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樱救玉燕 (苏樱救沈九言)

全雅珍被抓了,苏樱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全雅珍在公安局里抵死不认,这点苏樱也早有预料。

那可是全雅珍啊,是不到最后的绝境绝对不会认命的全雅珍啊。

所幸小王还有个兄弟跟着那对兄弟去了。

把他们抓到,不由得全雅珍不认。

当听到那对兄弟在外地强奸妇女未遂被打成残废送到公安局的时候,苏樱舒了一口气。

自己已经离开军区大半个月了,也该回去了。

第二天苏樱买了些东西坐上了公交车来到了乡下。

刚走了没两步,就看到一队戴着红袖标的年轻人在大队里的打谷场上。

打谷场的正中间,还跪着几个人,邱爷爷赫然在列。

并且邱爷爷的脑袋上还有一个血窟窿,鲜血染红了他的脸。

苏樱停下了脚步,邱爷爷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了不远处的苏樱,朝着她微微的摇头。

苏樱很快转身大步离开,走过小桥来到了钟妈家里。

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应。

苏樱的心往下沉了沉,刚准备离开,就看到钟妈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起走了过来。

那男人看到苏樱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快步走过来,在苏樱面前比划了几下,还啊啊的说着。

“阿水哥,好久不见。”苏樱也对着他比划了几下。

这人就是钟妈的儿子,钟阿水。

钟妈看到苏樱之后欣喜若狂,跑上来一把抱住她,“小樱,你回来了,没瘦,太好了,太好了!”

苏樱拉着钟妈说道:“钟妈,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你快想想,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罪大恶极的坏蛋。”

“啊?”钟妈不解。

苏樱道:“那群人来了,邱爷爷被揪出来了。”

苏樱这样一说,钟妈就明白了,立刻着急起来,在院子里来回的踱步,“天爷!这可怎么好。

我想想,我想想。”

阿水小时候邱长明也曾经给他看过病,只是阿水的病情已经没有办法治愈。

再加上邱长明和老爷子是老朋友了,所以钟妈一直在暗地里照顾着邱长明。

趁着天黑没人注意的时候让阿水送点东西过去。

苏樱给邱长明的东西也不敢走明路,都是寄到钟妈这边,再由钟妈一点一点的送过去。

过了几分钟,她一拍手,“我想到了,在隔壁大队有个神婆,她号称能隔着肚皮看男女,附近好多女人怀孕之后都会找她看,只要是女娃,她都给开一副打胎药。

她那药也不知道是什么配起来的,这两三年里,就有四五个女人吃了她的药大出血,死了两个,剩下的也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钟妈说着就要出门,“我这就去举报她。”

苏樱点头。

为了救出邱爷爷,她短时间内只能选择围魏救赵了。

不过这个神婆也是罪大恶极,她也没有冤枉好人,也不会愧疚。

钟妈一路狂奔过去,正好看到他们拿着毛笔在邱长明的脸上画乌龟,不由得气闷,走上前去,一脸热情的说道:“同志,同志,我要举报!”

那几个年轻人转过来,看到钟妈,道:“大妈,你要举报谁,跟我们说!”

邱长明看到钟妈过来,不由得心中一暖。

这世上还是有人在乎他这个糟老头子的。

有钟妈,阿水,苏家小囡,还有那可怜的孩子。

想到这里,邱长明就想到了那孩子。

知道他们今天要来,邱长明就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遭,也知道那孩子一定会护着自己,只能给他喝下一碗药,让他好好的睡一天。

钟妈拉着为首的年轻人就要往外走。

“我要举报瞿家大队的老神婆。”钟妈将神婆的罪行一一说出来。

听得为首的年轻人眉毛一竖,“竟然敢搞封建迷信,还敢害人,同志们跟我走!”

看着大家乌拉拉的走了,钟妈松了一口气。

大队书记隐晦的看了眼钟妈,这大队上还没有什么事情能真的瞒过他的眼睛。

“钟家的,你这是干什么?老神婆招你惹你了?我们家儿媳妇刚怀孕还想找她看看呢?”

一个大婶说道。

钟妈丝毫不怯,叉着腰道:“你还敢找她看?

去年采莲大队的王家媳妇你忘了,就是吃了她的药,活活的把血流干死掉了。

还有许家洼大队的那个小媳妇你也忘了,这才第一胎就被老神婆害得再也不能生了。”

听到钟妈 的话,大家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平时不说不知道,这一说,也太吓人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刚才那个大婶还是不信,道:“那都是运气不好的,我们家可不怕。”

钟妈不在说啥了。

她不识字,但是在苏家呆了二十年,就记得老爷子几句话。

“别跟傻子一般计较。”

大队书记轻咳了声,“行了,都散了吧。”

说着又看向邱长明他们几个,“今年你们几个要去渠里挖淤泥。”

挖淤泥这个工作现在就要开始了。

一脚踩下去,脚陷入淤泥中,冰冷刺骨,而且又臭又腥。

等到钟妈回到家之后,将邱长明的事情告诉了苏樱。

苏樱听闻之后立刻担心起来。

邱爷爷的年纪也不小了,而且这两年的生活肯定导致他的身体不如以前。

那是苏樱知道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这才1967年,还有九年的时间,邱爷爷真的能挺过去吗?

能不能想办法让邱爷爷离开这里呢,但是离开这里,他又能去哪里呢?

苏樱一时半会的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也只能暂时不去想。

而阿水知道邱爷爷暂时躲过一劫后也放了心,于是迫不及待的取下刚刚熟成的火腿进了厨房,比划着表示要给苏樱好好地露一手。

“好久都没有吃阿水哥做的饭菜了,我很想念呢。”苏樱也比划着跟他说道。

阿水见状更开心了。

“钟妈,我看你们刚才好像是从外面回来,刚才是去哪儿了呀?”苏樱靠着火问道。

钟妈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些欣慰的笑容,看了眼厨房,低声道:“带着阿水相亲去了。”

苏樱闻言也是眉眼一挑,很是开心。

“阿水哥今年都二十七岁了,也该结婚了 。”

“钟妈您快跟我说说。”

苏樱沉重的心情因为得知了亲近的阿水的事情逐渐的轻快起来。

钟妈道:“那女孩今年二十三岁 ,是家里的大姐,底下还有四个妹妹,三个弟弟。”

听到这些苏樱就忍不住挑眉,这不是之前的那个了。

“我看了,那姑娘家里家外一把抓,是干活的一把好手。”钟妈显然对于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很满意。

苏樱则是想到了别的,“钟妈,那那位姑娘的性格怎么样?”

钟妈闻言更是满意了,“我看着说话也轻声慢语,温温柔柔的。”

苏樱闻言有些皱眉,看着钟妈喜上眉梢的样子,有些犹豫要不要说。

但是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钟妈。

“钟妈,我觉得对于阿水哥来说,能干当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要找一个性格强硬,能保护阿水哥的 ,您觉得呢?”

听到苏樱的话,钟妈下意识的说道:“但是阿水本来就不会说话,再找个厉害的媳妇,万一欺负他可怎么办呢?”

苏樱看着钟妈皱眉的表情,知道对于钟妈来说阿水就是她的命根子,又因为阿水不能说话,所以她就更心疼儿子。

“钟妈,我们是要给阿水哥找个一生相伴的人,阿水哥他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却不是废人,他有自己的手艺也有自己的优点,他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欺负的。”苏樱继续说道,“如果给阿水哥找个性格软弱的,阿水哥又不能说话,以后还不是被人家指着鼻子骂连一句话都骂不回去? ”

钟妈虽然暂时没有觉得 苏樱的话很正确,但是也听进去了些。

钟妈对于刚才那个女孩子热切的心也冷淡下去了一两分。

别看阿水听不见也不会说话,但是阿水还真不愁找媳妇。

阿水是有手艺的人,俗话说得好,大旱三年饿不死厨子,就是这个道理。

在这个食物不丰的年代,厨子是一等一的好工作。

更别说阿水还不是随随便便给乡下人家做饭的厨子,他是有正经工作,在过国营饭店里当大厨的人。

不看城里条件好的姑娘,在乡下愿意嫁给一个有稳定工作的厨子的姑娘一抓一大把。

之前就有人来想要给阿水说亲,但是之前阿水还没有成为大厨,钟妈也就一直不松口,想着等到阿水成了大厨了,每个月可以拿到四十多块钱的工资,这说不定还能找个更好的媳妇。

这不,阿水上个月刚通过考核成了大厨,这个月钟妈就主动找到媒婆请求她给阿水说亲了。

这样一想,钟妈也不着急了,她相信自己的儿子可以找到更好的。

见钟妈打消了着急让阿水成亲的想法,苏樱也松了口气。

上辈子阿水的妻子是个望门寡,还没成亲丈夫就去世了,娘家哥哥嫂子想要把她嫁给一个酒鬼当老婆,她就直接收拾了行李来到夫家生活。

等到公公婆婆去世之后,她就一个人拉扯着丈夫的弟弟妹妹生活。

苏樱不太清楚她和阿水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了。但是那个女人敢想敢干,责任心强。

改革开放之后,在妻子的鼓励下阿水选择了从国营饭店辞职,自己单干。

他们两口子一个负责后厨一个在前台招待客人,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苏樱重生之前,他们已经办起来了一个连锁餐饮品牌,两口子也早就退休将事业交给了孩子打理。

阿水虽然不会说话,但是直到老年,两口子的感情都很好。

到老了的时候,苏樱还记得阿水会笑着给她做点心。

她还记得钟妈说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到了城里讨生活,最终遇到了贵人苏老爷子;第二件事情就是不顾别人的流言蜚语给阿水讨了一个好媳妇。

苏樱很害怕自己重生一次改变阿水的命运轨迹,让他遇不到前世的那个女人。

但是她又害怕自己做了什么而导致阿水的正缘反倒出问题。

于是只能旁敲侧击,“钟妈,我觉得阿水哥这么老实的人,就应该找个厉害的 ,而且要找个有责任心的,这样她才不会嫌弃阿水哥。

更要紧的,要心疼阿水哥,要喜欢阿水哥。”

听着苏樱一条条的摆出条件来,钟妈不由得连连点头,“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中午阿水热情满满的做了一桌子的菜,满脸期待的看着苏樱,苏樱一道一道的尝了,然后竖起一根大拇指。

“阿水哥你的厨艺又精进了,真好吃!”

看到苏樱夸自己,阿水变得更高兴了,跟苏樱说说起自己的情况,说自己成为了二级厨师,现在在国营饭店的后厨里大家都听他的。

还说有两个学徒工想要找他拜师学艺,他还没想好要不要收下这两个弟子。

不是所有人都有耐心看阿水比划,绝大部分人也看不懂。

苏樱从小和阿水一起长大,所以她懂,也总是很耐心的和阿水一起比划。

所以见到苏樱,阿水的倾诉欲望无法阻挡,要将自己生活中的所有事情一一的跟苏樱说一遍似的。

在钟妈家里待到下午,苏樱心里还记挂着邱爷爷但是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好过去看望。

钟妈说道:“小樱你别担心了,等到晚上我会让阿水过去看看的。”

也只能如此了,苏樱点了点头,希望自己回去之后能想到办法让邱爷爷暂时脱离这个环境。

不然这样的事情再来几次,恐怕邱爷爷的身体就真的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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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苏樱再次踏上西林的土地,感受着空气中的干燥和如刀一般的大风时。

离奇的,她这个从小在南方长大的女孩子,竟然觉得更适应这里的气候了。

苏樱不由得嗤笑着摇头,自己才来到这里多长时间啊,就已经适应这里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来到这里,都让自己有种心安的感觉。

下车后来到了武装部,军区每隔一天会有车来到这里。

她打算坐这个车回去。

等到苏樱回到军区大院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过是离开了半个月,军区里的那些跟宝贝一样的小白杨竟然已经开始发芽了。

“小苏你回来了?!”艾大姐看到苏樱之后惊喜的说道。

苏樱笑着点头,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艾大姐一眼就看出了苏樱的想法,道:“你先回家换身衣服梳洗一下吧,我等一会儿再去找你。”

“好。”

苏樱健步如飞的回到家,当打开门看到屋里薄薄的一层土的时候,心里不由得失落起来。

谢旌还没有回来。

离开半个月,家里的温度冷的像是冰窖一样,生起炉子,感受着从火墙中逐渐散发出来的热气,苏樱缓缓地坐在沙发上。

自己从来没有哪一刻如同现在一样的怀念谢旌。

没有哪一刻如同现在一样渴望他就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第二天张佳怡看到苏樱的时候,有些意外,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罗婉琴并没有跟张佳怡说苏樱跟陆家闹翻,并且离开的事情。

罗婉琴默认她离开了军区疗养院肯定就回家了。

张佳怡默认苏樱这半个月的时间一直待在京城,所以只是给全雅珍写信说苏樱去了京城,而全雅珍却根本没有看到那封信。

原因也很简单 。

张佳怡和全雅珍的来往信件现在是军区的重点审查对象。

当负责审核的工作人员看到张佳怡特意给全雅珍写信告知苏樱的动向的时候,小雷达顿时就响了。

这是不是这对母女又想害苏樱呢?

毕竟她们俩有前科在。

于是就把这封信报了上去,领导看了之后,一方面害怕这对母女又想陷害苏樱,但是又没有从信里看出什么明显的计谋来,谨慎起见,这封信还是没有寄出去。

所以,全雅珍根本就不知道苏樱离开军区大院的事情。

半个月不见,张佳怡的肚子更大了,同时,张佳怡的脸上长了好多的斑。

葛素兰走过来,朝着张佳怡唾了一口,然后兴冲冲的对苏樱说道:“苏老师,听说你去了京城,怎么样,那边好玩吗?你买了些什么东西回来啊,快拿出来让我们都开开眼。”

武芳洁也跟着点头说道:“是啊是啊,我还没有去过京城呢。

我听人家说京城的特色点心,就是那个叫做京八件的,你带回来了吗 ?”

苏樱笑笑,也算是有备而来,道:“带了一些,但是不多。”

说着回家将自己在京城买的点心拿出来,一人发了一块。

一块点心吃不穷自己,也撑不死他们。

苏樱没有搞什么区别对待,反正表面上都是一视同仁的,至于私底下的,那就看大家的交情。

现在做的大气因为谢旌 ,私底下的区别对待,是看自己的交情。

小学开学在即,苏樱也投入了学校的工作之中,将对谢旌的担忧和思念都压在了心底下 。

苏樱之前想的办法好,这一学期来报名的人暴增,绝大部分都是女孩子。

这些女孩子大部分是一天学都没有上过的,极少部分是读了两年书,用大人的话来说“认得两个字不算是睁眼瞎”的。

学校里的语文数学老师连夜加班出题给这些女孩子们,用来测试她们的水平到底如何,应该插到几年级开始就读。

毕竟这群女孩子中最大的都已经十二三岁了,再让她们从一年级开始读也不现实。

大家想象的很美好,但是现实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那些念过几年书的女孩子,回到家两三年的时间,就把知识忘得差不多了,只是认得一些常见的字。

卢美华看着这个结果,眼神瞥过苏樱,语气中带着些淡淡的得意,“看吧,结果如此,这些女孩子,唉~”

说着她还装作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一副这些人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苏樱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样子,很想笑。

“本来就是自制力不强的小孩子,离开校园几年的时间每天忙着扫地做饭,照顾弟弟妹妹,你指望她们能记住多少?”苏樱拿起一张卷子,看着上面鲜红的叉叉,微微的叹了口气。

卢美华哼了一声,“即便是现在回来了又怎样,十二三岁的女孩子了,从一二年级读起,别说上中学,小学毕业都多大了 ,该嫁人了。

即便是我们愿意教,她们愿意跟一群比她们小那么多岁的人一起上学吗?”

大家不由得沉默起来,这确实是个 现实的问题。

苏樱却觉得卢美华所谓的“实话”刺耳的很。

难道就因为可能得羞耻之心,就要提前放弃这些女孩子吗?

“既然时间紧急,那我们就帮她们缩短这个时间,晚上,周末,都可以用来学习和补课。”苏樱坚定地说道,“我愿意每天下班后给她们补课。”

众人呆呆的看着苏樱,苏樱一向怕麻烦,这点大家有目共睹。

但是今天,苏樱为了这些女孩子,竟然主动第一个提出,帮助女孩子们补课。

“我也来。”曹英站出来说道。

“我也参加”周芙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加我一个吧,反正我下班了也没有别的事情。”郑怀玉也站出来说道 。

卢美华惊讶的看着她们一个个的主动站出来。

孙校长满眼热泪的看着这一幕,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们一起来 。”

学习是一件好事情。

上过学又辍学在家做家务的女孩子们对于这件事情的认知更加的深刻。

所以当听到有老师晚上和周末义务帮大家补课的时候,这些女孩子们纷纷举手,争先恐后,生怕自己再次被迫放弃这次来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当然了,如果有其他的学生要想参加补课,她们也都是非常欢迎和开心的。

女孩子们晚上放学晚回家,自然引起了家长们的不满。

但是又因为侯营长的前车之鉴,这个不满又不敢直说,只能在私下议论。

苏樱听到这些议论,表面上没有什么,但是自己却知道,自己的压力更大了。

她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带领着这些女孩子取得成绩,来堵住这些人的嘴巴。

让他们看到女孩子们身上的潜力!

就在苏樱忙着给女孩子们补课的时候,谢旌也历经千辛万苦从雨林里出来了。

如果苏樱看到谢旌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心疼的流下眼泪。

谢旌整个人不光黑了不少,整个人都瘦了两圈不止。

脸上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的凹陷下去,眼角甚至有了皱纹。

陶玉泉吊着胳膊,迈出雨林的那一刻,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说道:“娘的,可算是活着出来了。

这辈子都不来了!”

说着看向身边被五花大绑的人贩子,要不是营长说留着这几个畜生还有用,他拼着这身军装不穿了,也要给他们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为了你们几个畜生,我们三个兄弟牺牲了。”

陶玉泉一把揪起为首那人的领子咬牙切齿道。

谢旌看见了当做没看见,道:“继续前行。”

谢旌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但是心里也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其他的战士也大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跟敌人面对面的打,大家都不怕。

但是这段时间在雨林里的经历,大家想起来都不由得汗毛炸立。

回到当地的公安局之后,立刻就开始了审问工作。

王团长得知有三个同志牺牲之后,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问道 :“没有引起边境冲突吧?”

这就是边境抓捕另一个令人讨厌的地方了,这些犯罪嫌疑人拼了命的往边境跑,因为一旦他们过了境,我们就不能继续追击了,这些犯罪分子就相当于是回归自由了。

谢旌道:“放心吧,没有过境。

但是……”

谢旌这一个但是把王团长的心都吊起来了,“快说,怎么了?!”

谢旌抿了抿嘴,“那个犯罪首领胡宏远当时走到界碑旁边,一条腿迈了出去,我开枪打伤了他,然后把他拉了回来。”

王团长愣住了,这怎么算呢,然后灵机一动,“没人看到吧?”

