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MG大石馆 林力勤 摄
谈到建筑,避不开城市问题。人的生活,建筑的发生,一切都是基于城市变化之中。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中国大部分城市的快速扩张是对历史和记忆清洗的结果。如把城市比作机体,她必须不断擦除自己的记忆以减轻机体在裂变过程中的痛苦,并以此获得更大的扩张自由。
城市发展逐渐尝试变得理性,建筑也开始呈现其独特的生命力,甚至打破传统的建筑形态,就像残破的建筑遗址当中长出一棵棵漂亮的小树,与不算完美的建筑构成新的生命体,为城市增添诗意,让人在现代化城市夹缝之中触摸到自然和生命。
作为建筑师,应该是可以为城市的发展变化做点什么事情的。
改造废弃或者废墟里面的空间去做点事情是挺有理想色彩的一件事。荒废的场地里面反而可以催生新的空间可能。如何以建构的方式生产新的公共性和集体性,是我们一直尝试着探讨的议题。我们发现这种废墟里可以产生非常有意思的艺术活动、艺术交往与新的空间文化交流。
公共性空间的“旧物改造”
“中国制造”的冲动所激发的“制造文化”,给有着“世界工厂”之称的珠江三角洲注入了巨大的城市能量,但也因此促成了泛滥的城市流动性和畸变的城市形态。历经多次产业转移和升级,城市群落间充斥着的工业和后工业形态正呈现快速地“遗址”化——新产业的植入速度远低于旧产业内容的逃离。
如何对待这些“遗址”性的场所?盛行的方式是把“遗址”彻底铲除,以千篇一律的“泛城市”蓝图取而代之。作为空间设计者我们在努力尝试另外的策略。
EMG大石馆
广州标本

EMG大石馆的入口处 林力勤 摄
位于广州濒临清拆危险的沿江工业区的EMG大石馆正是我们在“遗址标本”上的一个建筑实验。项目业主石材企业EMG同样希望39号厂房成为企业的实验性平台——把以往的纯商业运作提升为以文化传播为中心的多元化机制,以提升企业品牌的社会影响力。
EMG大石馆因此在设计定位上被定义为一个公众自由参与的Salon,一个汇聚设计文化的Loft和一个展示石材艺术的Museum,公共参与性的介入是空间设计的主线。
广州鹰金钱罐头厂坐落珠江北岸,属于城市众多工业遗址之一,与琶洲岛上的广州国际会议展览中心隔江相望。39号厂房是单层的装配式厂房,建造于上世纪60年代末期,是整个厂区现存建筑中历史最久远的一幢。带有雨水冲刷斑迹的外墙上仍然显眼的工业标语与门外几棵与厂区年龄相仿的老树相互映衬,无不投射着计划经济年代的集体化工业情怀。

新与旧的连接 林力勤 摄
结构形式为钢筋混凝土独立柱加上预制的梁板结构,梁柱间填充砖墙作维护结构,外表涂刷的是那个时代典型的黄泥灰,一切都按最经济的原则建造。有意思的是厂房屋面1.5米宽,6米跨度的预制肋拱板,相互连接支撑在6米开间的梁上,建构过程清晰地反映在建筑外观上。
基于建筑师角度的思考,我们发现与厂房粗旷残旧的外表相反,“遗址”的场所精神和历史感是脆弱的,需要被耐心体察和倾听。盲目的设计和改造极有可能成为新的*力暴**,与拆除一样具有不可逆的破坏力。对设计而言,新的机能和系统必须被小心地植入原有工业建构体系当中,与“遗址”空间衔接、对话,让新的城市标本记刻城市记忆的同时融入新参与者的思考和憧憬。

宽广的空间 林力勤 摄
设计开始于对原有场地和建筑的解读,我们根据建筑的建构形态界定了一个“十”字形公共区间,南北联接建筑的前后庭院,东西则纵向贯穿整个厂房空间,使公共参与可以渗透至建筑每一个柱跨区间。
公共十字区间的介入恰当地强化了原有建筑的空间特征——使东西向中间的高跨空间成为大石馆公共轴,成为活动、交流和展示的重要界面。而被原有结构柱网分隔成的6米见方的边跨空间自然成为展示石材产品的个体区间。公共参与空间和个体展示空间两者的相互穿透构成了大石馆内部的空间机制。

