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写:新京报杨畅
新媒体编辑:田偲妮
本文人物图片摄影:新京报郭延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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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第28届台湾金曲奖颁奖典礼于昨晚落幕——
方大同、艾怡良分别凭借《JTW西游记》、《说 艾怡良》两张专辑登上“最佳国语男歌手”与“最佳国语女歌手”宝座;*月天五**的第九张专辑《自传》则封获“最佳国语专辑”。


(图源微博)
台湾爆款新人乐队草东没有派对,荣获“最佳乐团”、“最佳新人”与“最佳年度歌曲”三项大奖。而*月天五**阿信则第一次抱回“最佳作词人”奖杯,他在接到奖杯后感慨:“如果没有拿到这个奖的话,我的墓志铭上面会写,这个家伙一辈子都没有拿过金曲奖的作词奖,那现在没有办法这样写了。”

(图源网络)
除此之外,大陆音乐人的表现也十分亮眼——新人组合Mr.Miss首次入围金曲奖,便拿下“最佳演唱组合”;爵士音乐人秦四风,更是4提3中,凭借专辑《SEDAR》将“演奏类最佳专辑”、“演奏类最佳作曲人”、“最佳演奏录音专辑”收入囊中。
除了上述获奖者外,其实大陆还有一位创作歌手,此前以“最佳国语男歌手”、“最佳作词”、“最佳作曲”等六奖提名惊艳亮相入围名单,他就是——郭顶。
虽然此次郭顶并未斩获金曲,但他的《飞行器的执行周期》,被不少音乐界人士誉为“2016年最值得聆听的国语专辑”之一。
——我是专辑背后故事分割线——
在金曲奖大幕拉开的一周以前,我在北京的一家露天咖啡厅里,见到了郭顶。
去年11月25日,郭顶的第三张专辑《飞行器的执行周期》发布。从那至今的七个多月里,他好几次成为了音乐圈的话题中心——一方面,这张充满科幻、太空元素的作品概念完整、词曲俱佳,在当下华语歌坛中质量上乘又足够独特;另一方面,一位“失踪”七年的创作歌手带着全新的唱腔和气质归来,并以黑马之姿入围六项金曲大奖,这无疑具备着成为一则好故事的诱人潜质。

人物摄影/新京报记者 郭延冰
“大家每次都觉得我是一个新人,”郭顶自己也承认。因为消失在大众视线里太久,很多人觉得他的名字陌生,而那些一直不舍得删掉MP3里的《情歌两三首》、《我们俩》的歌迷,也在不同程度上惊诧于他再出现时的改变。
不过,在郭顶眼中,“失踪人口”抑或是“脱胎换骨”,这些评价背后的逻辑都一样简单——在舞台之下的这些年,无论是为周笔畅、薛之谦、刘惜君等歌手写歌制作,还是打磨属于自己的作品,郭顶一直都在与音乐为伍,从未走远;而经过这段幕后工作的历练,他也终于逃离了前两张专辑“无法做自己”的状态,交出这张“放飞了自我”的《飞行器的执行周期》。
所以,并非“失踪”,也无关“换骨”。这则故事,叫做“成长”与“回归”。
让金曲奖惊艳的《飞行器的执行周期》
灵感与《Her》和《星际穿越》有关
出发去见郭顶之前,为了不遗漏掉最新信息,我习惯性的点开了他的微博。
果然,页面上显示,在一个小时之前,鲜少更新动态的他又为那张照片点了赞——天文知识科普账号@NASA中文,每天都会发布一张当天拍摄的太阳照片,而自去年11月起至今,郭顶已经坚持为它点赞七个多月了。

在采访中,郭顶解释了这个固定动作背后的浪漫原因。原来,这与他专辑中的一首歌曲《水星记》有关——“水星环绕着太阳运行它的轨迹,虽然它们很近,但却没办法继续靠近。所以我每天就替水星点一下,点一下,好告诉太阳,我看到你了。”
NASA、科幻、人工智能、霍金……这些都是出现在郭顶语言表达中的高频词,他崇尚未知和想象力,自言是个不折不扣的科幻迷。
《飞行器的执行周期》的一部分概念启发,就来自于讲述人工智能与人类相恋的电影《Her》,“大概是在2014、2015年左右,我看了《Her》,还有一些具有大量科幻元素的电影,比如《星际穿越》,我就想象,如果自己在那个境遇下,会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而且,因为电影作品是一个综合性的创作,它既有视觉又有音乐,有各种各样的技术手段,也有人类很真实的感情,所以这个给我的启发很大,我就想说,可不可以做一张以这样的启示为出发点的音乐。”
以美国作家特德·姜的科幻小说《软件体的生命周期》其中一个章节为名,《飞行器的执行周期》概念正式诞生了。郭顶废掉了之前已经写好的一整张专辑的歌,开始化作一件孤独的飞行器,探索他的宇宙洪荒。