这个没人看到吧,当然值得是对面国家的人。

谢旌更尴尬了,“要是没人,我跟您说这些干嘛。

对面的边防兵在旁边。”

王团长:麻爪了。

这事儿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谢旌说到底没有 在他们的国土上开枪,关键就是这胡宏远当时算是在哪儿。

谢旌看到王团长为难的表情,也不后悔,那畜生经手拐卖的妇女儿童就高达数百人,不把他抓回来,老了想起来都是要懊恼的睡不着觉的程度。

王团长一拍脑门,“行吧,这件事情我来负责。”

现在中央派出了专案组负责这个案件,谢旌他们不参与审问的环节。

但是暂时还不能离开,他们还要负责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审问人贩子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

因为横竖都是死,许多罪犯都选择闭嘴。

专案组的人一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尽管如此,在面对油盐不进,甚至极尽嚣张的人贩子的时候,都差点破功。

一直到了一周之后,才从胡宏远的小弟那边打开了突破口,拿到了一部分被拐卖的妇女的名单。

因为这次特大案件背后跟各个地方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解救被拐妇女 这项工作本来就有些特殊,所以经过专案组的研究,这次直接绕过地方上的公安系统,由部队突袭解救。

谢旌带领手下再次踏上火车,去北方一个省份解救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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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旌他们回来的时候,地面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绿色。

今年苏樱跟着艾大姐一起在家里种了一些小白菜和香菜,现在嫩绿色的芽儿已经破土而出。

谢旌就是伴随着这样的绿色回到了家。

那天刚好是个周末,苏樱在房间里准备教案。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的心一动。

不可置信的放下了笔,接着就听到了那个让自己无比熟悉的脚步声。

她猛地站起来,向外走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 逆着光出现。

谢旌随手将手中的包丢在地上,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谢旌……”

苏樱紧紧的抱住他,不停的嗅着属于他的味道,感受着属于他的体温。

“是我,我回来了。”

谢旌说着捧起她的脸,吻铺天盖地的落下

苏樱用手扶住他的脖颈,给予回应。

良久,两人才慢慢分开。

“对不起,我离开的太久了。”谢旌轻声说道 ,只说了这一句,两人又继续抵死纠缠在一起 。

苏樱感受到自己身上一凉,呆滞片刻,却感受到面前的人身体一僵,“不行,不行!”

苏樱睁开眼睛,谢旌抱着她,一副努力克制的样子,“等我洗完澡。”

之前听老费说过,要注意卫生,不然自己是男人没事,但是女人很容易生病。

说着谢旌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渐渐的平复着自己 。

“我烧水,你先去休息一下?”

苏樱低声道。

“好。”

谢旌回到卧室将脏衣服脱下来,因为身上也脏,暂时就没穿干净的衣服,只穿了背心和大裤衩。

将脏衣服泡到大盆中,道:“你先别动,等我晚上洗。”

等到热水烧好,谢旌进了卫生间,然后道:“包里有我给你带的礼物,你看看。”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苏樱窝在沙发上,顿时感到心安。

将谢旌带回来的包打开。

一拉开就是一股臭气扑面而来。

苏樱无奈的摇头,捏着鼻子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不知道多久没洗的臭袜子,*裤内**,衣服。

袜子衣服也就罢了,*裤内**苏樱实在忍不了,直接扔掉了。

再往下,是一个用小布包,苏樱将东西拿出来。

打开布包,里面竟然是一对银镯子,看工艺,应该是苗银。

这时候谢旌擦着头发出来,看到苏樱扔在垃圾桶里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道:“忙起来的时候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他没说的是,他带了好几身换洗的内衣*裤内**都算是好的了,好些小战士就身上穿了一条,或者只有两条,到后面脏的不能穿了,都快烂在身上了。

坐到苏樱身边,将镯子戴在苏樱的手腕上,轻轻的抚着这对镯子,轻声问道:“喜欢吗?”

苏樱还在低头看手上的手镯,谢旌的吻却又已经落下。

“唔”

这么长时间,她也是想的。

今天苏樱主动地回应更是让谢旌更加的激动。

等到风雨停歇,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多。

苏樱想到两人胡天胡地了四五个小时,不由得拉起被子捂住了脸。

谢旌下床轻轻的帮她清理,看到苏樱的样子,便知道是她害羞的,不敢再说什么过分的话让她恼,只是难压的嘴角让他看起来格外的得意罢了。

等到一切结束,谢旌重新躺在了她的身边,将她抱在怀里,贪婪的闻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好闻的气味。

苏樱才想起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谢旌,于是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谢旌,却不料谢旌的脸却俶得黑了下来。

“苏樱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苏樱抬眼看着他,谢旌黑着脸表情很是严肃。

这次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我只是…………”

苏樱还没有来得及解释,谢旌就收紧了双臂,将她紧紧的箍在怀中,

“全雅珍就是一只毒蜘蛛,连杀人的事情都做的出来,你知道你自己一个人跟踪她有多危险吗?”

一想到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苏樱竟然有这样危险的时刻,谢旌心中就后怕不已,而更多的是对于自己的愤怒,为何她要做这样重要的事情的时候,为她在她有可能面对危险的时候,自己不在她的身边,自己不能帮她面对这些。

一想到苏樱有任何出意外的可能性,谢旌就觉得自己的内心痛的喘不过气来。

苏樱没想到自己只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他,谢旌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看着他微微发红的双眼,苏樱的心突然揪了一下,然后抱住他,“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有什么事情都告诉你,好吗?”

谢旌紧紧的抱住她,没有说话。

苏樱很快转移的话题,“邱爷爷的事情你有办法吗?

如果让邱爷爷继续在那边生活下去,我怕邱爷爷撑不了多久。”

谢旌哪里看不出来苏樱是想要转移话题,本来还想再说几句的,但是看到苏樱脸上心虚的表情,谢旌突然又有些心虚。

只能顺着她的话题说下去,“邱老的医术高超,要是就这样出事了的确太可惜了。”

谢旌想了想,拍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别担心了,这件事情我有办法。”

“真的?”苏樱惊喜的看着他。

谢旌捏了下她的鼻子,“还有心情来质疑你的男人,看来还是不累啊 ,”

听到谢旌的这句话,虽然躺在床上,但是苏樱还是下意识的感觉到自己的大腿根处抖了一下,忙说道:“累了累了,我要睡了。”

说着就立刻闭上了眼睛,一副谁都不能打扰我睡觉的样子。

却不知道自己眼皮底下乱转的眼珠却暴露了她此刻的慌乱和不安。

谢旌轻笑一声,摇摇头关上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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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人们的回归,让家属院久违的热闹起来了。

虽然年已经过去了,但是家中丈夫平安的归来,对于军嫂而言,是比过年还要值得高兴和庆祝的事情。

陆光庭回到家之后,发现家里只有张佳怡一个人了,很是诧异。

丈母娘和自己亲娘都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

当然了,在张佳怡的描述之中,罗婉琴是因为惦念家里的人和事所以主动提出回京城去了。

这当然是事实,陆光庭表面上相信了,但是心里压根就不相信。

所以第二天立刻就往家里打了电话。

罗婉琴听到儿子平安回来了,立刻就放心了,然后就添油加醋的将苏樱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陆光庭只有一个问题。

“苏樱到底跟爷爷说了什么,使得爷爷在此中风?”

这个问题不光陆光庭想知道,其他的陆家人也都很想知道。

但是无奈他们用尽了各种办法询问陆老爷子,但是无奈陆老爷子就是不说。

这就让他们更加的好奇了,到底是什么话题,把陆老爷子给气的再次中风了,还让陆老爷子主动保守秘密。

陆光庭怀着满腔的疑惑和愤怒来到了苏樱家门口。

听到敲门声,谢旌皱了皱眉,一开门竟然是陆光庭。

“我找苏樱。”

陆光庭看都不看谢旌一眼直接冲进来说道 。

“苏樱不想见你。”

但是陆光庭根本听不进去,直接绕开谢旌往院子里面走。

谢旌:我这么大人你看不见是吧?

于是快走两步,直接给他一个个过肩摔。

“谢旌,你干什么?!”

躺在地上的陆光庭怒道。

谢旌轻轻的瞥了他一眼:“我说了苏樱不想见你,听不懂人话吗?”

说着还指了指门外示意他滚出去 。

陆光庭气冲冲的从地上爬起来,高声喊道:“苏樱,苏樱你出来!”

陆光庭的声音引来了大家。

苏樱无奈的出来,看着陆光庭满脸愤怒,满脸疑惑的想了想,最近自己做了什么让陆光庭恨的事情吗?

在脑子里想了一圈,哦,想起来了,是自己又把陆老爷子气中风 了。

谢旌也不解的看着苏樱,苏樱尴尬一笑。

也许是自己心里压根没有把这件事情当成一回事,所以昨天晚上跟谢旌说的时候完全忘了这件事情。

“陆光庭,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不好好的关心一下你怀孕的媳妇,大早上跑我们家找麻烦?”

苏樱摸了摸自己柔顺的头发问道。

陆光庭咬牙道:“苏樱你跟我爷爷到底说了什么?”

果不其然,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苏樱冷笑一声:“我什么都没说,不信,不信你问你爷爷去啊!”

苏樱白了他一眼,对谢旌道:“我饿了,我们吃早饭吧。”

“请你,滚!”

谢旌看着陆光庭,用毕生所有的礼貌说道。

苏樱: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他还真的挺有礼貌,起码用了“请”字。

陆光庭一大早上自取其辱,哪里能咽的下这口气,于是故作愤慨的说道:“各位战友和嫂子们来给我评评理。前段时间我妈想着毕竟和苏家是世交,所以邀请苏樱到我们家去做客,但是没想到苏樱她一到京城就不知道跟我爷爷说了什么,把我爷爷刺激的中风了,然后她还竟然逃了。”

苏樱:我算是开了眼界了,什么叫做黑白颠倒啊,这就是!

其实也不能说陆光庭说的话有什么错,但是人家就是会选择性的告诉大家一些事情啊 。

就比如说他爷爷最开始中风是他气的这件事情他是一个字都不说啊。

苏樱冷笑一声:“你这么孝顺啊,真看不出来把你爷爷气中风的不肖子孙是你。

我呸,明明是自己做的孽,现在却忘我的脑袋上扣屎盆子,陆光庭你这招太极推手练得不错啊。

还有,我再最后跟你,跟你们蛮不讲理的陆家说一遍,我什么都没有跟你爷爷说,不信问你爷爷去!”

反正苏樱笃定了,陆老爷子就算是死也不会把那个秘密吐口半句的 。

“呵,我听说啊,陆老爷子之前就已经中风了,就是被陆副营长给气的。”

有的消息灵通一些的军属现在已经开始分享八卦 了。

“啧啧啧,看不出来 啊,这陆副营长平时看着也是一身正气的。”

“呵呵,一身正气,你那是被他的皮囊给迷惑了。一身正气的人会纵容自己的媳妇举报自己的救命恩人吗?”

“就是就是,我看之前来的那个罗婉琴也不像是什么好人,平时看人都是鼻孔朝上的。”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苏樱明白,自己在军区大院的名声已经彻底的逆转了。

而与之相反的,张佳怡和陆光庭夫妇已经陷入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境地之中。

对此,苏樱只想说一句,活该!

自作孽不可活!

陆光庭是在大家一句句看似声音不大,却争先抢后的钻进他的心里的这些议论声中慢慢的意识到了这点。

自己的名声,已经臭了。

陆光庭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

在部队里想要提拔干部,跟战友的关系,以及大家的评价也是很重要的评价标准。

而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再一次清楚地看到自己和谢旌的差距。

他早已经大步都在康庄大道上,而自己,就好像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越挣扎越惹人发笑。

短短的几步路,他却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回到家之后,张佳怡正在吃点心,她自从怀孕之后,饭量就变得很大。

之前有全雅珍在这里帮她控制食量,但是全雅珍一离开就没有人管她了,张佳怡直接就放飞自我了。

这两个月领了陆光庭的工资就买吃的。

看着张佳怡张着大嘴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的场景。

陆光庭忍不住干呕出来。

接着便是一波一波的恶心袭来,他弯着腰走到院子里,干呕着不停。

将张佳怡都吓了一跳,忙把水给他,“光庭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陆光庭早上还没有吃东西,现在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吐了好一阵才止住了恶心,陆光庭有气无力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开始发胖的张佳怡。

顿觉人生灰暗。

“罢了,就这样吧。”他低声喃喃道。

“什么?”张佳怡没有听到他的话,追问道,“光庭你说什么?”

陆光庭稍稍提高了声音,“我说,罢了,就这样吧。”

在张佳怡不解的表情中,他又补了一句,“我不会跟你离婚了。”

现在离婚,还有意义吗?

反正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陆光庭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入卧室将自己重重的砸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张佳怡听到这句话,心中一喜,迫不及待的确认道:“真的吗?光庭你真的不跟我离婚了?”

她的追问没有得到陆光庭的回答,但是她依旧开心 。

————————————

“谢旌,你找我有事情?”

霍旅长看到谢旌之后问道。

谢旌 站起来敬了个礼,道:“我有事情想要跟您 请示汇报。”

霍旅长点点头,道:“进来吧。”

一进办公室,霍旅长脸上就露出了笑容,“这次干的不错,又立功了!”

“保卫人民是我应该做的!”

谢旌没有丝毫的骄傲,只是很坚定的回答道。

霍旅长点点头,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下吧,我跟那边的公安系统联系过了,你解救出来的那些妇女现在已经陆陆续续的回家了,但是有些 …………唉~”

霍旅长说着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谢旌想到自己去解救她们的时候见到的场景,也明白了霍旅长话中的未尽之意,不由得微微皱眉。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好在霍旅长很快就换了话题,“你小子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说吧,这次来找我是什么事情?”

谢旌闻言拉起了自己的裤脚,露出了坑坑洼洼的小腿。

霍旅长看到之后微微叹气,谢旌道:“ 您难道不想知道我的腿是如何复原的吗 ?”

“你不是说在沪市用了一种新的设备和疗法吗 ?”霍旅长惊讶道,“难道你是骗我的。”

“抱歉!”谢旌嘴上说着抱歉,但是看表情却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处于种种原因,我向组织有所隐瞒。”

听到谢旌的话,霍旅长已经黑了脸,“谢旌,你是一名军人,向组织毫无保留的汇报你的情况,这是你的责任和义务,这些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谢旌面对霍旅长的黑脸不为所动,继续说道:“给我治疗的是一位被下放的老中医,处于他身份的特殊性,所以我向组织有所隐瞒,是我做错了,我向您检讨。”

听到谢旌这样说,霍旅长也明白了谢旌为何要隐瞒,冷哼一声:“那现在怎么又肯向组织坦白了,别跟我说是你小子良心发现了?”

谢旌一脸正气的说道 :“我是想问您,想不想咱们军区也有这样一个医术高超的老中医。”

直接图穷匕见了。

这直接给霍旅长给气笑了,站起来指着他,道:“好啊好啊,真是太好了,谢旌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呀,真是好啊,没想到我霍某人手底下还出来你这么一个好人啊。”

“我的腿当时可是连军区总医院都放弃了的。”

谢旌对于他的冷嘲热讽的充耳不闻,只是摆事实,“但是现在我的训练成绩已经恢复到了没有受伤之前的水平。”

霍旅长沉默了,当时医生对于谢旌宣判的死刑,他也是在现场的。

当时自己有多遗憾和心痛,在得知谢旌的腿有可能恢复如初的时候就有多激动和兴奋。

能够治好谢旌的腿的老中医…………

霍旅长犹豫了,最终挣扎着问道:“那位老医生是以什么罪名下放的。”

“旧社会的时候给当时的*官高**看过病。”

听到霍旅长这样问,谢旌就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听到谢旌的回答,霍旅长立刻就放下心来了。

虽然给那群手下败将看过病不对,但是也要实事求是嘛。

首先人家是个医生,医者仁心,他怎么能看着病人在病痛之中而不出手呢。。

其次,当时人家是*官高**,而这位老中医只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怎么敢反抗呢?

霍旅长很快就把自己给说服了,但是看到谢旌眼神中的笑意的时候,还是觉得很不舒服,觉得自己被谢旌这臭小子给算计了。

最关键的,谢旌 就说了这么两句话自己就被说服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有面子?

于是霍旅长轻咳一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说道:“行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回头我跟政委开个会商量一下吧,你先回去。”

谢旌知道霍旅长其实内心已经答应了,但是出于面子的原因,不好意思直说而已,于是就“善解人意”的站起来道,“那这件事就拜托您多多费心了,我相信以霍旅长对兄弟们的关心和爱护,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样一位医术高明的医生而不请回来的,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

既然人家已经答应了,谢旌也不吝啬给霍旅长戴上一顶高帽子,说完后就偷笑着离开了霍旅长的办公室。

看着谢旌的背影,霍旅长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臭小子,还真是打蛇打七寸啊,那战士们说事,自己能拒绝吗?

一想到谢旌身上真实发生的事情,他就有迫不及待,要是真的这么厉害,早一天过来也是好事啊。

当苏樱知道这件事情解决的时候,不可置信的看着谢旌,“谢旌你说的是真的吗?”

谢旌点点头,抱着她道:“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什么时候食言过?

而且邱爷爷的一身医术那么难得,我也不全是为了帮助邱爷爷,有邱爷爷在这里,战士们的身体健康也更多了一层保障不是吗?”

苏樱听到他的话连连点头,“有邱爷爷在,以后战士们想生病都难呢。”

又过了两天,霍旅长给了谢旌准话,可以让邱爷爷过来。

但是毕竟这里是军区,以邱爷爷的身份过来多有不便,所以他和政委商量过后打算将邱爷爷安排在距离军区最近的一个村子里。

名义上是换了个地方继续下放劳动。

听到霍旅长的安排之后,苏樱没有丝毫的不满,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把邱爷爷调过来也是需要耗费人情和功夫的。

来到这这边之后,邱爷爷在她和军区的庇护之下,肯定会比以前生活的更好。

于是当下苏樱就提笔给钟妈写了一封信。

前两天钟妈来信说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大队的人对邱爷爷的管理更加的严格了,就连阿水都不能轻易的见到邱爷爷。

所以这封信不能直接寄给邱爷爷。

钟妈收到这封信之后,悬着的心也松了下来,这段时间邱老被折腾的真是不轻。

这天刚好公社里要放电影,大队里大部分人都从下午就去了公社占位置看电影。

阿水早早的下班回到大队,然后趁着大队里的人少去找了邱爷爷。

仅仅是几天的时间没见,邱爷爷就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阿水将苏樱的信给了邱爷爷,邱爷爷不由得笑道:“我都这把老骨头了,还是不要麻烦小樱了。”

阿水着急了,阿巴阿巴的说着,手里还比划着,对于阿水的语言,邱爷爷只能看懂一部分,最后着急的阿水拿出树枝在地上写字。

“你出事了,小樱会伤心”

看到地上的这句话,邱爷爷陷入了沉默,然后不舍的看向蹲在火炉旁边的孩子。

阿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又做了个手势。

“小樱的意思是你们一起。”

邱爷爷当然也在苏樱的信中看到了这句话,于是将孩子喊过来,拉着他的手问道:“小田,你愿意跟着爷爷走吗?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

小田没有丝毫的犹豫,就重重的点头。

邱爷爷见状总算是放心,然后对阿水说道:“那就帮我给小樱写信吧。”

阿水兴奋的点头。

邱爷爷又说道:“既然小樱那边安排好了,那我估计用不了多久我的调令就能下来,只是小田这孩子,我不能名正言顺的带他离开。”

毕竟小田是人家大队的孩子,虽然没爹没妈了,但是户籍还是在这里的 。

邱爷爷很快就想到了办法,跟阿水交代了一番。

就这样大概一周之后,一群小孩子去河边玩,其中一个孩子掉进了河里淹死了。

虽然没有打捞到他的尸体,但是他掉进河里是很多人亲眼目睹的 。

为此,大队里的不少人叹息,这孩子真是命苦啊,爹妈去得早,叔叔婶婶心狠不管,小小年纪好不容易活到七八岁,又掉进河里淹死了。

但是也仅此而已。

人家叔叔婶婶都不管呢,他们也犯不着做那个老好人。

只是大队书记得知了这件事情,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调令,冷哼了一声。

还是那句话,在这个大队里,没有什么事情是真的能够瞒过他的 。

但是想到那孩子的处境,他也就什么都没有说 。

跟着走了,还有一条活路,要是留在孩子叔叔婶婶手底下讨生活,恐怕就真的长不大了。

没过多久,邱长明也离开了这里。

一个下放老头的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因为本来他们也没有融入到大队社员的生活中去。

大家并不在意他们。

这也是一件好事。

等到苏樱在火车站接到他们的时候,路边的小野花已经盛开了。

这一老一少下了火车,那孩子看到苏樱之后,下意识的挡在了邱爷爷的身前,一副小兽的模样保护着他。

苏樱见状笑了笑,走上前去,“邱爷爷,一路还好吗?”