宽广的空间 林力勤 摄
为了解决大石馆对外和对内、展示与接洽之间的关系,我们在“十”字形公共区间主入口通道上方植入了一个内发光、同样是十字形的办公夹层,悬浮于场馆当中。十字形夹层的植入不仅在水平向和竖向区分了大石馆的使用功能——夹层的西侧是公共展示区,东侧是VIP展厅,十字夹层之上是大石馆的内部办公区,下方是入口接待区,而且在不干扰原建筑建构逻辑的基础上,以一种漂浮的姿态引入一系列全新的企业和社会机能。建筑场地北侧主入口西侧有一幢荒废的机械房,它给大石馆提供了一个庇护的区间,我们利用这个区间作为展厅的咖啡角。
建筑以外的场地几乎不被触及,除了引导公众参与的“十”字形混凝土区间从大石馆的主入口延伸至厂区道路边缘,与前院的几株老树的生长地发生某种趣味的碰撞。室内外的用材以更精确的方式延续着“遗址”建筑的工业原味,所有植入建筑内部的新空间机能,包括功能性方体和展示性墙面,均采取并置的方式独立于原建筑的建构体系之外,并与之相互对话。所有石材展品(包括产品)都采取公共艺术的方式按照空间展示的逻辑布置在厂房“遗址”的空间和场地之中,上亿年的自然地质进化被包融进我们的建筑“标本”之中!

黑与白的空间 林力勤 摄
作为一个广州的年轻建筑事务所,源计划工作室在2007年底把原为纺织厂厂房的两层建筑改造成自己的办公室,把自己置身于“制造年代”的工业“遗址”之中,作为建筑实验的“标本”。
iD Town之.折艺廊
艺术化的“卫城”


黑色钢铁匣子 林力勤 摄
iD Town项目位于深圳市大鹏旅游新区的葵涌乡,建于上世纪80年代中的宏华印染厂。
整个厂区占地8公顷,藏身于深圳东海岸山峦的谷地之中,坚固的钢筋混泥土结构加上荒弃之后锈迹斑驳的墙身,厂区俨然成为一个没落的工业“卫城”。
我们的设计也就从这“卫城”的遗址感开始。

手绘图
厂区分为生活区和生产区两部分,生活区在位于基地北侧的山坡地,包括餐厅和几栋宿舍建筑,设计称之为“山城”。生产区位于生活区南侧平整过的谷地上,面积约为生活区的两倍,包括五栋极为宏伟的生产车间和仓库建筑以及数栋其他配套用房,设计称之为“谷城”。
五栋建筑中除坯布仓库外的四个生产车间均为标准6米开间,剖面双层坡顶屋面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厂房。门窗的缺失,造就了一个青山环抱在数个大坡屋面底下的,透明而流通的独特首层平面。
项目的首个改造目标是将“谷城”中的东西向最长的漂炼车间改造为新厂区的接待中心——折艺廊,以及一系个人艺术工作室。



黑色钢铁匣子内外空间 林力勤 摄
新的建筑介入希望与原工业遗址框架保持适度的距离和激发与场地历史的对话,以维系厂区现存的人为力量和自然力量作用后的室内外空间关系。
折艺廊被建构为一道蜿蜒于原有机器设备基座残骸之上的黑色钢铁匣子,内置了展览、咖啡、会议和小型接待功能。为了适应不同的空间活动表情以及沿南中国海岸潮湿炎热的气候,钢匣的表皮由一系列可开闭的转轴门和玻璃推拉门组成,可让艺廊在不同的活动气氛、不同季节下呈现各异的表情。



匣里匣外 林力勤 摄
另外七个灰色的艺术家个人工作室匣子,仿佛是艺廊在遗址空间中的散步和延续,因地表工业遗迹的走向而布局。艺术家的生活和创作可自由地发生在匣里匣外,甚至蔓延至原车间之外的残墙庭院或者整个厂区。新建筑介入与现状建筑和景观的联系,通过一组垂直于建筑体的金属廊桥和平台连接,新的建筑介入散漫地渗透到为自然力量所渗透的人工场地之中。
满京华美术馆
拉近时空的距离

自然景观近在咫尺 张超 摄
满京华美术馆的前身是鸿华印染厂的整装车间厂房,我们的对于这个厂房的构想在于拉近空置厂房的时间空间的距离。
沿着这条不经意的游园路径步入美术馆,仿若穿行于自然与人造物、工业与后工业文明之间,在不同的时间端点之间的游走。

自然景观近在咫尺 张超 摄
将原厂房框架看作一个巨大的开放“凉亭”,而将新的建造体独立地成长于原始内地坪之上,以营造一个多重内外的空间逻辑,并在“内”与“外”之间建立一个介于空间上新与旧、时间上过去与将来的特殊区间。


