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楼青**听八卦,一不小心成为了八卦。
为了撑面子,我斥巨资搂了个帅小倌,出门才发现我可能误会了。
我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来卖的!」
他:「我难道是来卖的吗?」
1
我是京城第一美人,货真价实……好几百两买来的。
不是我吹,就我这张脸,我大摇大摆从府里走出去。就没会怀疑我是京城第一美人。
十五岁那年,我爹外出经商,路上遇见一算命的。
他嘴上说着不信,但随从也还是怕他上当。发挥了一下语言的艺术:「小姐还在家等着您呢,天色不早了。」
「哼,她哪里是等着我,是等着我给她带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吧。」
眼见他都已经走出去两三米了,那算命的开始极力挽回:「老爷算一个,不准不要钱。」
大家都知道,这就是一个陷阱。别人都说无商不奸,可我爹,显然缺少了某些特性,清澈里透着一股那啥。
这大概也是他最初白手起家的原因,看着好骗的人,别人就觉得自己不容易被骗,由此轻而易举获得信任。
嗯,我爹还真就倒回去了。一开始就是玩,后来就是被人玩,还被玩得得团团转。
先是猜中家有一女,后又说准了我爹的命门,愁嫁。当即就掏银子了,随从拦都没拦住。
反正瞎扯了一大通,说什么我姻缘不好,难求正缘,把我爹唬得一愣一愣的,银子是大把大把掏,只求怎么破解。
算命的只说了四个字:「名声在外。」再不肯多言。
我爹一琢磨,顿悟了,派人带着钱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这不,他人还没回来,我的名声已经出去了。大家都在传我是京城第一美人。
我以为是谣言,后来才知道,还真是谣言,还是我爹花钱买的谣言,花钱雇人混迹于京城的大街小巷,对我各种胡夸。
把我说得天上有,人间无。我对着镜子里的脸,摆出最甜美可爱的笑,扭头问流苏:「我好看吗?」
流苏敷衍道:「好看好看,若是您能把您的右脚从椅子上挪下去就更好看了。」
我看了看我抖得正欢的腿,也不在意:「女大不中留,看来我得求我爹给你找个好人家。」
先前还暗讽我的流苏立马就乖顺了:「小姐,说什么呢?」
我刚满意于她的态度,就听见她接着说:「您作为小姐都还没嫁出去,我一个丫鬟怎么能先嫁。」
「你真是皮痒了,这嘴越发厉害了。」我起身作势要打她,惊得她簪子都没给我插正就跑路了。
2
原本我还担心我这京城第一美人的噱头导致我英年早婚,结果我家这门槛都要被踏破了,也没见我爹喊我去见见年轻小伙子。
越是这样,别人就越相信我是京城第一美人,因为一般的都看不上。我都快被封神了。
就这样一晃我都十七了,还待字闺中,我爹反倒是不急了。
一问才知道,那算命的说只要做到了那四个字,我十八就会遇见命定之人,婚姻美满,万事顺遂。
骗都骗了,钱都花了,我也不想再跟他辩驳那是个*子骗**,横竖不想嫁人,也随他去了,正好免了唠叨。
反正府里下人都是老人,家规第一条就是严守这个秘密,外面谁都不知道这京城第一大漂亮,也就我,到底长啥样。
我还是该吃吃,该喝喝,偶尔兴致来了还能乔装一番去逛逛*楼青**,那可是八卦云集之地,吃瓜者的天堂。
这不,刚我坐在一楼大厅观赏区,看着舞蹈,磕着瓜子,就听见了一爆炸性的消息。
「你可知道桥边那孙家的女儿,她不是和她的许家的儿子情投意合吗?」
