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上帝的身边人，撒旦曾经是上帝坐前天使。可是，他自认为聪明非凡，不输上帝，便妄图与上帝平起平坐，竟率三分之一的天使反叛。

在《圣经》里，撒旦是个十足的魔鬼。

在布尔加科夫的《大师和玛格丽特》一书里，撒旦突然空降莫斯科，带着他的三个死*党**随从——一只会说话、爱撒娇的大黑猫别格莫特，总穿一身格子西装、戴夹鼻眼镜的科罗维约夫，一头红发、长着獠牙、枪法极准的阿扎泽洛，哦哦，住在五十号宅三〇二号乙幢房间里时，还有一位裸体、妩媚妖艳的女仆格拉。

在这本四百多页的魔幻现实小说里，撒旦是魔鬼还是天使？

一、布尔加科夫的苦闷，唯有撒旦最懂

米▪阿▪布尔加科夫，于1891生于乌克兰基辅市一个教授之家。自幼喜爱文学、喜剧、音乐，深受果戈里、歌德的影响。年轻时，布尔加科夫是一名普通医生，1920年，他弃医从文。他弃医从文的经历跟我国鲁迅先生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来到莫斯科《汽笛报》工作后 ，他勤奋笔耕，写下了一系列的小品文，揭露并讽刺当时诸多不良社会现象。1925年发表了一部长篇小说《白卫军》，描写的是1918年基辅的一部分反对布尔什维克的白卫军军官的思想行动。1926年，布尔加科夫将该小说改编为剧本《土尔宾一家的命运》，被搬上剧院舞台，收获了巨大成功。但同时，却为他招来非议，引发了一场以《土尔宾一家的命运》一剧为中心的争论。后来竟然因此波及布尔加科夫整个人，他的所有作品都被禁止在任何刊物上发表！

教授向两人招招手，等他们走近了，悄悄说：“请注意，耶稣是存在的。”

对于一个热爱生活热爱写作的人来说，这无异于断他活命之路。他无比抑郁苦闷，意志一度消沉，生活也无着无落。1930年3月28日，在骄傲和克服饥饿之间显得困难重重的布尔加科夫，给斯大林写了一封信，希望得到莫斯科艺术剧院一个助理导演的职位。他说：“如果不能任命我为助理导演……请求当个在编的普通配角演员；如果当普通配角也不行，我就请求当个管剧务的工人；如果连工人也不能当，那就请求苏联政府以它认为必要的任何方式尽快处置我，只要处置就行……”

俄罗斯“白银时代”重要作家，被公认为20世纪俄罗斯文学最无可争议的经典作家，被认为是魔幻现实主义鼻祖的布尔加科夫，骄傲而卑微地低到了尘埃里。他的苦闷在膨胀，他的心在泣血。可是，能有谁懂？他希望自己能打破这种残酷的现实：被政治的斯大林的无情压制，艺术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压力，生活贫困潦倒，朋友疏远，人格遭受*辱侮**……凡此种种，他渴望自己能有那种超自然的力，能轻而易举地击毁。

懂布尔加科夫之心的，唯有自由的魔鬼撒旦。他唯有以笔作*器武**，化身撒旦，摧毁这一切。于是，在失去一切之后，布尔加科夫前前后后花了12年终于写下了《大师和玛格丽特》，虚构了化名沃兰德的魔鬼撒旦，于是，他拥有了一切！

女司机吓白了的脸和她那鲜红的头巾正势不可挡地向他猛冲过来。

二、疯狂地毁灭：十足的魔鬼，美丽的天使

沃兰德是在暮春的一天，太阳正落山，天气无比炎热的时辰空降莫斯科的。莫斯科作家协会主席、某大型文艺杂志主编米哈伊尔▪亚历山德罗维奇▪柏辽兹和他的同伴，笔名“流浪者”的年轻诗人伊万▪尼古拉耶维奇▪波内列夫来到莫斯科一座古老的公园牧首塘，他们俩正在进行一场关于反宗教、反耶稣基督的谈话。于是，他出现了。他起初以穿格子西装，瘦长，通体通明，脚不沾地，只在柏辽兹眼前左摇右晃的形象出现。后来，他以一个奇特的外国人形象出现：身穿昂贵的灰色西服，脚上的外国皮鞋和衣服同色，头戴一顶灰色贝雷帽，腋下夹着手杖，那手杖的黑色镶头是个卷毛狗的脑袋；看上去四十开外，黑头发，嘴角有点歪斜，右眼珠是黑色的，左眼珠却是绿色的，两道黑眉毛一高一低。

更奇特的是，他不请自来加入了柏辽兹和流浪者伊万的谈话，他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们，耶稣基督千真万确存在。可那两人根本听不进。更更奇特的是，沃兰德马上预言柏辽兹会“被人断头而死”，而且，果真应验，时间，地点，情节，分毫不差！

此后，伊万受尽惊吓，神情恍惚，口吐呓语，不得不住进精神病院。

他看见火线在撕裂乌云，就祈求闪电快快击中耶稣的十字架。

在莫斯科，紧接着上演了一场豪华闹剧。在可以容纳两千多人的杂耍剧院里，魔法师沃兰德变戏法，变出了无数张10元一张的卢布，两千个女人男人脱下自己的衣服鞋袜，换上杂耍魔法师变出的光鲜亮丽的衣服鞋袜。当天，两千个莫斯科人从剧院里赤条条一丝不挂走出来；第二天，所有的卢布都变作了废纸。

沃兰德空降莫斯科的日子里，有四间房屋被无名的熊熊大火烧毁，数百人精神失常，甚至还出了两条人命——一条是柏辽兹的，另一条是外宾旅游局首都名胜导游员迈格利。

魔鬼撒旦疯狂毁灭着一切：偏见，盲从，贪婪，怯弱……他的毁灭，是幻与真、善与恶、灵与肉的深沉交织和激烈碰撞。他的毁灭，不仅是警醒，更是创造！他用疯狂的毁灭告诫警醒人们，这世界需要崭新的道德秩序和政治秩序。

疯狂的魔鬼撒旦，在布尔加科夫笔下，其实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天使！

“不，不，不，什么也不要怕！我和你在一起！我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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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尔加科夫的《大师和玛格丽特》完稿后，他即因病与世长辞了。他明知自己病入膏肓，依旧马不停蹄创作、修改这部小说。此时，他已经与所有的苦难和解了。他的内心宁静、清明，所有的不公都不能把他怎么样。

直到1966年，被历史的尘烟遮蔽达22年之久的《大师和玛格丽特》终于出版，得见天日。此书比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早成书30年，就连马尔克斯都真诚地评价它“凭良心保证，这是一本精妙绝伦的书”，我国当代著名作家余华亲自撰写长文导读。

我仅从沃兰德的角度解读此书。其实，本书主人公并非沃兰德，而是在150页才出现的大师和玛格丽特。捧着这本书，让心灵在布尔加科夫幽默诙谐的文字里穿行，时而惊吓不已，时而大笑不止，时而呢，会掩卷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