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乡村小院,诗意里弥漫着人间烟火味,生在城市,是很难体味其中的美好的。
为小院遮阴的树叶褪掉了夏装,光秃秃的树枝瑟缩在寒风里,亮堂出空旷的院坝,视野开阔,心境一片清凉。

院子内,墙壁上挂着黄灿灿的玉米,裸露在灰白的天空下,很耀眼地显摆着一年的殷实;而院子外顺墙根井字形整齐码放的柴禾,却预示着冬天的来临,并有了直奔年节的味道。
冬季的小院生活,是从院坝里一口淘汰的铁锅里生火开始的。锅底放一层干透了的松叶,或者是什么其它易燃的干树叶,上面架上劈好的青杠树等杂木,用火钳夹一张纸,点燃后引燃底层的树叶。
等上面的木柴燃烧起来,移到空闲的阶沿上,偎着火盆,泡一杯茶,捧一本书,烤着无精打采的太阳,很是惬意。

茶是乡里自制的。院子外的远处,还有残留在树尖快蔫掉的桑叶,经过霜打之后,采回来,洗干净,等叶子上水干之后,下锅炒一炒,再起锅,降温之后用手搓,完了再充分晒干,就成了桑霜叶茶。
自己做的茶,喝起来淡淡地飘着清香,能养生,主要是很生态。
如果来客了,茶就变成了酒。纯粮食的那种老白干,倒一壶,温在远离明火的火灰处,热腾腾地漫出浓浓的酒香时,喝起来又暖又平和,比五粮液、茅台还舒心,价格便宜,还很放心。
冬季喝酒的下酒菜实在是太容易了。家家在这个时候大都要杀年猪,在一些少数民族地区还有个泡汤节。

一般在山区没那么多讲究,也无那一定之规。只要时间合适,请一个杀猪匠,在离院子远一点的户外,临时打口灶,架口大铁锅,把猪披红挂绿地吆出来,放串火炮,烧几张纸钱,然后一刀杀掉。
接下来是水烫之后刮毛,开膛,分割成小刀的肉条,经过腌制,挂在院子里烟熏,吹干,制成腊肉。
院子外竹篱笆圈起一地萝卜,拔几根,连着整块的腊肉放进提锅里一起煮,然后捞起腊肉单切,下酒很安逸,连萝卜汤都有了,很省事。

起风了,火盆需搬进待客的堂屋,酒儿喝起,龙门阵摆起,也有间歇间的笑声从屋顶的瓦缝中飘出来。
最安逸的是放学回来的学生娃儿,肚子饿了,便扯起木板凳,站上去,从院墙上拿几个风吹得发蔫的红苕,用火钳在火盆边的火灰里刨个坑,埋进去,一边是明火烤,一边用火灰烫。

等红苕熟了,掏出来,就是“烧红苕”。烧红苕比现在在城市街头那种烤红苕吃起来舒服,但要吃进嘴里,需要有一道吹、拍、捧的过程。
吹,是先吹掉苕皮上的火灰。
拍,是两手间来回倒动,用来降温。
捧,是捧在手上,撕掉苕皮,才能吃进嘴里。

火灰里烧出来的烧红苕,也叫耙红苕,皮不会烧焦,而且经过烧烤之后,水分更少,甜度更高。特别是撕裂开的苕心,红里乏点黄,顺着一缕一缕的热气,满屋弥漫着香甜的味道,保证你闻到就要流口水。
冬天的乡村能够满足你一切美食的渴望,想好了,跟我一起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