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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日记# 旧书里的故事13： 中国现代口腔医学创始人，华西牙学院林则博士在成都的传奇经历
在成都的旧书店里淘到一本1930年伦敦发行的基督教书籍《In the mother tongue》，封面右上角写着Lindsay，封二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1940年由林则夫人赠送给华西协和大学图书馆”，内页还有有“华西协和大学图书馆”英文钢印和“华西大学护校委员会1951清点讫”印。查资料想弄清这个Lindsay是谁？结果，上世纪初中国现代口腔医学创始人、华西协和大学牙学院院长在成都的传奇经历由此翻开。
艾西理·渥华德·林则（Ashley Woodward Lindsay），1884年出生于加拿大魁北克，在多伦多大学取得牙医学博士之后，通过教会申请来中国西部行医。1907年，23岁的林则博士偕新婚妻子，乘坐纤拉木船上溯三峡激流险滩，于5月10日抵达成都。从1892年起就在成都四圣祠街开办仁济医院的启尔德医生分出一间房，作为林则的牙科诊所。林则先生的第一位病人是位妇女，患有十多年的牙槽脓肿，中医治疗没有任何好转，病人既痛苦又绝望。林则通过拔牙和彻底清理，病人不久就康复了。很快，林则的医术传遍省城，求医者络绎不绝。在当时，达官贵人的女眷是不允许轻易出门的，她们生了病都是把医生请来内府诊治。但林则因为诊所事务繁忙，不论对方是多大的官员，一律拒绝出诊。这让一直以来把各行各业劳动人民当作自己私人下属、任意驱使的官员们非常不满，但对于洋人医生，他们又不敢动用权势。不久之后，官员们不得不屈服，四川总督率先将牙床严重溃烂的侄女送来诊所，从此开启权贵女眷到诊所就诊的先例。
三年后，林则医生在四圣祠开始修建独立的牙科专门医院。1912年，辛亥革命成功，局势稳定后，中国第一家口腔专科医院正式运营。相比于当时美国芝加哥每一千人口就有一个牙医，人口超过十万的成都城却只有林则一个牙医，医院的工作让医生精疲力竭，但普通的师徒传授模式不能满足现代牙医的要求，现代牙医必须具备广博的知识，开办牙科学校，势在必行。林则于1914年任华西协和大学医学系教授，1917年，创办华西协和大学牙学系，1919年扩建为牙学院，学制7年，招收女学员。
在成都工作生活多年后，林则博士爱上了这片土地，他计划"为中国每一个县培养一名口腔医生"，对牙医，他提出五个期望：1、在中国推广现代牙医学治疗和修复；2、办高等牙医学教育；3、开展预防牙医学；4、开展牙医学科学研究；5、要做医学家，不要当拔牙匠人。为支持牙学院，教会陆续从美国和加拿大派遣了多名牙科学博士和教授来任教。1921年，中国第一位牙科学生黄天启毕业并留校任教。随后毕业的毛燮均博士成为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的创始人，陈华博士后来成为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学院的创始人，席应忠博士参与创建上海交通大学口腔医学院，夏良才博士成为武汉大学口腔医学院的创始人，严开仁博士成为香港大学牙学院的创建人之一。从20年代末开始，华西牙学院还招收苏联、匈牙利、朝鲜、印尼等国留学生，为这些国家培育出第一批牙医人才。1934年，美国纽约州立大学管理委员会决定给华西协和大学医学院和牙学院毕业生授予医学博士、牙学博士等学位，这标志华西协和大学牙学院的国际影响日益扩大，已成为亚洲著名牙医学院。除一直担任牙学院院长外，从1941年起，林则博士还担任华西协和大学校务委员会主席、副校长、教务长职务。而林则夫人(Mrs．Lindsay A. T.），于1927年出任华西协和大学图书馆馆长、葛维汉图书室主任，为华西协和大学图书馆和博物馆的发展作出了极大的贡献，为抗战中内迁教会大学的安置和教学保障也做出突出贡献。1950年，在成都工作生活43年之后，林则夫妇离开他们投入毕生精力和无数心血的医院和学校，离开病人、同事、学生和朋友们，回到遥远的加拿大。（孔夫子旧书网 夜航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