另外一个往嘴里丢了颗花生:「哎,这谁不知道啊,青梅竹马,他们那眼神都能拉丝。」
「不是,重点是她跟他没成,大家都以为门当户对,知根知底,两家长辈也都是把对方当自己女婿儿媳妇对待的,结果……」
最怕这种正听的起劲,停了。我脖子伸得老长了,都快急死了,忍不住插嘴:「怎么着?」
说八卦的那人一愣,见还有人也感兴趣,眉眼间更是得意,也是个自来熟。
「结果,她喜欢上新搬来的一个小伙子,那时候她竹马正巧不小心摔断了腿,听说了以后,拄着拐杖到她家门口,眼睛都哭红了。」
哎就这,我有些失望,吧唧吧唧嘴,身子都坐正了,还不如看美女跳舞。
「别走啊,还有后续了。」
「哦?说来听听。」我又凑了过去。
与他同行的一个大哥显然对这不感兴趣,或者又早有耳闻,专心喝茶看舞。
「那姑娘跟那小伙子,好了没多久,那小伙子的好兄弟就喜欢上那姑娘了。」
这个故事不简单,我索性将椅子挪近些,「然后呢?」
「在一次游玩时,那小伙子不在,他兄弟当着众人的面强吻了那姑娘。」
啊这,我眼神鼓励大哥继续说。
「他还顺势来了一波表白,说喜欢她喜欢到可以为她死,那姑娘羞愤难当,喊他去死,他当即就跳湖里去了,姑娘慌得忙喊人救他。」
我已经开始抿嘴不知作何发言,大哥难得找到我这样一个听众,兴致极高继续往下讲。
「姑娘回去后,没几天就跟小伙子提了分开。小伙子是个实诚人,当时还不知道前有竹马一波,后有兄弟*爱夺**,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那姑娘跟他讲了?」
「不。」大哥伸出食指摇了摇,「因为那姑娘跟他兄弟在一起了。」
我只能说一个字:「绝!」
正当我准备挪回去,再仔细品品时,大哥给了我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还没完呢!」
3
脖子都伸僵了,我才把故事听完,姑娘跟那小伙子的兄弟在一起没多久,他就以自己需要变得更好为由,写了封茶味十足的分手信。
意思是等他成就一番事业后,也许会回来找她,笑死,他甚至不愿意用「一定」这个词。
故事的最后,姑娘突然觉得她最爱的还是那个小伙子,一直跟别人讲述着小伙子曾经对她多好多好的故事。
听完我总结一句,为什么别人能有这么多人喜欢,一个喜欢我的都没有?
闷声干了一小杯果酒。那大哥讲完也跟他同行的人约着喝酒去了。
作为当地最大的*楼青**,业务必定是极其广阔的,不管你是有钱还是没钱,它总能从你身上薅钱。
有钱的人可以选择贵的服务,没钱的可以选择便宜的服务。
比如我,虽然有钱,但我只爱在底层大厅,享受一下视听盛宴。看看美女,听听八卦,优哉悠哉。
大厅总体氛围还行,但也有喝醉了闹事的。
这不我坐那好好的,一个醉酒男啪一下丢一钱袋子在我桌面上,我听声音都知道不过是些铜钱。
抬眼看他,一股子油腻感夹杂着酒臭味铺面而来。肥硕的脸上镶嵌着两颗猥琐的眼珠子,在我身上来回扫视。
「爷今儿心情好,下来走一遭,相中你了,跟爷去包厢乐一个。」
我表面笑嘻嘻,心里骂叽叽,别说什么下来走一遭了,我希望他直接下去。
见我的视线从他脸上又转移到钱袋上后,就没再离开,他以为稳了,轻蔑一笑。
我知道他误会了,但没办法,他那张脸,我实在不忍多看。我头也没抬:「不好意思,瞧不上。」
「啪!」又一个钱袋砸桌上,我寻思着出门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本来就大着个肚子,他不嫌重吗?
