下,她便提出去洗手间补妆,我点点头,并示意她别迷路。

她自信地反驳我“不会的,来很多次了。”

我了然于心。

(十四)

我低头玩着消消乐,玩得正欢时,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白色的物什。

我惊吓之余忍不住出了声,幸好店里没多少顾客,我歉意点头,然后看向始作俑者。

程安然提着一件硕大的包装袋,放在我面前,还不等我反应,便猝不及防塞进我怀里,说“送你的,岁岁。”

我盯着包装袋上的金色logo,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刚才面霜的牌子。

我按耐住心底的惊慌,打开包装袋,果不其然,翡翠绿的包装着实令人眼前一亮。

我迷茫的眼神逗乐了程安然,她肘着胳膊,歪歪头,笑眯眯地说着

“礼尚往来嘛,岁岁。”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错怪了她,我为我心里有一丝小人想法而不耻。

(十五)

星巴克的咖啡没喝几口,蛋糕也没动几下,程安然指着对面的奢侈品店说想去看看。

她很喜欢这家店,毕竟进店将近一个小时了,她还在不知疲倦地试衣服。

我看见一双奶白色金属扣绒高跟鞋,觉得还不错,正准备找柜姐拿自己的尺码时候,程安然从试衣间出来了。

她看见我手里的高跟鞋,快步跑了过来,惊喜不已

“哇,岁岁,这双鞋好好看,我也好喜欢。”

我明白了她的小九九,把手里的鞋让给她,她转头和柜姐要了尺寸,就在那个软沙发上,她高傲地坐着,柜姐半蹲着为她穿鞋,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骄傲和不屑。

她穿着风衣,踩着高跟鞋,像只花孔雀一样,不停地摆来摆去。

“啊,岁岁,这衣服好好看啊,鞋子也是。”

“是啊,很适合安然姐。”

“好想一起买了它们。”

“喜欢就买吧,安然姐。”

“哎呀,刚才给你买了面霜,估计买不了两件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在这等我呢。

“哎呀,还是算了吧,要不我先买个风衣吧。”

说着就准备脱下高跟鞋,递给柜姐,状似极度不舍地样子刺进我的眼睛里。

“不用了,鞋子包起来吧,刷我的卡。”

她表情有一瞬间的惊喜,却掩盖得很好。

“哎呀,岁岁,不用你帮我买,我下次自己买就好。”

长长的指甲戳进手心我只当不知。

“别这么客气嘛,安然姐,礼尚往来嘛。”

七八百的面霜换一双一千八的高跟鞋,小鱼钓大鱼,一桩好买卖。

她提着购物袋兴奋地在前面走着,我把小票紧紧攥在手里,揉成纸团,丢进垃圾桶里,连带着还有那杯没喝完的焦糖玛奇朵。

有些东西,怎么吃的,就要怎么吐出来。

(十六)

国庆来临,我却因为一项设计实验被迫留在学校,我在朋友圈看到林白川晒得车票,才得知他一声不吭回了家。

老爸担心我在学校吃不好,给我邮寄了一大箱干果零食,还附带一小箱我爱吃的红柿子,宿舍其他三个小姐妹陆陆续续回了家,只好我一人解决消灭它们。

十月三号晚上,我和老爸聊着视频,不大的屏幕上挤着他和老妈两个人的头像,二人争先恐后问我过得可好,我哭笑不得,老妈笑哈哈说老爸最近掉头发秃了一块,老爸也当仁不让说老妈瞒着他偷偷看直播买了一堆东西。

*靠我**在墙上,用手扶了扶镜框,趁着他们回嘴,悄悄抹掉眼尾的水珠。

“老爸,我好想老妈做的大闸蟹啊。”

他们二人举着手机,老妈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抢过老爸手机,急急说着

“乖乖呀,妈妈最近正好买了,你看你啥时候想吃?”

