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我的母亲图片 (思念我的母亲视频)

当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这一切那么真实又那么遥远,一切好像非常虚无缥缈,仿佛在今天,又仿佛已经过去很久了,当我还没有缓过神来,它却悄悄地从我身边慢慢的溜走了,在梦里我想伸出手去抓住,它却只变成了一个念想,那天在梦里回到了魂牵梦绕的故乡,看到了羊群,母亲说去赶一下,我说你别动怕摔跤,醒来后才发现自己泪眼模糊,这时候我才发现她已经离我很远了。

每每看到外婆家的人,就好像看到母亲一样亲近,如是他们告诉我一些遥远的故事,母亲出生在樟市漕溪一个欧阳双姓的大村庄,家里有四个哥哥,一个姐姐,母亲是老满,德字辈,小名圆圆,全名欧阳德圆,出嫁后改为欧阳用良,是外公外婆舅舅们的掌上明珠。在哪兵荒马乱的年代,俩个舅舅参加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从军入伍后外公外婆再也没有听到他们的音讯,母亲九岁那年,父亲通过媒人按爷爷的意思迎娶了母亲,也有传说是十二岁,具体无法考证,听说九岁的小姑娘坐在花轿中还不会哭,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做了李家的童养媳。爷爷家几代单传,在爷爷这一代有二个姐姐和他,爷爷也是年少就失去父母,爷爷是个非常勤劳的人,年少就早早当家,因为是寄养在叔叔家,成年后与叔叔堂哥们修建了我们村最漂亮最雄伟的祖房,最少在我心目中是最雄伟的,历经几代人祖房还完好如初。爷爷和奶奶又养育七个儿女,四个男娃三个女娃,从此家族兴旺发达枝繁叶茂,听老一辈传说的爷爷的祖房风水好,还有市祖爷爷安葬的位置风水好,我们后代认为也有可能是祖上行善积德,家教家风有关,不一而足。

父亲在民国时期长大,可好景不长,父亲的大哥因病去世,那个年代医疗条件非常一般,有点小病爷爷不是积极找中医治疗,而是请来所谓的法师施法,结果病情不见好转,可怜的大伯伯撇下二个女儿就走了,大伯在父亲本来还可以在龙王庙庙里读私塾,当时民国的李载民先生任教,大伯伯去世后父亲只读了两年书,大伯不在了小小的父亲就早早的当家了,传说父亲大概是十四岁那年爷爷安排父母分家,具体情况无法考证,反正年级不大就独立门户了,可以想象那个时代的老百姓要承受多大的生活压力。听母亲说那时候挖红薯用一个竹篓子装好,父母二人用一根长木棍两个人一起抬回家,两人相依为命。听说父亲还有个抓鱼的本事,那个年代田地里不撒农药,所以田里泥鳅黄鳝总是有抓的,小溪里面也有鱼,螃蟹小虾可以捞,那时候稻谷很矮,每亩大概2-300斤谷子,没有碾米机,用一种磨拢米,所以每家每户都有磨坊,我们懂事的时候我爷爷的磨坊就在三叔叔的麻锅灶旁边,已经废弃多年不用,但磨坊的主体还在。还有一个制作工具叫抖米坎,一根长长的木,很沉很重,利用其中一个支点可以几个人踩,把米或者麦子高粱抖做粉,可以做成各种可口的粑子,记得弟弟写过一篇小说《爬满青藤的小屋》大概就是怀念儿时的这种情节。

时间流逝,母亲十八岁怀上了大哥,刚刚解放那年也是母亲十九岁大哥呱呱坠地来到这个家庭,没有过多久三叔叔当兵入伍了,成了一名海军,四叔叔赶着马车跑运输。父亲也考起了兵,因为舅舅的原因母亲抱着父亲的大腿不放,怎么也不愿意父亲从军入伍,父亲没有实现当兵的愿望,后来又被选到国家单位,母亲便成了农村里面的半边户,半边户在农村是最苦的一种,夫妻都是农民比半边户要好些。在那个不搞计划生育的年代母亲生了八个小孩,生到不能生为止,生八个又要把他们抚养成人,还要给每个孩子读书的机会,可以想象母亲柔弱的身躯需要承受多大的压力,所以我见到五十多岁的母亲就头发花白了,她总是那样乐观和任劳任怨,在所有人面前总是微笑微笑,其实藏在背后的心酸只有自己知道,她从来不与人提起。