「我不是瞧不上你的钱。」
他大抵是脑子也不太好使,大脑跟没开启一样,好一会才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看戏的人越来越多,*鸨老**以为有人闹事,摇着身子站在旁边观望,我偏头看见一个一袭黑衣的俊俏男子。
不仅模样出众,这一身黑衣也很醒目,原来月影楼最近流行风格是这样的,装扮侠风。
这大楼财力物力人力就是不一样,什么时候还招到了这么好看的人。
我当即就有了主意,顶着众人的目光,走到他跟前,稍微踮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兄弟,配合演个戏。」
他好看的眉眼微微一挑,眼神示意我可以。
我这小手往他腰上那么一搂,好像感觉他有那么一丝的僵硬,对视一眼发现他面色如常。
可能是我感觉错了,接着来,用力把他往我这边一搂,手感不错,他这腰怎么练的,感觉比我的还细。
「咳咳,我喜欢的,是这样的。」哎,没办法,有钱就是有底气,说完我从怀里掏出一沓纸票,在那醉酒人面前挥了挥,亮瞎了他的狗眼,「还有这样的。」
同样见钱眼开还有*鸨老**,费劲扒开人群,上来就想把我手中的票子收入囊中,却被我旁边这人抢了先,扑了个空。
「没猜错的话,这钱是给我的吧。」
我点点头,毕竟别人也挺配合,我也狠狠损了那酒鬼。
*鸨老**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睁睁看着钱进了别人的口袋。
哇瑟,这年头小倌跟*鸨老**说话都这么硬气的吗?脸好看的人就是有底气。
*鸨老**也是会见风使舵,堆着讨好的笑:「我这还要上等的房间,公子来一间?」
啊嗯,刚刚耍帅钱已经掏空了,我没钱了,我也对这上等房不感兴趣。
于是我用力捏了捏我旁边这人的腰,示意他救场。他当即就懂了,手搭上我肩膀:「上等房留着给这位客人吧,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我们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离开了月影楼,他发现我跟不上他脚步后特意放慢。
我们的背影依旧潇洒,徒留牙都要咬碎的*鸨老**和一脸忿忿的醉鬼。
等离开视线,我才觉得不妥,赶紧松开搂着他的腰,他也及时收回虚搭在我肩上的手。
我退开一两步远,有点担忧。
「你这样会不会……」又觉得措辞不准,改说,「我这样不会害你丢掉……饭碗吧?」
「嗯?」他脸上全是疑惑不解,突然又变得铁青,「你该不会以为我是……」
我脖子伸前,睁大眼睛等他后话,结果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我可能是误会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双手捂住嘴。
他估摸着我懂了,便没接着说。我小声嘀咕:「你该不会是嫖客吧?」
我见他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奇怪,有些害怕,忙改为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你别误会,我不卖的。」
「难不成我是卖的?」他语气里充满了无语。
「哎?不是吗?」
4
我本着知错就道歉,道歉又不会少块肉的精神,鞠躬四十五度。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来那啥的,不是来卖的,先前的钱就当补偿你了,你再进去多玩会。」
「你……」
「我急着去下一家,再见!」
再也不见,我铆足劲往家里冲,只要我跑得够快,我就什么都听不见听不见。
回到家,我已经气喘吁吁了,最近可不敢再去月影楼了,得避避风头。
喊来流苏帮我叫水准备沐浴,她接过我外衣,翻了几下,惊呼:「小姐,你铃铛怎么不见了?」
「哎,不见了就不见了呗!多大个事。」
正好眼不见,心不烦,也就是我娘不在家,我爹闲得慌。
非说这铃铛是开过光的,带着能有好运,还特地嘱咐流苏每日帮我佩戴在要穿的外衣上。
叮铃铃响得可烦了,取又不让取,我干脆把里面的铁珠子悄悄取了丢了,这才勉强忍了。
我爹得知我铃铛丢了,也没找我麻烦,因为咱家最有地位的人,也就是我娘,跟她的小姐妹们游玩回来了。
我爹正急着表现呢,没空折腾我。天天在家看我爹粘着我娘。
我终于知道我娘为什么老往外面跑了,不是约了朋友一起去寺庙静养,就是出门游玩,还不带我爹。
肯定是受不了了,出门呼吸新鲜空气了。
我也看不下去了,得出门溜达一圈,正巧也好久没去我的小店视察一下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进门发现生意还成,总算熬过了每日倒亏的艰难时期。
