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畔的夫子庙景区,是南京的综合性旅游区,值得每一位过往南京的客人流连,本人亦不例外。但我并不刻意钟情那里的某个景点,我只喜欢那种徜徉其中的感觉,感觉乌衣巷、感觉江南贡院、感觉夫子庙。

一、 乌衣巷
初到夫子庙,看见“乌衣巷”三个字,既惊讶又高兴。记得教科书上有诗云:“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地以诗名,它和“横江浦”、“长干里”一样,深深印刻在我的脑海中。突然接近这样著名的街巷,当然有意外之喜了。可惜,历史变迁使得原貌难寻,此处除了一栋所谓“王导*安谢**纪念馆”,别无长物;而那巷子,也并非意想中幽深的斑驳里弄,它仅仅是围绕纪念馆的通道,显得有些名不符实了。
凝望巷口稳重俊美的“乌衣巷”三个大字,心想,这个名字传递着丰富的历史信息,也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范畴,值得保留沿用。游人争着在巷口拍照留影的热闹镜头,就充分说明了问题。南京方面在此建设纪念馆,或许就是为了给巷子营造氛围吧。不管实际情况如何,应该肯定这种努力。我们巢湖城区,也有牵牛巷、洗耳池巷、篆池等一系列传统历史地名,当充分借鉴人家的得失,合理传承,不能一味地弃旧用新,令蕴涵人文信息的独特地名随着老城一起毁灭。

二、江南贡院
对于江南贡院,当时真不晓得什么意思,导游形象地说,“这里是古代江南最大的高考场所……”一听高考,我茅塞顿开,原来是古代莘莘学子实现金榜题名的战场!清末,科举制度跟不上时代的发展步伐,退出了历史舞台,贡院也逐渐地蜕变成为人文景点。谈及科举制度,游人咬牙切齿,似乎有切肤之痛。其实,错不在科举制度,错在中国人不能因时而化。平心静气地想,一千多年前,它称得上世界上最先进的人才遴选制度。古人创建科举取士时,谁承想不肖子孙墨守成规、因循守旧,长达千年不改初衷。倘若不断创新、与时俱进,枉说选任之道,中华民族也不会孱弱两百多年。
这里,范进失意过多次;这里,吴敬梓落寞寡欢;这里,走出过一大批经国济世的雄才。满目鱼龙,竞相跳跃,成就的不少,死伤也无数。犹如当今高考,千万骏马竞走独木桥,得意者有之,失意者更多。与看待科举相同,社会上对高考制度非议不少。我想,高考尽管存在弊病,但它仍不失为一种较好的选材途径,可以改革,却不足以废除,除非你找到一种更好的方法。
贡院入口是明远楼,巍峨端庄,招人喜爱。看那名字,似乎与实现文人志向有关。而它的形制,让我想起了家乡魁星楼。古代地方有识之士,为了昌盛地方文风,于县城之中建设了魁星楼,为一县大观。遗憾的是,历经沧桑的楼阁,竟然拆毁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期!如果指责建设楼阁的思想具有迷信色彩,我们予以认同。但是,当楼阁以其建筑价值、艺术价值、历史价值升格为文化景观的时候,它就不再是简单的风水了,何况,建筑物是无辜的,拆毁的意义何在?看看明远楼,想象魁星楼,懊恼不已。

三、夫子庙
孔夫子何其有幸,生前尽管惶惶然,后世荣耀却无人能及。其享受三牲的地位,绵延之久,世界上几乎无人可比。南*夫子京**庙,就是他安享供奉的著名场所之一。
庙市合一,是南*夫子京**庙的个性所在,这也是它成为十里秦淮核心地区的主要原因。不足之处在于,古朴的清代建筑多为日军毁坏,我们目前所看到的,大多是当代复建,但它保留了原先的建筑格局和风貌。很遗憾,导游并没有提及侵华日军的种种罪行,反倒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故弄玄虚。尤其谈到庙宇周边的建筑风格时,导游煞有其事地问:“你们知道这一代为什么以徽派建筑为主吗?”游客茫然摇头,于是小姑娘开始唾沫横飞,“大家知道,明朝皇帝朱元璋是安徽人,他在南京呆久了,免不了想念家乡,于是呢,下令夫子庙一带仿照徽派建筑建造,这样一来,到了夫子庙,就好像回到了安徽……”
导游有意无意的发挥,与夫子庙的氛围不太融洽,我游览夫子庙的兴致也逐渐淡了下去。有明之初,是否存在徽派?有徽派能否代表朱元璋的故乡凤阳?本人不得而知。但是我想,朱元璋想念的当是凤阳府淮河流域一带,那里的建筑与今日皖南迥异,他绝不会看了粉墙黛瓦,就可以寄托思乡之情。何况,当时的徽州,应该不具备后日气象,“安徽”也不知在哪儿,“望屋生义”的解说,显然牵强附会。想一想也很正常,这个世界上望文生义的事情太多了。譬如汤池,以“庐江”一名,攀附上了焦仲卿、刘兰芝,在风景区建设了“孔雀东南飞”纪念馆,使人哭笑不得。如此,就怪不得年青的导游了。
夫子庙景区,是“十里秦淮”的精华所在,那里有太多的传说故事,经过南京的朋友,可以酌情游览。看看乌衣巷、看看贡院和夫子庙,甚至附近的吴敬梓故居、李香君纪念馆等等,当然,不宜过于认真,享受风情、民俗的同时,让自己也成为游人眼中的风景,也就罢了。
是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