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孩子收到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的offer,如果说去年12月康奈尔科技(Cornell Tech)的第一份O终于让我们心中有了保底的话,那么UCLA应该算是梦校了,虽然后面还有伯克利、CMU等好几所梦校要等待结果,但现在已经可以说,孩子留学申校的打怪升级已经落定,要进入下一关了。
不知不觉中,孩子的本科生涯已接近尾声。高考之后,感觉时间的流逝陡然加速,只一转眼就是三年多。至今尤记得当孩子告别我转头走进浙大校门的背影,那时,我心里对他能否适应大学校园还是一片忐忑。
孩子进入大学后,又恢复到高一高二那幅不求上进的样子。第一关选专业,第一志愿在信息大类九个专业中选了通信工程这么个不上不下的专业(我们是希望他上进一些,选CS或者软件工程那些A+专业),目的居然为了不参加分流考试,可以直接进专业。最终果然也如他所愿,108个录取名额有107人报名,直接进专业,而计划和报名差距这么小,确实也体现出孩子的精挑细选。不过,对孩子这种思路,我一直是很腹谤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做啥事不都得拼一下才知道自己行不行,是吧。
好在,后来知道,学校的CS和软件工程都是王牌专业,竞争十分激烈,而专业志愿采用顺序录取方式。有同学就因为第一志愿报了软件工程没有竞争上,第二志愿也因为要先紧着第一志愿的孩子挑而落选,最后只好屈就更差的专业。这才让我心理平衡一点,看来对孩子那个“总是在最适当的时候做出最适当的选择”的评价又一次应验了,但无论在心里再找平衡,还是对孩子的不思进取感到遗憾,甚至对大学的学业能否顺利更多了些隐忧。
其实大学最担心的,就是在脱离父母的掌控后,孩子还能不能如高中那样拼命刻苦的学习,沉迷游戏这个梦魇几乎笼罩在每个大学家长的心头。好在,孩子以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据说,24中的孩子对家长问晚上几点睡有一个标准答案,就是“12:40”(这个答案,其实我和孩子高中时已经演练过很多次,虽然好几次晚上一两点多醒来仍然看到孩子屋里亮着灯)。那么到了大学,也许真就是另一个问题——“你知道凌晨2:00的校园是什么样吗?”,好几次看到孩子在晚上2:00之后发朋友圈,感叹自己又一次完成了DDL,好吧,经历了高中那种极致挑战,真没啥担心的必要了,生命不熄,学习不止。
随着第一学年院排第七的成绩单的到来,我们的心也渐渐地放下,大学只有四年,好的开始基本就等于成功的全部。然后,第二学年院排第十四,基本敲定了保研的资格,直到今年的这个暑假,当孩子拿回一份平均绩点3.97(满绩是4)的大学成绩单后,我们对于孩子的成绩再无一丝担忧。虽然大学生涯尚未结束,但可以说,我们对孩子的教育目标,已经完美达成。
成绩有了,但我们的期望远不仅是这么些,就如我在孩子拿到大学通知书时发圈祝愿的那样:“十八年带给我们无数的惊喜,更给我们一个梦幻的结局。接下来的十年是独自求学的*途征**,孩子,你的未来是星辰大海,愿你学会掌控命运,愿你坚守自强不息,愿你与祖国同辉同命,愿你最终成为国之栋梁。”
是呀,18年的辛苦,所期望的远不是这四年的本科求学,而是之后的更远的*途征**。既然上了浙大,读研就是孩子的宿命,即使他在刚上大学还求证了一下本科毕业工作的可能,但随着哥姐们现身说法,至少读个研士就成了最低的选择。不过,此时孩子的不思进取且贪图安乐的小算盘又开始打响了,本科没出国读,读研就出国吧。好学校里保研太卷了,关键是,GPA不单是需要学习成绩,还需要各种社会活动的加分呀,成绩我倒不怕,但社会活动,我不想参加了。
于是还要做思想工作,GPA就那么回事,你爸爸当年拿过一等奖学金的,就靠学习成绩。你只要知道,大学里,专心学习的一般都不爱参加活动,而参加社会活动多的成绩一般都不太好,这两能叠加在一起的人肯定不多,所以,你只要好好学习,肯定能争取到资格。虽然知道离的这么远通过视频交流来做工作其实收效甚微,但还是请理解老父亲的拳拳之心吧。
不管孩子有没有听进去,从几个学年的成绩来看,最终的效果看来是很不错的。学校的保研率大概有25%到30%,孩子一直都在线内,并且大一结束就入选了学院的香农班,可以选择博导级别的导师来专门指导学业。所以,当时的感觉,本科后保研直博已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当时的我和孩妈都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但无论成绩怎么样,孩子对于留学始终没有松口,在他的未来选择中,出国才是第一位的,就算上学期间中美关系发生了那么大的冲突,他的决心却已经变成了倔强。开始我们也没有急,总觉得三年时间,孩子的心思会变的,我们可以象中学时一样,通过点点滴滴的灌输改变他的想法,直到大三寒假回家,孩子与我们进行了一次正式的关于未来的交流。