店里正招待顾客的店小二发现我来了,眼睛瞬间亮了。在他喊我之前,我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他先招待客人。
我四处逛逛,顺便欣赏了一下店小二这清秀的脸,感慨万分。
果然富家小姐还是吃这套,这小姑娘眼睛都快要把他给望穿了。
希望这次招的这个能抗住诱惑,不然我去哪找这么多好看的店小二,暴风哭泣。
闲着也是闲着,我准备试试这批货上手效果,刚拿起个镯子戴手上,那位小姐便伸出纤纤玉指指着我手上试戴的玉镯。
「把这个镯子拿过来我试试。」
店小二有些为难:「这……」
我大方脱下手镯,递给她。戴上之后,她满意极了:「挺好看的,很衬我的肤色,包起来吧我要了。」
这么爽快,我努力压制我内心的喜悦,拿了跟簪子在手里把玩。
见小二犹豫不决,时不时瞅一眼我,那姑娘不开心了:「怎么了,她只是试戴又没付钱,我不能买吗?」
「当然能,我不过是试试,也不会买,还不快给这位小姐包起来。」
「好的好的。」
我都这样了,她还不满意。
「谁让你使唤他了,你配吗?」她对我凶巴巴的,转头对店小二温声细语,「她手上这簪子我也要了。」
呃……我觉得我这店小二可能又被看上了。
我再试试,我故意拿了店里最贵的宝石手链,跃跃欲试。果不其然,她不顾身旁丫鬟的劝阻又开口了:「她手上这手链,我也要了。」
「这款可是店里最贵的单品。」
咱店里主打的就是一个明码标价,她这么大的手笔,看来家里非富即贵。
我一脸痛心实则开心得要死,速度与演技并行,麻利又不舍的将手链递了过去。
她直接让小二给她戴上:「贵的才配得上我。」
她旁边的丫鬟拉了拉她家小姐的衣袖,凑到她耳边说了啥。
那位小姐脸上的笑顿时就有些挂不住了:「怕什么,我爹只让我不要乱花钱,没让我不花钱,我买的又没有重样怎么能说是乱花钱。」
有道理,我在心里为她竖起大拇指,坚持住。
结果吧,她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手链:「哎,我怎么觉得看久了又不是那么惊艳了,这手链我就不要了,前两样给我包起来就行。」
说着她取下手链放到小二原准备为她打包的盒子里。
我……哎!
「我要了。」
又来了大客人!是谁的眼睛在放光我不说!
我的心经历了大喜大悲又大喜,结果看清来人,只剩下乐极生悲,冤家路窄。
我赶紧低头试图再找件首饰,掩饰一下内心的尴尬。
「这位公子也看上这手链了?看来我与这手链无缘。」
这位小姐真是位女菩萨,赶紧把他注意力吸引走,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他只是嗯了声,没有表现出过多交谈的兴趣。
此时此刻我只希望他买完赶紧走,结果他接过盒子递到我面前。这下好了,我不得不抬头,而店里的人都傻掉了。
「嗯?」
「送你了,就当……」他像是在思考该怎么措辞,「补偿你了。」
我持续炸裂中,仿佛还听见他一声轻笑,大兄弟这话可不兴说啊!
店小二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我:「小姐,你……」话没说完,竟然一脸委屈的跑了出去。
我心中警铃大作,要是我女扮男装逛月影楼的事传到我爹或者我娘耳朵里,下一个出嫁或出家的人就是我了。
「这位公子,属实抱歉,小女家风甚严,不敢随意接受他人财物,还请公子收回。」
流苏说了,我装淑女的时候跟平时判若两人,我都被我的知书达礼给感动了。
他一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那位小姐也不想自讨没趣,起身走了,临走前还气鼓鼓瞪了我一眼。
救命,别走啊,店里就剩下我跟他两个人了。
「忘了?」
「什么?你说话我怎么听不懂。」
「月影楼……」
我的天,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人,我赶紧捂住他的嘴:「别,都是兄弟,留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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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消息,我物色的第六个模样俊俏的店小二又走了,以前的理由千篇一律,都是被富家小姐看上了。
这次不一样了,他异常坚定的告诉我他要靠自己出人头地。
我试探着问他,是不是我工资发低了。他却红着眼睛丢下一句:「我一定会让小姐刮目相看的。」
就这样走了……
好消息中的坏消息,我很快就找到了下一个帅气的店小二,代号二七。