母亲是一个小小美食家,所以儿时的味道几乎都是饥饿中有美食,小小的一个豆子母亲可以把它在磨坊磨成浆,在放到麻锅里烧开,用一个白布袋过滤一下,用青花瓷碗装一碗放一点白沙糖,那种纯正的味道,一辈子也忘不了,再撒点东东一碗豆腐脑又变出来了,就像变魔法一样,再把豆腐脑到进一个小木箱,用砖头压一段时间又摇身一变成了豆腐,再用茶油炸一下,那味道,你懂的,长条形的可以炒辣椒,正方形的可以藏点其他配菜,用蒸笼一蒸,那味没得无法描述。最奇葩的还在后头,豆腐渣一顿乱操作,放入坛罐子里面,到了来年菜品青黄不接时,豆腐渣已经变成黑黑的了,挖一坨出来放一点猪油放到蒸笼里一蒸,那家伙又一个变废为宝,还有就是把一些豆腐起霉,或者就是一些豆子起霉,又一顿乱忽悠,变成来年餐桌上的美味,每次吃起这些美食,再联想那可怜的豆腐,儿时的心里都是哇凉哇凉的,但每次却无法抗拒那怪食品的诱惑吃完饭把碗也舔的干干净净。那年头物资不知道有多么的匮乏,但母亲总是象魔术师一样骗着我们吃了这餐想下一餐,长大后才明白柔弱的身体隐藏多么强大的乐观主义精神,原来每个母亲就像一把大雨伞,她们在默默地把风雨为孩子们挡在外面,但她却从不挂在嘴边,长大后也为自己当时的不懂事感到可笑,可眼泪却夺眶而出,那是多么朴素的爱啊,没有诗情画意,没有豪言壮语,只有默默地付出。

母亲还有一些奇葩的中国功夫,母亲没有读过一天书,什么物理化学生物是什么概念都不知道,比方说大头萝卜,白萝卜,大青菜简简单单的一些菜往坛子罐子里面一塞撒一把盐就能变成美味的菜肴,这是简单的魔术了,最神奇的是米可以变成酒,夏天是母亲会让我们去采集一些辣柳树,兰花草,铁马鞭草,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根根棒棒,把它们全部晒干磨成粉,在捏成园坨坨,再晒一晒,晒好酒药备用。秋天过后,有一种糯米比普通米要长一些,用糯米蒸熟,那糯米也真好吃, 母亲会把糯米凉一下后装进一个敞口大缸,糯米和酒药拌好,在大缸中间挖一个洞,盖上纱布,再盖上老棉被,再盖上稻草,放在烧火炤旁边,接下来就是一个漫长的等待,对于儿时的我来说那是个漫长难熬的等待,也不知道过了几天,母亲说可以开坛了,哇,从大缸中间取出来得酒,那甜味,不管过去多少年,想起都口水直流,母亲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管再普通的粮食让她一顿神操作,总能再艰苦的年代给孩子们带来甜蜜的回忆,忘记饥饿和寒冷给人带来的痛苦,让人总对生活充满憧憬,每每过了冬天又迎来阳光明媚的春天,过着阳光灿烂的日子。

母亲总是让人带来希望,小时候的故乡,贫困时时伴随着我们,但我们却时时感觉到甜蜜和爱,忘却了物资贫乏带来的痛苦,每到赶集那一天,我和弟弟,二哥是远远的目送母亲去赶集,到了中午时分我们会站在村边的路上远眺望母亲的归来,当看到母亲的身影时,几个兄弟欢呼雀跃,忘记了所有的饥饿,母亲有时候会带来一些少量的糖果,甘蔗之类的小美食发给我们,这种感觉就像多年后母亲知道我们那天会回家了一样,每次都会早早的在村口看着我们的车子,时间轮回我们长大了,母亲变过来了,一切却是那么惊人的相似。还有过年时每年的大年三十晚上,等孩子们都睡觉去了,母亲会把每个孩子定制的新衣裳拿出来,在每个小家伙口袋里面放几个糖果和饼干,弟弟是最聪明的了,大年初一他会早早的起来在口袋里面找糖吃,在那个年代糖果一般是过年或者来家里客人才见得到,平时一般是锁在柜子里藏起来的,母亲总是会利用有限的资源给孩子们带来美好的希望。我们过着贫亦乐,甜亦乐,苦亦乐,同苦同甘,安之乐之,齐家齐室与世无争的生活。