我低着头,闷闷说着

“每时每刻。”

老妈愣了一下,我继续说着

“老妈,我好想你们啊。”

老爸听着外放,见不到他人影,却听到他爽朗的声音

“乖乖爸妈也想你。”

只有在爸爸妈妈这里,我才是被宠爱的小孩子,才可以任性胡闹和撒娇。

又聊了十几分钟便挂了电话,偌大的宿舍只有我一个人,我蜷起双腿,把头埋在大腿上,楼外是食堂楼数字屏幕上*放播**的歌曲,混杂着欢声笑语,秋日的风凉凉的,顺着阳台,溜进屋里,吹进我的心里,带动了窗帘阵阵波动。

(十七)

隔天下午,老妈给我发微信说给我买了套护肤品,让我去取,我劝她别乱花钱,别被直播里的人骗了,她只傲娇地回我,美女的事,你少管。

到了快递点,我正准备输手机号查询的时候,眼睛不经意看到驿站旁边一辆黑色的丰田,熟悉的车牌号让我惊喜万分,车门把手上还有我去年调皮贴的美少女贴画。

我激动地四处张望寻找他们,往汽车方向跑去,敲了敲车玻璃,玻璃缓缓落下,露出老爸那和蔼亲切的俊脸,副驾驶上有个戴墨镜的美妞。

“小美女,去哪呀,大哥捎你一段。”

老爸张口就是一套搭讪小技巧,我来了劲,揶揄他

“叔,宁城去不,去的话能便宜点不。”

老爸瞪着眼睛,大胖手正悄悄拔钥匙,我猜八成他要开门揍我。

老妈钳着他的胳膊,打断道

“好啦好啦,两个不正经的。”

老爸没法,回头瞪了我一眼,我无所畏惧,吐吐舌头挑衅他。

“这丫头居然叫我叔,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哼!”

我小跑过去挽着老妈胳膊,看着车对面的啤酒肚老爸,不在意哼哼。

“你看你,自己逗自家姑娘,姑娘逗你你就生气,多大人了。”

“哼,你就惯着她,哼。”

老妈打开后备箱,提出一箱精品大闸蟹,笑容满面说

“乖乖,走,老妈带你去吃大闸蟹,不带你爸。”

“好嗷好嗷。”

“干嘛不带,我开车五小时就算没功劳,苦劳那是大大的。”

老妈给我个眼神,我会意。

转身看着那个踏实的身影,勾勾手掌

“快来呀,老爸,我们一家人去吃大闸蟹。”

“好嘞。”

(十八)

林白川是五号的时候给我发微信,说他回学校了,想见我,我答应了。

就在学校植物园旁边的亭子里,我过去的时候他就静*坐静**在那里。

下了火车连行李箱都没放回宿舍,脸上还有抹不开的倦态。

看到我前来,眼里闪过亮光,二话不说拉起我的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红褐色的盒子,仅有巴掌大。

我看着那盒子,没来由觉得眼熟。

林白川也不说话,只小心翼翼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副玉石冰糯飘花翡翠镯。

我惊得收紧了手臂,那手镯,我在林白川家里见过。

是林白川姥姥给他妈妈的嫁妆,后来他姥姥去世,这镯子被林阿姨收了起来,这镯子险些被林白川的混蛋父亲偷偷拿去赌钱。

高二那年,我在林白川家写作业,内屋里传来争吵声,我循着声音看去,卧室门也没关,只看到林阿姨拼命抢夺那混蛋手里的东西。

“臭婆娘,我拿个镯子怎么了,败家娘们一天天净晦气。”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嫁妆,你凭什么拿走,以后还要给白川媳妇的。”

“那个败家子,我呸,没一个好东西。”

二人争执地越发严重,我正犹豫要不要打电话报警,旁边一个身影嗖地一下冲了进去,一脚猛得踹在那混蛋腰上,他一个吃痛嚎叫着倒在床上。

林白川那时才16岁,我见大事不妙,赶忙扶起地上的林阿姨,出了房间。

那混蛋捂着腰,破口大骂,只听到哐啷几声,没了声音。

没过一会儿,林白川拿着那镯子走了出来,他的左脸上是骇人的红晕,嘴角还有一丝猩红,他擦了擦嘴,把镯子递在林阿姨面前,乖巧说着

“妈,镯子拿回来了,好好留着给您儿媳妇。”

我只记得,那日的林白川,眼里有了生机。

(十九)

直到手上有一丝冰凉的触感,我的思绪才逐渐被拉了回来。

林白川就低着头,紧紧握住我的手,摆弄着镯子。

“这不是阿姨的镯子嘛,你怎么拿过来了?”