内部空间 张超摄
核心的主展厅被悬置在厂房空中的黑色钢盒体,顶部保留了原厂房空间的采光排风口,为展厅提供自然光。
这个长67.3米、宽18.9米的封闭展厅的原色钢板盒体通过独立的几片混凝土剪力墙和细钢柱列支撑,平面上线性延展的支撑结构物,在竖向连接了与室外联通的首层地坪和二层展厅之间的观展交通,并区隔和定义了美术馆首层架空开放空间的不同功能模块,包括前台、入口展厅、阶梯大厅、艺术品商店和可以灵活间隔的多功能空间。首层空间与户外景观相连,营造一个流动的半户外空间叙事。



展厅空间 张超摄
美术馆的主入口设于厂房南山墙面,以一个T形平面的清水混凝土建构体与被改造为景观水池的原印染厂的过滤池相连。过滤池上的景观浮桥与玻璃平台步行系统在美术馆的主山墙前展开了与艺术园区主广场的自然山景相对的游园戏台。
连州摄影博物馆
寂静的庆典

连州摄影博物馆所在的老街 Chaos.Z摄
“源计划建筑师事务所设计的博物馆建筑毫无疑问是当代的,甚至有些激进,同时却又充满当地的乡土气息。”
--(引自法国《费加罗报》2017-12-04)
连州摄影博物馆座落于连州旧城中山南路,连同中山北路、建国路、城隍街一带,沿线基本保持原有民国时期的城市风貌,是市区内仅存较为完整的一片历史文化街区,连州人亲切地称这里为“老街”。

连州摄影博物馆概念手绘
摄影博物馆由新旧两幢建筑相互咬合构成。新建筑立面和屋面的折线形态充分尊重连州老城的城市肌理,传统“连州大屋”象征老城区的复兴。

俯瞰连州摄影博物馆 夏至 摄
新屋面的三个连续的坡面作为博物馆核心空间一系列展厅的覆盖和延展,展览和公共活动都发生在同一屋檐下,同时为建筑内部空间创造了丰富的垂直变化,并与保留的三层平顶旧建筑形成对比。
屋面连续地延展至建筑立面伸向老街,立面以内的小广场完全向公众开放,内部空间转化成城市肌理的一部分。屋顶的露天小剧场连接着博物馆新旧建筑,是整个展览流线的高潮,隐身老城的博物馆在这里将老城斑驳的屋面天际线和远处层叠的山水重新组合起来。


新旧材料呈现的独特空间 Chaos.Z摄
一边是年久失修的斑斑驳驳的老屋和撤离的痕迹,另一边是林立的各个年代建筑门窗阳台墙体奇异的组合以及已难得一见的各式传统手艺,弹棉花、炸麻油、制白铁皮等,存在强烈的差异。
建筑师试图将惯常博物馆的机构性和纪念性分解为一个与老城肌理同构的立体观展游历,让城市的日常性与当代视觉艺术间产生强烈的时空拼贴。
完整的“白盒子”空间被结构为一系列由户外连廊、楼梯串联起来的中小型展览小屋。脱离了“博物馆白盒子”的模式,连州摄影博物馆将最当代的摄影艺术以连州老城作为背景进行串联。或严肃或调侃或抽象的当代摄影艺术的游历过程中,穿插着框景的老城日常生活的场景。


回望城市 Chaos.Z摄
场景构建新建筑的空间序列,新旧之间产生一定的联系,静静藏身于老城的市井中,悄然融入改变着周边的生活。
在材料的运用上建筑师同样希望体现上述时间的厚度和可游历,几乎所有的建造材料均来自地方,将粗犷的新旧物料组合成新的时空叙事和场所体验。连续屋面延展至外墙面的材料由附近城乡旧屋所回收来的灰瓦和当地称为西岸石的黑色片岩混合砌筑而成。这种于老城匹配的深灰色调有屋面、墙身延续至建筑的基座与地坪。

屋顶剧院 Chaos.Z摄
整个博物馆的架空首层地面和建筑墙身依然以西岸石片铺砌,与新旧建筑之间的U形绿化庭园相映成趣。
所有新建展厅外墙采用传统的白铁皮(镀锌钢板)与旧灰砖墙体片段的组合,混凝土与黑色钢板组合的连廊穿越其中。在博物馆原址已拆除的果品仓库里曾经举办过十一届摄影节,果品仓的木制格子窗户有着年代特有气息,建筑师将其回收,重新镶嵌在博物馆新建的连续屋面及其外墙面上,新旧交融宛若一幅意味深长的抽象画。