邱爷爷又恢复了以前老顽童的样子,哈哈笑道:“什么都好,就是饭太难吃,小囡,你可要带我去吃 一顿好吃的。”

“那是肯定的。”

谢旌接过邱爷爷手中的行李,邱爷爷看了眼他的腿,“还行,恢复的还可以。看来还是听了我老头子的话。”

苏樱闻言立刻皱眉道:“邱爷爷您不知道,他不到一个月就想回去训练了,是我死活拦着没有让他去,严格按照您的医嘱又恢复了三个月。”

凡是医生最讨厌的就是病人不遵医嘱,邱爷爷听到苏樱的话立刻就对谢旌没有一个好脸。

被嫌弃的谢旌哭笑不得,但是也难得看到苏樱这么开心的样子。

将他们带到吉普车上,一路到了国营饭店。

谢旌将卤猪头肉端上来放在小田面前,小田看了眼邱爷爷,还是不好意思吃,只吃着自己面前的汤面。

谢旌见状,粗声道:“你叫小田 ?”

小田抬头道,“是。”

这时候苏樱才发现这孩子有一双又大又圆且亮的眼睛。

“是男子汉吗 ?”

谢旌继续问道。

“当然!”

“既然是男子汉,怎么还扭扭捏捏的,像个姑娘家!”谢旌看了眼猪头肉道,“你不吃饱怎么保护你爷爷。”

听到谢旌的话,小田就好像赌气一样夹起一块大大的肉大口的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还倔强的看着谢旌,那眼神好像是在说:你看,我是个男子汉吧!

吃完这一块肉之后,小田立刻说道:“我一定会很快长大,好好保护爷爷的 。”

坐在一旁的邱爷爷听到这句话,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苏樱见状也为邱爷爷开心。

邱爷爷的儿女不孝,邱爷爷虽然天生乐观,但是面对儿女的背叛,恐怕也很难释怀吧。

而她,虽然将邱爷爷视作自己的长辈,但是爷爷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是任何人都不能取代的,自己也不能时时刻刻陪伴着邱爷爷。

而现在,邱爷爷心中的遗憾和痛苦,想必都被眼前这个小男孩给治愈了。

吃过饭后,在回去的路上,谢旌给邱爷爷介绍了他们即将要去的那个大队的情况。

“甜水大队的条件很艰苦,很多的社员住的还是木房、草窝子和地窝子,我已经提前去过甜水大队了,大队长得知您是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带着社员们已经给您腾出来了一小间地窝子。条件艰苦,您老可能需要忍耐一下。”

却不知,邱爷爷的内心已经十分的开心了。

能以自己的医术得到别人的尊重,这就是邱爷爷最自豪的事情。

而这种自豪,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我已经很满足了。”邱爷爷幸福的说道。

“这边的气候也比不上沪市那边,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时不时还有沙尘暴来袭,大队吃的也就只有小米和莜麦。”

这些邱爷爷都不在乎。

“至于小田。”谢旌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小田,“小田没有办法直接落在您的名下,我们在大队里找了一户人家,家里的大人都去世 了,最大的孩子今年十八,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妹妹,我们答应给她置办一架石磨,那家人答应让那个小田落户在他家里。”

听到谢旌的话,小田的心明显提起来了,一只手紧紧的拉着邱爷爷,显然很害怕和邱爷爷分开。

苏樱见状说道:“小田放心吧,不会让你和邱爷爷分开的。

只是以后你就叫做刘田了,是刘家老四,上面有一个大姐,一个二哥,你跟三哥是双胞胎,最下面还有一个小妹。”

听到苏樱的话,小田又确定了一遍,“真的吗?”

“当然啦!”苏樱开玩笑道,“你就算想去人家家里,人家家里还不愿意多你一个人吃饭呢!”

这样一说,小田反倒是放心了。

邱爷爷倒是有些不放心,“这样可以吗 ?会不会有人去举报?”

邱爷爷是被“举报”这两个字给整怕了。

苏樱安抚的看着他说道:“邱爷爷您放心 吧,甜水大队是西林市最远的一个大队,整个大队也就只有五六十户人家,可以说是于是隔绝,这边的孩子长到十几岁才报户口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社员们,您过去给他们治病,他们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去举报。”

听到苏樱的话,邱爷爷才放心。

这时候小田也有些像是个小孩子了,好奇的问道:“甜水大队,那个地方的水都是甜的吗?是像糖一样的甜吗?”

听到他的话,苏樱笑了起来,“不是的,恰恰相反,甜水大队因为地处盐碱地带,所以当地的水又苦又涩,叫做甜水大队只是社员们的一种美好的愿望。”

在苏樱的讲述中,车一路开到了甜水大队。

正如同苏樱和谢旌说的那样,一下车他们就看到了漫天遍野的白色。

这不是白雪,而是碱地。

浓浓的碱使得土地变成了白茫茫的大地,看起来似乎很坚硬,但是一踩上去脚就能陷下去。

只有稀疏的而又坚强的一些红柳和梭梭在一些碱少的露出了黄土的高地上生长着。

一片红柳中还有两三只小羊在其中。

“来了来了。”

社员们集中在村口,看到车来都十分的兴奋。

妇女们拉着或者抱着孩子,男人抱着胳膊,站的千奇百怪,正在说着些什么。

等到他们下车,社员们的目光立刻就停留在了邱爷爷的身上,这里四个人中只有邱爷爷看起来十分像一个高明的大夫。

大队书记穿着补丁摞补丁的外套热情的走出来,“谢营长这位就是您说的医生吧?”

说着目光热切的看着邱爷爷。

谢旌跟他握了握手,介绍道:“没错,刘书记这位就是邱老邱医生,邱爷爷这位是甜水大队的书记刘书记。”

刘书记很是憨厚的样子,看向邱爷爷的目光中带着一些尊敬。

刘书记激动的说道:“太好咧,太好咧,我们甜水大队也有大夫了。”

说着他紧紧的拉着邱爷爷的手不放,“您老不知道啊,我们大队是离西林市最远的一个大队,距离公社也有好几十里地,大队的社员生了急病,根本来不及送到公社卫生室或者医院。

我们真的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一个大夫啊 。

您老放心,以后您老需要撒东西,跟我们讲,我们一定努力办到。”

刘书记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些小心翼翼。

甜水大队与世隔绝,来到甜水大队的路途有太过于困难,就连公社的干部,也就只有每年收公粮的时候能想起还有一个甜水大队。

这里的社员很少会受到外界的影响,外面的形势和运动他们很少听说也不懂,对于即将到来的这位医生,他们也不懂为何他的身份跟大家有区别,只是开心于他是一位医生。

刘书记又对谢旌说道:“谢营长,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的照顾邱大夫。”

“刘书记,我相信你,也相信乡亲们。”谢旌轻轻点头说道 ,“邱老就交给你们了。”

社员们给邱爷爷打扫出来的地窝子很小,但是足够他们祖孙两人安身,屋里还有明显是刚刚做好的,还十分粗糙的简易家具。

刘书记不好意思的说道:“时间紧张,我们就只能做成这样了,邱老,您别嫌弃。”

邱爷爷哪里会嫌弃,这已经很好了。

作为一名医生,他能想到的感激别人的方式就是——紧紧的拉着刘书记的手腕不放。

过了片刻放下刘书记的手腕道,“刘书记最近夜里盗汗觉少,白天还感觉腿软,提不起精神来…………”

邱爷爷的每句话都切中了刘书记的心里,他越听眼睛越亮。

这来的还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夫,还是个神医啊。

苏樱和谢旌离开的时候,邱爷爷已经坐在简陋的桌椅上给大家问诊,而社员们呢,大家已经排成了长队,等着问诊。

解决了邱爷爷的事情,苏樱终于放下心了。

这件事情在军区也仅仅是局限于少数几个人知道。

毕竟邱爷爷的身份特殊,现在又不直接安排在军区,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保险。

“苏老师,您能跟我讲一下这道题吗?”

一个短发女孩子拿着本子来到苏樱面前问道。

苏樱扬起一个笑脸,接过她的本子,耐心的讲解起来。

小姑娘听着苏樱给自己讲解知识的声音,眼神中满是倾佩和满足。

“懂了吗?”

苏樱将题目讲完之后看着她问道。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点头:“我听明白了,谢谢苏老师。”

“不客气,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来问老师就好。”

苏樱鼓励道。

这小姑娘就是侯家的大女儿侯琳琳。

今年已经十一岁了,才上一年级,平时上课很努力,每天也都留下来补课。

但是听说因为她每天晚上在学校补课回去的晚的原因,让葛素兰很是不满意。

苏樱对于这样的事情也只能轻叹一句。

她能利用霍旅长,狐假虎威的让侯文龙和葛素兰不得不送女儿来念书,但是却没有办法直接干预他们的家事。

解答完孩子们的问题,苏樱才收拾了自己的包包回家。

刚走到胡同口,就看到了脸色惨白的张佳怡。

看到她的第一眼,苏樱还恍惚了一下。

这竟然是张佳怡?

说起来,两人也差不多有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

虽然两人是邻居,但是张佳怡平时除了继续打扫厕所爱护树木,平时都不出门,而苏樱现在在学校待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两人总是碰不上面。

这才一个多月啊,张佳怡就已经胖的让人认不出来了。

现在的张佳怡挺着肚子,整个人的体重看起来最起码有一百六七十斤。

一个月的时间,她是吹气了吗?

虽然苏樱没有怀过孕,但是也知道孕中后期胖成这样对自己和宝宝都不好。

看来全雅珍离开之后,张佳怡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张佳怡看起来精神十分的恍惚,脸色苍白,看起来似乎是刚刚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苏樱心神一动,该不会是全雅珍的事情有了结果吧?

苏樱没有猜错,今天张佳怡在家里,突然有人来敲门,竟然是通讯室的小战士,说有沪市的电话要她接电话。

张佳怡理所当然的觉得是全雅珍。

全雅珍走了也有一段时间里,她也很担心全雅珍,而且她也隐隐的感觉到,自己胖成这样不太正常,还想让全雅珍过来继续照顾自己呢。

但是没想到,等到电话打回去之后,竟然是沪市法院的电话。

那边的工作人员却告诉张佳怡,全雅珍买*杀凶**人未遂,已经被判刑了,二十年,过段时间就要去南方的一个农场劳改了。

听到这句话,张佳怡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好通讯室的小战士扶了她一把。

张佳怡失魂落魄的往家里走。

妈竟然要杀了徐长征?

好吧,这也不太意外。

但是妈竟然被抓住了,还被判了刑。

自己怎么办?

这下好了,自己的名声本来就臭了,现在自己竟然还有一个杀人犯母亲。

一想到这件事情流传出去的后果,张佳怡就觉得浑身发寒。

还没等她想要如何保密的时候,就看到了苏樱,她猛然想起一件事情,前段时间苏樱离开过军区大院。

难道是她?

不对不对,她应该一直待在京城才对啊。

张佳怡突然感觉到肚子有些痛,加快步伐回了家。

苏樱看着她突然加快步伐,也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的风,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自己而已。

等到陆光庭下班回来,张佳怡第一时间问道 :“光庭,之前你给婆婆打电话,她有没有说苏樱是什么时候离开京城的?”

因为陆光庭上次找苏樱对质之后就心灰意冷了,回到家之后也就没有跟张佳怡说这件事情。

陆光庭听到张佳怡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是还是说道:“妈说苏樱把爷爷气倒之后就离开了,怎么了?”

张佳怡听到陆光庭的话心猛的往下一坠,“苏樱是不是一到京城就把爷爷气倒了?”

陆光庭坐在沙发上,颓废的用手抹了一把脸,“对。”

张佳怡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陆光庭见状忙撑住她。

“是苏樱,是苏樱……”

张佳怡吓得嘴唇颤抖着说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陆光庭不解道。

张佳怡紧紧的拉着他的手,“一定是苏樱,一定是她。”

“到底怎么了?”陆光庭 摇了摇她问道。

张佳怡惊恐的看着陆光庭,“光庭,苏樱她太可怕了。

我妈妈,我妈妈她出事了…………”

张佳怡颤抖着嘴唇,惊魂未定的将全雅珍的事情告诉了陆光庭,最后还说道:“光庭,这一定是苏樱的手笔,一定是她陷害我妈妈,一定是的。”

陆光庭听完张佳怡的话之后,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每次当他觉得自己已经被张佳怡和全雅珍拖到谷底的时候,他很快就会发现,这还远远不是谷底,还有更坏更差的处境等着他。

陆光庭:麻了。

说全雅珍想要杀人,他绝对相信。

毕竟这段时间陆光庭也看明白了全雅珍的真面目。

————————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苏樱就收到了王叔叔的来信,全雅珍已经宣判了,劳改二十年。

虽然全雅珍身上的谜团还没有完全的解开,但是暂时解决了全雅珍这个不安定因素,苏樱觉得已经很满意了。

至于剩下的,交给时间吧,时间会给自己答案的 。

即便是最后这个谜团无法解开,苏樱也不会后悔现在就把她弄进去。

张佳怡一心想要隐瞒这个消息,但是殊不知沪市法院那边已经通知了西北军区了。

毕竟全雅珍现在的直系亲属就只有张佳怡一个。

至于苏樱,人家早就登报断绝关系了好吗?

军区政治处的人免不了又要找张佳怡谈话。

这件事情那个自然无法隐瞒。

大家知道全雅珍竟然想要买*杀凶**人,而且杀的人还是自己的丈夫,都被吓除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又想到她哄骗苏樱爸爸给她养野孩子的时期,大家不约而同的给她起了个外号,“黑寡妇”。

当然此“黑寡妇”非彼“黑寡妇”,但是却表达了大家对于全雅珍行为的态度。

如此一来,张佳怡更不敢出门了。

而大家看向苏樱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的同情。

小苏多可怜啊,摊上那样一个妈。

现在想想,小苏的亲爹也是运气好,要是当初全雅珍就起了谋杀亲夫的心思,说不定小苏的亲爹死的更早。

苏樱自然能感受到周围人看待自己的目光发生的改变,但是却丝毫不在意。

好不容易有个周末,苏樱决定在床上看一天的书。

叹了口气,甚至怀疑自己当初为何要提出补课的建议,简直要累死了。

苏樱在床上打了个滚,谢旌见状笑道:“怎么后悔了?”

苏樱将脑袋埋在被子里,道:“肠子都悔青了。”

谢旌故意调侃道,“那下周你就不参与补课了?”

“那可不行!”

苏樱脱口而出,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这件事情是我最先提出来的,我怎么能退出呢。那岂不是显得我很好吃懒做,没有恒心毅力?”

谢旌看着苏樱言不由衷的样子,轻笑了下。

分明就是放不下那些可怜的小姑娘们,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还偏偏归咎于面子。

他的小姑娘真是可爱啊,人美心又善,谁能比得上?

“谢营长。”

今天负责值班的小战士敲门喊道。

“怎么了?”

谢旌打开门问道。

小战士一板一眼的说道:“谢营长,门外有人找你。”

“找我?”

谢旌微微蹙眉。

他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到是谁想要来找他。

小战士说道:“是一个女人,一个年轻女人,说你是她的救命恩人。”

谢旌还是没有想起来到底是谁,只能说道:“好,我一会儿过去。”

小战士敬了个礼之后匆匆离开。

苏樱听到了外面的对话,眼睛炯炯的看着谢旌,谢旌忙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相信你。”苏樱肯定的点头,“但是我有点好奇。”

谢旌无奈的看着她,帮她拿过衣服,道:“穿好衣服一起去看看?”

刚才还立志今天要在床上躺一天的苏樱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和谢旌一起往军区大门口走。

军区很大,走过去起码要二十多分钟。

谢旌和苏樱走到门口的时候,便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带着布丁的小袄的女人在值班室里抱着一杯热水,目光热切的看着里面的方向。

当看到谢旌的时候,她的眼神顿的发亮,“谢营长!”

她猛地站起来高兴的喊道 。

苏樱见状微微挑眉,而当她的目光落在苏樱的身上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一下。

谢旌走了进来,看着她,有些疑惑,既然慢慢的明了,“你是岳秋玲?”

他不是很确定的说道。

岳秋玲看到谢旌准确无误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脸上的笑容更盛,连连点头道:“对,没错就是我,我是岳秋玲,没想到谢营长你还记得我。”

谢旌对着苏樱看戏的眼神,十分的无奈,给了她一个回去给你说的眼神,然后对岳秋玲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道:“你最近的情况怎么样?相应的政策当地政府给你们落实了吗?有问题可以去当地的妇联反应。”

言外之意,政府有政策,别来挨我。

岳秋玲闻言立刻哭了起来,“谢营长,求求你救救我吧,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呜呜呜~”

说着她竟然要扑到谢旌的身上去哭。

谢旌一个躲闪,让她差点撞到墙上去,这一幕值班室的小战士看看清清楚楚,机灵的小战士忙走上来扶起岳秋玲,“岳同志,有什么事情咱慢慢说啊,可别往墙上撞,有什么事儿是想不开的呢?”

