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春天和实际的春天 (想象中的春天是什么样)

想象春天,想象中的春天

想象春天,想象中的春天

春天来了的时候又开始怀念没有春只有春信的日子。

那天,我们去了永寿,见到了“麦子被绿收了的老同学”。老同学一身枣红色短呢大衣,透过车窗很是醒目。车停在了身边,还没反应过来。打开车门,才是一阵惊喜:上车上车,这里十字路呢。

似乎抖音里看过,说是永寿县某个煤矿附近某古镇尚存类似于韩城司马迁祠那样的青石路,几百年来的车辙依然刻在那里,一直牵挂着,一直没有落实。老同学虽然人在永寿,也没听说过这样的地方。山里大点的煤矿一个在碾子沟,一个在麟游方向。权衡再四,最终决定兵发碾子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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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同学是初中专生。那时上个初中专,震腾腾的,比上清华似乎更让村里的乡亲们满意和羡慕。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农村刚刚包产到户。解决了吃饭问题,又都盼自家孩子早日走出农门,初中专就成为家长和孩子最大最现实的理想,不光可以有铁饭碗,还可以节省高中三年大学四年的花费。一时报考中专成为县区的热门,评判某个初中教学水平也看一年能走几个中专生,中考出现了有史以来的怪像:高分进中专,然后才是各类高中。老同学是年级尖子,家境也不好,自然成了一名令人艳羡的中专生,早早走上了工作岗位,在永寿这座高原小城一呆就是几十年,成了土生土长的永寿人。这个周末刚好她没事,也算是一次小聚吧。

车到底脚沟村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山路一直下坡,老同学力邀我们在这个过往司机喜欢歇脚的地方用餐,说过了这个村子饭都不好找了。司机能选择歇脚补给的地方自然有它的优势,这个村子就坐落在将要出山的路口,一路疲乏,正好休整,同学说她们下乡也经常吃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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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用餐的地方是个叫做老铁的小店,店里很干净,用着电暖气很暖和,店外布满了拉煤车掉头歇脚的黑色印迹,一看就是个类似阿庆嫂春来茶馆的地方,可以涨肚皮可以拉家常更可以话新闻。

四个人斤半爆炒牛肉,老板送的四碗拉面。老板很年轻,因为疫情我就问他肉源哪里的。他很敏感立即说,我们不选冷链,肉都是现杀现宰从上面捎过来。他是甘肃庆阳人,和永寿不算远。我们又问有没有听说碾子沟煤矿那里有石板路古迹。他说没听说过,只说从这里一直向下再左拐,遇第二个桥再左拐就到了。

导航很快提示需要左拐了,看来老板和老同学说的都没错。永寿的碾子沟在彬州,已经看到高大的新平公主雕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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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沿着拜家河河道一直往西,几年前去侍郎湖路过过这里。那时公路左首是小河,流水潺潺,怪石浅滩。右首是河川地,蔬菜果树绿汪汪长得很好。现在变化大了,一是一条高速沿河西进,小河一段已被蚕食殆尽。二是河川地多了很多设施农业大棚,多了很多风车之类的人造景观。不过还算好,公路依然是从前的笔直,绿化树依然是曾经的郁郁葱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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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桥左拐不多远就进了碾子沟村,向一位正在拴牛的村民打听,也说不知道我们说的古道,只提示说这里是西兰公路改道前的老路。从老牛站着的地方北望,一层一层都是山。偏西的民房往北,几步就是眼前唯一的一片绿色,一块麦田,七八只布尔山羊正随意走着吃着。我说找不到就不找了,就近山沟里走走也开心,同学们欣然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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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同学说,眼前这道沟就是碾子沟,她们无数次经过这里,一次却没走近,甚至连一闪的念头都没有过,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沟。