孩子说,保研的资格肯定没问题,但他还是想去美国留学,因为这个专业的高水平还是在美国,本校的专业水平与美国学校相比有很大的差距。当然,学业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世界这么大,他想出去看看。人生就这么几十年,不现在去经历一下,肯定会后悔。

听见孩子这个最终的想法,我们也是提出了很多问题,难道就不能在国内把博读完,然后找机会去当访问学者吗?还有,为什么就不能直接读博,而要选择读硕,那可是增加了一大笔费用呀。孩子的回答让我们再次领略了他的不求上进,“我怕读博读不下来”。唉,又一次在无语中感叹,这孩子是啥来者,“行动的巨人,言语的矮子”,从来都是未进先思退路,但一旦在路途中,就从来没有退缩过。
当然,孩子的另一番说辞还是打动了我。学校信息工程这个专业的水平一般,所以,直接读博找不到太好的资源,申不到好的导师,而且,现在也没找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科研方向。我想通过硕士做个缓冲,在读研的过程中,可以拓展自己的专业圈,如果我找到感兴趣的方向,并且能找到好导师,我就读完研后再申博,否则,读完就去工作。
好吧,既然孩子都这么决定了,那就这样吧,寒假是确定留学中介的最后期限,那就先按留学的路子走下去吧。反正,保研的资格确定是在9月份,到那时,如果孩子反悔决定保研也一样可以,不过是几万元中介费打了水漂了,这样的水漂在高考前那18年里打了很多次,也不多这一个大点的。
于是,就这样陪着孩子继续往前走。其实上了大学,上面所诉的所有的事情,我就只是一个旁观者和记录者,每周一次的视频家庭会议,虽然能说很多,但更多是孩子在容忍一个老父亲的御道。除了在钱上有一票否决权,似乎我们什么也不能做,如何选中介,如何确定学校,如何考雅思,如何找暑研,全都是孩子自己在做,我们甚至连旁观提建议都算不上,基本只是当有结果时,孩子通知一下,再从事后的支言片语中知道过程远没有结果那么简单。
比如雅思考试,孩子取得了7.5分的成绩(小分还差0.25就可以升到8,我们专门花了1千多元去试着找分,虽然知道可能性极小,最后当然又是一次很喜庆的水漂)。这个成绩经过孩子解读才知道是个很高的分数,再加上3.97的绩点,终于可以去挑战一直心心念的加州伯克利了。而在考试之前,我们总觉得孩子很懒散,似乎根本没有真心准备,事后才知道,为了口语过关,孩子连着好几天在和同学一起备战练习至深夜,真正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极致。
孩子投入了很多的精力,慢慢的,我们已经不再幻想孩子会选择保研,以至于甚至忘了9月的截止期(当时家里正好出了些事情),直到10月才回想过来,问孩子保研资格是不是放弃了。孩子说,是的,在9月底就放弃了。然后不无幽怨的说,保研前以为好多人都要出国,但保研公布后,才知道只要有资格保研的,基本都选择保了,甚至有个一直在一起研究出国的孩子,听说自己可能有资格保了,就突击花两天时间找导师,完成了保研申请。
虽然我们早已做出了留学的选择,对这些并不太在意,但现实仍然给孩子上了难能可贵的一课。社会的鞭打,和家庭的孝慈,是教育中永远的两面,希望无论孩子如何远离,我们都能看到他的背影,能一直守望着他,直到有一天,孩子转头注意我们两鬓已成霜,终于决定要担起家族的重任时(就如我当年某个大雪的清晨看到我的父亲那样)。
选择的节点已经过去,路就少了一条,好在,经过这么长时间,无论是我还是孩妈,都已经把出国当成理所当然,甚至觉得,这样的选择才是我们家的传承嘛。六十年代,孩子爷爷*员复**转业,放弃回家乡当老师的机会,选择到从未去过的苦寒之地*疆新**,九十年代,大学毕业只一年的我,放弃那个*疆新**最好的石油企业的干部编制,只怀着对生活在海边的梦想来到大连做一个三无人员。那时的我们,就是转身将父辈们不解的目光抛在脑后绝决前行,“世界这么大,我要去看看”,对我们,从来不是什么纸面的口号,而是嵌在血脉里的烙印。
就这么一直走下来了,11月准备各种材料,12月开始提申请,拜每份申请费用都要由我来付款的缘故,终于能比以前对申研进程了解多了。最终提交了10个学校的申请,第一家的申请不到一个月等来了录取通知,也算是给我们吃了个定心丸。3月是集中出x结果的时候,虽然收到了耶鲁的拒信,但昨天和今天分别收到了杜克和洛杉矶的O,特别是UCLA的,已经是目标校了。真是无限惊喜。
此生,命运大多数时间都是未知,我可能已经习惯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对孩子如此,对夫人亦如此。对我的一生,得此贤妻,有此优孩,早已不知赚了多少倍,一直感谢上苍的恩遇。而UCLA的录取,可以说孩子帮我实现了此生中最后一个梦想,太知足了。
以后,无论是读研,亦或是工作,孩子都将进入到新的人生阶段,愿孩子能为其人生目标而奋斗,让我们能够最终给此生盖上完美的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