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玛刀治疗癌症 (伽玛刀治疗癌症的医院)

我的父亲肩背和胸部疼痛几个月,后来发展到痰中有血,才和母亲说,还让母亲不要告诉孩子们。父亲确诊肺癌时,已经没有手术指征,在湘雅二医院进行了3期化疗,医生看了CT复查结果,很遗憾表示没有效果。基因检测结果显示靶向药治疗无效,但医生说基因检测也不一定百分百准确,建议试试易瑞沙。我们就托亲戚帮忙从香港买了易瑞沙,可惜父亲吃了只有皮肤痒的副作用。

父亲回家后不久,四肢不听使唤,父亲无法接受躺在床上大小便。有个患肺癌的熟人推荐了解放军163医院,说那里的光子刀放疗有效。我们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亮,赶紧送父亲住进了163医院光子刀治疗科室,核磁共振检查发现父亲肺癌已经发生了脑转移。主任说四肢功能受限就是脑部肿瘤影响所致,光子刀放疗可以缓解病情。父亲告诉我们光子刀治疗情景,人不难受。做了几次光子刀治疗后,父亲的四肢功能恢复正常,我们都很开心。期间我们带着父亲看了几个据说有名的中医,吃了一些中药,还服用了几个偏方。可是,平静的日子只过了大约一个月,父亲的痰里又有血。我们决定回163医院继续光子刀治疗。

就在决定去163医院的时候,有熟人告诉我们那里的伽马刀放疗更有效。全家人有赞成的,也有反对的,赞成的是认为父亲可以治好,反对的是担心白白遭罪又治不好,我们最终尊重父亲的意见住进了163医院伽马刀放疗科室,主任是一个熟人的哥哥,虽然觉得人家不会骗我们,但我还是不放心,手术当天上午,我问那个主任,我父亲的病情如此严重,湘雅二医院都没有办法了,在163医院的光子刀放疗也只是姑息治疗,伽马刀是否有效,能延长多长寿命,年老体衰的父亲是否可以承受这种治疗。他回复做了肯定有效果。我又强调如果治疗过程很受罪,但只能短暂延长寿命,就不做。他说做了就会好。可怜的父亲出于对生的渴望,对亲人的不舍,对医院和医生的信任,坚持要做伽马刀治疗。

此时,父亲的身体已经非常羸弱,只能坐轮椅。我们用轮椅推着父亲到了伽马刀治疗室外面,有个医护在那里登记病人信息,我看到那一页的病人信息中都写着“脑转”,看来做伽马刀治疗的很多都是癌细胞脑转移病人,应该都是和我父亲一样抱着生的希望去治疗的。当时主任坐在旁边一把椅子上边看手机边抽烟,看见我们过去点头微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看手机。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登记完毕,医护人员让我们把父亲推进一间屋子,只让留下父亲在里面,家属在外面等。记不清等了多久,总算听到有人叫父亲的家属进去。天啊,眼前的父亲仿佛在受刑,头上戴着一个很大的金属箍,说有十几斤重。可怕的是金属箍是用4个金属螺丝固定在头骨上的。我问父亲是不是很痛,父亲无助地看着我,没说话,我的心里非常难受,只想快点结束这个可怕的治疗。

医护让父亲去做头部核磁共振定位。我们推着轮椅走了好一阵,还有下坡,到了核磁共振室外面等待检查,一贯意志坚强的父亲问我还要等多久,应该是实在受不了。父亲做完核磁共振检查出来,感叹没有多少人能忍受这种痛和难受。

我们拿着核磁共振检查报告,推着父亲回到了伽马刀治疗室外面。医生让我们等着,当时父亲应该是忍耐到了极限,他说太痛了,我就问医生可不可以吃止痛药,医生说可以吃但吃了没什么效果,我赶紧让父亲吃了止痛药,但他还是很痛。我就给他轻轻抚摸,父亲还是很痛苦。

终于等到进入伽马刀治疗室了,我扶着父亲在一个发黄还有点脏的设备上躺好后,出来在厚实沉重的钢铁大门外等待。我在外面度秒如年,我的父亲在里面宛如受刑。好不容易等到门开了,我飞奔进去,以为父亲终于可以结束苦难,但听见医护让我帮父亲翻身再出去等待。父亲已经气若游丝,脸色极其难看,但还是坚持到治疗结束。好不容易等到门再次打开,我请医生尽快取下了父亲头上那个金属箍。我看到为固定金属箍钻的眼在渗血,医生给父亲头部缠绕了纱布,回到病房后,父亲躺在病床上输液,告诉我纱布勒得很痛,我就帮他松了一点,他说感觉好多了。原以为苦尽甘来,没想到父亲做完痛苦的伽马刀治疗一个月后就去世了。而且父亲生命的最后一个月很痛苦,基本都是在医院度过。

父亲走后,一个伯母告诉我们,父亲曾经眼泪双流地对她说,伽马刀治疗就是活切,父亲说没打麻药(也可能头部骨头麻药效果不佳),让他咬着一条毛巾,当头上被打眼的时候,父亲本能地跳起来了。父亲让伯母一定转告那些不幸患癌症的人,就算立马死,也不要去做伽马刀治疗。父亲把这些话告诉伯母而不和我们说,一是觉得他自己坚持要做伽马刀治疗,很后悔没听我们的建议,事已至此,于事无补。二是怕我们知道了难受。父亲已经病入膏肓,失去了理性判断,他的依靠只有孩子。而我们竟然没有坚决阻止这个治疗,不只是过错,真是罪过。希望父亲在天之灵,原谅孩子们的不孝。

父亲离开我们快十年了,每当想起父亲罹患绝症已是不幸,又遭受伽马刀治疗的巨大痛苦,我的内心就充满悔恨,我们做子女的只想着留住父亲的生命,但没有充分了解伽马刀放疗过程的痛苦和并不怎么好的预后,当时应该坚决阻止的。对于那个伽马刀治疗科室主任,我很长时间都无法理解他为何明知治疗痛苦且无效却还鼓励,何况还是亲弟弟熟人的父亲。后来才想到可能是迫于医院的创收压力(父亲的伽马刀治疗费1.8万元)。

父亲去世后很长时间,我都不敢回想当初的情景,总是下意识回避这段痛苦的记忆,真的是不堪回首。想一次,痛一次,却又无解。时间是良药,今天终于可以忍着难受写出来,是希望不幸罹患恶性程度很高的低分化肺腺癌末期病人发生脑转移时,在进行姑息治疗前,一定要充分了解治疗过程和结果,以免可怜的病人遭罪,家属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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