最难得可贵的是没有读过一天书,也不认识一个字的母亲对送我们去上学这方面比一般的父母要求要严格很多,她明白一个朴素的道理,也是中国百姓都认可的道理就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兄弟姐妹一个个被送入学校,走上了求学之路。学习让我们改变了命运,十岁以前我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樟市墟旁边漕溪村外婆家,每次去外婆家都是步行,去的时候走起脚会痛两天,回来走起脚又会痛两天,但每次都很开心,因为又可以见到更大的世界,那时候也困惑,天总是走不到边的,这世界真大。后来父母送我来桂阳读书了,可以坐汽车了,第一次坐汽车也好恐怖,树和山村全部往后倒,车跑了好久和我走路一样,虽然车跑得快但是天还是没有边,后来学地理了才明白小时候的困惑,书读的越多明白的事情也越多,困惑也越来越多,那些困惑不再是天有没有边的困惑。还有来自父母佛教,基督教不能解释的问题,还有鬼怪神仙不能解释的问题,有些故事真真假假,通过学习明白了一部分,知道有些是假的,有些是真的。后来我走上了社会,但是学习读书的习惯总是保留着,社会中自然界太多的不明白需要在书中去寻求答案。大千世界变幻莫测,自己有重新研究了一些东西,也有关于科学认知的,也有佛教的,基督教的,包括西方的哲学思想,西方的文学,西方的哲学,最后有轮回到中国古代的易经,道德经,诗经,儒家学术,孙子兵法,包括唐诗宋词,风水,中医,黄帝内经,后来才明白自已经深深烙印在父母的基因里面,很多潜移默化已经生活在父母儿时教育的影子里面,那块方寸的土地就像如来佛祖的大手,人很难飞出那个小山村的小家庭,我们的饮食习惯已经固化到每炒一个菜都会放一些辣椒,而且要桂阳辣味,四川的麻辣都不行。讲话不管你时学普通话,还是英语,你随口说出来最自然的是竹中话,不过你走到哪里,到了过年过节你的思维就会回到竹中去了,这就是父母情节和故乡的情节,文化有时候敌不过家庭的熏陶。

当时我们那个偏远的小村庄,自然条件还不错,古木参天,我们做饭取暖用的木材都是去找一些废旧树枝树叶,特别是大松树是我们小朋友最喜欢的树木了,天气转凉大雁南飞,寒风呼啸,这个时候我们会拿起梳把,背起山箩筐,寒风吹过,松树叶飘飘洒洒落满一地,半天功夫一箩筐松树叶,这些可以用来煮饭烧水,还有用来煮猪食,那个年代每家每户会养两头肥猪,一头卖给国家,另外一头那是每家每户的主要肉食来源,等养到过年了,一整头猪杀了,去掉用来做圆子,豆腐的,还有部分用来送亲戚的,所有的猪肉会用茶油炸熟,放在两个大缸子里面再撒一些盐,这个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可以任性一下大吃大喝几天,过年来了客那更加不用说就是一顿胡吃海喝,小小肚皮撑的圆鼓鼓的,最搞笑的是*弟弟小**每每撑的打馊饱嗝,那个年代现在想起都会笑出辛酸的泪水。还有个搞笑的是,有一次老大因为平时没有吃,村里有人结婚时有吃了,一顿狂吃,结果平时是肚皮贴到背的,肚子撑大了,一下肚子被布带勒到陷入肉里面,老大急急忙忙找到一片破瓷器瓦片想尽办法把裤带锯断,母亲每每讲到这个故事,每次都笑出辛酸的泪水,真是黑色幽默,也透出母亲那种贫困但乐观向上的精神,再贫再苦都乐呵呵的,我们就靠着这种乐观,在贫困中生活,也很少感到日子怎么难过,米缸到底,青黄不接的时候母亲会拿着米袋东家借西家凑的渡过难关,也多辛苦邻居们的帮助,我们就这样一天天的长大。小时候的我也从来不知道家里的食品会紧缺,母亲总会变着法子找来食品,有麦子饭,高粱饭,红薯丝饭,红薯,还有杂七杂八的小美食,在我们幼小的心灵里面也不知道什么是贫困什么是苦,母亲总能周旋其中也不会告诉我们。记得很清楚每年要去太娘哪里送节,我们兄弟衣服破旧,母亲会去邻居哪里借一些干净合体的衣服,把我们的脸洗的干干净净,在亲戚面前留下我们最后的体面和尊严,母亲从来不会与亲戚诉苦。亲戚们有可能也知道我们的贫困,每次去总是留我们大吃大喝几天,回来时给我们更多的食品和礼物,多年后我才明白为什么每次去亲戚那里他们总是说吃咯吃咯,他们应该都明白我们在家里没有饱的吃,但也不直接说,他们也是怕伤害到我们幼小的心灵,用心良苦,长大后仔细回想都明白了,所以长大都只要自己能力范围能够承担的我也会去帮助贫困需要帮助的亲戚,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贫困教会了我们学会了感恩和善待他人。贫困让我们学会了如何去爱,爱他人爱自己,这就是生活给我们的回馈。因为年幼我太不懂事,母亲就象一只大鸟一样张开翅膀,我们在母亲的庇护下无忧无虑的生活成长,长大后才明白母亲那瘦弱柔弱的身躯那是多么的不容易,我读高中时有一点点懂事了,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看到母亲头发白了一大半,皱纹也深深的爬上了额头,我为自己的不懂事感到非常内疚和不安,我也发现自己好像慢慢长大了。