他轻笑一下,语调里是说不出的轻快

“给儿媳妇的,我妈当然愿意给我啊。”

我推脱说太贵重,他正色看我,一本正经地告诉我

“岁岁,你就是我林家的儿媳妇,你躲不掉的,也求你,别再躲我了。”

我突然发现,我不了解眼前的男人,和他相识五年,我却分辨不出他脸上的表情是真是假。

镯子是真的,我惊诧是真的,他劈腿也是真的。

他牵着我的手把我送到宿舍楼下,还恋恋不舍地摸了摸我的发顶,我佯装发怒才迫使他停止对我秀发的*躏蹂**。

他就像个傻子一样,拉着行李箱,对我挥手拜拜,笑盈盈说下次见。

到了宿舍,我脱下手镯,把它放在盒子里,藏在衣柜里,有些东西,不属于自己的,没理由一直霸占着。

(二十)

国庆假期结束,舍友青青在宿舍收拾床铺,南方的天气又湿又热,她的被子俨然有股霉味,她皱皱眉头,向我抱怨

“岁岁啊,这被子味道太离谱了。”

我看着她委屈样儿,给她支招

“买除螨包和干燥器吧,就没啥味道了。”

“可买那些用不了几回就闲置了,都十月份了,快递还得等三四天。”

我背靠椅子,斜着身子回头望了眼她

“不是有二手群嘛,在群里问问。”

“对啊,我这个脑子,不过二手群从我大一开始就屏蔽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我对着这憨憨,无奈笑了笑,继续低头写我的实验报告。

这傻妞躺在床上,盯着手机乐呵半天,我按耐不住好奇,问她怎么了。

她把手机放我面前,还不忘乐呵两声

“这群主太逗了,哈哈哈,说学校池塘里的金鱼打算捞两条尝尝咸淡,有个管理员说别人也有这想法,不过被蹲守的保安大爷给逮住了。”

这妞笑点低,我不该问她的,只好应和笑了两声。

她拿开手机继续聊天,没一会又惊呼出声

“岁岁你快来看,这个裙子是不是Alice&Olivia家的?”

我接过手机,点开图片,那裙子和程安穿得那件一模一样,卖家头像很动漫,我没忍住,点开看了看,发现是个等级三颗星的小号。

“是啊,的确是它家的。”

“这个裙子二手价好便宜啊,我在官网上看到过,一千八百多呢,这个人只要三百,还说没穿过几次。”

我有六成的把握,那个号主就是程安然。

(二十一)

我借了舍友的小号,加了那个动漫头像的好友,还不忘在验证消息上表达了我对那件裙子极大的兴趣。

号主很快通过我的请求,还没等我询问,界面就来了她发的新消息

“你好,你对那件裙子感兴趣是吗?”

语气里颇有些着急出手的焦虑,我晾着她的消息,专心刷视频看微博。

没过几分钟,界面又来一条新消息。

“你好,还在吗?”

我勾了勾唇,不慌不忙地打字。

“在的在的,不好意思,刚才在忙。”

“奥没事,你想要这裙子是吗?”

“嗯嗯,不过有点贵呢姐姐~”

“不会的,我才穿没几次,九成新。”

“那姐姐可以发个视频我看看裙子版型和损坏程度可以吗?”

对方爽快地回了句好,没多久,陆陆续续发来三两个视频,我随意点开一个,只见视频里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提着衣架,还不忘转转角度给商标来个特写。

我盯着衣服后熟悉的包包,不断暂停后退放大,现在,我有十足的把握,这个人,就是程安然。

我继续默不作声打字

“姐姐,忘记问了,这裙子多大码啊?”

程安然回复很快“M码呦妹妹。”还多发了一个猫咪卖萌的表情包。

“啊,那实在不好意思,我下身有点胖,一般穿L呢。”

“啊,那姐妹你可以试试呗,万一穿的进去呢?”