新旧并列的抽象背景 Chaos.Z摄
外表厚重质朴的“大屋顶”的内表面是唯一一种非本地的工业产品——细腻柔和的半透明PVC波纹瓦,令建筑的“内外”产生了材质上的反转,并为整个内部游历和公共活动在摄影展示空间传统的黑白灰之外带来一丝淡淡的暖意,同时在展览期间通过内透光为主展厅和整个博物馆公共空间提供了柔和的光线,戏剧性地为老城和新博物馆的并置和交融提供了一个抽象的背景。
整个博物馆的首层和半户外中庭和花园与老城主街和内部巷道系统联通,目标是全天候为老城居民提供一个与艺术结合的公共开放空间,而不仅仅作为一个专业和公共展览的机构。
天河创想公社
场景移植的建筑缝合

工业遗存地上的绿色“峡谷” 张超 摄
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山东侧甘园路里的,两幢建于不同年代的多层空置厂房,需要通过设计改造,更新为以出租公寓和孵化办公基地为主的综合生活工作园区。
A幢厂房应为建于80年代的4层印刷品仓库,总建筑面积9980㎡,总高度约17米;B幢厂房为今年新建的5层仓库,总建筑面积12000㎡,总高度约18米。两幢建筑合共约21980㎡。

缝合两幢旧厂房的地景廊桥 夏至 摄
这两个多层仓库没有过多的历史故事或空间特色。为了激活这个尽端且封闭的工业遗存地,建筑师试验了一个大胆的“山景移植”。
在两幢建筑长边之间仅8.5米宽的”峡谷“当中植入空中的地景连接,以重塑这个后工业场址,将其转变为一种新的城乡结合状态。这种新的“城乡一体”状态将成为新型城市青年人才的孵化器和生活家园。

缝合两幢旧厂房的地景廊桥 张超 摄
我们设想从白云山上移植的7个地景片段将这两个废弃的仓库楼连接起来,构筑出一个总建筑面积为23,000平方米的新社区,整个社区可容纳约800名年轻人在此工作和生活。
新的青年公社通过悬置空中的地景廊桥的介入,并在连接原有建筑与廊桥相接的部分异化成上下联通的步道,使得从地面到达屋面花园和屋顶公共设施连续的运动攀登成为可能。地景廊桥在社区的日常时段同时作为户外休憩和交流平台而存在,同时为廊桥两端的居住和创业空间提供自然和景观。

屋顶活动场地 张超 摄

屋顶的健身房 夏至 摄

屋顶篮球场 夏至 摄
这个改造策略无疑是具实验性的。我们一改通常对于这类改造的士绅化做法,转而重新关联现状场地与它所在的土地、传统和风景传说,进而重构场地极其周遭的城市学、风景学和空间关系学。
我们模糊了传统意义上的尺度分类:都市、景观、建筑和器物装置的分类,整合了一种新的在地空间诗学。这种诗学维持和强化了场地的时间和空间叠合,将工具和技术转化为一种想象和怀念。

廊桥相互联通至屋顶花园 张超 摄

地景廊桥在日常作为户外休憩和交流空间 张超 摄
我们期望为城市的二次都市化提供全新的空间操作范式,而无需像前一波城市化给所展示的刷新和完全重写,通过微创手术般的精准介入,在同质化城市中植入异质编码而实现新型都市生态的空间移植。
而这种生态不仅仅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同时也是社会学意义上的,因此我们所建构的是一种自然和人,甚至所有在场和不在场的物和时间的全生态新社区空间。
建筑与自然对话
作为城市空间的一部分,建筑的更新介入不破坏原有建筑结构,将连接场地与生活的自然景观依旧保留,而在新的空间植入注重塑造多重内外空间逻辑,建立丰富的交往空间。
使人不经意漫步于建筑的“新”“旧”之间,空间的“内”与“外”之间,“艺术”与“自然”之间,这是尝试通过建筑的植入,带动与自然的沟通,营造更自然的体验。
深圳明德学院建园记
小隐隐于林

综合教学楼 吴嗣铭 摄
明德学院是深圳明德教育基金会与满京华集团合作开办的一所实验性学校。校园选址在原“鸿华印染厂”中,原厂区占地8公顷,藏身于深圳东海岸山峦的谷地之中。
工业撤离近二十年后,厂群建筑经时间洗练,坚固的钢筋混泥土结构加上荒弃之后锈迹斑驳的墙身与当地的自然成了一体,厂房大尺度的功能性结构体塑造出独特的自然空间感受,建筑与自然的边界重新变得模糊而生动。

