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晨练回家的路上,看见一个卖洋槐花的,五元钱一兜,触景生情,不由让我想起了小时候老家的洋槐花。

我的老家内黄位于黄河故道,春季有时狂风肆虐,黄沙弥漫天空,是典型的沙区。还是在村集体的时候,为了防风固沙,响应政府号召,每家每户的房前屋后、闲宅杂院和村北的沙地里种了很多的洋槐树,洋槐树是十九世纪末从国外引进的洋树种,所以称洋槐树,非常适应沙质土壤生长,防止水土流失和防风固沙的效果非常好。

每年谷雨节气过后的暮春时节,那一树树盛开着的洋槐花,远看白茫茫的一片,近看一串串的低垂着,像树枝间落满了一只只的小白蝴蝶。一串串洁白无暇的槐花挂在枝头,它们你挤我,我挤你,紧紧拥在一起,仿佛有着说不完的悄悄话。花白似雪的槐林,发出淡淡的清香,吸引着成群的蜜蜂,"嗡嗡嗡"的飞来飞去,忙忙碌碌*花采**酿蜜。槐花蜜是最好的蜂蜜之一。

我喜欢洋槐树,不仅是因为它的枝叶婆娑,也不仅是因为它的花香浓郁,还不仅是因为它酿制最好的蜂蜜。而是因为它带给我的是童年时的记忆,它是我们这代人童年时代春天青黄不接季节充饥的“食粮”。

到了槐花盛开的季节,老家是热闹的,处处可见老人妇女儿童。挎着篮子或背着篓子,拿着簸箕、布袋子和钩槐花的钩子,分散在一片片的槐林里。因洋槐树长满了针刺,不便攀爬,只能制作一种工具钩洋槐花,工具很简单,就地取材,找一根比较长的竹竿或木棍,在顶端绑上铁丝弯成的钩子或镰刀,钩槐花的工具就做好了。钩槐花的场面是欢心的,一个人钩槐花,用钩子钩住槐花,然后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小槐枝就被折断,从槐树上掉下来,其他的人拾起来,将一串串的槐花捋下来,如此往复。她们一边钩着槐花、捋着槐花,会时不时的家长里短的拉着家常,说说笑笑,笑声穿越了时空,悠远地盘旋在心空。很快带来的装槐花的器具就会被装满,说笑着满载而归。

那时的洋槐花,似乎有一种凝聚力,能将四邻八舍凝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没有隔阂,没有距离,有的是难以割舍的乡情。
洋槐树,是一种最普通的树,洋槐花,也不是最美的花。然而,洋槐花却带着温馨的记忆,温暖的时光。说起洋槐花,不仅仅回忆它的清香和品质,更让人难以忘怀的是洋槐花做出来的菜和各种“美食”。

洋槐花的吃法多种多样,可以生吃,可以腌咸菜吃,可以蒸着吃,可以炒着吃,可以包大包子,可以包饺子,等等。最常见的应该是蒸洋槐花,那个时候,天天吃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根本感觉不出什么美味来,如今想起来,那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是真正的绿色产品,既没有化肥,也没有农药。蒸洋槐花,是将捋回来的洋槐花,用盐水侵泡一二十分钟,冲洗干净,控干水份,将洋槐花与玉米面和白面两掺的面粉(因白面稀缺)搅拌均匀,上笼屉大火蒸。洋槐花生的时候就有淡淡的清香味道,蒸的过程,散发出来的味道也是独特的,淡淡的,有种茉莉花的芳香。蒸熟后,拌点蒜泥,滴几滴香油,吃着喷喷香。在我们老家,洋槐花还有一种特殊的吃法,把捋回来的洋槐花用开水焯一下,放在太阳下晒干后收藏起来,留着冬天食用,待食用时发开,配上粉条头和葱姜蒜等调料调制成馅,包成槐花菜馍或饺子。洋槐花最奢侈的吃法是鸡蛋炒槐花,因为在当时鸡蛋是十分珍贵的,只有招待客人或者是过生日再或者是产妇才吃鸡蛋,平时家里是很少吃鸡蛋的。现在想想,当年那洋槐花蒸菜、洋槐花包子饺子、洋槐花炒鸡蛋等等,是那样的香甜、那样的独特、那样的芬芳。

可现在的老家,洋槐树少多啦,庭院里少啦,村北的沙地也都变成了良田,自然洋槐树也就少啦。故乡的槐花,已成为永远的乡愁。

岁月荏苒,光阴悄悄转换,远去的时光里,洋槐花给我们一种独特的记忆和过往,一把槐花就是一把童年的记忆,在这洋槐花盛开的季节,让心温润起来,飞越时空,穿越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