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未遇到今年这么冷的冬天了。连续两波强冷空气袭来,零下七八度的低温,真有点让人难以承受。好在现在到处都有取暖设备,可以让人躲在屋里避寒。我们好像真的应该感谢物质文明给人类带来的福祉。
不过,闲暇之余,“冷”静的想一想,仍不免喜忧参杂,喜的是我们现在可以依靠科技的力量抵御严寒,再冷的寒冬都不必害怕,忧的是我们现在身体的承受能力已经变得越来越弱。
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大约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冬天也十分的寒冷,最冷的天气比起今年来,只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个时候,在我们苏南地区,除了暖水袋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其它的取暖设备,再冷的天,也无非就是多垫一些床褥,多盖一些棉被而已。早上醒来,会发现卧室里挂着的毛巾都被冻得硬梆梆的。白天太阳一出,雪融之水顺势而下,会在屋檐下慢慢形成一串串长长短短粗粗细细的冰柱,有的冰柱甚至可以达到1米左右,可见天气是何等的寒冷。可我们一帮小孩照样穿着单薄的解放胶鞋在冰天雪地里玩得十分的开心,并不感到寒冬的难熬(其实家里也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尽管人人都会从头至手到脚患上或多或少的冻疮。
可是,如果让现在的孩子们再去承受我们当初的寒冷环境,大约十之八九都会冻出毛病来。就算大人们在那种屋里屋外差不多寒冷的环境里,恐怕也很难承受得住。不可否认,人们现在适应环境的能力是在加速地弱化。
各位想过没有,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或曰:这既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只是很自然的事情。科学发展了,物质文明了,社会进步了,就是这个样子。还用想吗?
可是我闲着,有时还是会忍不住的去胡思乱想。
说实话,我之所以会提出人类适应能力的弱化问题,是因为我觉得人类适应自然环境的能力在逐步地弱化对整个人类种群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就说眼前的新冠疫情吧。我估计,若在半个世纪前发生这样的病毒流行,可能不一定会闹出现在这么大的动静,也不一定会造成那么多的死亡。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觉得那时的人们对疾病的抵抗能力要远胜于现在。
我想上了一点年纪的人大约都会记得,在改革开放以前,经常会见到一种*鸡叫**瘟的疫情。这种病主要在家鸡等活禽之间传染,很少会传到人的身上,因此那时的人们根本不把它当回事,甚至宰杀之后还会把它当成饭桌上的美味佳肴。所以在那时鸡瘟根本就不算什么事。这并不是因为那时的人命不值钱,而是我们根本感觉不到鸡瘟对人的健康有多大的威胁。
可是,现在的情况完全变了。鸡瘟病(现被称之为禽流感),已然成为了一种影响人类健康的重大传染源。因此,一旦发现哪儿出现了禽流感疫情,有关部门就会如临大敌,唯恐向人群扩散,威胁人类的生命安全,故而立马就会予以斩尽杀绝。
按说,防患于未然总比措手不及要好得多。想来也的确如此。不过,令我担心的并不在于防或是不防,而是防不胜防!
问题的关键在于,在当今社会中,生活条件确实是越变越好,医疗水平也是越来越高,可是我们却发现人类适应自然环境的能力在越变越差。
为何会产生如此大的反差?这是一个值得人们认真反思的问题。
有一个毋容置疑的现实是,科学水平越先进,生活条件越富裕,人类就越难以磨砺和提高自身的适应能力,故而人体适应外部环境的能力就会越来越弱。与此同时,医学也并没有将人体的适应能力当做头等重要的事情来对待。这似乎是与优胜劣汰的自然规律背道而驰的。
写到这里,正好看到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放播**的一档节目中正在介绍韩启德院士编写的一本名为《医学的温度》的著作,里面介绍的内容与我在这里议论的话题似乎有些关系,所以我决定暂时搁笔,购书一览后再做议论。
书很快就到手了。翻开这本带有很大反思味道的医学专著,在其中一段题为“医学技术发展方向颠倒”的章节中,韩启德院士如此说道:
打个比方,每个人甫一出生,就登上了一辆大巴,这辆大巴行进在一条风景如画的沿河公路上,终点站是死亡——这就是人类的生命之旅。因车外的风景很美,有些人禁不住诱惑,下车去欣赏美景,但是这些美景离河太近,人们不小心就掉入了河中,即得了病。有些人很快能爬上岸;有些人爬不出来,就只能往下游漂;有些人水性好,即使漂很远也能生还;有些人水性差,没漂多远就丧生了。现在的医学、医疗把重点放在到河的下游救人,把大部分人力、物力都用来挽救垂死病人。实际上,有效的做法是防止人们掉入河中,更要劝导他们不要随便下车,即帮助人们改变生活方式。但很可惜,今天医疗的发展并非如此,甚至出现了方向性的偏差。
这个比喻太形象太有趣了。他把人的适应(自愈)能力比喻为“水性”;把得病比喻为“落水”。“水性”好的人虽然也会向下游漂(病情继续发展),但很快就能爬上岸(自愈);“水性”差的人漂不多远就丧生了。
实际上还有一部分“水性”不好的人可能会一会儿沉下去(病重),一会儿浮起来(病轻些);幸运者遇到有人(医生)救,也可能侥幸生还;但很多人可能冒若干次泡泡最终就彻底沉下去了。当然,也不排除少数人的“命”特别好,落水了也不一定很快就会淹死,甚至会被大浪冲上岸滩而免于一死。
在这里,问题的关键说得很清楚,就是很多人水性很差不会游泳。遗憾的是,现在人们的思路往往不是将重点放在教会人们游泳的本领上,而是设法在河边架设护栏(就像杀灭病毒一样),防止人们掉入河中(就像隔离传播一样)。可是很遗憾,人类根本没有能力在所有人们经常接触的河边架设足够多的护栏。于是悲剧就会不可避免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同样令人遗憾的是,那些本来有能力在河边的施救者,却因为落水被救者需要抢救而不得不回去拯救落水者。
因此,我敢在此断言,只要上述思路和做法没有得到根本改变,那么人类适应自然的能力必定会进一步的弱化。可以想见,新冠疫情绝不会是最后一次,下一次类似的大范围流行病可能不会隔得很久。
在此情况下我们自己该怎么办?我想唯一的办法是自己去“学游泳”,努力的提高自己的“水性”。说得明白一点,就是不要将健康的重点放在医生和医药上,而是要培养、锻炼和提高自身的免疫能力和自愈能力。至于更具体的办法,我想中外医学文化宝库里有好多好多,需要各自努力的去学习和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