“还是算了,怕把你衣服撑坏了,不好意思啊,学姐。”

说完我匆匆下线,在手机上点开信息栏,点了点,良久,新消息叮的一声侵入脑海。

屏幕亮起,雏菊壁纸的上方,赫然显示着

“猎物已就绪。”

(二十二)

程安然借了裸贷。

这消息,我还是从林白川手机里看到的。

林白川最近不太对劲,脸色十分愁苦,做事也心不在焉,我关心地问了问,他也摇头什么都不说。

他还把珍藏许久的模型偷偷卖了,每天吃得清汤寡水的,按道理他参与校园创业创新,还有部门各种活动,每个月也有一两千的工资,不至于如此境地。

我实在疑心,趁他给我买饭的时候,拿了他手机解锁,信息里也没什么借款借贷,各种购物app里也是干干净净,我以为自己是在多想,却没料到一个微信消息突然映入眼帘。

头像眼熟到让我止不住的颤抖,这个女人,真的是疯了。

“钱准备好了吗?”

我点开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一张露骨的照片让我头脑瞬间空白。

程安然笑着躺在林白川身边,林白川紧皱着眉头好似被梦魇一般,半截被子滑落,露出程安然白嫩的香肩,还有精致的锁骨,那沟壑弯弯,确实让*欲人**罢不能。

“白川哥,你说这张照片发给岁岁,她会怎么样?”

“程安然,你疯了吗?”

“怎么能这么说呢,白川哥。”

“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和岁岁?”

“呵,郎情妾意?咱俩躺一张床的露水情缘你忘了吗?”

“程安然!你趁人之危,别这么不要脸。”

“白川哥,我直说了,不多不少5000块。”

“我现在没那么多钱,只要你保证不把照片发给岁岁,我就把钱凑齐给你。”

“白川哥,你也怜惜怜惜我,我不比贺岁岁差。”

“*他妈你**闭嘴吧程安然,你不配提岁岁,岁岁拿你当姐姐,你背地里两面三刀,你是个什么东西?”

“是啊,我是个什么东西?我连裸贷都弄了,还要脸面干什么?”

“活该,程安然,这是你的报应。”

“白川哥,别急啊,我在这看着,等你的报应。”

林白川端着饭盒慢慢走近,我微微一笑,无人知我内心如何煎熬,寒气入骨。

(二十三)

学校论坛有人匿名上传了一张打着马赛克的照片。

照片里模糊看到一个裸着上半身的少女,胸前举着一张身份证,底下评论瞬间炸开了锅,匿名者甚至在评论里爆料该女子是土木工程的。

3F:我去,666啊,盲狙是裸贷堕落女子。

4F:没人注意到这个女的,身材很不错嘛。

……

22F:害,静静吃瓜,还是等真相。

25F:这还用说,肯定是借了裸贷没还上的,裸贷利息高得吓人,我表姑女儿的同学借了裸贷还不起跳楼了…

27F:大学不碰借贷不是基础常识嘛?

30F:可能人家家里有啥困难呢?

32F:我是土木工程的,这跟女的很像我们班一个女生。

33F:求楼上爆料!

34F:求爆料+1!

……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底下评论已经热火朝天,正当人们沉迷于吃瓜的时候,帖子突然被人删除,消失不见。

我并不在意论坛里他们怎么猜测裸照女主角,更不在乎是谁删了帖子保护她,只在微信发完一笔转账之后,便拉黑了对方。

假的富二代很好找,捞女更好找,程安然那美*皮人**囊的下面,是无穷无尽的虚荣。

一个承载着父母万千期待的女大学生,出了清贫落后的山村,来到酒醉金迷的都市,同学间的消费水平和身边的灯红酒绿,让这个捞女开始嫉妒抱怨。

不过是一件裙子,一双鞋和几件记不太清的高仿货,便哄得程安然七荤八素。

我只是让假富二代教她炒点股,赏她一点甜头,她想捞得多,便要投得多。

裸贷可不是我教她的,把一个享受奢靡的人逼进绝境里,总想狗急跳墙,当她把借来的三万块安心交给她的心肝宝贝的时候,她并不知道,等待她的,是多黑的深渊。

我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欣赏着新做的美甲,亮钻在灯光下褶褶发光。

三万块,不多不少,连本带利,刚刚好。

不过一天时间,程安然的名字响彻整个校园,表白墙下,微博下,无数人想一睹程安然芳容,学校迫于舆论压力,对她采取留校查看处理,却没想到,她退学了。

真没意思,该摊牌了。

(二十四)

平安夜我约林白川看电影,他兴致很高。

他给我围好围巾,牵起我的手,踩着积雪,发出吱呀的声音,在路灯下,在宽阔的马路上,缓缓走着。

我顿了一下,倏地停了下来,林白川转头疑惑地看着我。

“林白川,咱俩,算了吧。”

“岁岁?你什么意思?”