苏樱闻言都要笑出来了,人家明明是往谢旌身上撞,这小战士愣是给人说成想不开想自杀了。

岳秋玲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会说话”的人,一时之间愣住了,张嘴道:“不,我不是……”

“哎呀,岳同志我知道你肯定是不好意思啦。”小战士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说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但是你千万不要再想不开了呀,有什么问题您就说吧 。”

苏樱忍不住憋笑。

这么优秀的人才放在值班室甚至都是屈才,应该去政治处上班。

谢旌也不着痕迹的给了这小战士一个鼓励的眼神。

接收到谢旌的目光,小战士更加的激动了。

岳秋玲这时候果断的选择了不在这个问题上面纠结。

于是岳秋玲直接看着谢旌,眼泪朦胧的说道:“谢营长,我知道这次来很冒昧……”

谢旌语气冰冷的说道:“有问题你应该先去找当地政府,不该来这里。”

岳秋玲 :…………

“但是我想起之前你救我时的样子,我觉得你们人民子弟兵肯定不会抛下我不管的是吧?”岳秋玲一脸期待的说道。

好家伙,现在开始直接道德绑架了。

苏樱没有着急说话,而是找了个把椅子坐下,准备静静地看戏。

刚才那个小战士还十分有眼色的给苏樱倒了杯热茶,低声道:“嫂子,天气冷,你喝杯水暖暖身子。”

听到小战士口里的“嫂子”两个字,岳秋玲的睫毛颤抖了两下,看了眼苏樱。

刚才苏樱还戴着围巾,她只是隐约的看到了这是个皮肤很白嫩的女人。

现在苏樱将帽子和围巾取下来,她看清了苏樱的脸。

美的像是个仙子。

岳秋玲的抓紧了自己手里的小行李包,开始诉苦,“谢营长,你救了我,还不远千里把我送回家之后,我父母和哥嫂当着你们的面对我很好,但是等到你们走了,他们就露出了真实面目,骂我为什么要回家。

现在人人都知道我被……还说我回到家之后只会败坏家里的名声,呜呜呜~政府给我安排在家具厂上班,但是我的事情在老家传开之后,就有很多的老光棍和流氓来骚扰我,呜呜呜~谢营长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上个月,那个男人竟然又找来了,他抱着孩子来纠缠我,跪下求我跟他回家,我不答应,他就当着我的面打我,被人拦下来,他就打孩子,说如果我跟他回去,就要在我面前打死孩子。”

苏樱听到这里,心里对于面前这个女人的身份也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谢旌皱眉说道:“他怎么会知道你家的地址?你自己说的吗?”

听到谢旌的问题,岳秋玲连忙摇头,“当然不是了,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我家的地址。我猜,我猜是我哥嫂偷偷告诉他的,他们就是想赶我走,还想让我把工作让出来,我实在是没有地方去了,这段时间我好害怕,我好害怕一个不小心就又被他们套在麻袋里带回去了。”

谢旌捏着拳头,他们为了抓住那几个畜生,甚至牺牲了三个兄弟,然后大家又天南海北的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又想尽各种办法把他们送回家,要是转头她们又被人带走了,那岂不是对他们和法律最大的嘲讽?

“这样吧,岳秋玲你先跟我进来,把这个情况跟我们领导反映一下。”谢旌公事公办的说道,“我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解决你的困难,但是我们领导可以跟你们当地的政府直接沟通 。”

岳秋玲在通讯室登记了之后,就跟着谢旌和苏樱进了军区。

岳秋玲紧紧的抱着自己怀里的小行李包,十分的不安,她看向苏樱,壮着胆子道:“你好,你是谢营长的爱人吗?”

苏樱看向她,岳秋玲的眼神中有着不安,但是更多的勇气和大胆。

苏樱微微翘起嘴角,“是。”

岳秋玲闻言眼神中的光亮突然破裂,情绪也低落下去。

苏樱对于她的想法大致能猜到,于是说道:“作为一名军人,解救人民与水火是他的任务和使命。

而且我想把你解救出来,也不仅仅是我爱人一个人的功劳,这背后一定有许多英雄的参与,你最应该感谢的不是谢旌,而是他身上的那身军装,以及所有穿着那身橄榄绿军装的人。”

也许是她的遭遇,让苏樱对她多了几分的耐心。

同时,苏樱知道,许多被拐的妇女,当被解救的时候,也会处于某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传统思维,或者我走了孩子怎么办这样的疑虑,而主动选择不被解救,继续留在那个虎狼窝中。

这种情况即便是到了二十一世纪还比比皆是,而在这个年代,岳秋玲能抛下这种糟粕思想,选择离开,苏樱很是敬佩她为了自己而活的勇气。

苏樱的话,苏樱的目光,让岳秋玲下意识的躲避,她觉得苏樱看透了自己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好像是站在孙悟空面前的白骨精,无所遁形。

但是偏偏的,苏樱的目光没有任何的厌恶、嫌弃和鄙夷,或者是带着些好奇的探究,她的目光平淡之极,而且,岳秋玲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她竟然觉得这个女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中还有些敬佩之情。

自己一定是看错了,自己有什么值得敬佩的呢?

到了行政楼,谢旌将她带进去,跟领导说了情况,就要离开。

岳秋玲看向谢旌,她有些不安。

当初解放军找到她的时候,那家人为了不让她离开,把她拉到了山上,自己知道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能够逃出生天,于是拼命的挣开了那个畜生的手,从山上滚落下来,摔了腿。

是谢营长带着人找到了自己,是他将自己拉起来背在身上。

岳秋玲说不清楚自己对于谢营长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

但是当她看到那个畜生又出现的时候,当她明白自己的父母和哥嫂都想让自己再回到那个虎狼窝的时候,她的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就是谢旌。

是那个宽厚,温暖的后背。

是谢营长跟自己说的“别怕,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她就跟鬼迷了心窍一样的不顾一切的来了这里。

“岳同志,你别害怕。”

钱政委温和的说道

岳秋玲被钱政委的话惊醒,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才做的事情,不由得烧了脸。

自己刚才怎么就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岳秋玲闭上眼睛,暗暗后悔和愧疚。

——————————

从行政楼出来,谢旌跟苏樱讲了岳秋玲的事情 。

“……岳秋玲是十六岁跟小姐妹一起出门玩的时候被人拐走的,我们解救她的时候她已经被拐卖了七年了,期间生下了两个孩子……”

谢旌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苏樱的表情,“当时我们到达那里的时候,消息已经泄露了,是公社的人做的,整个大队的人团结一心要把岳秋玲藏起来,我是在山上找到她的,她为了能逃出来,宁愿滚下山崖。”

想起当时的场景,谢旌一边叹息一边愤怒,“我背着她下山,整个大队的人出来阻拦我们,还振振有词,说那家人对岳秋玲很好,说什么他们一家人把岳秋玲捧在手心里,说什么孩子没有妈妈,还说我们把她带走,就是在作孽。”

看得出来,谢旌的内心也十分的痛苦,他知道一个孩子从小没有母亲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但是即便如此,错就是错,他即便心里不好受,也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带走岳秋玲。

苏樱轻轻地拉住谢旌的手 ,“你做的很对!”毫不吝啬的给他肯定。

“你,不生气?”谢旌看向苏樱,小心翼翼的问道。

苏樱抬起头,一副自豪的样子说道,“你的后背当然是属于我的,但是在某些时候我也允许你暂时的背负一下正义和责任。”

听到苏樱的话,谢旌的心里暖呼呼的。

苏樱接着又说道:“如果你每天都能解救一个被拐的妇女的话,那我愿意把你的背永远的借给她们,让你背着她们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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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岳秋玲的到来,大家也都知道了自己男人前段时间出门是去执行这个任务的。

对于人贩子,没有人对他们有好感。

艾大姐一边纳鞋底一边骂道:“不得好死,死了也要进十八层地狱,阎王爷罚他推一万年的磨,让他上刀山下火海!”

“应该千刀万剐才对!”

“不积德,子孙要遭报应的!”

军嫂们每个人都咬牙切齿的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苏樱 表情很爽,还好 没有听到跟后世那个所谓的砖家一样的脑血栓发言,什么“他们这个村庄如果不买媳妇,这个村子没有后代就要消亡了。”

但是岳秋玲的离开,也有些觉得她太过于心硬了。

詹艳红皱眉道:“虽说那家人不对,但是好歹都有孩子了,她这一走孩子可就受苦了。”

“说到底苦了孩子。”武芳洁也点头道,“这当娘的心也太硬了。”

“是啊,好歹有了孩子了。”一个脸色蜡黄的军嫂说道,“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怎么说都有些感情了吧?更何况我还听说那家人对她还挺好的,坐月子的时候给她杀了好几只老母鸡吃呢。”

“就是就是,这走了把孩子撇下了不说,她也不想想,这回到家不是给娘家添堵吗?就算是再嫁,还不是一样的?”有人附和起来。

苏樱就觉得搞笑了,“什么时候咱们军嫂的德道标准这么灵活了,对于买人的畜生宽宏大量,对于被害者恨不得拿着圣人的标准去要求她们。”

钱政委和岳秋玲正好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苏樱的话,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詹艳红皱眉道:“小苏我这也没说什么呀?不就是说孩子吗,说到底是孩子受苦。”

“孩子不是岳秋玲自己要生的,她是被迫生下来的,她也许爱自己的孩子,但是她也可以更爱自己。”苏樱看着詹艳红说道,“我听谢旌说这次去解救那些妇女,很多人因为孩子不愿意离开,那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但是我依旧感到很悲哀。

那群畜生不顾她们的意愿,强迫她们生下孩子,又用孩子来得意洋洋的绑住她们,当我听到谢旌说她们不愿意离开的时候,我不会为了孩子感到庆幸,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些孩子就像是一根根绳索,套在她们的脖子上,套在她们的命运上,让她们心甘情愿的关上了最后一扇奔向光明的门。

从此以后,那群畜生每每说起这件事情,就会得意洋洋的以过来人的身份给后辈传授经验,他们会说,只要能买来一个婆娘,打她,骂她,给她吃饭,把她关起来生孩子,她就会认命,即便是有人来接她,她也不会走了,她一辈子只会是你的婆娘。

不管她以前是谁的女儿,是什么身份,她以后只能是你的婆娘,是你孩子的娘,白天为你洗衣煮饭,晚上让你任意欺凌。”

苏樱看着她们慢慢地下的头,从她们的脸上看到了些许惊恐,她又淡淡的问道:“这样,还不够恐怖吗?”

曹英收紧了抱着小雪的手,尖声道:“不行!不行!一想到我的小雪如果有这样的遭遇,只要想想,我就要疼的发疯!”

岳秋玲靠在墙上,用手捂着自己的脸,泪水从她的指缝间流出来。

钱政委看着低声抽泣的岳秋玲,叹了口气。

刚才跟各地的政府联系,才知道被谢旌他们解救回来的妇女们,竟然有大部分又回去了。

有些是回到家之后不被娘家人接受走投无路只能回去。

大部分是舍不得孩子自己回去的。

还有些情况跟岳秋玲差不多,买家想方设法的打探到了他们所谓“媳妇”的娘家地址,带着孩子来找人,通过认错,威胁种种方式,又带着那些妇女回去了。

还有些妇女坚决不愿意回去的,回到家之后也是流言蜚语满天飞,只能匆匆嫁人来消弭这些流言蜚语。

就好像是苏樱说的那样,那段经历,就好像是一根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的绳索,轻而易举的让他们付出的努力,他们的牺牲烟消云散。

过了一会,钱政委带着岳秋玲走了进来。

看到他们俩,詹艳红她们突然就有些心虚了,呐呐的不知道说啥。

钱政委看了眼她们,最终将目光落在苏樱的身上,目光中满是欣慰和敬佩,然后对自己媳妇说道:“小岳同志不方便住在办公室里,这段时间就让她住在咱们家吧,你多多照顾一下。我去值班室住。”

艾大姐本来就是个热心肠,又对岳秋玲的遭遇发自内心的同情,于是站起来拉着岳秋玲的手说道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

然后又对岳秋玲说道:“小岳,你就安心在我们家住着,这里是军区大院,没有人能跑到这里来带你走。”

无疑,这句话给了岳秋玲很大的安慰,她轻轻的咬着唇,道:“谢谢。”

说话的时候还偷偷地看了眼苏樱,苏樱依旧是原来的样子,看着自己的眼神淡淡的。

如果不是因为刚才听到了那些话,她还以为苏樱完全不在意自己,或者讨厌自己。

但是没想到苏樱刚才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自从自己回到家之后,没有人跟自己那样说过。

人人都说自己做错了,说自己心狠,就连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哥嫂都嫌弃自己。

很多时候她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既然嫁了人了,那就不该回来了。

午夜梦回,她也梦到孩子哭着喊着要妈妈 。

但是她只是不想回去了,她跟那个畜生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恶心的想吐,她不想在山沟沟里过一辈子,她错了吗?

今天,苏樱的话给了她答案。

她没错。

她爱自己,是没错的。

“小岳是吧,坐吧坐吧。”

刚才一个还在说她坏话的军嫂站起来将凳子让给她说道。

艾大姐拉着她坐下。

片刻的时间,大家又开始说说笑笑起来 。

好像刚才对于她的议论不存在,刚才字字珠玑,震耳欲聋的苏樱也不存在 。

岳秋玲悄悄的松了口气。

等到晚上谢旌回到家,苏樱从谢旌那边知道了那些好不容易被解救出来的妇女竟然又有很多回到了虎狼窝里,心里就好像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谢旌说这些的时候手也握了起来。

想到为了解救她们而牺牲的兄弟,他的心情怎么都好不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该怨恨那些可怜的妇女,但是不免也产生了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想法。

苏樱也知道这样的情况一时半会的难以解决,只能拉着他的手说道:“我相信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进步,这样的情况总有一天会消弭于太阳之下,到时候错的人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无辜的人会明白你所做的一切。”

其实苏樱也不知道这样的愿望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但是不妨碍她抱有美好的期待。

就这样岳秋玲这个可怜的女人就在军区大院里暂时留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她跟军人无亲无故不该住在这里,但是又没有人对她住在这里这件事情抱有微词。

对于参与那次行动的军人们来说,他们亲眼所见这些可怜的女子的遭遇,对于军嫂来说,即便有几个对岳秋玲的行为不赞同,但是经过那天苏樱的一番话,也不免对于她抱有同情。

苏樱抱着自己怀里的一摞画报准备去找曹英 。

她最近和曹英计划在学校里办一个图书角,将家里适合小孩子读的书放到学校里,以此来扩展孩子们的眼界和阅读面。

刚一进入院子,就看到那个白莲花小姨子崔华哭着捂着脸从院子里出来。

苏樱一挑眉。

这人也够脸皮厚的,仗着老太太和两个外甥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了。

现在谁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都暗地里看不起她。

进了屋,因为毛老太太抽烟的缘故,本来干干净净的房间,搞得一股烟味。

“苏樱你来了。”

曹英笑吟吟的说道。

对于刚才崔华时不时的抽风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老太太和两个孩子拎不清,但是*毛老**拎得清。

这个家,靠的是*毛老**,只要他拎得清,心里向着自己,她就一点都不慌。

至于崔华,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跳的越欢,*毛老**更烦她。

而且时间长了,曹英也在意了,甚至还暗地偷笑呢。

之前他们在老家的时候,他们一个月寄回去五十块钱 。

虽然*毛老**的津贴高,五十块钱也能负担,但是谁还嫌钱多了咬手啊 。

现在好了,他们来了,连钱都不用往家里寄了。

至于吃饭,那才花几个钱啊?

曹英每次给小雪买东西的时候,也给毛明轩和毛明达带一点。

钱不多,但是堵了所有人的嘴。

两个臭小子,虽然不待见后妈和妹妹,但是跟刚来的时候相比,态度也好一些了。

当然了,苏樱觉得,这里面肯定还有毛团长的皮带和巴掌的缘故。

据知情人士(曹英)说,两个孩子只要对她不尊敬,或者骂脏话,*毛老**就会让他们说感受一下父爱。

当老子的打儿子,老太太和崔华都不能说啥。

对此,苏樱表示很不错。

小树不修不直溜,孩子长歪了,就得掰回来,要不长大了是害了他们自己。

在苏樱看来,这两个臭小子可以不喜欢后妈也不喜欢妹妹,但是不能心存坏心。

老太太还在烟雾缭绕,她不喜欢苏樱因为苏樱的嘴叭叭叭的,她觉得女人这样不好。

但是无所谓,苏樱也不喜欢她。

回到曹英和毛团长的卧室,苏樱抱起小雪颠了颠,这孩子又长胖了。

“怎么回事?”

苏樱低声问道。

曹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们家*毛老**说不能这样一直耽误人家,看在她姐姐的面子,打算给她说门亲事。”

苏樱想了想,“她不同意?”

这不太可能吧。

要说崔华对于*毛老**这个姐夫情根深种,她是不信的。

但是毛团长这个人,对于她来说很有吸引力。

但是再有吸引力,*毛老**和曹英 已经结婚生孩子了,这段时间过去,她也应该看清楚了,想要破坏*毛老**和曹英 的婚姻基本没有可能。

那她还会继续耗在毛家吗?

苏樱觉得不会。

曹英嗤笑道,“她嘴上说着不愿意,但是已经开始暗中打听军区级别高,又单身的军官了。”

苏樱:…………

果然如此。

“现在又哭又闹的,不过是想多要点好处。”曹英一语点破崔华 的心思,“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说别的,就算是看在*毛老**前妻的份上 ,*毛老**也不会亏待了她。”

“人心不足蛇吞象。”苏樱将小雪放下说道,“人家肯定是想要更多。”

“无所谓。”

曹英不在乎,只要能把这个讨厌鬼撵出去就好了 。

将书籍包好书皮后,苏樱就离开了曹英家里。

过了大概一个星期,才听曹英说*毛老**想要给崔华介绍的竟然是吴小莉的爸爸吴诚。

崔华在军区大院里住了一段时间,就不想离开了。

当然了,人家的借口是,舍不得两个外甥,希望能就近看着他们。

这可把曹英给恶心了个够呛。

但是她好不容易松口愿意嫁人,还能强求什么。

*毛老**就看中了吴诚,吴诚人不错,心也好,带着一个小女儿,跟崔华也算是相配。

苏樱听了之后,心就悬起来了,“不是吧,人家吴诚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娶崔华回家?”

听到苏樱的话,曹英忍不住笑起来,“我也觉得这件事情我们家*毛老**思考的不周到,但是还不等我说呢,人家吴诚自己就拒绝了。说是暂时还不想找,但是我猜啊就是没看上崔华。”

“她的心思咱们都清楚,人家吴诚不答应很正常啊。”

艾大姐纳着鞋底说道。

刚说完崔华的八卦,苏樱没想到自己就看到她了。

这天下班,苏樱刚出来学校没多久,就看到崔华在跟吴小莉说这些什么。

看得出来吴小莉有些害怕,虽然崔华的脸上一直都笑着。

苏樱见状走了过去。

吴小莉看到苏樱走过来眼睛一亮,“苏老师。”

语气中满是期待和开心。

苏樱走过去拉起她的手,然后看着崔华,道:“崔同志,你找我的学生有什么事情吗?”

崔华没想到苏樱竟然会出现。

她笑了笑,一副温柔的样子,“我听说吴营长有个女儿,所以提前来看看,想着跟孩子熟悉熟悉。”

苏樱 :来了来了,她带着满身绿茶气息走来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跟吴诚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一样。

而吴小莉听到她的话,更害怕了,紧紧的拉着苏樱的手,“苏老师,我不认识她。”

苏樱安抚的摸了摸这个可怜的小女孩的脑袋,笑着对吴小莉说道:“这段时间附近的大队报告说有人贩子出没,搞得我们军区大院里都紧张兮兮的,谁知道人贩子会不会跑到我们这里来偷小孩呢。

所以小莉啊,下次如果再有陌生人跟你搭讪讲话呢,你就大声的呼救,战士们和老师听到你的声音一定会来救你的。”

听到苏樱的话崔华温柔的脸寸寸龟裂,这不是在说自己是人贩子吗?

