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婚纱落地,也没有听到那句“我爱你”

纵使婚纱落地,也没有听到那句“我爱你”

有一种青春平淡无奇,但这就是我们的青春。

愚人节下午,我正在拼命看稿子。电脑下方的微信突然闪了起来,打开微信,真是闪瞎我的双眼,一张婚礼请帖,还*放播**着齐秦的“咱们结婚吧”。

小伊这个“小婊砸”,每年愚人骗不了我,今年真是下了血本啊,竟然PS了全套的结婚照片。

我正要去茶水间打电话质问小伊时,小伊的电话先打了进来:“我要和皓岩结婚,下周日赶紧来我这儿,要开始婚礼彩排了。我和你说啊,皓岩的伴郎超帅,到时我安排你挽着他进场。”

“滚一边去!我来北京这么久,一年接不到你几个电话,愚人节打电话告诉我你要结婚,扯淡呢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回到工位上,又看了几遍结婚请帖,手机里小伊和皓岩一脸幸福的样子,让我相信了这个“*局骗**”。

“算了,下周日去看看吧,单身20多年,如果此行真能结识帅哥,岂不美哉。”

周日一早,小伊的妈妈带我穿过人满为患的客厅到达卧室。

一推开门,看到小伊正在镜子前画着妆。本就精致的小脸,在中式妆容的衬托下,增添了几分东方女子的柔美感。

“我天!小伊啊,人家都说新娘结婚那一天就像整容,你这堪比投胎啊。彩排就这样,婚礼那天你是不让我活了吧。”

“等到婚礼那天我当然要艳压群芳,不然你还想美过我这个主角啊!行了,赶紧扶朕更衣。”

小伊的婚服选了中式礼服,大红色的丝绸上,绣着鸳鸯、梅花、莲花等图案,看上去让人仿佛置身于古代的豪门贵族。

穿戴完毕后,小伊走出卧室的那一刹那,让我终于明白什么叫“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原本吵杂的客厅,一时间安静无比。小伊向四周看去,人们瞪目哆口的样子让她笑出了声,直到看见了罗佑。

原以为小伊请罗佑来家中帮忙,一定是放下了那段感情,没想到小伊看到罗佑的样子,依然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局促不安。

那天太阳很大,刺眼的阳光照在校外的荒凉土地上,散发出炎热的空气。

我们一边抱怨学校搬迁后的偏远位置,一边违反校规校纪偷偷地去校外的人工河边钓鱼。一来二去,我们和人工河边渔具租赁小店的老板也成了熟人。

有时老板会调侃我们:“小姑娘没事不玩点女孩的玩意儿,偏偏喜欢和我们这些老大爷一起钓鱼。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在想些什么。”

我们也会怼回去:“我们讲究的是心境,钓的是情怀。”

说真的,除了我和小伊几个女生,还真没见其他年纪相仿的人来钓鱼。有时我们也会怀疑自己的心理年龄,可一在网上测试,比实际年龄还小两岁呢。

就这样,我们每天在怀疑人生中“偷渡”到河边钓鱼。

经过几个月的练习,我们也可以满载而归,收起最后一条鱼时,看到河对岸坐着一个同校的男生。运动帽衫的帽子搭在校服外,白皙的面庞在波光的反射下尤为动人。男生抬头看了我们这边一眼,默默转身走了。

那个年纪的我们,在台湾偶像剧的影响下,对肤色白皙的男生很有好感。

回头一看,小伊呆若木鸡的样子,让我哑然失笑,我拍了她后背一下:“怎么,遇见真爱看傻啦!人家不就高一点儿,白一点儿,至于吗?不过不是我存心打击你,你看看你,肤白貌美和你完全不搭边,相反还毛孔粗大,一脸痘痘,所以还是不要幻想了。”

说完这些话,我跑开几米远,生怕小伊一脚踹到我新买的运动裤上。

可等了好一会儿,小伊完全没有动静,看来是我的真诚打动了她。

把鱼装好后,我们各自回了家,路上小伊却安静的像个淑女。

那天以后,小伊总会拉着我去隔壁班看河对岸那个钓鱼的男生,凡是男生经过的地方,我们必会在哪里“蹲点”。

就这样维持了一个月。结果是,我们只打听到男生的名字,罗佑。

“罗佑!还罗大佑呢,看来他们家很复古吗。”

小伊瞪了我好几眼:“人家这是艺术气息。”

“……”

一天,小伊忽然告诉我,周末要去美容院治疗痘痘。

天啦撸,一向“放荡不羁”的小伊竟然也要变美了。

“阿姨不是一直说你脸上这痘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吗,怎么改变主意让你治疗了?”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我妈单位的一个阿姨开了一家化妆品小店,有一款治痘的乳液过期了。你说我妈也厉害,直接把它拿回来让我用,虽然就过期了三天吧,但也不是这么个理儿呀!”

“哈哈哈哈,阿姨真是你亲妈呀。”

“所以我拿这个说事儿,成功说服我妈,赞助我去美容院治痘。哎,这周末陪我去啊!”