但是,一个随意买下我店里最贵的手链,随意送人的人,说要当店小二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虽然你间接导致我的辛苦招来的店小二跑路,但是你也不必要把你自己赔进去吧。」
「我比他差了吗?」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脸,是我出不起的价钱,「那倒是没有,只是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们合作分成怎么样,五五分,我保证让你店的销量翻一番。」
果然,他就是看上我的店了,又没得这么多钱,想出卖色相,空手套白狼。
「五五分,你怎么不去抢,我九你一还差不多。」
「成交!」
我去,他都不还个价吗,我怕他把我给卖了。
很快我的顾虑就被金钱冲昏了头脑,愉快的决定录用他。
但因为不放心他,怕他卷走我的家当,我只能每天起早贪黑伪装成顾客,跟着他一起看店。
还别说,他这张脸就是人形招牌,我以为他会为了卖货变得谄媚,结果他反而更高冷了。
神奇的是,女顾客还就爱死了他这冰冷的疏离感,白花花的银子不眨眼的往外掏。只为多看他几眼。
每当他被某些大胆的贵妇揩油摸手,我就抑制不住我内心的喜悦。
明明我笑得很收敛,可不管他当时处于什么状态,他总能捕捉到坐在角落形同背景墙的我脸上一闪而过的偷笑。
然后给我一个你死定的的眼神。
钱赚得多了,我感觉我的精神状态都好多了,连带着看他都觉得越发顺眼,即便他脸色越来越臭。
将心比心,我觉得我也不能太黑心。
今天关门后掐指一算,这段时间的毛收入确实翻了一倍多不止。于是乎我抱着账本拍了拍正在疯狂洗手的他:「喂!」
「我不叫喂,我有名字。」
「哦,二七,看在你舍手为钱的份上,你二我八,怎么样,我够义气吧。」
每次喊他二七,他都跟没听见一样,不理我,我只好改称呼:「姜屿,姜大公子」
他漫不经心擦干手上的水,一步一步逼近我:「看我被占便宜很开心?」
我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心情,看见他吃瘪,我还挺开心的,但面上不露,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我只是单纯因为赚到了钱开心。」
他满脸都写着我不相信你的鬼话。
等我清算完,天都暗了,货卖出去不少,该抽个时间去进点好货了。
我本来想分钱给他,可他说再等等,我只能作罢,揣着银两准备回家。
我去月影楼都没带过这么多钱,走着有些不放心,看谁都像坏人。尤其是跟在我身后的这人。
「你跟着我干嘛啊,怎么,该不会还想着五五分吧。」说完我将包袱捂得更紧实了些,要命不可以,要钱更不可以!
「就你这样紧紧抱着包袱,就差告诉别人快来抢了,你确定一个人能安全回家?」
一想确实不妥,我舒展了一下身子骨,努力让自己正常点。
放松之后,本性就暴露无疑,看着夜市摊子上的东西,啥都想买,想想我那小库房里沾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
我只能拿起来看看又放下,一路强忍住自己的手,小玩意还能忍,因为知道买回去多半就失去了兴趣,但是吃的是真不能忍。
可是我又吃不了多少,只好买那种方便两人分开吃的小吃,然后疯狂投喂他。
「这个好吃,真的,不骗你,我从小就爱吃。」
「我跟你讲这家的肉串一绝。」
「还有这个,你试试,不好吃不要钱。」
在拿了一堆吃的之后,姜屿终于忍不住了:「你是不是托?」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哎,罢了,以后晚上再出来记得带个人,别以为打扮成男人或者性格像男人就安全了。」
「哦,不是有你在吗?」我擦了擦嘴上啃肉串沾上的辣椒和油,想起上回,笑得暧昧,「怎么着,要去月影楼吗?姐请你。」
「没兴趣。」
眼见他走得越来越快,把我给落下,我赶紧追上,撞了撞他肩膀:「别呀,都是在楼里打过照面的人,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干嘛?」
「我要走了。」
手里的竹签没能插上丸子,反而把油纸戳破了,直接扎在我手上。
「哎哟哟哟!」
「破皮了吗?」他凑过来检查我的手,我躲开,若无其事的继续扎丸子。
「没有的事,我可温柔了,怎么会那么用力。」
才吃了一个丸子,我好像就吃饱了。这丸子味道变了,那老爷爷的儿子做的果然差远了。
可惜老爷爷已经不在了,应该是去另外一个世界继续卖炸丸子了吧。
遇见像我这样爱吃的,他肯定会笑着挡嘴讲悄悄话:「丫头趁热吃,爷爷给你多加了两个,你太瘦了,多吃点。」
希望她们跟我一样,爱吃老爷爷做的丸子。
「什么时候走?」语气平静的有些让人难过。