新专封面
如同太阳与水星的羁绊,郭顶在这张专辑里,设置了很多小巧思——专辑的英文名为“The Silent Star Stone”,意为“寂静星石”,取自歌曲《保留》中的一句歌词;在专辑封套上印刷的“The Silent Star Stone”中,郭顶还用不同颜色标示出了“HERE”四个字母,意为“有个‘在这里’的人,在把讯息传给每个可能听到他的人。”;每首歌的中文名与英文名,也都有有趣的连接。
同时,“歌词本的纸不错,”他总是对采访者这样说。
做这张专辑“放飞了自我”

“其实我觉得废掉的那些歌曲也不错,”郭顶说,“只是那些更像是一时的创作冲动,而不是真正想过我是什么样的人之后,产生的真实的、纯粹的东西。”
在《飞行器的执行周期》专辑歌词页最后,可以看见这样几行小字——“制作人:郭顶”、“词曲:郭顶”、“编曲:郭顶”、“唱/和声/和声编写:郭顶”,除了鼓、铃鼓、贝司以外的其他乐器,也都是:“郭顶”……客观意义上,这并不是郭顶的第一张专辑,但是,这的确是第一张彻头彻尾属于他的作品:
“做出这张专辑的最大根源,就是放飞了自我。所以我有时候会说,这张专辑其实是一个比较私密的分享。以传统概念来说,一些音乐其实是为了服务听众的,但我觉得如果一旦去做服务的这个动作的时候,可能就丢失掉自己了,这是我现在没有办法与自己达成协议的地方。”

因为做专辑时无人催促的自由状态,郭顶尽情把自己的理想主义融入其中——在录音时,他和鼓手跑遍了北京各大乐器行,淘来满卡车古旧的设备,一一调试,再运用到不同的歌曲中;他尝试拾起现场同步收音的复古做法,对于录出来的那些略显粗粝的音效,他也保留了最真实的听感,即使如今先进的后期软件可以一键消除……这些行为,都源于他钟爱的那些6、70年代的音乐作品。
“像披头士、Blue Cheer这些根源式的音乐,它们对我的影响很大。虽然最近复古、复兴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但我觉得复古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未来,像《2001:太空漫游》,这部几十年前的电影在现在看来,整个色块、设计、思维依然很未来。所以喜欢它的话,就去做吧。”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显而易“听”的一点是——为了适配整体音乐风格,郭顶在这张专辑里,用更加冷峻、沙哑的方式,变造了自己的唱腔。

郭顶成长故事
“我一点都不喜欢以前唱歌的方式”
其实,1985年8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怀化市芷江侗族自治县的郭顶,来自于一个音乐世家——他的父亲是一位原生态音乐的作曲家,至今仍在坚持创作,他的母亲则是一位舞蹈老师。所以,如今鲜为人所知的是,郭顶在刚出道的时候,除了创作、演唱之外,还时常跳舞。
当提起这段“黑历史”,郭顶先是有点欲言又止,接着开起了玩笑,“对,我以前是动感明星你不知道吗?非常多才多艺的。以前我的竞争对手都是一些唱跳歌手,我希望把自己打造成一个跳一会儿然后弹一会儿再唱一会儿,就是很忙的一个人,”说着说着,他自己还是有点哭笑不得,“那时候真的是……现在觉得特别尴尬了。”

2005年3月,毕业于北京现代音乐学院的郭顶,在19岁就发行了第一张同名专辑。四年后,他的第二张专辑《微微》问世。就这样,戴着黑框眼镜、留着齐眉刘海、唱着R&B的郭顶,以一个青涩的“校园偶像”形象,开始进入大众视线。
不过,如今郭顶坦言,当时由于自己年龄太小不懂处理,所以在歌曲创作和制作上,都出了很多问题。现在的他,偶尔在*放播**到自己之前的歌时,“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我可以特别的诚实跟你说,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我以前唱歌的方式,因为那样太像是一个需要让人觉得,啊他唱歌真好听的人了。一个人不应该诋毁自己的过去,但是你知道那个生理反应是很真实的,就是觉得那些东西做得不够好。但当时确实没有能力做得更好,或者说没有能力去做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总是会过头。”

