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生活武汉 (武汉校园日常生活记录)

原创 秦光鼎

1963年考入武汉一中,虽然只是个初中生,但母校的那些人那些事早已经烙在记忆里了,挥不去,抹不掉。

校园生活武汉,武汉校园趣事

市一中教学楼

传达室的老叶

现在有许多教育园,即小学、初中和高中集中在一个区域,把教育当作生产线。试想,进小学的第一天,就对未来12年的铃声、校舍、校服等等全部熟悉,听觉视觉越来越疲劳,何况还有家长间的八卦交流,结果对下一个学段的学校哪有神秘感?哪来毕业报考的热情?

当年小升初前夕,大兴路小学的老师鼓励我们报考武汉一中,于是我们结伴多次到一中,想进去看看,但每次在门口就被传达室一位瘦小的老头唬住,他手执一根竹篾片,凡企图冲进校门的就会挨抽,很痛。越是痛,越是对一中充满了神秘感,增强了报考的决心。

后来进了一中,知道了老头姓叶,终身未娶,师生们叫他“老叶”。时间长了,佩服老叶的眼力,一中的学生,不戴校徽也放行;不是一中的学生戴了校徽也被拦住:“哪个班的?”支支吾吾的瞬间,当胸便挨了一拳。老叶的竹篾片和拳头,在闹市区有效地维护了校园环境。

时间长了,发现老叶也很好打商量,那时候时兴“接球”,就是利用星期天与认识的外校同学打一场足球赛,只要事先跟老叶说好,没有一点问题。记得有次我们与高中同学的“接球”时间冲突了,老叶说“他们小些,让着点”。

老叶除了门卫工作,学校唯一的电话机在传达室,他负责传呼;同时兼司铃。电铃的闸刀装在传达室,按点推闸刀。不过铃声时常有点乱,因为老叶爱喝酒,就一碟花生米喝几口。喝多了,忘记推闸刀,想起来了再去推。

巴望下课,一直没有下课铃,有人憋不住,举手:“报告,老叶又喝醉了。”老师吼道:“听铃声!”很奇怪,全校初高中24个班任何时候都“听铃声”。酒照喝,铃照误,老叶不定时抽查全校师生的执行力。

一个可爱可敬的老头,毕业合影,班主任一定请他就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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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排右一为老叶

大礼堂

礼堂很大,是全校师生*会集**和娱乐的场所。每年纪念一二九运动的文艺演出在这里举行,师生们自编自演。恢复男中招生制度以后,如演出需要女性,或由本班眉清目秀的同学扮演,或向十九女中借。

礼堂地面平平的没有坡度,长条椅依次增高。地面是木地板,地板下面大约有一米高的空间,大礼堂的四个角有活动的木盖。常看见有勤杂工为防腐防潮揭开木盖爬下去撒生石灰,由是猜想,下边一定很好玩,于是就邀约同学趁没有人的时候,揭开木盖,爬下去“官兵捉强盗”,还制定了游戏规则:只要脸上被抹黑就算“死”了,主动退出游戏。

地板下弥漫着又腐又潮的气味,黑咕隆咚的,只有四角透进一点光,分不清官兵和强盗,所以每次游戏结束,个个都像从煤窑里爬出来的。最后一次我特地带了几根粉笔,让大家在出口的石柱上签名。

第二天课间操时间,教导处主任彭义智拿着一页纸说:“请点到名字的同学上司令台来。”按惯例,凡被点名上司令台的,通常是竞赛获奖或者是考试成绩优异者。我第一个雄赳赳走上台,其他同学也器宇轩昂地屁颠屁颠。

彭主任接着说:“我堂堂市一男中自创办以来,无数学生到清华大学一游,到莫斯科大学一游,可是现在有人游到大礼堂地板下面去了……以上同学给予公开批评。”可以想见,我们当时无地自容的窘态。事后同学们怨我:既然作案、怎么能学武松留下姓名呢。

不过,虽说当时成了大家的笑料,却也为今后回忆母校的生活平添了几分乐趣,乃至下放到黄梅,高中的学长还问我爬到地板下的感受,我一通神吹,他们竟后悔:“早知不能到大学一游,还不如先到大礼堂下面一游。”有学长拿我开心“读一中没到大礼堂地板下一游就等于没读”。

彭义智主任后来在市教育局任职,1996年4月到我工作的学校观摩全市公开课,见面还与我开玩笑:“要是现在还能爬到地板下面去,那说明身体有多好。”然后轻声告诉我:林文老师患了肺癌,住在同济医院,你去看他的时候不要提及是什么病。

林文老师

林文老师是我的班主任。地主出身,炮兵转业,*共中***党**员。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和粉笔字。*革文**的期间受到冲击,受了不少皮肉之苦,*革文**以后先任一中校长,后任市政府教育督导室主任。

林老师住在一中的教工宿舍,每年我去拜年,师生俩总要畅谈一番。应该说,读懂林老师,是在这段时间。运动期间,一中在中学界是闹得很欢的,有的同学在社会上还闹出了点影响,在中国凡事讲究政审,运动期间的打打闹闹对后来的招工、高考、提干之类必然会有所影响,但林老师却始终不带成见不带怨气地为有关同学出具外调证明材料,从而使这些同学避免的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我想一中的许多同学对此应该心存感激。

八十年代在清理档案的时候,我在档案袋里看到了关于我的高考外调证明,是林老师亲笔书写的:秦光鼎,男,1963年9月至1968年12月为我校学生,在校期间尊师守纪,学习努力,成绩优良;*革文**时期未参加派性组织和*砸抢打**活动。

林老师曾对我说“不能因为一时的狂热害了人家一生”,这应该是林老师对以德报怨的诠释吧。林老师还跟说过他的一个心结:他曾经任高三毕业班的班主任,那年月,家庭成分乃至社会关系直接关系到学生宜或不宜上大学,或者只宜上什么类型的大学。宜与不宜都要班主任根据政策亲笔签署。

“有时愧对人的事是无法补救的。”说这心结的时候,林老师的神情很凝重。林老师的宽容和善良,至今想起来,我不止是激动,有时甚至潸然泪下。

记得有次办黑板报,他走到我身后轻声说:“看你拿粉笔,下手很重,好好练一定能写出一手好字。”于是就在黑板上一丝不苟地写了几个字要我体会。我还真练起了粉笔字。记得还有一次办黑板报的时候,写了几个字便用粉笔在黑板上随意点一下,林老师批评“多余的动作”,并且说,如果当老师这个动作容易分散学生的注意力。

后来做了教书匠,师生们都赞叹我的板书工整规范。其实人们不知道,我只要拿粉笔,就想起了林老师,一点不敢马虎。林老师教我写粉笔字时,曾说过“字如其人”。当时我理解“如其人”单指字的结构,后来对“如其人”又领悟出为人的本分和做事的认真。

最后一次见林老师,是在同济医院的病榻上,抓着林老师的竹枝般的双手,感觉他在使劲,但那气力,与他往日魁梧的体魄,挺直的身板,太不相称!

一中初高中剥离后,高中部搬走了,我没有去过,因为我是初中生;再说即使去了,物非人亦非,找不出当年的感觉,反倒会把记忆中的那些人和那些事冲淡了。因为对地处前进四路的母校那份情感,我永远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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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学生证

打捞江城记忆 串起散落的珍珠钩沉三镇往事 回眸过眼之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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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市一中校门

编辑: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