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世纪90年代,改革春风吹满地。
尤其此后十多年间,西安一些国有背景的企业,开启改制,搞起了管理层收购。
如今回头看,冰峰算是其中比较成功的代表,之前已发布招股书准备IPO了。与之 同属灞桥板块的东方乳业,则坎坷许多。
其实,早先的计划经济时代,西安乳企“楚河汉界”,格局分明。东方乳品厂诞生后,算是放入了一条鲶鱼,搅动江湖的同时,旗下产品“东方”、“多鲜”等,也很快占据陕西市场近半壁江山。
然,时也,命也。
东方乳品厂改制成为股份公司之后,时逢蒙牛、伊利等外地品牌逐渐大举杀入,且本土品牌银桥后来居上。
市场挤压之下,东方乳业最终选择“*身卖**”兰州上市公司庄园牧场(SZ.002910)。资本加持,并未令其重现辉煌,反倒是两年后未完成业绩承诺,被溢价收购时的商誉亦减值为零。屋漏偏逢连夜雨,公司近期又因产品质检不合格被通报……
唏嘘!江湖依旧在,搅动风云者,却已变幻几多身影!
当年联合国援建项目
十多年前,每天清晨6点,黄马甲骑着自行车,前筐放报纸,后筐是摆放整齐的瓶装牛奶。他们在西安大街小巷来回穿梭,老百姓家门口的“多鲜”牛奶瓶,成为那个时代的印记……
“多鲜”是东方乳业旗下品牌。
该企业诞生于上世纪90年代,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交棒的阶段。
彼时,乳制品工业被国家经委作为主要发展行业,列入《1991-2000年全国食品工业发展大纲》。在此背景下,蒙牛、君乐宝、圣元、银桥等乳企乘势崛起,不少已成为今天的知名品牌。
东方乳业则稍微特殊一些,是西安市政府接受联合国粮食计划署和欧共体的奶类援建项目。
1992年,西安东方乳品厂(东方乳业前身)在灞河之滨正式投产,厂长杨林伟走马上任,其此前曾担任西安市畜牧乳品机械厂厂长。
在此之前,受计划经济影响,西安乳企之间还有和平竞争的默契。

据《中国奶牛》文章描述,上世纪90年代以前,西安乳品的供应划定“楚河汉界”,以钟楼为界,东边为红旗乳品厂的供奶范围,西边为红星乳品厂的供奶范围,这种割据状态维持了30多年。
直到东方乳品厂入局,平衡局面有了变数。
杨林伟“打法灵活”,在全市各处设奶点,销量快速增长。此外,在深耕西安本土市场的同时,其触角还伸向周边咸阳、渭南、韩城等城市。
如今回头来看,那几年可谓东方乳品厂最辉煌的时期。
据《21世纪经济报道》显示, 2000年,东方乳品厂已经成为陕西省乳业的龙头老大 ,占领液态奶市场近50%份额。
在当时的西安乳业市场上,东方、光明、银桥三家乳企占领了主要市场份额,基本形成三足鼎立局面。
遗憾的是,雄踞一方的好景,持续时间并不长……
管理层收购节点微妙
东方乳品厂早前的出资结构比较复杂,在此不作赘述。
总之,千禧年前后,厂子开启改制,国有股逐渐退出,成为一家股份制企业,杨林伟任董事长兼总经理。
从彼时市场情形来看,东方乳品厂管理层收购的节点颇有些微妙。
2003年,蒙牛百利包挺进西安,百利包解决了液态奶的保存和运输问题,迅速扩大液态奶的运输半径;与此同时,伊利在临潼建立生产基地。外地乳企巨头的强势进入,直接导致本土乳企的市场份额被蚕食。
尤其对改制不久的东方乳品厂来说, 如何对抗这股强势力量 ,成为摆在杨林伟面前的一道难题。
恰逢此时,豆奶业龙头江苏维维集团意欲进军液态奶市场,倚重东方乳业这样的地方领军企业,来打开西北市场不失为一个良策。于是,维维集团向东方乳业伸出了“橄榄枝”,正在寻求合作伙伴的后者顺势接住。
不过,由于对厂区扩建、销售区域划分等事宜无法达成一致,这场合作官宣一年半之后,又匆匆散伙。

值得一提的是,2005年,东方乳品厂变更经济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正式更名为“西安东方乳业有限公司”(下称东方乳业)。
虽说“牵手”失败,但是凭着在本土市场的多年渗透,东方乳业的“成绩单”依旧亮眼。仅以2006年陕西液态奶销量来看,位列前三甲的分别是西安银桥乳业、西安蒙牛乳业和西安东方乳业。
不过,相比销售收入排名第一的银桥乳业7个亿,东方乳业只有1.4亿的销售收入。
杨林伟深感压力,他曾在这一时期公开表示,为适应市场,公司已经在调整发展方向,避开大众化产品,走适合都市人的都市型乳品的路子,实施产品差异化发展。
事实上,东方乳业也的确有所创新尝试,以图阻挡其市场占有率日渐下滑的趋势……
但最终,杨林伟还是选择了“放手”。
2010年,其卸任东方乳业执行董事和法人代表。此后数年,股权几经辗转,东方乳业成为兰州企业庄园牧场的全资子公司。
*身卖**上市公司难阻颓势
于2013年、2018年,庄园牧场分别收购东方乳业18%、82%股权。在此期间,前者登陆资本市场,成为国内乳业第一家A+H股上市公司。
不过回头来看, 东方乳业嫁给庄园牧场后,发展之路并不平坦 。
“联姻”之时,庄园牧场以2.49亿元的交易价格将东方乳业“娶进门”。与此同时,东方乳业向庄园牧场打包票,签了业绩承诺,2018-2020年净利润不低于1800万元、2200万元、2500万元,若完成不了,业绩承诺人以现金方式补偿。
奈何资本市场风云变幻,除了2018年东方乳业压线完成业绩承诺,2019、2020年的业绩承诺完成率仅为56.9%、55.2%。且业绩不达标,使得被收购时的商誉原值5869.05万元,经过两次减值降至0元。
庄园牧场也面临着类似的业绩波动,净利润近三年连续下滑,尤其是2020年净利润同比下降79.63%。
疫情影响自不必言说,另有深层原因正如其年报中所提及,“随着蒙牛乳业、伊利股份等大中型乳制品企业在西北地区投入力度的增大,公司市场营销策略及新产品研发的压力逐步增大。”

当然,这并非庄园牧场一家所面临的经营困境。
疫情催化乳品消费升级,再加之乳企巨头在西北区域的渠道下沉和市场推广,不断挤压着中小乳企的生存空间。
“全省乳品企业现在有52家,包括本土企业和外来企业,竞争比较激烈。”陕西省乳品安全生产协会副秘书长王伟民表示,“在各项优惠政策下, 全省羊奶企业发展比较快,市场认可度比较高,对牛奶企业也形成了一定压力。 ”
屋漏偏逢连夜雨,东方乳业日前因1批次酸奶酸度不合格被监管通报。虽说涉及该批次产品销售金额仅为人民币7881.3元,但庄园牧场还是发公告表态,已经停止该产品的生产。
如今,在令人眼花缭乱的乳业市场,东方乳业已渐失锋芒,年轻群体对其更是知之甚少。相形之下,曾在同一起跑线上的银桥乳业,却在“2020陕西民营50强企业排序名单”中,以37.57亿元的营收位列19。
如何在夹缝中生存,或许是其接下来面临的难题……
(封面图片来源:视觉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