岁月流逝,时间和万物轮回,那种母亲庇护下的生活离我们渐行渐远,我们已经不会光着脚走在田间的小路上,当我们还在回想去小溪里面摸螃蟹,去山上掏鸟蛋,火烧马蜂窝,做一些荒唐的事,少年的时代已经离我们而去,迎来我们的是青年和中年,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的年代,自己也头发白了一小半了,自己也有了孩儿,有一天自己也成了外公了,父母也越发不那么灵活了,很少住过医院的母亲有一天突然半边手脚不能活动,,她总是说脚好像踩棉花一样,经过医院检查是脑梗造成的,通过调理还算恢复了不少。因为这次心脑方面的疾病,健步如飞的母亲拿起了拐杖,行动变得有些迟缓。可恨的心脑疾病,最后还是让母亲摔倒了,因为心脏问题和脑梗严重,医院医生认为开刀手术风险很大,只能回家保守治疗,回家一个月后,病情越发严重,兄弟们把母亲接回自己祖房,不久后母亲就离我们而去了,她走的时候是那么的安详,没有哭喊,没有告别,没有一句要交待的话要说,她只是安安静静的睡着了,非常的安详,我默默的祈祷愿母亲在天堂再没有疾病,眼泪再也止不住夺眶而出,我没有哭,只是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多少不舍,多少话儿子还想与您说,屋里很安静,我仿佛傻了,时间好像凝固了,母亲就这样离开了我们,年龄定格在九十三岁。

母亲走后,我好像变得有些痴呆了,我不敢悲伤,但同时有陷入无比的悲痛之中,回想那几日,我三天三夜没有休息,累的不行了就坐在桌边上打个盹,我时不时产生幻觉,见到人来人往,很多亲戚朋友都来帮忙,我却没有招呼好他们,兄弟们都在忙如何料理母亲的后事,晚辈们各负其责,华仔作为长孙调配人力物力忙上忙下,我有点痴呆了。母亲在一个夕阳如血的下午入土为安,感恩村里的兄弟叔侄无私的帮助,在母亲上路时我再次留下眼泪,是一种感恩的眼泪,也是一种感动,还感恩母亲病重时来看望的兄弟叔侄姐妹阿姨们,感动的泪水再次流出,内心的感激无以言表。美不美还是故乡的水,亲不亲还是故乡的人,他们是那么的质朴可爱,又默默奉献。母亲墓地修建如一个莲花打坐,也像古时候的点兵点将台,母亲就在这里安息了,我们对母亲的思念也在这里定格了。

母亲大人走了后,才倍感亲情缘份的可贵,我们的肉体基因受之于长辈太爷爷奶奶,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与父亲母亲相处比较长的时间也只有八十年光景,弹指一挥间,与母亲相聚点点滴滴就象一部长长的电影,虽然说谢幕了,但确无时无刻出现在睡梦里,浮现在白天和黑夜里,挥之不去,这段母子缘是那么的短暂,从母亲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更显得那么弥足珍贵,她就象一个美丽的泡影虽然说虚幻又让人遥不可及,虽然隔着土地那么近的站在母亲旁边,但人就象隔着天河,隔着银河遥不可及,我在内心深深的呼唤,她却再也听不到我们的呼唤,近在咫尺却如隔天河,妈你在那边冷吗,我千万次的问,只有山谷的呼啸声在耳边回应,她那慈祥的笑容时不时浮现在我闲息中,只有忙碌才会有片刻忘却,我只有靠忙碌来麻醉自己。大人说逝去的先人就象天上的星星,我们走到那里他们就跟到我们的天际星空上,眨巴着看着我们又遥不可及,多么的不舍,流不干的眼泪他们却再也换不来她的说笑声,我们的肉体受之于父母,他就象是我们的另一部分再也回不来了,再次轻轻的呼唤妈,不管回声的松涛还是山谷的回声,我们还是不停的呼唤!

我再次想起苏轼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李平

2023年1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