郭顶同名专辑

专辑《微微》
七年幕后,最大收获是维持了生计
第二张专辑《微微》的发行,让郭顶进一步打开了知名度,但是,过了没多久后,他却在舞台上消失了。
转向幕后的这七年,被郭顶称为“人生的一段有趣境遇”。在这段时期里,他给很多歌手写词、写曲——他为周笔畅创作了《福尔摩斯》、《密友》、《翻白眼》、《隔墙花》等,他说自己写给别人最满意的一首曲,就是笔笔的《隔墙花》,而通过这些歌曲,他也跟林夕、黄伟文、陈珊妮等词人,以另一种方式达成了“梦想般的合作”;他还为薛之谦创作出了《小孩》、《有没有》、《潮流季》等一众被歌迷纳入心头好的歌曲。“我通常会把最像他/她们和觉得他/她们唱会很好的作品给到他/她们,我很少把我自己喜欢的风格强加上去,”郭顶说。

以前的郭顶
提及这段时光最大的收获,郭顶更是耿直的吐出两个字:生计。“其实这很现实,因为人需要生活,我不是来自可以不用担心生计的家庭,所以我不能松懈,否则就没有资格再做一个北漂了。”
通过幕后生涯的打磨,去年,郭顶直接带着自己做好的《飞行器的执行周期》专辑母带找到环球,顺利签下唱片约。“很多人觉得,四年发第二张,七年才发第三张,是很不幸的。但是我觉得这是我的幸运,因为我可以不用让自己那么惶恐地还没准备好,就表现在大家的面前,我一直在控制我的人生,也一直在克制当中展现我想展现的东西。”
对话“金曲遗珠”
新京报:这次得知入围金曲奖之后,你自己的心态有没有发生变化?
郭顶:其实我没有感觉到入围金曲奖对我有什么改变,但是它会有一个提示,就是说你的这些歌有被别人听到,这是一个很好的事情。所以当我知道金曲奖提名的时候,首先当然是开心,但是我不会觉得说,这张专辑因为入围金曲奖了就变得更好了,不是这样的,它不会因为得了奖或没得奖就改变。其实我到现在为止还在有事没事在听这张专辑,我每次听的时候还能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比如说当时一些极端的情绪会变成一些比较平和的情绪,都会随着境遇的改变而改变。
新京报:《凄美地》同时入围了金曲奖最佳词曲,能否讲述一下这首歌的诞生过程?
郭顶:创作《凄美地》这首歌时,天气非常的恶劣,全是雾霾,呼吸特别困难,然后我就对我的生存产生了一些质疑,而且还有那么多没有完成梦想的人,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他们是怎么想的?所以我觉得就是环境恶化到一个地步的时候,有些东西就变得很悲壮了,《凄美地》就有一些悲壮的情绪在里面——找不到自己的路该怎么走,虽然知道要去哪个地方,可是前路漫漫阻力又很大,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到达,里面的歌词我也写到了“如此不可及”。






新京报:对于奖项,你之前自己有什么期待吗?会不会特别希望和某位音乐人交流?
郭顶:我觉得入围已经是一件很好的事情,那得奖对于我来说更像是买彩票。但我这个人从小到大买彩票从来没中过,我也从来不相信运气这个事。我觉得是这样的,大家去参与这个活动,代表对于音乐的一种期待,其实去年的音乐很多元化,你能明显感觉到业内的所有人都往前进了一大步。音乐人方面,其实之前我已经去台湾两次了,有跟魏如萱和韦礼安交流。
新京报:你曾经说过自己的性格不适合做明星,但是金曲奖一向受到大家关注,设想一下,如果因此你的歌曲开始在大街小巷*放播**,你将会是什么心情?
郭顶:会有一些苦恼,但我觉得不会(在大街小巷*放播**)的。因为我的歌挺难的,坦白讲,就是难唱,听着好像很容易。“红”在某种程度上而言,跟我没什么关系。因为对于我来说,我很享受我现在被人发掘的状态,而不是以一种强制的方式去与人相遇。我觉得,如果大家是一些理性的关注,或者说一些很音乐性的关注,我觉得是很好的事情,如果过多关注在别的事情上,那就没什么意义了,因为我一直以来我想做的就是音乐而已。
新京报:未来演唱会和下一张专辑有什么计划?
郭顶:现在的状态,演唱会也办不起来。不过现在我们正在密集的排练,巡演在筹备当中。会有一些近距离的演出,我个人很喜欢live house。
下一张专辑,现在还没有去预设这个东西,因为如果这变成一个作业的话就会很吓人,然后我觉得《飞行器的执行周期》有可能是我最后一张好听的专辑,希望大家珍惜,如果你是喜欢听还比较容易听的歌的话,我觉得可能要抓住这个机会,因为接下来的歌可能会不好听,因为谁能知道人的境遇会是怎么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