综合教学楼外走廊 吴嗣铭 摄
整个学院由生活区、和教学区两大园区组成,学院校区总面积为43200平方米,学院目前有超过300名在读学生和85名教职员在此学习生活。
厂区另外接近40000平方米的生产区厂房作为厂区工业遗址更新实验已被改造为艺象艺术社区,有数十个不同的艺术和手工艺机构进驻地。学生实行全寄宿制,校舍总建筑面积为25000平方米。

学院轴测图
学院生活区位于校园北侧,是在原工厂生活区的基础上改建而成,包括两层的学生中心,三幢四层的学生宿舍和一幢六层的教师公寓。
教学区位于学院西南侧的仓储动力区,包括一幢4层的理科楼、一幢3层的综合教学楼、2层的图书馆、未来还将建造的体育馆综合体,外加户外的运动场地和综合楼顶上的运动区。

综合教学楼西侧通向空中廊道 黄城强 摄

综合教学楼的教师办公区 张超 摄
校区最具特色的是一条长约450米的森林廊道将各幢独立的建筑物和花园广场串联起来,使学生可以安全而愉悦地行走于学院的不同建筑功能区之间,时刻享受着滨海的自然和风景。

学生中心半围合的心园 张超 摄

学生中心 吴嗣铭 摄
在环境优美的城市飞地中建立一所非公立学校,是一个极具挑战的决定。环绕“谷城”全长约500多米的带状地形上无序散落于不同位置、不同高差、以不同建造方式建造却又与自然环境格格不入的单体建筑显然不利于校园空间的营造。
建筑师最初的空间关注和努力并不在单体建筑上,而是将建构校园空间叙事体验的重点放在单体建筑之间以及单体建筑与环境地貌之间的关系上,通过营造一系列坡道、线性廊道、架空步道以及小广场和庭园,串联为从北侧原工厂生活区到南侧的大体量三层坯布仓库的连续的空间路径体验,构成明德学院最大的自然空间特色。

教师公寓观景步梯 张超 摄
学生们每天从各自的宿舍步行经过生活区的“森林廊道”后,沿着原厂区动力机房改造而成的图书馆背面的户外剧场边缘行走登上教*运学**动区的加工二层步道,经过理科楼,最终通过一个“L”形平面的桁架桥到达由坯布仓库改在而成的综合教学楼。


森林廊道 张超 摄
除了沿着相对固定的行走路径外,户外空间系统与建筑之间还有大量选择性连接,学生们在趣味性行走和运动中激发出对自然和空间的思考,多变而富有想象力的空间场所反过来也会塑造年轻学子们的身心和品性。
每个单体建筑因应所处地形地貌、建造方式以及与周边植被的关系而尽量采取不同的建造策略、甚至完全不同的材料和建构方式,为每个地点因时因地量制出特殊的空间品格,进而丰富和彻底活化了场地历史和过去,并将其连接到今天校园的“日常性”之中。


第一学生宿舍 张超 摄
原厂区的北入口将作为学园主入口,其左侧是由原工厂集体食堂改造而成的学生中心的接待厅,正前方的上方是以绿色生态概念为设计理念的教师公寓,公寓顶上可俯瞰整个艺象社区甚至远方的海岸。学生中心外立面的高大拱窗与户外一排巨大的细叶榕树冠的独特关系被建筑师用弧形型钢重新描画的线条加强和艺术化。

第三学生宿舍 张超 摄

第三学生宿舍观景梯塔 张超 摄
穿过学生中心接待厅和礼堂可到达学生中心的内庭院——心园,一个被建筑和毛石挡土墙环绕的安静庭院,其西侧是与礼堂相连的校园咖啡厅。咖啡厅位于心园和第一学生宿舍前面的家园广场之间。家园广场是学园生活区的一个交通节点:广场西侧可登上连接学园生活区和教学区的森林廊道的景观入口,南侧往下连接现有的艺术社区。

希腊剧院 张超 摄

曲园 张超 摄
位于广场西侧的是建筑师五年前改造的艺象社区的青年旅舍,现已并入校园成为学生公寓。青年旅舍背后是沿山体蜿蜒前行并与山中林木优雅共生的森林廊道。森林廊道始于家园广场,结束于生活区西侧的曲园小广场。廊道中间又与第三学生宿舍的观景梯塔连接而生成生活区的一个立体景观地标。沿曲园广场下行便到达与学园图书馆连接的希腊剧场。