夜市的热闹传不到我心里,我只觉得喧嚣。
「明天一早。」
「那挺好,我也许久没有睡懒觉了,那我就不送了。」
「嗯。」
明明认识时间也不长,可要分开还是觉得难过。
等到家门口,我解开包袱把属于他的那一份递给他,他没有接。
「干什么,这都是……你出卖色相得来的,快收下。」
我明明在笑,可他一点都不给面子,不笑也不动,看着我欲言又止,
「哎,你怎么来了。」我拔高语调,探头望向他身后,趁着他扭头往后看的时候,将钱塞到他怀里,还多塞了些。
塞钱、跑路、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关上门后,我背抵靠着大门,长叹一口气。我好难过,我为什么找不到长期又帅气的店小二,我的二七又没了。
6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明明可以睡懒觉,我偏偏醒的早,还死活睡不着。
往日要早起的时候,根本起不来。虽然我醒了,但是我不得起来,我就是躺也要躺到我预计的点再起来。
结果流苏慌慌张张敲门,快把正在发呆的我给吓死。
刚想训她,不去看店在这怪叫干嘛,就得知我的铺子被洗劫一空了。
我的心在滴血,属于一路狂奔了,大门外有人叫我我都没空搭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炫耀他高超的技术,他甚至没有破坏我的锁,还给我照常锁着。
流苏是打开门,进入柜台才发现首饰不见了,到处都只剩空盒子了。
等我到现场的时候,就两个想法。
一是还好近期出货多,还没来得及进货,二是还好那串手链他送我,我没收,他也执意买下了。
报官后,官府只说只说极大可能是外地流窜作案,追回的可能性不大,暗里点我一个姑娘家,开什么店,还没有做好防护措施。
我只是笑笑不加辩驳。这店子还是太招摇,也算是一个警醒。
满怀心事的回府,却发现先前那人还在门口侯着,手里抱着一个大礼盒。
「厘小姐,这是一位公子吩咐小的拿给您的东西。」
「哪位公子?」
流苏还留在店里,我只能一个人接过这个大箱子,结果我姿势都准备好了,就差撸袖子了。
箱子并不重,你说尴尬不尴尬。我挺直了腰杆,等着他回答。
「公子说只要告诉您二七,您便知道是谁了。」
明明刚刚还打不起精神,听见这个名字我竟然还笑出了声。
「嗯,知道了,你去找管家领点打赏吧。」
「多谢小姐,这还有一个盒子,公子嘱咐要单独交您。」
我实在没手,让他放大箱子上面。谢绝管家的帮忙,我将箱子抱回了房间。
小的,我已经猜到是什么了,打开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是那条手链,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我手里。
本来不爱戴首饰的我,还是决定赏他个面子,戴上。戴好后抬手,宝石迎着光,比光更耀眼。
我比较好奇大箱子里面是什么,一打开竟然是一箱子小玩意。
本来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翻了翻觉得眼熟,才明白他是把那天晚上我摸摸看看的都给买下来了。
哎,二七一十四,等你十四天。
7
二七一十四,等你十四个月。
原本以为会没音讯的事,结果过了一段时间,官府就通知犯人抓到了,赃物也追回了,让我去认领。
原本以为会有音讯的人,过了很久很久,也依旧没有音讯。
8
我爹最近慌了,这都一年多了,我还待字闺中。他越琢磨越觉得大师说的果然没错,他要再去寻寻,看他还在不在。
我想他能等到我爹这样一个大顾客,属于千年等一回了。
要是我能遇见这么好骗,还带回头的顾客,我一定把自己焊死在那,直接发展成一条龙服务。
还别说,有些*子骗**能成功,在于他敢担风险,大部分*子骗**会失败,在于他太贪心。
比如说我爹遇见的这个,他骗了一次还不跑,还在老地方等着我爹。
可能是钱来得太容易,花得太快,还想再捞一笔。可惜没捞到,因为我也跟着去了。
我就听他扯,来一句我怼十句,直接把他给整心虚了,抱着家当当场跑路。
这也间接导致我爹生气了,气得跑去求姻缘的寺庙里找我娘去了。
他们说我不找到合适的女婿,他们就住山上了。
无所谓,他们在家天天上火也不好,正好去庙里静静心。
逛街时逛到了我原来的首饰店,现在已经变成裁缝店了,店老板招呼我进去看看。
原来的店小二六号,摇身一变成了店老板,而曾经的老板变成了顾客。
更神奇的是原来的顾客变成了老板娘,谁能想到当初那个见色起意的小姑娘真的跟他在一起了呢。
看着他们一个张扬,一个内敛,岁月静好,我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
其实我现在已经不会经常想起二七了,只是有时候手腕被宝石硌着时还是不可避免会想起他。