林白川显得很紧张,我却索然无味,无心分辨他眼中的悲哀是真是假。

“挺没意思的,林白川,程安然,把照片发给我了。”

林白川慌了,他想用手牵住我,却被我躲开。

“岁岁,你听我说,那次,真的是误会。程安然她…”

“误会?她躺在你怀里是误会?她都上你床了是误会?她进你房间是误会?”

“岁岁,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那天部门聚会喝醉酒后,程安然会跑到我床上,我求你听我解释。”

林白川紧紧握住我的双手,极尽卑微的样子倒是少见,本来我的计划里,毁掉的不只是程安然,我顺带也想把林白川也拉进沼泽里挣扎半生。

他可能会变得暴躁易怒,狂妄自大,有一个百依百顺的小根班,给予他无条件的支持和信任,会让他好吃懒做,目中无人。

我却仿佛看到了曾经那张满嘴鲜血的笑脸,还有那双充满生机的眼神。

我对自己的心软感到无可救药,却不得不对现实低了头。

林白川这个占据我半个青春的男孩子,我始终不敢把刀刃面向他,但他却耗尽我最后的温柔。

“林白川,我明明给你很多次机会了。。”

“岁岁…你别…”

“别这么残忍吗?你对我才是残忍,阿姨的镯子我会还给你,我们两个,到此为止吧。”

“岁岁!”

“林白川,别相互折磨自我拉扯了,你只是在感动自己。”

阴冷的天空飘起簌簌雪花,像画儿一样,却无人问津。

“对了,林白川,其实那个混蛋并没有试图强奸我,他只是想报复我多管闲事,他巴掌抽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想的是怎么帮你把他赶出你的家,不值得的,真的。”

我呼了呼颤抖的双手,擦点脸上冰冷的眼泪,径直往前走,前方的路灯好像越来越亮,我知道的,这次我不会再回头了。

林白川番外

我不明白为什么有的孩子可以像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被呵护,不明白为什么我的父亲是个喝破酒赌烂钱的混蛋。

家里最不缺的,是绿色的啤酒瓶,他其实喜欢喝白酒,却买不起,买不起的时候就会抄起顺手的家伙往我妈身上招呼。

妈妈是个温柔的人儿,她披头散发满身淤青的抱着我,一遍遍喊我名字,说别怕别怕。

其实我怕极了。

宁城算我第二个故乡,在那,有个精灵一样的叽叽喳喳的姑娘,有一处栀子花园,还有一棵上了年纪的百年银杏。

她拉着我躲进她的房间,她也会告诉我不怕不怕,哪怕鲜血糊了眼睛,脑袋昏昏沉沉没了知觉。

那个男人进监狱的时候,我是解脱的,抱着眼前的姑娘,心肉的夹缝里冒出一丝悲哀,我的父亲,差点侵犯了这个姑娘。

我不能给她什么,只是把她当妹妹一样,给她我所有的呵护。

她不爱笑了,她不找我了,她开始对我冷战了。

我才明白,我做什么也没办法弥补,才妄想用余生陪伴,换她一世平安。

我不知道程安然为什么跑到了我的床上。

部门的普通聚会被安排在我的出租屋里,冒热气的火锅,滋滋冒油的烤肉,还有一打开了盖的啤酒。

夜深了,他们陆续回了家,我开始收拾客厅里残留的垃圾。

却意外发现了躺在洗手间盥洗台的程安然。

口吐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台面也被整的乱七八糟,我无奈找到她的手机,却发现是数字密码,紧急联系人也没有。