第二学生宿舍(原青年旅社) 张超 摄
位于整个校园中心点的图书馆由原厂区的总动力机房改造而成,是教学区的起点。建筑师在原机房的高大室内空间中按照原建筑立面的开窗韵律悬挂了4个耐候钢板饰面的藏书阁,作为图书馆的书库。
藏书阁下方是开放花园式的学习和研讨场所,北侧与户外的希腊剧场相连,两者结合成为整个校园的精神生活中心。图书馆通过西南侧由原厂区控制机房改造而成的小型二层花园“思园”,联通体育馆和学园礼堂叠合的综合建筑体。

图书馆正立面 吴嗣铭 摄
此建筑体是教学区的交通和功能枢纽,它基本串联了教学区各个建筑单体和运动场所。其中的空中连廊、地景台阶和大小功能盒子在一片整体连接建筑东西地表形态的轻钢屋面折板下方相互串联,使体育馆建筑成为一个空间和行为上的透明体。

教学区的空中连廊 吴嗣铭 摄

理科楼一侧的篮球场 吴嗣铭 摄
体育馆综合体的南侧是有原印染厂吊装车间改造而成的理科教学楼、实验楼,理科楼西侧紧邻田径场的主看台,两者有机结合。原吊装车间为两层高空间建筑,最特别之处是二层中间楼板因拆除大型设备时被凿出一个近18米长、7米宽的大洞,令整个建筑空间顿时流通,恰似建筑中天然的中庭空间。
理科楼东向与通向综合教学楼和体育馆的空中廊道相接,西侧与田径场主看台顶端相连,比赛时可作为贵宾包厢及休息区。三层公共开放区上方也增加了一个钢结构夹层以作为理科楼日后扩展功能之用。

教学单元内景 张超 摄

可灵活使用的教学单元 张超 摄
建筑屋面也被改造为生物科园地,保留日后扩建生物实验室的可能性。
风景与遗址、古典与现代、艺术与科技、浪漫与严谨,这些新时代的特质和未来的竞争力,同时展现在艺象明德学园中。
叠园宅
传统书院与园林的结合


院内景观 张超 摄
叠园宅坐落在倾斜的山坡上,自西往东缓缓上升。建筑师试图在此基地上重构岭南地区传统合院式书院形制。
传统回廊式书院空间依据气候特点与礼制规则布局,主厅堂均坐北朝南,东西两侧为开放连廊,或同时在连廊外侧布置次要居住厢房。叠园宅的设计并不因循传统礼制约定,而是因应地形地貌以及院内的风景和游历体验展开。
传统的礼制轴线在这里被结构重组为一系列的行走、观看和情景交互关系。传统的厅堂/厢房主次体系也被解拆为一组为半户外游廊所串联的日常生活空间段落。换言之,叠园宅是岭南书院传统和传统文人园林的结合体。


内部景观 张超 摄
叠园宅的建造也对岭南传统宅院建造的一次重组。传统大宅院建造方式在平面上的呈现出的是承重砌体和独立柱阵之组合——厅堂两侧山墙为厚重的砖砌墙体同时提供承重和抗侧向的刚性,厅堂中部木构柱阵则在承重之余为内部提供开放空间和视野。叠园宅的布局则始于内部风景画卷的营造,所有生活空间均三面砌体墙承重,唯独向内庭院一侧开放。在此开放一侧,参照了传统宅院向内院方向的转屏式落地门系统以确保空间的内向性。
出于对公共性程度的区分,叠园宅区分了两种不同的转屏系统:在公共性较强的部位,如会客、用餐等空间使用玻璃转屏门,而在卧房等私密空间则采用上部转屏的木制系统。

回廊 张超 摄
整个宅院由一条独立柱支承、连续成环的开放式回廊所串联和限定,与青砖砌体所限定的静态生活空间共同构成建筑的物态建造结构以及风景/时空的非物态结构。
游廊既是界面也是联接体,既是日常生活的外延,同时也是独立的风景游历。回廊与基地边线之间是极致模数砌体砌筑而成的系列日常生活区间,富有节奏地收放排比。回廊以内则限定出由自然地貌耕作而成的层叠地景,包括硬质和软质。


多层地景 张超 摄
该地景系统自建筑进口处往上与内部景物连接,而在宅院中部又转而下沉至一个更加寂静的地景空间,并延伸出风景的竖向层次。叠园宅的建筑和地景系统,同时包含着共时的整体平面和即时的片段剖面两种不同的解读方式。
花房匣居
一个轻盈 地 透明空间