算起来今天刚好十四个月,我将手链取下放入小盒子,再放入大盒子,压入箱底,最后让流苏喊人帮我放到小仓库里去。
许久没有去过月影楼了,今晚久违装扮一番。
巧了不是,上次讲八卦的大哥也在,只是当初跟他一起来的不在了,他一个人坐在那喝酒,有些落寞。
他还认得我,拉着我讲我上次的高光时刻,看来人的记性在某些方面还是太好了。
我吃着瓜子,喝着茶,他一颗花生米都没吃,光喝酒了,他说他要有钱了一定请我去楼上贵宾位坐着看舞蹈。
我拍了拍他肩膀:「走,我今天先请你去上面包厢吃一顿,等你有钱了再请我去楼上贵宾区看舞。」
「当真?」
「比花生还真。」
那天晚上聊得很开心,大哥喝很多,可他好像又很清醒,又给我讲了一遍当初的故事。
我滴酒未沾,可好像又醉了,陷入了另一个时空。
散场之时我雇了两个小厮,请他们将大哥安全送回家,若是家里没人照看,务必要守到他酒醒。
大哥被架走的时候,悄悄告诉我,他其实是故事的人。
没有说他是谁,但不论是谁,都不会是一个开心的故事。
9
一个人走在街上,月光洒落在我身上。
突然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有些熟悉,转身一看,直接撞入了他漆黑的双眸。
他手里拿着我丢失的铃铛。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异口同声,我们都笑了。
「你怎么在这?」
他摇了摇手中的铃铛,只有铃铛外壳相撞发出的声音:「嗯……忘了把铃铛还你。」
「它找到了自己的有缘人,已经不属于我了。」
他将铃铛攥紧在手心,随后系在腰间,动作熟练又自然。
我们又一起逛了夜市,吃撑了又散步去桥上吹风,人渐渐少了,最后只剩下我们。
我没有问他这一年多去了哪里,正如他没有问我这一年多过得怎么样。
正当我要开口告辞的时候,他说了句:「我要娶妻了。」
我的心像湖面的水一样,微微泛起波澜,「那恭喜啊,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走了两步停下,笑着回头,「对了,我一直在等你来着,我还欠你两句话。」
他眼中的情绪异常复杂,静静等待后话。
「谢谢你的手链。再见!」心中的郁结仿佛顺着这口气一起消散。
他薄唇轻启,欲言又止,素衣的他渐渐没入了黑暗,等不到他回应的我,转身离开。
风吹起耳旁的碎发,带来了轻轻的两字:「再见。」
(正文完)
番外之姜屿
最近都在传什么京城第一美人,我那不省心的皇妹嚷嚷着让我带她出宫,非要看看京城第一美人到底有多美。
她是盏不省油的灯,万一出门再被坏人给拐跑了,父皇非得打断我的腿。
好说歹说,她才同意让我先去探探虚实,回来再报,前提是得给她带超级多的好玩意儿。
月影楼鱼龙混杂,我去原本是想听听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小道消息,结果却被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当做是……
哎,不说了,反正这钱我拿着心里一点也不愧疚,这是我应该得的!
等她落荒而逃,我才发现她的铃铛掉了,喊她,她反而跑得更快了。
奇怪,这铃铛怎么不响。
还记得要给小公主带好玩的东西,她若是不满意,肯定又要闹腾。
这家进去的人还挺多,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带回去的。
咦,我又看见了她,这手链倒是挺适合她的。
哈哈哈,她的店小二跑了。
哦豁,我成了她的店小二,她非要喊我二七,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哦,原来她就是传说中的京城第一美人,嗯……确实挺……有意思的,是个小财迷。
不想回忆了,因为我……要离开了。
我应该知道的,我们之间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番外之厘若
我发现了姜屿的秘密,他身上有令牌,应该是皇家的。
我有预感店小二七号也不会长远。果然他要走了。
他来我在,他走,我不会去送。也不是放不下,只是我觉得我还欠他一声谢谢和一句再见。
我又遇见了他,一如初见。
谢谢,再见。
听说不日,太子大婚。听说,太子妃很美。
因为光听见都已经很难过了,不想看见,所以那天我准备一直待在家里。
可是,月影楼结交的大哥通过小厮找到我,他说最近跟着别人做生意小赚了一笔,他要请我去月影楼顶楼贵宾座。
只可惜今天看不了跳舞,但可以看见太子迎娶太子妃。
我去了。
十里红妆,不及他一个回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