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游”,不如说是宅在家里过久,想出去透透气,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更恰当。虽说早已知道,许多年前的网红地“太平湖水库”,如今早已不复当年的鼎盛,日益地冷清了。然而就目前的状况,它或许依旧是我最好的“出游”选择地。毕竟,在我目之所及的范围,它仍然是我所能见到的树木最多的地方;还有山,尽管不够高;重要的是,那里有一片能为家乡赢得“鱼米之乡”美誉的可爱的湖泊。山水相依,这些就足够了。







一路前行,尽情享受着坐在副驾驶上的怡然,尽管偶尔也会因为女儿不十分娴熟的驾驶技术,心儿忽上忽下。不过,感觉还是美妙的。似乎更理解了,为什么有条件的人士都要配专属的司机了。

道路两侧,或杨树临风,或柳树依依,或榆树低语……美中不足的是,此时并不是北方出游的好时节:刚刚褪去冰封的寒冷,小草星星点点地钻出地面,尚未连成一片;杨树还没有泛出绿意;只有那柳树透出了若隐若无的轻纱般的绿,似云一样轻,像雾一般缥缈,又如烟似的朦胧;松树倒是一扫冬日里的凝重,绿得让人情不自禁心生欢喜。




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路在前方延伸。终于,那块象征着归属地的硕大的石牌——“太平湖欢迎你”映入眼帘,还是许多年前的样子,只是字迹不是很清晰了。
颇有仪式感地造访这里,记忆里似乎只有两次。
一次是高考之后与同学来到这里。那时正是太平湖水库的好时光,家乡的人们都喜欢时不时地去那里散散步,聊聊天,度过短暂休闲光阴。所以,虽说不上游人如织,却也几乎天天都有人你来我往。那时候,湖畔旁边停泊着许多小船,有兴趣的人们可以花上点钱租上一叶扁舟,划向湖中央的小岛,感受亲自撑船的快乐。初次见到湖心岛,我便不由自主地将它与那日月潭中的光华岛联系起来,她和光华岛一样美丽,却多了些许神秘。那时的太平湖水库是热闹的。

第二次是二十年以后,高中毕业二十年的同学聚会,我们又来到了这里。这时候,小船都不见了,人似乎也没有以前多了,湖畔堤岸条石的缝隙里有隐约可见的小草了。不过,岸上有几家不大的小酒馆倒是聚拢了不少人气:看景的人少了,品鱼的人多了。湖泊中的天然水养出的鱼总归是比鱼塘中的鱼要肥美得多。这时的太平湖水库是有烟火气的。


今日再次来到这里,我眼中的太平湖水库是清寂的。
一路上没见到人,沿着那条带着些许坡度的水泥路上来,首先看到的是那幢掩映在林木丛中的精致的小楼。那条缓缓延伸至楼前的水泥甬路看上去十分整洁,是有人打扫的模样。路的两侧除了天然的绿色林木外,还有许多人工栽种的桃红,含苞待放阶段。此时,绿色不够热烈,红色不够豪放,就那样淡淡的,鹅黄的嫩绿与薄薄的浅粉交相辉映,仿佛欲语还休。我开始艳羡起这座小楼的主人,他是怎样的好福气,可以拥有这样一幢依山傍水的小巧的别墅,只要他愿意,宁静的乡野生活,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就会为他所有。只是,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肯舍弃这滚滚红尘的喧嚣。





继续前行,蓦然,一枝绽放的桃红吸引了我的眼,矮矮的、瘦瘦的一枝,自顾自地开着。隐匿于灌木丛中,即便无人欣赏,也要任性地开上一回,甚至比那些高大壮硕的枝开得都要早。不知怎的,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杜甫的那句诗了: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太平湖水库的“大门”(说是门,其实真正的门不知道多少年以前就已经拆除了,现在这个只是一个标志性建筑,上面题刻着字。)还是从前的样子,只是似乎蒙上了厚厚的灰尘,曾经的烫金字失去了往日的光亮,那一段记录太平湖水库历史的文字还依稀看得清。

门前那座白色的雕塑还依旧:一个胖嘟嘟可爱的男娃骑在鱼背上,目光遥向远方。或许,他想和鲤鱼一起跃过龙门,飞天而去……


湖畔那条长长的堤坝依旧;堤坝上粉刷的标语依旧;遥向东南方,那片密密匝匝的丛林依旧。



进了大门,沿着堤坝上面的小路向北走去。路旁那一排面对着湖泊的房舍就是曾经的小酒馆,这里曾经那么热闹过。然而现在,房盖儿已经不见了,裸露出一根根松木的梁椽,看上去就像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身体上那一道道清晰的肋骨。房屋的墙垣还未倒,挺立得依然沉稳,仿佛不甘于命运的孤傲决绝的少年。远远地从窗口望进去,依稀看到屋内的墙上还供着财神像,似乎见证着它往昔的青春岁月。房前的石桌石凳,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会坐在上面聊聊天儿,下下棋,或者坐在上面期待着屋内飘香的鱼锅炖,准备一饱口福……
不打算再继续往下走了,因为,这里真的有些荒凉了,堤坝水泥铺就的坡面很多地方都剥落掉了,长满了荒草。
原路返回,走出大门外。那一大片荡漾着碧波的湖闯入了视界。白亮亮的湖为岑寂的太平湖水库平添了许多生机。

站在湖堤围墙边,极目远眺,天水相接,湛蓝的天牵手淡蓝的水,映照着柔软的云朵。夕阳余晖之中,那是一幅灿亮无比的画面;暮霭沉沉之下,千里烟波,那是极目楚天舒的壮阔。



湖中心的那个岛还在,岛上的 亭子还在,它们仿佛一对伴侣,你若不弃,我必相依。多少年来,它们默默守候,共同见证着水库的兴盛与衰颓——青山依旧,夕阳几度。


湖水,远远望去,它像一面明镜;当风乍起之时,一湖春水吹皱。此时,近观湖水,则漾着浅浅的波纹,随着那波纹一圈圈地荡开去,心也漾起了不可名状的欣喜。自然就是这样,不知不觉间化腐朽为神奇。——我竟是开心的了。


湖水一直都是这样沉静内敛,波澜不惊地流淌着。那淙淙流水的声音似乎是它在心平气和地述说着从前的故事。

耳畔似乎响起了《三国演义》里的主题曲:
” ……白发渔樵江渚上,
惯看秋月春风……”
是啊,曾经多少故事,都付与这平静的湖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