这时候苏樱又抬起头对崔华说道:“崔同志你别放在心上,我不是在说你,我只是在给小莉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

崔华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来,“苏老师,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我和吴小莉的爸爸…………”

“我只是小莉的老师,对于她家里的事情没有必要做到事事皆知,但是在在我这里,吴小莉的家长只有吴诚一个人,如果有其他人接近她的话,我作为老师有责任保护她的安全。”苏樱说完之后就拉着小莉走开了。

崔华看着苏樱和吴小莉的背影,咬了咬唇。

如果说自己来到这里之前还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的话,那自己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就看明白了,他那个前姐夫的心现在全在曹英那个女人身上。

而更可怕的是,不管是老太太还是两个孩子,也都开始慢慢的接受曹英 了。

难道这些年她的付出就换来一场空,她不甘心。

既然没办法嫁给姐夫,那就嫁给跟姐夫一样的军官,姐姐可以做军官太太,曹英那个黑五类出身的也可以做军官太太,凭什么她不行?

但是都怪曹英,坏了自己的名声,害得自己可选择的人就少了很多。

其中吴诚是她最看中的人。

职位不低,津贴不低,而且几乎跟老家的父母断绝关系,身边只有一个小丫头片子。

等到自己嫁过去,这个家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但是吴诚那个不识抬举的,竟然敢拒绝自己。

也不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好歹是个黄花大闺女,没有自己,他又能找到什么样的?

但是她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而另一边,苏樱拉着吴小莉往家属区走。

吴小莉忐忑不安的抬头问道:“苏老师,我爸爸要和刚才那个女人结婚了吗?”

苏樱轻笑着说道:“谁告诉你的呀?”

吴小莉低下头,道:“刚才那个女人说得,她说等到以后她就是我妈妈了,还说只要我听话,她会对我很好,给我做很多好吃的。

但是苏老师,我不喜欢她,也不想吃她做的好吃的。”

看着吴小莉大大的眼睛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苏樱蹲下来看着她,道:“小莉,你要知道,不管你爸爸结婚还是不结婚,你在他的心里都是他的宝贝啊。

老师相信,就算有一天你爸爸要结婚了,也一定很在乎你的想法,所以有什么想法勇敢的告诉爸爸好嘛?”

“我、可是,可是,如果我跟爸爸说了,会不会很不懂事啊。”吴小莉扣着手指说道,“爸爸已经很辛苦了……”

苏樱拉开她的小手,肯定的说道:“爸爸当然很辛苦,但是爸爸的辛苦是不是为了可爱的小莉过得更开心更幸福,如果你不开心不幸福的话,爸爸的辛苦也就失去了意义,对不对?”

吴小莉努力的想了想,爸爸是经常跟自己说,只要自己过得好,他做什么都愿意,所以老师说的是对的。

吴小莉重新笑了起来,“苏老师你说得对,我应该勇敢的把我的想法跟爸爸说。”

“真是聪明的小孩。”苏樱毫不吝啬的夸奖着小莉。

军区大院里就没有秘密,很快,崔华看上吴诚的事情就传的沸沸扬扬的。

当然伴随着崔华看上吴诚的消息传出来的,还有吴诚拒绝崔华的消息。

“苏老师,爸爸说他不会和那个女人结婚的,让我不要害怕。”吴小莉眼神中满是幸福的跟苏樱说道。

苏樱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小莉真棒,勇敢的和爸爸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看着小莉离开办公室,曹英松了一口气,“好在吴副营长没有看上崔华,不然我都没脸见小莉这孩子了。”

苏樱毫不客气的说道 :“知道你们家毛团长是想尽快的摆脱这个麻烦,但是也不能坑别人啊。

人家吴诚多老实的一个人,小莉又这么的可爱,这要是真的成了可怎么办?”

——————————

最近军属区发生了一件大事。

在家属区的东边开始打地基了,看样子是要修建新的家属区了。

而且听说这次要修的是楼房。

苏樱对于这件事情并不感到惊讶 ,毕竟现在家属区的房子已经住满了,但是还有一些满足了随军条件的家属因为没有房子暂时不能过来。

现在军区领导的态度就是,不能因为硬件跟不上导致军人和军嫂两地分居。

所以天气一暖和,那边就动工了。

而且据说,这次还是大手笔,要一口气建二十多栋家属楼。

就是秉持着一个宁多毋少的原则。

这件事情可以说是搅动了整个家属区。

虽然现在大家都分到房子了,但是不少人都盘算着能不能把平房换成楼房,听说楼房是集中供暖呢。

而且现在好多人对于楼房有一种想向往,觉得住楼房是更好地生活。

当然了,还有些人,不想住到楼上去,觉得没有平房院子自由。

但是不管大家是怎么想的,在军区领导的全力支持,战士们的奋力之下,新的家属楼可以说是以一种一日千里的速度修建着。

就在所有人都在关注家属院的时候,苏樱猝不及防的听到了张佳怡早产的消息。

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还是那棵象征着八卦的树下。

詹艳红一脸八卦的说道:“听说适合任大妈起了冲突,被任大妈一下子推到了,流了好多的血。”

苏樱:都快忘了军区大院还有任大妈这根搅屎棍了。

不过不是听说任大妈和张佳怡因为惺惺相惜,关系处的还不错嘛。

苏樱停下了脚步,耳朵不受控制的竖了起来。

呐呐,不是我要听的,是我的耳朵它有自己的想法。

苏樱这样想着,就安心的站在了不远处,听八卦

“还不是小宝那个熊孩子,看到张佳怡带的填肚子的鸡蛋糕,趁着张佳怡不注意偷吃了,被张佳怡发现了就骂了他一顿,这任大妈能忍,冲突之下就把张佳怡给推到了。”

好家伙。

苏樱都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任大妈因为自己的宝贝孙子跟人家起冲突了。

反正就是,惩罚我接了,但是我永不悔改是吧。

葛素兰闻言挑眉道:“狗咬狗,一嘴毛。”

是了,要说在这个家属院里,谁最恨张佳怡,苏樱和葛素兰可以说是不相上下的程度。

段平惠撇嘴道:“虽然我看不上张佳怡,但是任团长家的那小子简直就是个祸根子,因为他咱们家属院都出了多少事儿了。

之前赵凤琴家的孩子差点都被那孩子给害死了。”

“谁说不是呢,但是任团长两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表面上看着只有任大妈惯着在自己孙子,其实那两口子惯孩子可不比任大妈少。”

武芳洁说着还挤了挤眼睛。

虽然她来得晚,但是他们家小孩也和任小宝起过冲突,自然知道那一家子都是什么货色。

对于她们的话,苏樱简直不能更赞同了。

现在任小宝就上三年级,简直要把三年级的班主任高老师给气死。

八卦听得差不多了,苏樱就回家了。

对于张佳怡的死活,她并不是很在意。

她如果能活着,苏樱也会让她知道她现在的处境远还不是最低谷。

如果她死了,那就死了呗。

苏樱最多能保证,不会把对于她的恨意转移到她的孩子身上。

等到苏樱再次听到张佳怡的消息的时候,是在第二天早上。

张佳怡被送到了西林市医院做了手术,生下了一个小男孩儿,但是据说张佳怡自己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

据跟着去帮忙的小战士说,好像是什么孕期高血压之类的,反正还挺危险的。

苏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最近一次见她时候的样子。

跟没怀孕之前相比,说她胖出了一个自己,毫不夸张。

吃东西不节制,高血压也不奇怪。

————————————

陆光庭看着躺在小床上的小孩子。

说来奇怪,他对于张佳怡肚子里的孩子没有抱有任何的期待,甚至一度默认了自己母亲想要折腾张佳怡流产的想法。

但是此时此刻,看着皱巴巴的 红红的像是小猴子一样的孩子,他的内心竟然奇异的被触动了。

此时此刻,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叫做父亲。

就是这个小小的东西,他与自己血脉相连,他的身体里留着属于自己的血。

只要一看到他,自己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再看到如同一滩肉一样摊在床上的张佳怡,明明肥的像是一头猪,此刻看来也不是那么的令人厌恶了。

陆光庭摸着儿子嫩嫩的小脸,可能这就是血缘的力量的吧。。

因为有了这个孩子,所以他甚至不再厌恶这孩子在这世上另一个最亲密的人。

张佳怡一直过了一个多星期,才算是脱离了危险。

她悠悠的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陆光庭抱着孩子正在给他喂奶的场景。

“佳怡,你醒了?”

陆光庭看到她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的喜悦。

这一刻,也不知道为什么,张佳怡莫名的就是心安了。

她能感受到,陆光庭对于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果然,妈妈说的没错,有了孩子,陆光庭就不会想着和自己离婚了。

张佳怡出院回家了,对于她孩子的满月礼,苏樱直接就没有去 。

反正两家都已经撕破脸了,她实在是没有必要去跟张佳怡浪费自己的笑脸和口水。

对于张佳怡最终母子平安这件事情,葛素兰表示出了极大的愤慨。

连着好几天,在家属院里骂人,说什么老天无眼这样的话。

又在陆光庭去找任家讨说法的时候,每天跟着去看热闹。

苏樱看着眼前的情况,只想说,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当初张佳怡害的 葛素兰早产,现在又被任家害得早产。

真是当初怎么射出去的*弹子**,现在就怎么射回来,还正中眉心。

但是苏樱不在乎这些,她只在乎怎么给谢旌补充营养,,养好身子。

全军大比武马上就要开始了。

谢旌这次是拼着一口气想要拿到好名次,所以最近训练力度加大了不少。

看着谢旌认真的样子,苏樱没有选择劝说他降低训练力度,而是选择每天跟着赵凤琴学习如何煲汤。

当然了,作为在厨艺上有着黑洞的苏樱来说,哪怕是最简单的饭菜,她也能做出出人意料的味道。

大部分的工作是赵凤琴负责的,她把食材都放进去,然后将时间告诉苏樱,并且要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千万不要往里面放任何的东西,才敢放心的离开。

苏樱也不好意思白白的每天让人家给自己帮忙,于是就送了赵凤琴一件自己做的毛衣。

苏樱抱着饭盒来到了训练场,看着谢旌抱着枪射击。

场地上的移动靶纷纷被击中。

他不由得喊了声“好。”

谢旌转头看了眼,并没有立刻停下里,而是换*夹弹**,看样子是要继续训练。

陶玉泉来到苏樱身边,道:“嫂子,您也别太担心了,我们都看着营长呢,要是营长的训练程度超过了他身体的极限,我们就算是抬也会把他从训场上抬下来的。”

苏樱勉强笑了笑,点点头问道:“今天上午你们营长休息没有?”

陶玉泉摇了摇头,苏樱轻轻的咬了咬唇。

虽然谢旌没有说,但是她知道,谢旌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

这个年纪就已经是营长了,说一句年轻有为丝毫不为过。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到了这年纪,人的身体素质或多或少的有所下降,想要维持在巅峰时期的实力,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而谢旌现在看起来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上次的伤还是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不可逆的损伤。

邱爷爷说过,现在在他的治疗下,他看起来可以恢复如初,但是伤过就是伤过,不可能水过无痕,只不过这些年他年轻身体素质好,显现不出来,如果不好好保养的话,过了四五十到时候病痛就会缠上身。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苏樱愿意让他在拼一把,毕竟再往后想要拼的话,就要付出的更多。

谢旌,他也是人,不是神。

但是苏樱已经在心里想着要去找一趟邱爷爷,让他给谢旌开一些补药。

邱爷爷的存在,对于军区来说依旧是一个半公开的秘密。

军区的领导知道他的存在,费军医也知道他的存在,并且只要能抽出时间就回去找邱爷爷请教医术。

一直到谢旌再次打空了一个*夹弹**,才停下手走过来。

“辛苦啦,快吃饭吧。”

苏樱将自己心里的忧虑全然的收起来,靠近他低声说道:“我男人刚才真帅!”

谢旌听到苏樱小小的却有很自豪的声音,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这就厉害了,真的厉害的你还没见过呢。”

谢旌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间都是自信和得意。

说实话,苏樱很喜欢这样的谢旌。

喜欢他,就连同他的自豪,他的得意就一并喜欢了。

谢旌和苏樱来到食堂,打开饭盒,今天是玉米和白面两掺的油饼,是韭菜鸡蛋馅的。

菜是炒的小青菜,配上奶白奶白的鱼汤。

谢旌一口气吃了五张大饼,整整一饭盒的鱼汤也喝了个干净,半饭盒的青菜一根也没剩下。

随着谢旌的训练力度进一步的加大,他的食量也随之上升,苏樱玩笑道:“得亏是我啊,要是换个媳妇,都养不活你了。”

谢旌一边收拾饭盒,左右看了看,趁人不注意捏了捏她的脸,“是是是,是我有福气,娶了你这个勤俭持家的好媳妇。”

苏樱扑哧笑了,勤俭持家这四个字简直是对自己最大的嘲讽 。

现在家属院里不知道多少人,明里暗里的觉得自己是个败家娘们呢。

谢旌吃完饭又该训练了,苏樱没有说别的,只是让他加油。

将饭盒送回家之后,就来到了卫生室找费军医。

费军医一看到她就两眼放光。

“苏同志你来了,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费军医最近起了让苏樱来卫生室上班的念头。

在他看来,苏樱能提出上次的急救办法,绝对不是巧合,起码对于人体有一定的认知,在加上他最近得知了邱老就是因为苏樱的原因才来到这里的,就连谢旌的腿都是邱老给治好的之后,就成了邱老的忠实信徒。

一心一意的想要从邱老那边偷师学艺。

但是邱老是什么人啊,老顽童一个,能轻易的让他学走了?

于是费军医又把主意打到了苏樱的身上,苏樱和邱老神医的关系匪浅啊,邱老水神医不教自己,那说不定愿意教给苏樱呢!

苏樱看着费军医热切的表情也是哭笑不得,“我说费军医您就别费这个心思了,我目前啊觉得当老师挺好的。

当医生也好,护士也罢,这压力太大了,我干不来这种工作。”

见苏樱还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费军医还是有些失望,苏樱见状道:“费军医,因为邱爷爷的经历,他现在可能对于陌生人不是很信任,但是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您说呢?”

听到苏樱的话,费军医顿时醒悟过来。

是啊,邱老神医的医术那么高超,怎么可能自己说两句好话就传授给自己呢。

自己想要学习他的医术就不能浮躁,

邱爷爷最近在甜水大队生活的很快乐。

快乐的好像已经忘记了之前的痛苦和背叛。

当他看到苏樱的时候,这种快乐好像到达了极限,苏樱将买来的罐头和点心放在桌上。

而邱爷爷看到跟在苏樱身后进来的费军医的时候,就好像变脸一样瞬间就把脸拉下来了,“你怎么又来了,阴魂不散的。”

费军医讨好的笑笑,厚着脸皮说道:“我这不是害怕您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吗,我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反正现在自己已经念头通达,为了学到邱老神医的高超医术,脸算什么?如果邱老神医有要求,他现在就可以把自己的脸皮揭下来证明自己的决心。

邱爷爷听到他的话,看向苏樱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费军医道:“最近谢营长正忙着为了大比武训练呢,恐怕没空来您这边。

您有什么体力活苏樱同志也不方便不是,您就交给我,我这一百多斤随便您指挥。”

好吧,话都说成这样了,邱爷爷也不好意思再撵人了,只是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邱大夫,邱大夫,您给看看,这孩子好几天屙不出来屎了,憋的哇哇哭呢。”

一个中年妇女匆匆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走进来说道。

她对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脸关切的年轻女人。

面对病人,邱爷爷的态度就好多了,起码不会黑着脸。

尤其是当他的病人是个小朋友的时候。

邱爷爷从苏樱带来的点心中摸出一块塞进小孩手里。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孩子的奶奶和妈妈连忙拒绝。

邱爷爷瞪了他们一眼,道:“来我这里就听我的!不然就走!”

邱爷爷的话明显是有效果的,孩子的奶奶和妈妈都闭上了嘴巴 ,一脸期待的看着邱爷爷和孩子。

邱爷爷将孩子放在炕上,掀开孩子的肚子,看到了鼓囊囊的小腹。

左右摸了摸,然后就上手开始揉搓。

“啊哇哇哇~”

看得出来他用的手劲还不小,孩子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

“栓子,不哭不哭。”孩子妈妈拉着孩子的一只小手哄着说道,“吃点心吧,吃邱爷爷给的点心吧。”

邱爷爷对着孩子的肚子一顿揉搓,之后,对孩子奶奶和妈妈说道:“回去给孩子蒸点槐叶吃,但是不可多吃,隔天吃一小碗即可。

等到有槐花了,多给孩子吃点槐花。”

说着邱爷爷又翻箱倒柜,把上次苏樱送来的没喝完的香油倒出来一半递过去,“回去给孩子喝吧。”

“邱大夫,这可是稀罕物件,这可不行。”孩子奶奶死活不肯接。

邱爷爷立刻板着脸,“我说了,来我这里看病都听我的!”

一副不可忤逆的样子。

“这…这真不行。”孩子妈妈低声说道。

“哼!”邱爷爷的脸更黑了,吓得孩子奶奶接了过来。

然后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费军医看完之后敬佩道:“邱老医术果然高明,只用一味槐叶一味香油就解决了。”

然后就看到邱老一副看蠢驴的表情看着他,“要是有条件,我难道会直让他们吃槐叶吗?”

费军医愣了一下,邱爷爷转身离开。

苏樱解释道:“甜水大队的条件很差,就连大队长和书记家里恐怕都没有二十块钱,又怎么可能拿出钱来给孩子抓药呢。

倒是槐树,大队里就有好几棵,只用去够一些槐叶就好了。”

所以不是邱爷爷的医术已经高明到了只用槐叶就能治好病的程度,而是只能如此,虽然见效慢,但是也是个办法不是?

看着邱老的背影,费军医愣住了。

他考入医科大学,一毕业就进去了军医院念书。

多年来也说的上一句医术高明,中西医兼通。

但是一毕业就在*队军**,让他对于最困难的医疗情况已经缺少了认知。

毕竟*队军**的条件再艰苦,也比这里好很多,战士们最基本的医疗需求还是可以保证的。

很快费军医的眼睛更亮了,匆匆跟上去,“邱老,您要干什么 给我说,我来!”

苏樱看到这一幕,笑了笑跟了上去。

邱爷爷并不是一个敝帚自珍的人。

除了他自己的儿女之外,早年也有许多的徒弟,现在费军医想要拜师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按照邱爷爷的性格,肯定会有一番折腾才会收他。

苏樱走过去将这段时间谢旌的情况跟邱爷爷说了一下。

邱爷爷抬了抬眼皮,吐槽道:“不知死活。”

“邱爷爷!”苏樱喊了一声。

“好吧好吧。”邱爷爷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说道,“给我拿笔来”

苏樱忙拿过纸笔,邱爷爷龙飞凤舞的写下一张药方,又写了几个食谱,“食谱你照着做,如果毒不死你男人的话,应该是有效的。”

苏樱听了邱爷爷的话真的是满脸黑线,自己做饭虽然不好吃,但是也不至于就到了能毒死人的程度吧

邱爷爷看到她的表情就得意了,笑着说道:“你去按方子抓药,三天一次 一次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给他喝。

先说好啊,必须一滴不剩的喝完。”

说着邱爷爷对眼神中还闪过一丝饶有趣味的光芒。

苏樱看着这张方子,“邱爷爷您不会又在里面加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吧?”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给我老头子还回来!”

