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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金平)

得到刘书记的承诺,胡敏马上就买了火车票。偏偏又是个星期天,跟医院的帐目结不了。住院处值班的大夫自然不会设身处地理解我们的心情,他认为,有什么事这么急,非得今天转院,岂不是笑话。他坚持让我们等到星期一。

胡敏说不想拖延一分一秒。我也不同意等待。协商来协商去,我的岳父留在那里做“抵押”,医院勉强放了我的行。

火车在徐州站中转,我们得逗留三个多小时。我的岳母、胡敏的姐姐还有我的几个朋友从电话里知道这件事,已经提前赶到徐州等候。在火车上我一直想,他们会不会把我的儿子带来。

儿子真来了。三岁的孩子不知道为的什么一直在身边的爸爸妈妈突然就离开了,总也见不到了,他不知道在他生活里面发生的到底是什么。他们是怎么解释的?幼小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突然想,能亲眼看着孩子长大这应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孩子哭着扑向妈妈。

哭声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剜进我的心。

我戴了口罩,在儿子的眼里,或许爸爸成了怪物,他一下子无法接受。当我用手去抚摸他的头,他竟然跑开了。

生病不是我的错,我无法埋怨自己。但我清晰地感到,我对不起孩子。

来的几个朋友都是念高中时的至交。上学时形影不离,情同手足,后来各自有了小家,但经常有电话里的关注和问候,有时候也相约小聚。

他们流泪了。

我突然生出一种不平等的感觉,同在一个世界上,明年大家依然可以相聚,我呢?

我多想留住他们、抓住他们;我多想象原来的我们或今后的他们一样,想见了,一个电话,便从四面八方赶到一起。生活的随意、悠闲真是值得回忆和羡慕。

是谁要剥夺我的权利?

从徐州启程的场面是万分悲痛的,我有壮士一去不回头的感觉。胡敏默默流泪。儿子被我的岳母强硬地抱走,他的手和脚都在舞动,嘴里叫着妈妈,哭嚎得嘶哑了嗓音。

北京是我从小就向往的地方。没想到“如愿以偿”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以这样的方式。

我们(同上北京的还有我的弟弟、妹妹)一下火车,就看到妻妹怡敏。这时是上午十一点,兄妹五人乘地铁转出租直奔解放军301总医院。

此后的几天一连挂了六个专家门诊,专家的说法真是令人精神振奋。虽然每一个专家的说法都大体相同,但每听一次,我们都感觉一次新的振奋。

他们说,鉴于我的病型、病情、体质、年龄,首要的考虑就是骨髓移植,这已经没有疑问。骨髓移植的条件是:第一,病情得完全缓解。这是配型的前提,也是做移植的前提。通过化疗的手段使外周血的血象在数目上达到正常或基本正常,在分类上达到无幼稚细胞或幼稚细胞比例小于5%,这就是缓解的标准。第二,要找到同型骨髓。父母与子女配型相合的概率是千分之一,同胞兄妹间配型相合的概率是四分之一,在无血缘关系的人群里配型相合的概率是大约万分之一。第三,足够的费用保证。

座座独木小桥,座座都必须通过。

我们首先担心病情完全缓解是否有把握,大夫说,因为我的病发现的较早,估计缓解不会存在大的问题,也许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甚至更长些。

钱的问题,除了依靠单位、依靠刘书记,我们又盘算一下,从朋友手里能借到三、五万元,两家的父母兄妹也能帮我们借到几万元。

在当时看,相比之下,骨髓配型的独木桥是最窄的。

我想住院完成缓解过程,但301总是“客满”,排了一个星期也还是没有影。在一个老专家的介绍下,我最终住到了距离301不远的*警武**总医院。

我觉得应该把此前一个星期兄妹五人住在哪里向读者描述一下,这是值得描述的。找来找去我们找了一家小旅馆,主体建筑是一层的平房,在平房顶部,用木板和石棉瓦临时搭建了大约10个平方米的空间,通过一个窄窄的铁梯子攀援而上,我们就选定了这里。

铺了三张床,我独睡一张,妹妹睡一张,弟弟睡地上,胡敏和怡敏一起挤。每张床收25元,这样一来,还省下了两个人的费用。而其他的宾馆旅社我们问也没敢问,单张床位没有低于60元的。妻说,钱要用在刀刃上,用在住宿上不划算。

按家乡的风俗,姐夫和小姨子是要回避、不能同居一室的,但大家哪里还有心思去在乎。七月份的首都气温接近40度,虽然泼了很多水,小屋子里还是象蒸笼一样。为了避免中暑,五个人轮换着不断地洗澡。如果不是在这种特殊的时候,如果在平时,两姓兄妹、四人守候、一人洗澡的场面又怎么可能见得到啊。

洗了澡,我们只穿了裤头背心围在一起商量下一步应该干什么。

大家相互用纸扇扇风降温。

我在心灵相依、生命相依的感受中沉沉地睡去。

(近一年以来,在已幸运地找回生命的我的心中,数次有一个奇怪的愿望涌动——兄妹五人再去住那间小房子,兄妹五人痛痛快快地再游北京,重新感受北京,重新感受给了我们希望、给了我们恐惧又给了我们圆满结局的北京。

12:06,孩子要放学了,突然间十分想逗逗他、亲亲他,然后父子俩弹玻璃子,玩上一会儿。这份感觉竟然惹得我无法再写下去。这就是幸福。

能看着儿子长大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生活,真的是妙处无穷的。)

言归正传,在*警武**总医院所度过的时光也是刻骨铭心。

大夫叫黎君,女的,刚刚结婚。胖胖的黎大夫非常友好并且善良,她负责着十多个病人,其中有两个是为了配型和移植等待缓解的,一个姓马——军人小伙子,都叫他小马。一个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