“……”

就这样,小伊在收取高额费用美容院的改造下,皮肤状况好了一些。可与其说是治疗痘痘,不如说成挤痘。每次看到小伊顶着一张红肿的脸从美容院出来时,我就能想到《死神来了》里被烤焦的美女。

有时,小伊还会给我推荐一些她的心得护肤品。

“我和你说,我最近用了一款去黑头的产品,看我鼻子的毛孔小了吧。”

“然而并没有。”

“我和你说,我最近新入手一款睡眠面膜,看我脸变嫩了吧。”

“然而并没有。”

……

每天我都被小伊的硬广告强制*脑洗**。但不得不承认,小伊的确一天比一天漂亮,而周围的男生也多了起来。

可在我颜值影响下,这些男生完全不妨碍我们继续“蹲点”。

终于有一天,放学时我们在过道里“偶遇”到了罗佑。

“王伊,之前在校外人工河对岸钓鱼的是你们吧?”

“嗯”

“一直觉得像你们,就是没敢认,一会儿有时间吗,咱们一起去钓鱼吧,每次就我自己也挺无聊的。”

“好啊”小伊脸上简直乐开了花,回头挤着眼睛问我:“你有时间吗?”

“额……一会儿我要补课,你们去吧,咱们改天。”

“那你们的其她朋友呢?”

“哦,我上午问了,他们一会儿都有事儿。”

“好吧,那一会儿我和小伊去了,本来还想和你们切磋切磋。”

说罢,小伊把书包丢给我:“老赵,帮我把书包拿回去,等你补课回来我晚上去你家拿。”

就这样,我终于不用再去“蹲点”,因为放学后基本看不到小伊。每天我的任务就是,负责帮小伊拿书包,等到晚上辅导她写作业。

在我这个学霸的教导下,小伊的成绩从未下降。毕业后顺利考上重点大学,和罗佑同城不同校。

原以为大一开学就会听到小伊和罗佑的好消息,可一直不见动静。

难道罗佑是同性恋?不可能啊,看他除了长得白点,也很阳刚吗;难道罗佑嫌小伊难看,更不可能啊,小伊从高中到大学,小伊完全阐释除了“女屌丝”向“女神”的完美进化。罗佑应该可以看到小伊潜力无限啊。

终于,大二时,小伊给我打电话:“老赵,我有对象了。”

“你们终于修成正果了,怎么,十一见面庆祝下。不过怎么感觉你没有那么开心啊,不罗佑一表白,激动傻了吧!”

“我男朋友是高我一届的学长。”

“啊,那……那你和罗佑?”

“学长表白那天,周围围了很多人,我本来想拒绝,可没想到那天罗佑也在人群里。你说如果罗佑喜欢我,他怎么会静静的站在哪里看。”

“也许是他矜持。”

“……”

好吧,矜持这个理由我自己都不信,一个男生怎么会看着别的男生向自己喜欢的人表白。

几个月后,罗佑也交了女朋友,我曾经的疑问,自然不攻而破。

小伊和罗佑依然维持着朋友关系,只是见面没有之前频繁,话语没有之前亲密。放假时,我们三人依然会去高中学校边的人工河钓鱼,一切依旧。但小伊和罗佑眼神里再也没有曾经的幸福,看着河里的鱼暗自神伤。

大三向学长提出分手的小伊,本想去和暗恋七年的罗佑坦白心意,可看到罗佑和女友走在街上的样子,便无疾而终。

毕业后,小伊进入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遇到了现在的老公皓岩。

皓岩无微不至的呵护,让小伊逐渐淡化了自己对罗佑的那份感情。五年后,皓岩求婚成功,在愚人节发出了结婚请帖。

婚礼那天,按照彩排的程序,我挽着伴郎进入会场。身后的小伊,穿着洁白的拖尾婚纱惊艳了来宾。在台下,看着小伊一脸幸福的样子,想必皓岩的爱也占满了她的心。

婚礼结束后,我问小伊:“彩排那天你不是穿的中式礼服进入会场吗,今天怎么换成西式婚纱了?”

“其实我一直不曾放下那段感情。高三时,我和罗佑在河边钓鱼,他说希望将来的妻子会穿着中式礼服,挽着他结婚。那时我就想,自己将来一定要穿中式礼服。可没想到,我们只能做朋友。彩排那天的中式礼服,是为了完成那时的心愿,就像我和罗佑,也许一直在努力彩排,却没有走进人们视野的机会。真是结婚放下了中式礼服,我也就放下了这段感情。”

“对了老赵,你记得我大二告诉你我被表白时罗佑在旁边那次吗?”

“嗯,怎么了?”

“罗佑后来告诉我,其实他那天是去和我表白的,只是一直没敢拿出背后的花。没想到,当年还真被你说中了,他矜持。”

“其实,当年我也不一定说的对。无论谁让自己喜欢的人幸福,默默爱你的人都会很开心。”

高考时,小伊本想学小说里的人物,少做一道数学题,和罗佑进入同一所大学,却被我制止了,因为罗佑的学校,小伊做一题都不一定。

小伊也明白,爱你的人,无论多远都会找到你。

其实高三那年,罗佑为了和小伊在同一座城,不顾家人的反对,将志愿选到了那里。

而小伊却永远不知道。

纵使婚纱落地,也没有听到那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