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1月20日,因特航空148号班机,从法国中部的里昂飞往多山的斯特拉斯堡。

因特航空148号班机
机长克里斯蒂与副驾驶乔尔两个人的飞行时数,加起来超过1万2千小时,机组驾驶的空中客车A320,是当时世界上科技最先进的商业客机之一。
在起飞前,飞行员就已经设定自动驾驶,让飞机降落在斯特拉斯堡的特定跑道上,然而受强风与恶劣冬季气候的影响,他们被迫降落在另一条05跑道,而不是预先设定好的跑道。
这条跑道被多山地形环绕,传给自动驾驶的无线电信号,可能会因此受到干扰,这让机长压力倍增,于是他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将自动驾驶设定为飞往23跑道,但是在接近机场时,他将亲自操控飞机目视降落在05跑道。
斯特拉斯堡的地面空管考虑了机长的计划,他警告说高流量可能会造成延误,但察觉到机长的不满后,空管决定为机长提供帮助。
他将用雷达航向从1524米的高空将飞机引向ANDLO,这是从05跑道进场的导航点,可以帮助飞行员,在降落时对准跑道,这样可以替机组节省时间。

法国斯特拉斯堡
因为05跑道不允许完整的自动驾驶进场,所以机长必须自行计算下降角度,最终结果是3.3度,是十分正常的下降角度。
在飞机接近机场的时候,空管引导机组做最后一次转弯,让飞机对准25公里外的跑道,飞机在厚厚的云层中穿梭。
副驾驶注意到飞机稍稍偏离了航线,空管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飞机没有对准ANDLO导航点,但他仍同意了降落。
最后机长启动了降落程序,不过他发现飞机速度太快,于是他打开了减速板,通过扰乱机翼上方的气流,来制造阻力降低速度。
而此时副机长更关心的是,飞机与跑道的相对水平位置,然而就在机组调整航线之前,飞机突然狠狠地撞上了山。

飞机撞山
148号班机消失在雷达上,无线电通讯也中断了,斯特拉斯堡机场随即派出救援人员,但是机场雷达没有记录,飞机紧急救援信标也没有发出信号,而且没有人报告看见了飞机坠毁,搜索范围面积超过20多平方公里。
此时的事故现场,一名受了轻伤的生还者尽力救出了机尾的一些其他生还者,由于担心飞机发生爆炸,他们迅速离开了燃烧的残骸,并聚集在一起等待救援。
但等待时间之久超过了他们的预期,他们不得不面临新的磨难,即在偏僻的黑暗森林里与零下低温对抗。
在将近1千人寻找这架失踪飞机整整3个小时后,搜救队依旧一无所获,其中一名生还者去寻找帮助,幸运的是他遇上了也在寻找飞机的电视摄制组。

展开救援
最终摄制组跟着他找到了其他8名幸存者,随后首批搜救人员终于赶到失事地点,位于高达762米的圣奥迪山山顶附近,距离跑道有19公里,共有87名乘客和机组人员丧生。
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也很快来到失事现场,他们的首要之务就是找回飞机的黑匣子,黑匣子被困在燃烧的机尾部分,任何延迟都可能让内部录音带毁坏。
但在法国,飞行事故要接受司法系统的调查,在司法人员找出黑匣子之前,调查员不得进入现场,只能在外围等待。
直到午夜时分,黑匣子才被取出送去分析,天亮时,调查员从失事现场获得了首批线索,飞机紧急定位信标被撞坏了,说明飞机是以极大的力量冲撞到地面的。
随后调查员开始检查引擎,结果发现它在坠机前仍在正常运转,没有发现任何故障。调查员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黑匣子上。

受损的黑匣子
但是打开飞行数据记录器后却发现它已经被彻底烧毁,完全读不出数据,如今他们只能试试,尚在实验中的“石榴石技术”。
用灯光照射用石榴石做成的矿物质镜片,这种镜片能帮助技师辨别正负磁脉冲,并将它们翻译成二进制元,难度非常高,一天只能读一秒录音,要取回飞行记录器里的所有数据,至少需要一个月。
于是调查重点转向座舱通话记录器,录音显示,机长对于降落在05跑道的疑虑,显然机长压力很大,那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调查员仔细研究了因特航空公司对飞行员的训练,发现机长从未驾驶过A320,在斯特拉斯堡机场作非精准进场降落。
而且机长驾驶A320的飞行时数只有162小时,副驾驶则只有61个小时,机组人员明显训练不足,但这并不是此次意外的全部原因。

空客A320型飞机
调查员听取了机组和空管的对话,在空管的协助下,这次降落本应该是非常简单的,但当调查员借助机场附近数个雷达站的信息,重建了飞机的轨迹后。
他们发现空管最后的雷达引导是错误的,他把飞机引到了山边,机组遵守雷达的引导,结果偏离了航线,最终坠毁。
而且空管的部分说辞也不对,没有使用常用术语,他关于飞机向右边飞行的说法,从飞行员的角度来看,其实是往左边,这只会让机组更加困惑。
空管的用词错误导致飞机更靠近山脉,但这依旧不是飞机失事的所有因素。
调查员研究重建的飞行路线,发现比起飞机水平执导错误更加致命的是,绕着山脉飞行时
飞机毫无原因地开始陡直急速下降, 是正常速度的2.5倍 ,那这又是为什么呢?

飞机急速下坠
经过数月的工作,调查员终于从受损的飞行记录器中,取回所有的有效飞行数据,资料证实在坠毁前 ,飞机以极高的速度往地面飞,每分钟3300英尺(1006米)。
而且降落的角度陡得非常危险,远远超过机长选择的3.3度,调查员怀疑是自动驾驶出现故障,但自动驾驶所在的飞行控制单元严重受损,无法提供确切的答案。
在重新研究飞行资料过程中,调查员发现飞机的垂直速度是每分钟3300英尺,与机长选择的航迹角3.3度相似,于是调查员用飞行仿真器验证了这个猜测。
自动驾驶有两个下降模式,航迹角模式和垂直速度模式,但是两种模式都显示在同一窗口,3300英尺会缩写为33,而且由同一个操作钮控制。
调查员怀疑是数据显示的混乱,导致了机长判断的错误,随后调查员用仿真器模拟了148号班机所有的已知数据并输入了因特航空飞行员选择的下降率,但是飞机并没有撞山。
不论如何尝试,调查员就是无法模拟这起失事,于是他们又开始研究其他可能,他们向飞机制造商请求帮助,得知飞机在遇到紧急状况必须迅速改出时,A320自动驾驶会以两倍速反转方向。

空客A320驾驶舱仪表盘
于是他们开始研究机长在命令飞机下降那一秒的数据,结果惊人地发现这一秒恰好有乱流,造成了飞机很小幅度地爬升,自动驾驶把这当成了需要紧急下降的情况。
调查员再次进行对此模拟,结果这次飞机坠毁了,正是这所有悲剧性的巧合,共同造成了87人死亡的惨剧,随机吹来的一阵风却造成了这灾难性的后果。
随后航空界马上做出了更新,飞机的垂直速度与航迹角,这两个数据的显示窗口被区分开来,专业人员也设计出了更耐热的黑匣子,这一切让空客A320成为了更安全的飞机。
但改善的飞航客机,依旧无法取代训练有素准备周全的飞行员,只有能力过关,才能保证每一次飞行能够成功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