邱爷爷说着就要拿回去。

“要要要,我保证看着他一滴不剩的喝完。”苏樱忙将方子装起来说道。

回到军区大院,苏樱看着手里的食补方子,处于对自己明确的自我认知,她果断的选择了找赵凤琴。

赵凤琴看到这些食谱的时候简直就是两眼放光,作为厨师世家出身的她,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药补不如食补的说法呢?

但是食补的方子可遇而不可求,这么多年以来,她的家族也只不过得到了几张上好的食补方子。

而突然有这么多张食补的方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不等苏樱先说什么,赵凤琴就主动说道:“ 我帮你做饭,做多久都可以,这些方子我能不能抄一份?”

苏樱笑了笑,说道:“嫂子,我是想要邀请您来给我做饭不假,但是怎么能让您一直做呢?就是想要拜托您在全军大比武前帮我做饭,毕竟我的厨艺你也知道,多好的食材在我的手里,都是浪费了。

至于这些方子,您尽管拿去就是了。”

苏樱相信邱爷爷也不会在乎的。

谈好了让赵凤琴帮忙来做饭,苏樱也就放下一件心事。

这天苏樱跟着后勤处的车去了西林市,来到医院抓了药。

刚从医院里出来,苏樱就被人喊住。

苏樱转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有些耳熟,但是一时半会没有认出来。

王刚忍着厌恶走到了苏樱面前:“你好,我想询问一下全雅同志的事情。”

听到他提到全雅珍,苏樱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上次自己跟全雅珍吵架的时候冒出来的多管闲事的那个人吗?

怎么现在问自己关于全雅珍的事情了?

苏樱一挑眉,看来自己离开之后,全雅珍和这人又产生了一些交流啊。

苏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笑非笑的问道:“你是什么人,跟全雅珍什么关系?”

王刚自从认识了全雅珍之后,不说茶不思饭不想,但是也时常的想起他。

全雅珍跟他以往认识的每个女人都不一样。

她有品位,举止优雅。

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与这个边境粗犷小城不符合的气质。

那种气质令他着迷。

每一次跟她见面之后他都会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但是这一次,全雅珍消失了太长的时间了。

王刚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但是很可惜,他除了知道她的姓名,以及她暂住在军区的女儿家这两条消息之外,对于全雅珍一无所知。

王刚也曾经想过要去军区找她,但是又害怕给她带来麻烦和流言蜚语。

便只能一直忍耐。

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全雅珍的那个“不孝女”,王刚是捏着鼻子上来询问苏樱关于全雅珍的去向的,否则的话他才不屑于和苏樱说话呢。

苏樱看出了面前这人眼神中似有若无的嫌弃,不由得嗤笑一声,这人是有病吧?主动来找自己说话,还看不起自己。

当自己是谁啊,跟你说话还得感激涕零?

听到苏樱的问题,王刚耐着性子回答道:“我是全雅珍的朋友,请你告诉我她的下落。”

苏樱看着王刚眼神中的不耐和压抑,念头一动。

“她啊,回沪市了。”苏樱一本正经的说道,“她刚结婚的丈夫在沪市催她回去呢。”

自己这也没有骗人吧。

但是没想到王刚听到全雅珍竟然有丈夫对时候,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

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樱,蠕动着嘴唇,“你……你是说全雅珍她有丈夫?”

得了,破案了。

全雅珍又带着她那自以为多到无处安放的魅力到处撩汉了。

但是不得不说,全雅珍的目光还是不错的。

眼前这人,打眼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条件不错,但是又有些蠢的男人。

全雅珍应该最擅长拿捏这些男人了,否则也不会一个刚认识了没多久的男人在她离开之后还对她念念不忘呢。

而王刚此刻的内心只回荡着三个字。

“她丈夫”

“她丈夫”

“她丈夫”

所以,全雅珍她真的是有丈夫对是吗?

那他自己算什么?

王刚不敢想下去。

于是气呼呼的离开了。

看着王刚的背影,苏樱没有放在心上,回到家之后,她便开始给谢旌煮药了。

刚刚开火,苏樱就想起了邱爷爷的“斑斑劣迹”,以及他把药方给自己时那老顽童似的笑容。

顿时就多了个心眼儿,拿了东西堵住了鼻孔。

但是没有什么用,伴随着药水对逐渐升温,沸腾,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终于争先恐后对从药罐子里跑出来。

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啊。

等到谢旌回家的时候,闻到空气中令人作呕对味道,慌忙问道:“苏樱你在屋里煮屎吗?”

苏樱:……

不会说话可以把嘴巴捐给有需要的人。

苏樱堵着鼻孔带着口罩从厨房里出来,一出来取下口罩贪婪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煮什么屎,这是你的药!”

苏樱高声道,“已经给你煮好了,你快去喝!”

最后那几个字,简直堪称咬牙切齿。

而谢旌转头往外走道:“我想起来了,今天还有些工作没有完成。”

苏樱见状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了他的腰带:“邱爷爷开的药,必须喝。”

谢旌干笑着说道:“不是,我身体好着呢,真的不用喝药,不用的。”

苏樱也笑了笑,“不行!”

说着就把煮好的药端了出来。

这一端出来,味道就更冲了。

谢旌这个生吃蛇肉的猛人甚至都有些遭不住,“必须要喝吗?”

谢旌妄图进行最后的挣扎。

苏樱则是温温柔柔的将药碗放在了他的面前,然后飞速躲开,“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谢旌看着面前散发着恶臭的黑乎乎的药,他真的发誓,他宁愿再生吃一次蛇肉和老鼠,他也不愿意喝这玩意。

苏樱见状道:“邱爷爷说了,喝了这东西对于你全军大比武有所帮助。”

听到这句话,谢旌顿时就下定了决心,端起碗来,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了下去。

“yue~”

真的 ,一向坚强的谢旌都快遭不住了。

“邱爷爷开药一直这样吗?”

谢旌喝完药之后一边疯狂漱口一边问道。

“对呀,在我爷爷生前可以说是折腾的他见了他就恨不得杀了他。”苏樱说着递过去两颗大白兔奶糖。

平时谢旌最讨厌吃这种齁甜齁甜的东西了,今天今天他迫不及待的接过糖打开糖纸塞进嘴里。

“就这…”谢旌的话还没说完,苏樱就说道:“以后三天一次。”

谢旌:整个一个生无可恋的状态中。

第一次,第一次,谢旌开始怀疑自己帮着苏樱把邱爷爷弄到这边来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让他给战士们看病,他怀疑在战士们病愈之前,会不会先被邱爷爷开的药给恶心死。

话虽如此,亲身体验过邱爷爷高超医术的谢旌,每次嘴上吐槽不断,但是喝药一次没有落下过。

随着全军大比武的时间越来越近,整个军区大院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现在虽然边疆零星的有战火出现,但是整体上算是一个和平年代,和平年代军人的军功章难得,参加全军大比武并且获得好成绩就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方式。

并且作为军人,天生就是慕强的。

在部队,一切都用实力来说话。

俗话说得好,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作为军官,你可以不在全军大比武上取得好成绩,毕竟随着年龄的增加,身体素质下降这是不可逆转的规律,但是你不能怂。

你要在这里展现出你作为一名军官的勇气和实力。

首要进行的就是西北军区的比武。

谢旌今天就要去西北总军区参加比武,到了今天,反而不紧张了。

收拾好东西,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对苏樱说道 :“三天我就回来了,别担心我。”

苏樱拉着他的衣角,“我男人这么厉害,我才不担心你呢,我就是遗憾没有办法看到你在赛场的雄风。”

这话是真的。

谢旌的这段时间的训练状态和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短短大半年的时间,谢旌的状态就恢复到了受伤之前甚至还隐隐有超过去年的实力,这让不少人都大吃一惊。

苏樱更加的相信,西北军区远远不是他的终点 ,他的未来还很长。

看着谢旌离开,艾大姐小心翼翼的走过来,“你别担心,我们家老钱都说谢旌的状态比以前还好,这次肯定能取得好成绩。”

“嫂子我不担心,我也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的实力。”苏樱笑吟吟的说着扶了一把艾大姐。

说来也是一件喜事,艾大姐前段时间身体不适,去找费军医一看,竟然怀孕了。

这让艾大姐害羞不已,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这就是“老蚌怀珠”,没脸见人了。

其实艾大姐的年纪也不大,今年才三十五岁而已 。

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件大好事,毕竟现在人们还是觉得多子多福。

而苏樱的内心则是有些隐隐的担心,毕竟以艾大姐现在的年纪来看,妥妥的是高龄产妇了。

不过好在费军医说艾大姐身体强健,没有问题,只是后期也需多多的观察和照顾。

“我来,是有事情要跟你说的。”

艾大姐一脸神秘的说道。

苏樱不解,和艾大姐进了屋。

艾大姐一进来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吴诚这次也去参加全军大比武了。”

苏樱愣了一下,“啊,那吴小莉怎么办?没有人照顾她了吧,我这就去把孩子接到我这边来照顾几天。”

苏樱说着就想动身,但是被艾大姐拉住了,还挑着眉笑道:“不用你操心啦,有人照顾小莉。”

苏樱下意识的问道:“谁啊,该不会是那个崔华吧?!”

艾大姐无语道:“怎么可能是她,是她的话吴诚也不会安心去比赛的啊。

是岳秋玲!”

艾大姐说着一脸你懂得的表情看着苏樱。

苏樱:苏樱的cpu都差点被烧干了。

“你说是岳秋玲?”

“嗯呐,就是她!”艾大姐点头道。

苏樱经历过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发现这件事情也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

岳秋玲来到军区大院已经一两个月了,虽说还谈不上一句日久见人心,但是大家也能看出来,岳秋玲是个聪明又能干的女人。

虽说还有一些人巴着她说一些不着边际的风言风语,但是大部分人都已经认可了这个苦命的女人。

这样一琢磨,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岳秋玲和吴诚还是挺配的。

能走在一起也是一件好事。

话虽如此,但是苏樱还是有些不放心。

虽然她知道自己作为一个老师,也没有权利对学生的家事指手画脚,但是对于吴小莉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小姑娘,她还是愿意多给予一些注意力和帮助。

希望能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让她过得好一些。

所以在学校的时候,苏樱还特意的观察了这个小姑娘。

下课了,吴小莉和同学一起来到操场上跳格子,看起来依旧开心活泼 。

再看衣服,跟以前有了很大的区别,衣服还是那件衣服,但是明显被人改过,更加的合身了,也干干净净的。

吴小莉平时乱糟糟的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

也许岳秋玲现在是装的,但是苏樱觉得凡事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只要岳秋玲以后都能继续装下去,那她就是一个好后妈。

还是那句话,军区大院里没有秘密 。

吴小莉的变化还这么的明显,有心人一观察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吴诚和岳秋玲走在了一起,有的人表示般配并祝福,有的人漠不关心,有的人则是觉得岳秋玲配不上吴诚。

而有的人,就是单纯的气愤和嫉妒了。

不用说,那个人就是崔华。

崔华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看上了吴诚,被他拒绝了不说,他还转头找了个嫁过人的破鞋!

在崔华看来,这不吝于在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而曹英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笑的牙花子都要露出来了。

苏樱忍不住说道:“你还笑的出来,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回家去,谁知道你们家那位大神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听到苏樱的话之后,曹英立刻就闭上了嘴巴,立马抱着孩子往家跑。

天哪,自己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果不其然,等到她回到家的时候,那一朵盛世白莲花正扑在老太太的怀里哭呢。

“大娘,我不活了。”崔华一边哭一边说道 ,“我没有脸见人了,呜呜呜~”

老太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问道:“小华,你先别哭,你跟大娘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大娘给你做主。”

说话的时候老太太还用眼睛夹了一下曹英,意思很明显,怀疑曹英欺负了崔华。

曹英顿时无语起来了。

苏樱曾经说过一句话,她觉得特别有道理。

万事万物都处于不断地变化之中。

老太太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和自己的矛盾是她不想让自己当她的儿媳妇,甚至内心还怀着让自己和*毛老**离婚的想法,来搞破坏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发展,老太太也逐渐的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拆散自己儿子和曹英。

或者说,她现在看到了曹英身上的优点。

而现在她依旧每天对曹英阴阳怪气。

原因从她想要赶走曹英变成了她想掌握家里的财政大权。

崔华哭着将吴诚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大娘,您说,我一个好端端的黄花大闺女,要不是看在姐夫的份儿上,我至于跟一个二婚头相亲吗 ?

现在倒好,我看在姐夫的面子上都没有说啥,他反倒敢嫌弃我,还转头找了个嫁过人的女人 。

呜呜呜,大娘,他这不是看不上我,这是不给我姐夫面子啊。”

曹英在一边开了眼界了,自己还真是小看了这朵白莲花啊。

本来以为她只会哭哭啼啼的告状,没想到还挺会扯虎皮做大戏的。

这一下就上升到他们家*毛老**身上来了。

但是只能说崔华还是不够了解毛老太。

老太太虽然不识字,但是却很精明。

她一边轻轻地拍着崔华的后背,一边安抚道:“小华,你别伤心。

这次是我不知道,要是我知道,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姐夫给你介绍一个二婚头还带着孩子的男人,我害得谢谢他没跟你在一起呐,不然你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崔华愣住了,抬起头呆呆的看着老太太,老太太的目光中是一如既往的慈祥,继续说道:“这后妈是这么好当的?孩子你别哭了,回头我让你姐夫给你找个大小伙子,不比这好?”

崔华彻底不会了。

之前跟她说后妈咋啦,男人只要有本事就行的人不是眼前这位老太太了?

怎么口风变得这么快啊。

崔华有些慌张,老太太还在继续说:“你也不知道上上心,你男人手底下有没有好汉子给小华说一个,得要好的,家里条件好,前程远大的才配得上我们小华。”

说实话,老太太的这一招把曹英也整不会了。

她都做好了老太太无理取闹的准备了。

但是没想到老太太竟然如此的“明事理”,甚至可以说是“通情达理”了。

崔华好不容易被劝到屋里去,但是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老太太今天这是怎么了?

同样,曹英也有这个疑问。

她晚上来到苏樱家里,将今天家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苏樱之后,苏樱叹了口气,看着曹英道:“你们家这老太太还真不是一般人啊。”

“啊?”

曹英不解的看着苏樱。

苏樱说道:“仔细想想,这些年崔华一心一意的照顾她和几个孩子,最得利的是谁?”

曹英迟疑的说道:“老太太和我们家*毛老**?”

苏樱点了点头,曹英顿时明白过来。

崔华能长期保持着对*毛老**的不正当心思,这其中肯定有老太太在其中拱火的心思。

为的就是白嫖崔华的劳动力,所付出的不过是几句好话,几句承诺,一张吃饭的嘴,了不起了再每个月给点小钱。

这对于老太太来说太划算了。

而来到这边之后,她不介意谁是她儿媳妇,当然了,崔华更好。

而当知道儿媳妇不能换之后,她就开始嫌弃崔华是个累赘了,所以之前催着毛团长给她介绍对象,而从今天老太太的态度来看,她绝对有想把崔华嫁的远远的想法…………

虽然崔华恶心了毛团长,但是反过来想,得益最多的何尝不是毛团长呢!

那*毛老**呢,*毛老**也是这样想的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曹英顿时遍体生寒。

自己一向觉得愚昧无知,顶多有些小聪明的老太太竟然这么精明。

苏樱看出了曹英的想法,“这件事情你就当做不知道好了,至于毛团长,我想他应该不知道老太太的想法,看他对崔华的厌恶不是假的,而且如果他也是这样想的,他就不会尝试着给崔华和吴诚牵线了。”

听苏樱这样说,曹英才松了口气,抱紧了小雪道:“听你这么一说,我真是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以后我跟老太太说话都得留个心眼儿。”

其实老太太的算计并不算是多么的高深,说到底就是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只要好处。

——————————

谢旌在西北军区捷报频传,拿下了好几个项目的冠军。

这也意味着谢旌将在下个月去京城参加全国性的比赛。

苏樱,苏樱很为他自豪。

如果自己能去的话就更好了。

前段时间自己刚去过一次京城,显然短时间内再去一次不太现实。

而吴诚就止步于西北军区了,但是他获得了四百米障碍的第二名。

这也是个很不错的成绩了。

吴诚从西北军区回来之后,并没有隐瞒自己和岳秋玲处对象的事情,并且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打了结婚申请,领了结婚证。

吴诚和岳秋玲两人都没有要办任何仪式的想法,但是童玲慧和艾大姐都觉得他们两个人都走在一起简直就是天做的缘分,所以还是想要为他们办一个小小的仪式来热闹一下。

“咱们军区大院好久都没有办喜事了,正好趁着你们结婚咱们大家热闹热闹。”童玲慧一锤定音道,“也没有什么好吃的,大鱼大肉更是没有,每人一把瓜子也算是办过了。”

现在提倡节俭,物质又不丰富,很多新人办结婚都是一把瓜子两颗糖就解决了,没有人会嫌弃和挑理。

艾大姐想到了前段时间陆光庭家儿子出生办了满月酒,也勉强算是一件喜事吧,就是去的人没有几个。

岳秋玲听了童玲慧的话,显然有些意动。

之前的经历对于她来说太过于痛苦,她很希望有一个仪式来让自己正式的告别过去的人生,开启属于自己的全新的幸福的生活。

苏樱看到了岳秋玲眼神中的向往,于是笑道:“是啊,吴副营长,你不想办婚礼,该不会是不想给我们发喜糖吧。”

听到大家都劝说他,吴诚不好意思的说道:“哪里是这个意思,那就办一个吧,简单的办一个婚礼。”

吴诚和岳秋玲定下了婚期,艾大姐和大家商量着,你一尺布票,我一毛钱的,给岳秋玲凑了一件崭新的褂子出来。

艾大姐提前一天来到岳秋玲的房间,把外套给她时说道:“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这就是大家的一片心意,你明天不好穿着旧衣服出门,就穿这件新衣服,做一个漂亮的新娘子。”

岳秋玲看到这件新衣服的时候,眼眶都红了,抱着衣服将头埋在里面,呜咽的哭了起来。

这一切都好像是在梦中一样,半年前,自己还身处地狱,现在却有了崭新的生活。

艾大姐见她哭的难过,轻轻的坐在她的身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说道:“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以后和吴副营长好好的过日子。

他是个老实人,不会欺负你的,你也要好好的对待小莉,只要你是个好妈妈,我们都向着你。”

艾大姐这段时间做家属工作,充分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类物种的多样性。

知道人性这个东西最不能考验,所以干脆把话清清楚楚的摆在前面,吴诚是个好人,你也得是个好后妈,只要你这个后妈做到位了,我们就是你的后盾你的娘家人 。

岳秋玲当然能听出艾大姐的意思,她却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说道:“艾大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也请你们大家都放心,我一定会对小莉好,老天爷在上,我要是对她不好,就让我醒来发现这只是一场美梦,我还在……”

艾大姐见到了她的诚意,打断了她的话,“好了!这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说这样的不吉利的话,什么梦不梦的,这都是真的。

秋玲你也别多想了,今天好好休息,咱们明天事情还多着呢。”

岳秋玲和吴诚的婚礼就在大食堂里举办。

当天的伙食跟平时也没有任何的区别,只是吴诚和岳秋玲又单独买了一大袋瓜子和一包喜糖给大家分了分。

岳秋玲当天就穿着大家帮她做的那件新衣服,整个人利索又精神,手里一直牵着小莉,吃饭的时候也把小莉照顾的好好的。

大家看到这一幕,相互之间递了个眼神,都对岳秋玲满意不少。

而吴小莉呢,显然她也很喜欢岳秋玲。

葛素兰在一旁嗑着瓜子起哄,“小莉,岳阿姨以后就是你妈了,快喊妈,哈哈哈哈。”

说着葛素兰又自己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吴小莉闻言有些为难的看了眼岳秋玲,通过这段时间和岳秋玲的相处,她挺喜欢这个阿姨的,但是要是喊妈妈的话,吴小莉觉得有些为难。

“没关系,喊我姨就行了。”岳秋玲轻笑着摸了摸小莉的头温柔的说道。

艾大姐看了眼葛素兰,不满的说道:“怎么话这么多呢。”

刚才那话不是在挑事吗?

