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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后”和“60后”的日常(30)——“八千里路云和月”之黑人男孩麦哲理

换上2024年的新台历,我要把2023年的旧台历扔掉,老妈说“好好的,还很漂亮,扔了可惜,那上面印有诗词,我要留着读。”老妈边翻台历边说,“唉,你爸走了十一年了,想不到他一辈子无大病,一病就死,我一生多灾多难且多病,反而能活到现在95岁。”这是老妈近几年来过元旦的保留节目,今年说的话几乎是一字不漏重复去年的话,除了改一下岁数。老妈现在思维还很好,虽然眼前的事情会经常忘记,但过去的事,包括一些特别的纪念日,她能记得清清楚楚。

老妈又再念叨她多少次大难不死。她说“我从小身体虚弱,在离开潮汕之前,我就犯疟疾,差点病死;从潮汕到韶关,一路拉肚子,又差点就死在路上,这两次都没有怎么治疗,是靠自身免疫力硬扛好的。后来,从桂林到重庆,一路上常常看死尸,但我们一群难童却能有惊无险地到达目的地。最大的遗憾是走丢麦哲理。麦哲理是个黑人男孩,当时只有五、六岁,会说白话,估计是出生在中国的黑人混血儿,不知道他怎么会分在我们小组,桂林出发时,还没有他,可能是*养院教**的老师在火车上才收留的孤儿,我记得我们到了柳州火车站就有他,人小却食量大,调皮捣蛋,吵死人了,乱掉乱跑。由于不能立即转车,我们只能去柳州礼拜堂借住等车。在一群人在路上走,麦哲理忽然说他妈妈在路对面,就跑过去,大家有叫他不要跑,哪知道他一溜烟就跑得看不见踪影。我们到了柳州礼拜堂,礼拜堂还派人到处,也找不到。”时隔多年,老妈还常常叹息麦哲理走失。

我询问我姨妈,她讲得更详细,她说,当时麦哲理是边走边吵闹,大家很厌烦,就有一个人骗他说,“你妈在路对面招手”,麦哲理就跑到对面去,我姨妈想要去追,却被那个哄骗的人拉住了,那人说,“让他跑,别管他,要不,带这么一个丑孩子,吵闹不停,等一下礼拜堂的人不肯收容我们,那如何是好呀!”

麦哲理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是八十多岁了。愿麦哲理能像我老妈一样,能大难不死。

照片是95岁的老妈在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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