内景 Liky Photos 摄
快速城镇化影响下的城市更新由郊区到城乡结合部,逐渐蔓延到城市以及城市中心,原有城市功能及其机制在新的功能肌体的要求下不断产生变化。设计始于广州城东的农科单位大院里一个花房开发项目,设计的部分占据朝南的一侧花房的中间位置,周边有上世纪八十年代典型园林风格的廊亭环绕。设计开始介入前开发方已对花房做了大面积整体改造分租。


Liky Photos 摄
出于对周边自然环境的热爱,以及恢复花房原来的场所感的愿望,花房匣居的设计概念试图在一定程度上实现现代人的工作生活与自然重新发生关系。
在原轻钢结构下建筑师尝试模糊 “人”与自然的边界,重新营造了乡村小屋般尺度亲切的新型办公空间——一个微型的绿色邻里聚落。


自然流通的空间 Liky Photos 摄
花房屋面翻新的保温材料与透光卡布龙被完整的延续下来,为新的工作空间提供了全天候的自然采光和四季天气变化。同时二层新植入的小屋之间是完全通透的半户外流动空间,自然对流的通风加上采光使得室内犹如花园亭台般地适合植物生长。

室内阶梯 Liky Photos 摄
三棵纤细的小树妖娆茂密,把嫩绿叶片从首层大办公空间伸向二层,使得上下两层截然不同氛围的办公空间开始了有趣的对话。

落地窗 Liky Photos 摄
一个采用现场预制混凝土块体搭建的大台阶联系了上下两层空间,坚硬又起伏的形状间生长了柔软的彩色多肉植物。室内和户外各种各样的绿色光影在镀锌钢板和层叠的玻璃表面之间形成有趣的漫反射光感,散落空间各个角落。

室外空间 Liky Photos 摄
遍布珠三角蓬勃的制造业为建筑师带来了更多的灵活性,特制的热轧钢骨架手工木制门窗纤细的建构在小屋中,强化了花房轻盈透明的美。
构造新集体主义空间
我们倡导公共交往,不是以前的高压底下或者强权底下的集体主义,而是想要重建一种集体精神的公共*交性**往,讲究保持个体独立情况下的自由、独立交往。空间上如何促成这种相遇,交流交往,是我们这几年一直在做的事情,我们叫做“新集体主义”。
城市里面涌入越来越多来自不同背景,不同的文化理念的人,需要的是多元跟包容,包容不同人群的不同想法,不同生活方式,不同状态。
在这个空间里,可以容纳理想,容纳一些无用的思考,无用的讨论,这就是一个无用的空间。
艺象iDTown国际青年旅舍
五彩斑斓的生活区域


彩色窗外景 张超 摄
位于艺象“山城”原印染厂生活区中的14栋员工宿舍,是深圳工业化与开放政策后的第一批产业工人的居住地。这幢依山而建的四层砖混结构建筑在荒废多年后显得沧桑、凋零,南面道路边上的一排与厂区年纪相仿的细叶榕与藤蔓相连,却在工业撤离后更生机勃发。这一旺盛生命力正是引发我们对破败的建筑内部重新植入艺术生活空间的冲动。

内部走廊 张超 摄
建筑更新的操作由两个竖向层面始发:一是内部中间宿舍走到连同建筑基础配套的更新,作为新的居住生活的中枢;二是外部南北两个与山体和林木相视的建筑立面,作为内部居住与外部自然的重建互动的景视界面。


张超 摄
这两重界面之间便是我们计划引发的青年和家庭的居住和交往。二至四层作为酒店的客房部分,空间上基本遵循原有的单元式分隔和空间建构。


成熟社区的新面貌 张超 摄
首层是整个新青年社群的公共交往空间:接待、休息、咖啡、多功能活动甚至开放厨房等各种可能,通过局部的建筑结构变更而成为自由联通的连续区间。交往空间的景视界面也因此而呈现多样和变化,进化成为一栋栋榕树林间的艺术小屋。
万科松山湖住宅产业化研究基地集合宿舍
重塑的新“集体主义”

在“居”建筑体量下的户外小剧场 张超 摄
万科松山湖住宅产业化研究基地集合宿舍的建造,为建筑师提供了一个重塑“集体主义”居住空间的机会。项目选址在基地用地的东南角东西长30米、南北进深96米的矩形用地上,与之为邻的是另一种带集体色彩的居住形态——由原先农耕村落发展而成的村镇聚落。