婚礼举办完了之后,岳秋玲带着早就打包好的行李,其实也就是一个小包裹跟着吴诚回了家。

他们就这样做起了夫妻,过起了日子。

岳秋玲是个非常能干的女人,一结婚不仅把吴诚和吴小莉照顾的十分妥当,而且还抽空就拿着铁锹把院子里的地都翻了一遍,种上了一些蔬菜。

随着天气逐渐的热了起来,苏樱家院子里的西红柿开了花儿,黄瓜也开了小黄花。

谢旌还是没有回来。

苏樱坐在院子里,面前是自己的画架,她画的正是自己家院子的景象。

这样的画儿她已经画了许多,将院子里的植物的成长过程都画了下来,希望等到谢旌回来后给他看。

虽然他不在家,但是苏樱也想让他有一种从来没有离开家的感觉。

“小苏,你的信。”艾大姐挺着肚子进来说道,“刚才我去拿信看到有你的,就给你拿过来了。”

“谢谢艾大姐。”苏樱接过信看了眼,是之前自己供过稿的那个出版社的。

艾大姐站在她的画架前,看了眼苏樱的画,啧啧称奇,“画的跟真的一样,真厉害!”

“就是画着玩。”苏樱说着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让艾大姐坐下。

艾大姐坐下后跟苏樱闲聊了几句,还夹杂着“啪啪啪”拍蚊子的声音。

她不拍还好,她一拍,苏樱顿觉身上好痒。

刚才一心画画,被蚊子叮了都没有感觉,现在才感觉痒得不行。

西林这边的蚊子跟沪市的不同,这边的大多是大花蚊子,老大一个,咬人又狠又痒。

苏樱从小养的娇气,一旦被蚊子叮了就会起来一个骇人的大包,并且痒的睡不着觉。

这个毛病直到前世自己下放劳动直接被蚊子叮的胖了一圈才治好。

苏樱有时候都在想,到底是浑身都被叮了所以导致痒到极致不觉得痒了,还是自己的身体已经对蚊子产生抗体了,总而言之,上辈子自那次自己被叮的很惨之后就不怕蚊子了。

但是这辈子,也许是抗体还没有形成,还是很痒。

那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抗体,专门去蚊子窝里喂蚊子吧。

强忍着不去挠蚊子包,就听到艾大姐说道,“老郝的转业申请批下来了,估计再有两个月就走了,这下总算是圆了他的心愿了。”

听到艾大姐的话,苏樱很是惊讶。

艾大姐口中的老郝正是他们团的副团长。

一个存在感特别低的人,据说早就想转业回家了,所以对于团里的事务也不上心,现在终于批下来了,也算是求仁得仁。

艾大姐道:“你对于老郝不了解,他结婚早,十八九就有孩子了,现在都当爷爷了,一门心思想着回家抱孙子,早就不想在部队里待着呢。”

原来如此,苏樱点了点头。

很快就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郝鹏云转业回家了,那三团的这个副团长位置?

苏樱看向艾大姐,艾大姐笑笑,“我听我们家老钱的意思是这次不从上面派人了,应该就从咱们团里提拔。”

苏樱惊讶的看了眼艾大姐,艾大姐虽然为人随和又热情真诚,但是平时不该说的话是一个字也不会提的,这就是作为政委家属的觉悟。

但是今天说这些……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钱政委让她跟自己透露口风的的。

那也就是说,谢旌有很大的可能。

想到这里,苏樱的心快速的跳动了两下。

二十八岁的营长已经是年少有为了,如果能成为团级干部,那在全国也不多见,甚至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但是想到谢旌的那些军功章,哪一个不是用命换回来的,苏樱就觉得理应如此。

等到艾大姐离开之后,苏樱打开了之前出版社的信。

出版社表示上次苏樱和他们合作的很顺利,苏樱给他们的画的插画在刊登出版之后也是好评如潮,所以这次他们希望再和苏樱合作一次。

这次的内容也是一本儿童科普读物。

苏樱看了些书本的介绍,跟百科全书有些相似。

也就是说,这是个大工程。

大工程代表着更多的小钱钱。

苏樱很愉快的就接下了这份工作。

她是不缺钱,但是谁也不会嫌弃自己的钱多啊。

苏樱的信寄出去不久,就收到了出版社寄来的样书。

这次虽然也是儿童读物,但是更多的是偏向于科普性,所以这次的插画就要求写实一些,不能夸张。

苏樱照例画了几张样图寄过去,果不其然这次苏樱的调整得到了出版社的赞扬,表示苏樱这次的想法很正确,希望她能抓紧时间作画。

然后苏樱除了白天上班,一下班就把精力都放在画插图上了。

苏樱不太关注部队的事情,所以对于郝鹏云转业的事情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得知消息。

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也是如此。

军人服务社里开始卖冰棍了,西林好像一夜之间入夏了。

这是个没有春秋的城市,一年只有两个季节,就是夏季和冬季。

苏樱将家里的厚衣服洗了一遍晾干,然后整整齐齐的收在衣柜里,还在衣柜里放了两个邱爷爷特意配上的防虫的香包。

然后又将两人夏天的衣服拿出来洗了一遍准备穿。

苏樱踩着凉鞋,穿着连衣裙和曹英挑着树荫底下走。

这边的天气就是如此,当太阳直射的时候,你感觉人都要被烤化了,而一旦你进入了室内或者是树荫下,立刻就感到凉爽无比。

苏樱觉得,这一点比沪市要强。

因为沪市的夏天是无处可躲无处可藏的。

家属院门口的那棵大树越发的受到人们的欢迎。

苏樱和曹英买了两根冰棍来到了大树底下。

树底下已经有不少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苏樱的错觉,她感觉自己一来到这里大家就把目光放在了子的身上。

苏樱不着痕迹,当做不知道,她也的确不知道这些人又在卖什么关子。

武芳洁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们家老邢都快恨不得跟工作过日子了,我都想问问他还知不知道家门朝哪边开。”

那边葛素兰冷哼一声说道 :“我们家老侯十七岁就出来当兵了,到今年都已经十五年了。”

苏樱眨了眨眼,好想知道她们在在干嘛了。

郝鹏云走了,有资格竞争副团长这个位置的不仅只有谢旌,还有一营长侯文龙和三营长邢文瑞。

苏樱腼腆的笑了笑,一副你们说我就听着的表情。

谁来做这个副团长也不在她们的嘴上啊 。

这是要看成绩要看军功要看战士们的态度和意见的。

虽然苏樱在心里觉得还是自己家谢旌最优秀,但是也服从组织上的任何决定,(才怪!).

“苏樱,你们家谢旌这次去京城肯定能取得好成绩吧?”

段平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拱火说道。

苏樱轻笑,“这谁知道呢,不过我相信我们家谢旌的实力。”

听到段平惠说这个,武芳洁和葛素兰的表情都不是太好,她们的丈夫都没有资格去京城参加比赛。

“这升职啊,说到底还是要看资历的”葛素兰硬邦邦的说道,“总不能新人踩到老人的脑袋上去吧,这是什么规矩?”

武芳洁冷哼一声,“我们部队可从来不论资排辈,那都是能者上庸者下。”

说着她自己也发觉不对了,要是说能力和军功,不管是邢文瑞还是侯文龙都没有办法跟人家谢旌比啊啊。

尤其是这去年,一年就拿了两个军功章,这谁能比?

想到这里,她看向苏樱的表情就满是嫉妒了。

苏樱却依旧专心吃冰棍不说话。

而当张佳怡听说了谢旌有可能成为副团长的时候,一时之间失神,差点把孩子给摔了。

还是孩子的哭声惊醒了她。

张佳怡抱着孩子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窗外。

这段时间陆光庭果然没有跟她说过离婚的事情,她的全部精力也都被孩子牵绊住。

感觉好像苏樱这个名字都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了。

但是现在猛然听到,她的心里还是会发酸,还是会难受。

自己当初以为嫁给了陆光庭就可以永远的踩在苏樱的头上,到头来呢,却依旧是 苏樱在上,她在下,而且她们之间的差距好像还越来越大了。

她依旧觉得不甘心。

这时候陆光庭回家了,张佳怡抱着孩子试探性的说起了这件事,看着陆光庭的脸色也变得僵硬起来。

张佳怡就知道,陆光庭也不是真的死心了。

他只是暂时的平淡了。而当听到谢旌有可能再次升职的事情之后,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了。

陆光庭捏着拳头,故作淡定的说道:“这件事情还没有定下来,你不要跟着别人一起嚼舌根。”

张佳怡道:“我知道,再说了就算是我想找个人嚼舌根,也没有人愿意跟我说话。”

这话又在不经意之间伤害了陆光庭那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想当初他也是整个军区最受欢迎,最有前途的年轻军官,怎么就混到今天人厌狗烦的境地了呢。

张佳怡放下孩子,试探性地说道:“要不,你在问问爸妈,看能不能活动一下,那件事情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

陆光庭闻言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嗯了一声,没有说别的。

但是这就已经足够让张佳怡开心了。

看着张佳怡哼着小曲去洗孩子的尿布。

陆光庭微不可闻的叹了声气,爷爷现在只是瘫了还没有死,以前跟陆家交好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来踩一脚了,更不用说之前本来就和陆家不对付的人了。

现在京城陆家,同样也是岌岌可危。

不管到了哪个年代,升职加薪都是一样的诱人。

有副团长这个胡萝卜在前面吊着,不管是侯文龙还是邢文瑞都爆发出了极大的工作热情。

邢文瑞还好,一边工作,一边对自己有着清晰地自我认知。

忙了一天回到家之后,躺在床上对老婆 武芳洁说道:“我这也就是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还抱着侥幸心理罢了。

要说希望,我和侯文龙希望都不大。”

武芳洁不乐意听这样的话,立刻起身道,“凭啥,你比谢旌还大几岁呢!”

邢文瑞啧了一声,道:“你看看你,我这说的是实话,你就这么急。”

“你倒是淡定!”武芳洁不满的说道,“你就不能争点气?!你都在这个营长职位上待了多少年了,也该轮到你升职了吧?”

邢文瑞拉着武芳洁的手,让她躺在自己身边,“升职这件事情又不是看资历和年龄的,否则 上面直接让侯文龙升职不就好了,我们三个里面,就属侯文龙的年纪大,军龄长。

升不升职要看能力,要看功劳。

呵呵,反正啊,我是比不上谢旌了。”

说到最后,邢文瑞笑了两声摇头道。

要说心甘情愿,那肯定是假话,男子汉大丈夫谁不想*官高**厚禄。

但是想起谢旌那一个个军功章都是用命换回来的,也就没有什么不甘心了。

武芳洁还想说什么,邢文瑞直接问道:“你想你男人缺胳膊少腿的回家?”

“那肯定不行!”武芳洁想都不想的说道。

也就明白了自己男人的意思,不再说什么了。

升官发财固然是好,但是啥都没有自己男人重要。

有的人能看清楚形势,但是有的人就不能了。

侯文龙最近心里一半是飘着,另一边又很不安。

这次郝副团长转业回家,看样子领导也没有从上面再调来一个的意思,那肯定就是要在他们三个之中选出一个来。

侯文龙觉得自己的军龄最长,平时的工作也说得过去,这次自己升职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葛素兰也这样觉得,她甚至煞有其事的说着自己的道理。

“邢文瑞资历比不上你,功劳比不上谢旌,肯定没有他的事儿了,这次铁板钉钉是你了。”

侯文龙拍了拍老婆的屁股说道:“要是谢旌再大两岁我还真没有什么信心,但是你男人我偏偏就胜在这个年纪上。

谢旌才当了这个营长一年多,哪有只干了一年多营长又升职的道理。

即便是王团长想要他上来也得看看看总军区那边批不批准。”

听到自己男人的话,葛素兰开心极了,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情,“我看新的家属楼一天一个样子,等你升职了,咱应该能分配到新的房子吧,我可还没住过楼房呢,人家都说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电话我不指望了,楼房我可一定要住上。”

“嘿嘿,放心吧,那楼修好了不就是给我们军官准备的吗?”侯文龙得意的说道,“你啊,还是多吃点好的,把身子养好,早点给我生个小子出来才是正事。

不然就算老子当了司令员,也没啥意思。”

听到丈夫这样说,葛素兰顿时开口骂道:“*日的狗**张佳怡,我这辈子跟她势不两立,我咒她那个小崽子养不活!”

这话有点过分,侯文龙就当做没有听到。

他们两对夫妻的夜话,苏樱并不知道,天气越来越热了,谢旌却还没有回来。

而军区也迟迟没有下达任命副团长的命令。

有些人已经看出来了,之所以不下达,那是因为最能担当副团长职务的人还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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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旌是在酷暑时节回来的。

“苏樱你快回去, 你们家谢旌回来了。”

有人看到她之后高声喊道。

苏樱听到她的话,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家里跑。

当她走到家门口,看到被推开的大门时,竟然有些近乡情怯了。

谢旌真的回来了吗?

苏樱一步步的挪着自己的步伐,走进了自己家的院子。

一进门便看到了放在门口的军绿色行李包。

突然一个人抱住了她。

苏樱惊了一下,便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媳妇,我回来了。”

谢旌炽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尖和颈间。

苏樱抬起手,抚了抚他的头发。

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扎手。

“嗯。”苏樱轻轻地说道,“我感受到了。”

谢旌笑笑,走到了她的面前。

虽然只是离开了两三个月,但是苏樱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两人相携着走到屋里,苏樱摸着他的腰,委屈的看着他:“瘦了。”

谢旌看的好笑,虽然瘦的是他,但是看着她的表情,就让人觉得好像是她受了虐待而变瘦了一样。

谢旌拉着她的手往后一拽,苏樱便落入他的怀中,“但是肌肉更好看了,要看嘛?”

“呸,谁要看你!”

苏樱立刻红了脸。

谢旌却起了些坏心思,“不看那我岂不是白练了?”

苏樱闻言吐槽道:“难道你练肌肉是给我练的吗?”

“那如果我说是呢?”谢旌是打定主意今天连脸都不要了,“宝贝,真的不看吗?”

、“不看!”

苏樱扭过头去,坚决不被男色所诱惑。

“哎呀,那真的是太可惜了。”谢旌说着故作可惜的摇了摇头,“我好不容易练出来的某人心心念念的八块腹肌…………”

之前谢旌当然也有腹肌,只不过是六块。

八块腹肌……苏樱听到他的话,立刻就呆住了。

谢旌的身材已经是很好了,不仅仅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程度,已经是让她看到流口水的程度了,但是也只有六块腹肌。

不是练不出来,而是一般的训练没有必要 。

毕竟谢旌又不是后世那些在在健身房里以肌肉吸引小姐姐的教练。

但是八块腹肌,那可惜八块腹肌哎……

看出了苏樱的犹豫,谢旌直接拉着她进了浴室。

“回来火车上好几天都没有洗澡,不如你帮我搓一下背。”

苏樱慢慢的挪进去,“那说好了,只能搓背哦。”

“当然!我保证”谢旌答应的很利索。

但是很无语,谢旌的保证被他自己随意的吃下去了。

而被他吃下去,不仅仅有他的保证而已,还有苏樱。

苏樱坐在被窝里嗔怪的看了眼谢旌,谢旌不但没有道歉,反而厚颜无耻的凑上来,低声问道:“媳妇,八块腹肌怎么样?摸起来舒服吗?”

他还敢说!

苏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谁知道这人出去一趟脸皮变厚了这么多。

苏樱生怕这人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让她招架不住的话来,于是立刻转移了话题,“谢营长,这次出去成绩怎么样?”

谢旌当然看出了这小丫头拙劣的转移话题,不但没有拆穿,反而配合的说道,“等着!”

谢旌说着打开了自己的行李,从里面拿出几张大奖状来。

将奖状放在苏樱面前,朝着苏樱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

苏樱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第一张,固定靶射击比赛第一名。

第二张,活动靶射击比赛第一名。

第三张,五公里负重越野第二名

第四张,对抗战斗第一名

第五张,四百米障碍第三名

最后一张,全军大比武综合成绩一等奖

苏樱不可置信的看着谢旌。

要知道这可不是西北军区,更不是他们小小的西林军区,而是全国性质的比赛。

全国全军的优秀军人汇聚一堂,各个都身手不凡,随便挑出来一个都是兵王级别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谢旌拿到了三个第一名,一个第二名,一个第三名,综合一等奖。

这个成绩,简直优秀的不可思议。

看到苏樱崇拜的目光,谢旌的心里立刻升起了万丈豪情。

抱住苏樱道:“幸不辱命!”

苏樱立刻抱着他狠狠地亲了一口,“何止是幸不辱命,谢旌,你简直是我的偶像!”

听到苏樱说自己是她的偶像,谢旌的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

谢旌看着苏樱将这几张奖状翻来覆去的看,怎么看都不嫌够的样子,心里无比的满足。

他用自己的行动向所有人证明了,苏樱选择自己是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跟我讲讲你在京城发生的事情吧。”

苏樱靠在他的怀里说道。

“好。”

谢旌点点头,轻轻的说了起来。

“…………这次我在京城认识了军校的一位教官,他曾经在国外留学过,对于军事指挥和训练方法有很独特的看法 ,这次我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也有他帮我训练的缘故……”谢旌兴致勃勃的说道,“真是遗憾不能跟他多学习一些,而且,因为他曾经出过国的经历,现在的处境也不是太好。

还有,在总军区的阅览室里,有更多的军事相关的书,甚至还有些是国外的军事杂志,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就是可惜我看不懂。”

谢旌说着语气中满是遗憾。

接着他又立刻问道 :“小樱,你会外语吗?能不能教教我?”

苏樱看着谢旌诚挚和渴望 的目光,心中被狠狠的触动了一下 。

谢旌的童年是不幸的,这种不幸所带来的不仅仅是他童年的饥饿和肉体上的疤痕痛苦,还有伴随着他直到现在的知识的缺失。

但是谢旌 又是幸运的,他在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了为自己争取,在进入部队之后又拼命的学习。

他学习的脚步从未停止。

他们结婚之后,苏樱就已经发现了,谢旌对于知识的渴望可以说是如饥似渴的。

苏樱轻轻的在他耳边说道:“我会英语和法语,我先教你英语吧,英语相较于法语要简单一些,不过我们只能偷偷学不能告诉任何人。”

谢旌眼睛亮亮的,:“当然!严格遵守保密条例!”

晚上睡前,苏樱才想起来副团长的事情。

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谢旌。

谢旌听了之后说不高兴是假的,但是同时他也在心里问自己,自己真的可以胜任吗?

苏樱敏锐的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问道:“怎么了,你不想当副团长,还是有别的顾虑?”