我打电话给部门部长,却只有长久的嘟嘟声,轮着打了一圈,都醉得厉害不接电话,我泄了气,扶起醉鬼一样的她,把她安置在沙发上,还不忘找个薄毯给她盖着。

她光着身子躺在我的床上,哭着找我要说法,我检查一下所幸*裤底**还在,她在一让掩着被子啜泣,我心烦意乱只想缝住她的嘴。

我告诉她我毕业会和岁岁在一起,我只有岁岁,未来也是,今天只是意外。

脑海中闪过一丝不确定的怀疑,却瞬间抛之脑后。

我让她赶紧收拾滚出去,她耷拉着脑袋不理睬,我烦躁极了,扯过床头外套,随意找了条休闲裤便出了门。

我没办法冷静,看见程安然光着的那一刻,我比吞了苍蝇还要恶心,明明承诺给岁岁一个未来,自己却迈进火坑,沾了一身火星。

还没冷静多久,手机响了,创新创业那里赞助数据出了问题,急着让我处理。

我算算时间,觉得程安然应该走了便朝学校赶去。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出租屋一片寂静,我松了口气,进了卧室,便看到那显眼的胸罩,还有昨晚脱下的衣服被整齐摆放在床头。

我抑制内心的恐慌,迫不及待问岁岁她来过出租屋没,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我就像被处以极刑的罪犯,怯怕地等待头顶斧刀的降落。

“没有奥白川”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我却后余生,得短暂的缓释。

我再蠢,也明白,我被程安然算计了,算计得彻彻底底。

我拼命追赶我和岁岁之间的距离,可我却能感受到,她似乎,不那么喜欢我了。

她还是会和我聊天,还是会和我吃饭,还是会陪我去图书馆自习,但她不再甜甜的叫我白川哥了,她也不会叮嘱我好好休息了,她不会为我夹走洋葱了,她好像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我迫切地寻求一点一滴她爱我的痕迹,我回了家,跟妈妈要了那祖传的手镯,妈妈很喜欢岁岁,也很感谢岁岁,所以她一直认为岁岁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儿媳妇,我也是那般以为的。

我不知道给岁岁戴上手镯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它就像锁一样,我偏执地认为,只有她戴着一天,她便永远是我林白川的。

她第二天没有戴,第三天没有戴,第四天也是……她说太珍贵怕丢掉,理由合乎情理,我却读到了不容忽视的拒绝。

程安然拿床照找我眼前,照片里的她全然没有那天的醉态,还耀武扬威朝镜头抛媚眼,岁岁找朋友这块栽了跟头,我识人不清也该有次报应。

我知道她会离开我,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那日飘飘碎雪,落在她的马尾上,她的白色羽绒服和银色街道融为一体,多怕一眨眼她消失不见,她宁愿揣着兜也不愿撒娇让我给她暖手了,冷冷的。

当我知道她拿名声送那混蛋入狱的时候,脑袋里的一根弦啪得一声就断了,那个保护我什么也不图我的姑娘,终于被我弄丢了,寒冷的冬天,道路上只有我一个人放声大哭。

她就一个人背对着我,留下一个潇洒的身影,她一次也没回头,一次也没。

长街尽头有灯光,而我心底的那明亮的烛火,被名为背叛的囚牢所监锢,进不去氧气,它便长灭不燃。

这次,哪怕我心疼得再厉害,哭得再丑,也没有一个精灵一样的俏皮姑娘笑话我了。

我在学校里,再也没见过她,她的微信静静躺在列表里,我不敢打扰她。

年前我早早买了车票,期待着回头能看她一眼,一眼就好。

她们家的门落了锁,听妈妈说,他们一家自驾游了,去的好像是北方。

我翻她的朋友圈,找她的微博,像可耻的*窥偷**者一样窥探她的生活。

今天他们家吃了炖菜,他们还去泡澡蒸桑拿,镜头里,她笑得很甜。

他们还去了沙漠,即便是寒冬,也挡不住她对这孤烟落霞的喜欢。

她还做了新美甲,剪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头发。

她去了一家猫咖,和很多猫咪合影,她好像很喜欢那只穿着背带裤的布偶猫。

她在一处青瓦墙处合了影,和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生,我死死盯着那个男人,嫉妒的火苗让我恨不得跑到她身边,可我以什么资格去驱赶她身边的桃花呢,那照片,让我整夜无眠。

宁城的栀子花园被我扩充了一些,百年老银杏树下,我埋了一个铁盒子。

有个叽叽喳喳的姑娘,告诉我,如果把愿望埋在树下,一年后肯定会实现。

我亲手丢了那个护我周全,爱我一切的姑娘,只求来得及,能让我亲手把她找回来。

她不喜欢我了,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可我不能没有她。

“一岁一白川,岁岁见白川,白川岁岁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