在每层不同位置植入的公共空间 张超 摄
设计任务是为在研究基地提供一个容纳155员工的集合居住建筑,并配套运动健身中心、餐厅、会客空间以及其他相应的生活设施。宿舍的建造应充分用万科的“装配式框架”体系以及一系列实验性的建筑和生态技术。落成的建筑高5层,东西长89.2米,南北进深9.1米。
宿舍居住单元的尺寸,被装配体系限定在3.6mx7.2mx2.95m的标准空间模块中。房间的室内有三种不同类型,分为单人间、双人间和四人间。

悬挂在北立面的“巨型抽屉” 张超 摄
整个建筑包含的55个标准单间被整合在一个高三层的建筑体中去,此建筑体被称为“居”。“居”体量的北立面为串联宿舍单间的外走廊,南立面则是悬挂每个单间外墙的预制式私人阳台。建筑师在“居”的每层不同位置植入一个公共空间——小型的餐厅和厨房外加架空出挑平台,如巨型抽屉般凌驾于地面的景观之上。
其余的非居住性公共空间被整合到首层的木质饰面基座和从基座往上延伸到顶层、被称为“山”的建筑体量。“山”并非仅仅是寓意,“山”体的东侧面直接就是与立面垂直绿化并置的可以攀爬的一道攀岩墙。

与立面垂直绿化并置的攀岩墙 张超 摄
首层在靠建筑东侧处断开,成一个23.95米跨度的架空空间。空间靠主入口处是一座由预制混凝土砌体堆叠而成的小山,使架空空间成为一个阴凉的户外小剧场。

三层的共享公共平台 张超 摄

首层的健身房 张超 摄
户外剧场的西侧是图书阅览室盒运动健身中心。“山”和“居”之间还有一层相对安静的架空休憩空间。所有这些公共和半公共空间被户外垂直和水平交通把这个4195平方米的建筑串联成为一个微型的立体社区。

四层的共享公共平台 张超 摄
新的“集体主义”在此成为一种生动、自然,非强制的,并为某种空间和建造的理想而产生的聚集。
八社新“剧目” 棠下“握手楼”
三明治式的垂直社区

位于城中村极度致密的城市肌理中 Liky photos 摄
当代中国城市的快速扩张,使城市和乡村之间在没来得及相互消化和融合之前,已经相互挤合成为非城非村的某种独特城市状态,这种状态尤其在城市新CBD区域明显,如棠下“八社”所在的广州天河区。
城市的野蛮成长,似乎总在不断地将旧有的城市肌理摧毁,而使新的垂直城市得以凭空而生,不必顾及原有的城市历史和脉络。表面上是高效城市压倒了旧有的自主村庄,但实质却可能导致珠三角城镇系统就此戈然而止,城市从此变得粗暴和单一。

极度致密的肌理之中的泊寓
项目设计的基本设想是一个“三明治”式的垂直立体社区,即将原有的7层标准单元式“握手”住宅楼的“底”和“顶”打造成社区的公共活动层,而中间维持单元式住宅的格局作为居住的私属空间。

三明治社区

握手楼新社区Liky photos 摄
原建筑的首层和二层采光和通风极差,建筑师将其转换成纯粹的室内空间,构建一个与周边低层空间环境完全分离公共交往和居住的复合空间,可让进入的人们暂时忘却周边的混杂和阴暗。从梯间出到屋面则豁然开朗,因此屋面是社区另外一个重要的公共生活和交往空间。3-7层作为主要的居住公寓楼层,在大体保持原有格局的前提下作微调以改善居住环境。



重构首二层的公共空间Liky photos摄
建筑的建构方式上忠实于上述“三明治”式的社区划分。对于两个公共区域的外墙,建筑师拆除了原有的墙体,并在扩展后的建筑边线上建立一圈以混凝土植草砖为原型改进的砌块墙体,创造了独特的立面和墙体肌理,并反映真实的建构。

不同材质围合的半开放空间Liky photos摄

公寓房间的客厅与餐厨设备柜体 Liky photos摄
而保持原有建筑格局的单元式公寓,部分基本保留原有墙体及马赛克饰面而体现建筑的实时性和在地性。原有外窗外架设各式各样的金属防盗网被统一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整体连接上下新砌块墙体的不锈钢编织网体,以解决整体安全问题,并同时为社区提供一个添加垂直绿化立面的基础。
本文图片由源计划工作室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