谢旌轻轻皱眉,“我只是,有些害怕自己不能胜任。”

苏樱闻言笑了,窝在他的怀里,“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好吗?

只要我们一直稳步向前,总有一天能等到花开。”

听到苏樱这样说,谢旌立刻就松了一口气,好像刚才的不安这一刻都有了底气,将苏樱抱在怀里。

等到苏樱沉沉睡去,谢旌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到了夜间,蚊子又来侵袭,谢旌轻轻的将蚊子拍死。

又察觉到,苏樱睡觉也不安稳,皱着眉头时不时的抓挠一下身上。

谢旌抬起她的手,皱眉仔细看了看,又摸了下,硬硬的,是蚊子包。

将她的手拿开,轻轻地在包上揉了揉。

——————————

“可以啊你小子,这次可是我们长脸了。”王团长的脸上满是笑容,红光满面的说道 ,“你的成绩一出来,司令员就亲自给我打电话了,夸你呢!

啧啧啧,你小子真是让人嫉妒啊,想我当年啊,哎……”

王团长说着摆了摆手,没有说下去。

这时候钱政委推门进来,“想你当年什么?谢旌我跟你说啊,当年王团长参加大比武的时候……”

见钱政委想要说些什么,王团长立刻轻咳一声,“好了好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还说他做什么。

快说正事。”

见到王团长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谢旌也忍不住笑了下。

这被王团长看到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钱政委坐下来道:“谢旌啊你离开军区的这段时间,咱们团里发生了一些事情,老郝转业回家了。

也就是说现在咱们团里还有一个副团长的位置,我和王团长都向上面推荐了你。”

在部队没有什么圈圈绕绕,都是直来直往。

谢旌立刻站起来道 :“保证完成任务!”

听到谢旌这样说,王团长和钱政委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笑意。

“坐下坐下。”王团长招手道,“谢旌啊,副团长是一个更高的职位,但是同时也是对你更大的考验,当你的视线从一个营上升到一个团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有很多的不同和挑战 。”

从王团长的办公室里出来之后,钱政委拍了拍谢旌的肩膀道:“别害怕,有什么事情还有我和王团长担着呢。”

谢旌点了点头。

已经和谢旌谈过话了,王团长就把报告打了上去,霍旅长那边当然没有什么意见,就直接送到了总军区。

但是没想到还真让侯文龙给说着 了,总军区那边有些人觉得谢旌太年轻了,迟迟不肯批准。

大家知道霍旅长已经把报告递了上去,但是谢旌的任命却迟迟没有下来,军区里的人说什么的都有。

葛素兰一脸得意,“我就说了吧,这领导啊还是得年纪大一些的人来当才好,这起码稳重,思虑周全啊。”

葛素兰一边说着一边得意洋洋的看着苏樱,:“就算是这报告交上去了又咋样,嘿嘿,领导不批准!”

苏樱看着她,沉下脸来道:“葛素兰,你男人除了年龄老就没有别的值得拿出来说了是吗?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这句话你听过没有啊?

整天年纪大年纪大的,年纪大的人还死得快呢!真是不知道,人人都能活着怎么就你把人人都能做到的事情天天拿出来炫耀 ?

怎么我们家谢旌获得的那些荣誉你就视而不见?也是,侯文龙参军的年龄比我们家谢旌多了好几年,但是到现在军功章还没有我们家谢旌一半多,要是我,我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听到苏樱的话,很多人挤眉弄眼的笑起来。

看啊看啊,快看啊,这两个人吵起来了。

突出一个出殡不怕殡大。

“你……”葛素兰哽了一下,道,“那又怎么样,现在领导还不是不批。”

“领导要是不批,那就是领导瞎了眼,我非要去总军区问个清楚明白,*功论**劳,谁能超过我们家谢旌!”苏樱坚定的说道,“这个副团长我们家谢旌不做,还有谁有资格?”

苏樱平时一向不和人起争执,最近葛素兰越来越嚣张,她也都不care。

但是她今天真的生气了。

有时候,偶尔露一露锋芒也是好事,省的别人总是把自己当成是软柿子,谁都想来捏一把。

“你这不就是仗着谢旌的功劳来欺负人嘛?”葛素兰叉着腰气呼呼的说道 。

“那总比你仗着你男人老欺负人强吧。”苏樱反唇讥讽道。

“你……”

苏樱转身离开,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 ,不批准谢旌的升职申请 。

谢旌的这份升职报告的确在总军区引起了一番争议。有人支持这一项任命,毕竟谢旌的功劳明明白白的摆着,任何人都不能否认,但是反对的人也有不少。

最后甚至还在会议上商议了这件事情。

“我首先表示反对,谢旌同志的功劳我不否认,但是今年谢旌同志才二十八岁,他的能力和资历足够支撑他成为副团长吗?”

一个方脸男人直接说道。

张高峰笑了笑,“于参谋啊,既然人家分军区都报上来了,咱们又何必去拦着呢。”

于参谋不喜欢张高峰,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我觉得张主任的话有道理,谢旌同志完全有能力成为副团长。”

“但是也确实太年轻了些。”也有人顾虑道。

大*长首**看了看大家的反应,沉声道:“我*党**用人只看能力和觉悟,论资排辈 那是旧社会旧军阀的习惯,我们的部队没有那样的规矩!”

这话算是一锤定音了,像是于参谋那样即便是不赞同的人也没有办法说什么了。

谢旌的任命终于下来了。

葛素兰知道之后脸都绿了。

看到苏樱就绕道走路。

实在是太丢人了,谁能想到谢旌那边峰回路转竟然真的能够批下来呢。

这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想到自己不光丢了脸,而且以后自己在苏樱面前也低人一等了,葛素兰就有些不想见苏樱。

谢旌正式的成为了副团长,但是依旧兼任着营长。

日常的工作除了带着战士们训练之外,更多的重心放在了对于队伍的建设和管理上来。

苏樱晚上迷迷糊糊的被尿憋醒,睁开眼睛出来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才看到书房里竟然还开着灯。

走到门口看了眼,谢旌坐在书桌前,似乎在写着什么 ,眉头紧皱,很是困难的样子。

看到苏樱过来,谢旌舒展了眉头,道:“怎么起来了,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苏樱摇摇头,走了进来,“你都没有发出声音怎么可能吵醒我。

怎么了,遇到难题了吗?”

谢旌苦笑了一声,“这当团长跟当营长真的不一样啊,呐,老钱让我写一份思想建设的报告递上去,我这头发都快薅秃了,就是写不出来。”

苏樱坐在他的腿上,谢旌自然的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苏樱拿起面前的信纸看了眼,写了这么久只写了半页纸,看来真的是难住他了。

苏樱笑笑,“我教你。”

“你会写?”谢旌眼睛一亮问道。

苏樱摇摇头,“我不会,但是我知道该怎么写。

这种文件一般都会有模板,就是以前你们交上去的报告,你找几份来,仔细的阅读学习,学习里面的行文要求,文字风格,慢慢的你就能写了。

其实不难,就是琐碎。”

听到苏樱最后的八个字,谢旌苦笑了声,“还以为升职是大开大合,其实是鸡毛蒜皮。

老钱啊老钱,也不知道怎么了,非得要我写这些东西。”

苏樱笑笑,捧着他的脸道:“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些公文。”

谢旌不解看着苏樱。

苏樱耐心的说道:“任何一个系统,他的架构、动向、重点,全部都隐藏在这些看似繁琐又不起眼的文件报告中 。

钱政委让你写这些,不是为了刁难你,而是希望你能从中有所收获。

谢旌,等你是什么时候能从这些文件中找到你想要的消息的时候,你就真正的具备了成为一名高级军官的能力了。”

从营级干部到团级干部,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逐渐的将重心从训练场上转移到办公桌上。

看似不再畅快淋漓,实则更考验一个人的能力。

虽然前世,苏樱不曾进入所谓的体制内上班,但是世上的道理是相通的。

谢旌听了苏樱的话之后眼睛慢慢的亮了起来。

这些事情,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他也不曾明白。

如果给他时间,苏樱相信谢旌自己肯定可以明白过来 。

相较于办公桌上,训练场肯定是更加的适合谢旌的。

但是想要继续在部队里一直待下去,就不能只在训练场上有本事,还要能玩转办公桌才行。

谢旌的眼神从迷茫变成了坚定,“小樱,谢谢你,我明白了!”

再一次,谢旌再一次的庆幸,老天爷到底是有多么的偏爱自己,才将苏樱送到了自己的身边。

得了苏樱点拨的谢旌也不秃头了,放松下来。

苏樱见状说道:“既然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那不如今天就早点休息,明天早早起床去办公室找些资料?”

谢旌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的身份,不想让自己熬夜太晚,于是抱着她站起来说道:“遵命!”

————————

第二天,谢旌一大早的来到办公室,找了几份报告和文件,开始一字一句的研读。

每读一句就在心里默默的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让自己来写这件事情,自己会怎么写?

看了一整天的报告和文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还真让谢旌看出点门道来。

有些东西还真就是霍旅长最近开会强调的事情,看时间,这比霍旅长强调的时间还要早。

只不过文件里没有明说,但是霍旅长肯定是看了文件之后才开得会议。

这就是人家霍旅长的本事了。

下班前,谢旌试着写了一份报告,交给了钱政委。

钱政委看着谢旌送来的报告,调笑道:“呦,这么快就写完了,那我可要好好的看看。”

本来钱政委以为自己看到的会是一篇莫名其妙的报告。

但是没想到看完之后,十分的惊讶。

谢旌的报告写的在自己看来怎么样 。

只能说是勉强能看。

但是很难得的是,他竟然抓住了一些关键点。

他目光中带着探究的看着谢旌,“你小子可以啊?没想到这么快就上道了。”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点出一支递给谢旌。

谢旌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抽烟。

“什么时候戒的?”

钱政委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问道。

谢旌立刻说道:“苏樱不喜欢烟味,而且她说抽烟有害健康,她心疼我呢。所以我就戒烟了。”

钱政委:我就多余的说这一句。

又想起自己家里老婆还怀着孕了,也就把烟给灭了。

最近老婆也闻不得烟味呢。

“你小子可以啊,比我当初上道的快多了。”钱政委笑着说道。

谢旌很诚实地说道:“我媳妇指点的 。”

钱政委:笑不出来了。

我当初怎么没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媳妇。

只能叹息道:“不愧是苏家的女儿,就是不一般,我当初花了整整两个月才摸到的门道,你媳妇一句话就给你点破了。

人家都说贤内助贤内助的,你这才是真的贤内助啊 。”

谢旌闻言说道:“她可不是我的贤内助,她自己也有自己的事业。

我这个就是顺便一点拨。”

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自豪简直是溢于言表。

钱政委都觉得没眼看了,本来想说点啥的,现在啥也不想说了,直接挥手赶人,“走走走,别在这里伤害我。”

谢旌笑笑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转头问道:“那你也打算磨我两个月吗?”

“看你的悟性吧。”

——————————————————————

一转眼又到了冬天。

今年新的家属楼已经修好了一半,剩下的楼只能等到明年开春地面化冻了才能动工。

但是已经修好的几栋楼,也可以住人了。

听说家属楼是集体供暖,大家都盼着能住进去。

房子已经分好。

因为谢旌夏天的时候升了副团长,所以他们家分到了一个小三室。

苏樱表示很开心,这样一来就能把书房和卫生间分开,有一个真正的书房了。

他们的房子在二楼,对面就是钱政委家。

搬家的时候可以说是整个家属院都出动了。

家家户户脸上都洋溢着搬家的喜悦。

新房子已经开始供暖,一进来就感受到了热浪袭来。

在窗边的暖气孜孜不倦的散发着温暖。

苏樱之前虽然已经进来看过,但是这次还是迫不及待的走进来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

这次修建的家属院整体上还是挺大的。

有两种户型,营级及以下的干部是两室户型,团级及以上的可以住三室。

而谢旌踩着团级干部的尾巴分到了三室的房子。

这让不少人心里暗暗的嫉妒。

毕竟他们两个人又没有孩子,就能住的这么宽敞。

整个房间是南北通透的,主卧室的朝向也很好。

谢旌将家具一件件的摆好,然后反锁上门。

苏樱打开自己放着画画工具的箱子。

从放着颜料的盒子里取出来黄金。

左右看了看,在楼房里,这黄金还不知道藏哪儿了呢?

谢旌示意她过来,然后带着来到主卧。

主卧的床是新做的。

因为这边的卧室空间更大一些,所以他们又重新做了一张床,原来的床放到次卧去了。

谢旌 在床头的敲了敲,然后对苏樱挑了挑眉。

苏樱惊讶的看着他,谢旌拿出工具,将床头上的一块木板撬开。

里面竟然是一个小小的空间。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苏樱掩耳盗铃一般低声问道。

谢旌被她可爱到了,捏了一把她的鼻子,“准备搬家的时候就开始了。”

苏樱朝着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果然*瞻高**远瞩。

两人将黄金一根根的放进去,最后再把 那块小木板放回去。

这样一来,黄金就放在两人眼皮子底下。

等再把褥子床单和枕头放上去,就连小木板的痕迹都被遮挡住了。

苏樱表示很满意。

然后两人继续收拾房子。

苏樱将干净的床单被套铺上,又将在衣柜里熏得香香的衣服挂在衣柜里 。

整个房间里已经有了淡淡的香气。

在暖气的作用之下,房间的温度差不多能达到将近二十度的样子。

谢旌从一进来就脱掉了军大衣,现在又脱掉了毛衣,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秋衣在房子里走来走去。

苏樱也慢慢的脱掉了棉衣,但是秋衣还是不太敢脱。

房子地面贴了简单的,具有年代感的拼花地砖。

四周是大白。

不少人家里是那种下绿上白的颜色,但是在苏樱的强烈要求下,他们家是一白到底。

将沙发垫子放好,苏樱一屁股坐下,满脸都是我已经精疲力竭。

谢旌明知道这小姑娘在偷懒,却没有丝毫的厌恶。

反而觉得她就是应该心安理得的坐在那里。

看着谢旌忙前忙后,不知道为何,苏樱心中那所剩不多的良心似乎是觉醒了。

站起来说道:“我洗洗抹布。”

“不用,我自己可以……”谢旌话还没说完,苏樱就已经拿过他手中的抹布去了厨房。

房子的布局苏樱很是喜欢,方方正正,南北通透。

卫生间和厨房的距离也足够远,不会导致两人仅仅一墙之隔,一边在做饭,一边在拉屎这样的微妙场景出现。

否则的话,苏樱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吃不下去饭。

两人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将房子收拾好。

厨房里使用的是煤气,比以前生火做饭方便很多。

谢旌研究了一会儿,便熟练的打开煤气灶开始做饭。

将已经化冻的排骨焯水,他打算做一个红烧排骨吃。

经过一年的磨合,两人终于能吃到一口锅里去了。

苏樱已经爱红烧排骨超过了糖醋排骨,但是前提是,做红烧排骨的时候也要放糖。

经过反复的试探,谢旌终于拿捏了一个度,这个甜度做出来的饭菜,苏樱能够接受 ,自己也不会觉得齁甜。

做完红烧排骨之后,谢旌又简单的炒了个醋溜白菜和土豆丝,就可以开饭了。

馍馍是谢旌之前休息的时候蒸的,白面和玉米面两掺,蒸了好几大锅,平时就放在院子里的箱子里冻着,吃的时候拿出来热两个就好。

方便又快捷。

苏樱从箱子里小心翼翼的拿出几个玻璃瓶,里面是秋天放进去的西红柿,是在冬天能难得吃到的蔬菜。

“明天我去院子那边把白菜萝卜搬到楼道里来。”

入冬后没有多余的蔬菜可以吃,只有萝卜白菜和土豆这老三样。

在入冬前,后勤处就已经帮大家拉来了海量的老三样,家家户户按人头分,苏樱家人最少,也分到了一百多斤的白菜,三十多斤的萝卜和土豆。

别看数量多,但是要吃好几个月呢。

最关键的,白菜是边吃边扔,一般外面的那层都都冻坏了,只能吃里面的芯子。

这样一算也就没有多少了。

大家为了好好的过冬,也会准备些其他的食物。

比如苏樱,就在赵凤琴和艾大姐的带领下 。

煮了五十多斤的豇豆晒干,等到冬天吃的时候,放在热水里一煮,立刻就恢复了鲜嫩的口感。

除此之外,她还准备了茄子干,西红柿,还去西林市买了很多的干货,例如香菇、木耳、黄花菜,顺带买了二十多斤的豆腐切成巴掌大的块冻了起来。

苏樱,今年为过冬做了充分的准备。

“哎呦!”

“哇哇哇”

对面传来了一声尖叫。

谢旌和苏樱立刻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

对面是钱政委家。

谢旌推开门敲响了对面的门,是六岁的钱晨哭着来开的门。

“呜呜呜,谢叔叔。”

“怎么了?”

谢旌刚问出口就知道问题了,厨房里冒出了浓烟。

谢旌忙把钱晨抱出去,然后冲进厨房。

艾大姐正挺着大肚子带着钱进和钱慧在灭火。

谢旌一看白面袋子就暴露在空气中,面粉随着他们三个的动作开始漂浮。

心中顿叫不好,一手拉着钱慧一手拉着艾大姐道:“你们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小谢,我,咳咳咳!”艾大姐想说啥。

直接被谢旌推了出去。

苏樱那边抱着钱晨也楼上楼下喊了人。

好在厨房的火不大,大家齐心协力立刻就把火给扑灭了。

艾大姐坐在苏樱家的沙发上,脸上被熏黑了,泪不由自主的往下流。

苏樱一边给她擦脸,一边说道:“艾大姐你没事吧?”

艾大姐哭着说道:“你说我怎么这么笨呢,我们家老钱走之前还特意教了我怎么用煤气灶,但是我还是忘了关。”

“艾大姐别这样说,你第一次使用煤气灶,有些陌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这时候钱政委匆匆赶来,今天他是要在办公楼值班,没想到第一天搬家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灵芝你没事吧?”

钱政委一脸焦急的问道。

艾大姐看到他,眼泪又出来了,“老钱对不起,我真是太笨了。”

钱政委坐在她身边,一脸不赞同,“你这是说什么呢,只要人没事就好了。”

说着钱政委的目光从艾大姐和孩子们的身上一一的扫过,见他们都没有问题 ,也就放心了。

谢旌从对面回来,脸上有些灰,道:“火已经被扑灭了,损失也不大。”

“你听,这不是没事吗?”钱政委对艾大姐安慰道。

这时候童玲慧赵雅兰也来了,赵雅兰一进来就说道,“灵芝你没事吧,我这去了一趟老房子拿东西,就听说你家里着火了,吓得我的心都跳出来了。”

艾大姐摇了摇头,“雅兰,我没事,你别担心。”

过了一会儿,艾大姐的情绪也慢慢的恢复过来。

钱政委和艾大姐回去看了,损失不大。

就是开开心心的搬新家,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心里不免难受。

但是经过艾大姐的事情,整个家属区也开始重视起了用火安全。

军嫂管理小组还专门开了个会,跟大家科普使用煤气的注意事项。

经过童玲慧他们耳提面命的讲,大家也逐渐的掌握了使用煤气灶的注意事项。

除了艾大姐家的小插曲,整个家属院里还是一片喜气洋洋。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1967年,也步入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