碾子沟却给了我们不同寻常的惊喜。沟成喇叭状很深,越往上越窄,被一条已经结冰的小溪上下贯穿。远远看着,就是一条白练,小风中飘飘荡荡的,似乎有动态照片的感觉。沟里除了黄亮了的莎草茅草就是零零散散的杨树柳树,有些树龄已经很长了,粗大粗糙的树干全是泼墨梅花的风骨。从沟口往下看,氤氤氲氲深褐的黄土中最亮眼的是毛毛茸茸的杨柳树冠,两三个一簇,三四个一排,极富版画一样的装饰性。这要是春来了,满沟早到的嫩绿,一定美不胜收。刘同学童心大发,一路小跑把我们甩在了后面。我放开嗓子喊了一声,回音像刘德华的颤音久久不能停息。家乡都管这叫来娃娃,后来引申了,把喜欢模仿别人说话做事的人也叫来娃娃。“你就是个来娃娃么!”这句话一直不知藏在心底的哪个盘里,今天突然就蹦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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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子沟被一条新修的土路拦腰截断,小溪的源头也消失在了路基之下。不知冰消雪化之后小溪又是什么样的生存状态。沿着新路往西走,有一个人为堵起来的临时蓄水池,池水来源也应该跟小溪是一体的。过了水池断断续续出现了零三八四的废弃窑洞,继续走才发现是一个老村子。窑洞虽然破败,但烟熏火燎的成色依然很明显。看着眼前的这些残垣断壁、依然矗立在窑院里核桃树枣树楸树,似乎又看到了这里曾经的人欢马*鸡叫**犬相闻。我们从一孔窑走向另一孔窑,一个院落走向另一个院落,一只好奇的松鼠在窑背上一直跟我们互动,一走近跑了,一离开又出现了,可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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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新路往上走,眼前出现一片平坝地,与下游溪水的如丝似线形成鲜明对比,有点类似高山草原森林和草地接壤的地方。平坝之上稀稀疏疏星星点点摆布的是刺槐林。这里的刺槐林不同于惯常杂草丛生枝杈横生的样子,比较规整。树与树之间的距离看似均匀又不均匀,疏疏朗朗,就像写意国画里的山石竹枝,聚散凹凸,皴擦有致,有人为修饰的淡雅又没有人为修饰的生硬。树与树之间是高山草甸一般的细碎莎草,一道长长的沟回从正中偏东向上伸展,夏季雨多,这里可能就是小溪,只是缺少了下游小溪的曲曲折折和沟沟坎坎,有点类似高尔夫球场里的水,边缘平滑,线条舒展。平坝和刺槐林交汇的地方,长着一株高大的杨树,树身因为日月的揉搓分为了两层。底层粗大沧桑,虬枝劲发,上层生机勃勃,枝长结小。底层更像是一个平台或者屋顶,上层枝干硬生生从那里长出来,远远看着又是一棵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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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同学发现一对孪生的刺槐,斜靠在那里说话,大红围巾鲜艳夺目,百般放松的笑容和笑声在山林里回环往复。天空似乎也被我们感染了,忽然就飘起雪花来,起初还是一片两片三片的,慢慢地密度就大了起来。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很快就化成水珠。落在头发上衣服上树枝上就亮晶晶嵌在那里,像极了戏曲舞台上女主头上的亮片,我们似乎真走在了舞台之上,也像男女主一样穿着宽松的戏服,咿咿呀呀,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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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碾子沟的时候,雪小了,天也将晚了,我们不敢再稍作停留,抓紧上车开拔。车子刚刚点火,一位村里的嫂子走过来,我们顺口问了些关于碾子沟来历的话题,不是说说不清就是不知道,只好不问了。记者同学立马举起了相机,这回,嫂子一点也不叉生,大大方方配合我们的镜头。车子走出老远的时候,还站在那里,满眼都是意犹未尽的样子。这一点,跟我们相通。我想春暖花开的时候,一定要再去碾子沟,看看那里的春色,看看解冻了的小溪是怎样欢快地从上游走到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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