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你那里下雨了吗 (散文朗诵你那里下雪了吗)

孙克艳

散文你那里下雨了吗,天气炎热散文

散文你那里下雨了吗,天气炎热散文

作为农民,父母这辈子最关注的事情,除了庄稼,就是天气。庄稼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而天气却是事关收成好坏的重要因素。

在没有电视之前,我家有一台笨重的收音机。那台沉甸甸的收音机,像一味调料,为原本枯燥单调的乡村生活带来了许多乐趣。每天清晨,我和弟弟在收音机聒噪的闹铃声中起床上早自习。稍后,全家人伴随着《歌唱祖国》那雄壮的乐声,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悄悄地听着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与报纸摘要”节目。再接着,午饭时的评书,晚上的戏曲、评书和广播剧……都在特定的时间和频道,按部就班地*放播**着,精彩纷呈。那个封闭得严严实实的黑匣子,犹如一个神秘的万花筒,为蜗居在偏僻乡村的我们打开了一扇通向外面广阔世界的大门,它吸引着大人孩子为它倾心、为它着迷。

然而,不管什么时候,父母最在意的节目,永远是一日数次的天气预报。若是错过了早晨的天气预报,那么中午或晚上的天气预报是万万不能耽误的。特别是在重要的节气前后,天气变化密切关系着农事劳作,影响着庄稼的耕作与生长以及未来的收获。有时,仅仅是两三天的延误,却会严重影响收成,令人懊恼又毫无办法弥补。这,就是农民们挂在嘴边的谚语:“人误庄稼一时,庄稼误你一季。”

电视广泛进入乡村后,就成了村民最主要的消遣方式。那时,我和弟弟尚在读小学。父母深怕电视会分散孩子们的学习兴趣,总是严格控制大家看电视的频率和时间。但是每天晚上,《新闻联播》结束后的天气预报,则成了父母雷打不动的必看节目。每每听着那熟悉的旋律,看着各个城市在地图上的位置和天气情况,我的心里总会升腾起一股奇异的情愫。呵,中国真大呀!什么时候,我也能去各地走一走看一看呢?另外,我更好奇在其他地方的人们,是否也和我们一样,在相同的时间里,关注着自已和别人所处地域的天气呢?而那些也许终生都不会谋面的陌生人们,又是因为什么而关注着天气预报呢?

18岁那年,我拖着一只沉重的行李箱,怀揣着对远方的向往离开了家乡,离开了父母多年来所关注的天气预报里覆盖的地域。乘着一眼看不到头的绿皮火车,我看到了此前所不曾看过的壮丽山河。目光所到之处,也由一马平川的原野变成了群山绵延的山林,由村舍散落的乡村变成了高楼林立的都市。啊,我终于来到了天气预报里那些熟悉而陌生的地方,呼吸到了那些地方的空气,听到了那些地方的语言,看到了那些地方的风物。那些缤纷的新奇的五感,就像天气预报里互不相同的天气一样,带给我清新的新鲜和惊喜。

从此,在与父母相隔千里的异乡,我开始关注那里的天气。偶尔在电视上看天气预报,猛然闪现家乡那个亲切的地名时,心头便五味杂陈,酸酸的、又暖暖的。哦,原来在千里迢迢之外的故乡,那边的天气和我这里完全迥异。当父母顶着毒辣的太阳在干涸的田野里浇地时,我这里则是大雨滂沱;当家乡雪花飘舞时,我身处的南国仍是花团锦簇……我时常在山的这边海的那边,看着灿烂的太阳,想象着家乡的天气。

同时,父母在一封接一封的鸿雁传书里,向我描绘着家里的天气,以及对我那里天气的关注,并殷切地交待我应对当下天气状态的生活细节。于是,在来信与回信里,分隔两地的我们讨论最多的话题,永远是天气和收成:我这里的天气和得失;父母那边的天气和收获。

当固定电话和手机流行开后,我和父母的话题中,仍然离不开天气。那是我们绕不开的话头,而某些隐秘的情感,和许多说不出口的言辞,就在那些话头下暗自涌动。

再后来,我和弟弟各自成家,并像庄稼一样深深地扎根于异乡,独留父母长守在老家。于是,我们对天气的关注,也由一个城市变为三个城市。而关于天气的话题,便成了我们避免不了的话茬。你那里天气怎么样,我这里天气又如何。你应该多喝水,他应该多穿衣……天气是闲聊的由头,也是情感倾泻的方式。很多喷薄欲出的话语,终是张了张嘴又被咽了下去。

但我早已知晓,父母对子女那沉静而隐秘的爱,看似波澜不兴,心底却是汹涌澎湃。正如我对他们的爱一样。因为国人情感的含蓄是根深蒂固的,它带着基因的传承,封堵着我们的嘴巴。

我看过一篇小说。一个女子暗恋一个男人多年,却不曾向他吐露心扉,只是多年来一直关注着他那边的天气,并以手札的形式记录下来并珍藏着。那是她痴恋的形式,也是她对爱而不得的情感的宣泄方式。那样恬静又灼热的深情,慰藉并陪伴她度过孤寂的一生。当下,这样的深情与含蓄,越来越飘渺了,越来越像故事了。

如果有人一直关注着你那里的天气,相信我,他一定很在意你。请你给以相对的回应。也许,只要你一回头,就赫然发现原来他已经在原地等了你很多年,只为你回报他一个微笑,一句话:“你那里,天气如何?”

在我为人父母后,我才明白父母的心意,我才明白:原来在身为农民的父母心中,子女才是他们最珍视的庄稼。如此,当孩子们远游在外时,密切地关注着他们那里的天气,便不足为奇了。

看着窗外艳阳高照,我不禁心生疑惑:不知父母头顶的太阳,是否也如我看到的那般灿烂?

《巴蜀文学》出品

主编:笔墨舒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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