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里的山坡地
文/云中秋雁
春满山村,岭上的迎春花,一片一片地开满山坡小路。最让人心旷神怡的是,那一坡一坡的油菜花,金黄金黄的,与偶尔可见的麦地,和唯有野草摇曳的片片春耕地,错落有致地,点缀着坡上的梯田。
远处山峦怡翠,坡下梯田层叠,微风吹来,花香惹人醉,三道岭、六架坡、3道沟走下来,人在风景里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累。春耕地上越冬的衰草,架林不高、错落有致的柿子林,如同山水工笔画的枝丫,或走笔如飞,或重墨簇拥,这不就是城里人艳羡已久的风景吗?

多少咏怀的诗人、国家栋梁,在山水田园里寄宿治国理想与情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仅仅是眼前的野草么?难道不是千百年来治世良臣与陈腐黑暗势力斗争的不屈精神和昂扬心态写照吗?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贬谪之际的欧阳修,携同僚好友山上筑亭、饮酒做赋,放眼山水之际,抒发报国之志。
纵观千百年来的华夏文明传承,大多墨客贤达所呈现的良策与经典作品,无一不关乎山水百姓之福祉。
但从很多的表象看,这“城里人”眼里“寄物言志”的风景、诗画,背后却往往是山里人常年的艰辛、汗水,或无奈、苦逼。我脚下的这片山坡与乡村,也不例外。

占去全村耕地2/3以上耕地份额的,这1200余亩山坡地,却是村里人多年来心头的痛。因为没有水井,只能在低坡处种植一些冬小麦,略高处就不行了;没有水,墒情太差,只能种树,种油菜、种花生和红薯这些相对耐旱的作物了,花生、红薯也是靠天收,花生在缺水的年景亩产也就二、三百斤。

山里人因为缺水,而无奈种下的油菜、柿子林,以及撂荒耕地上的越冬荒草,在春天里青山、岭沟的背景下,却恰恰成为了我们城里人眼里的风景。
这个山村1400口人,确权耕地1733亩,水浇地才500多亩地,无论什么地,都是祖辈人一点点开荒、从山坡上挖出来的宝贝啊!可是,却因为水利设施配套跟不上,大量的耕地靠天收,这是怎样的无奈啊……
土地,向来是是村里人的命根子,一个地边、一棵树、一寸宅基地,往往都会酿成邻里世代纠纷的怨恨根源,因为土地太金贵了,要靠土地养活一大家子呢!以至于,他们偶尔也会忘了乡里乡亲的情谊。更何况这上千亩的山坡地呢?谁家不盼望着把水井打好、把引水管铺设到田间地头?
记得曾在在媒体上,看到为西部山区的家庭献爱心、给他们建一座水窖这样的信息,在这里就成为很多家庭的现实,有几家养羊户、养牛户还正在挖水窖呢,就在眼前!山村里的水,也是和土地一样金贵的东西。

向上的山路,崎岖不平,山里人都习惯了,山路窄一点、泥泞一点,也无所谓,只要有水,有电更好,就是他们侍弄土地最大的幸福所在,这也许是我们无法想象的生活场景,但却是活生生的现实存在!
怎么才能把山坡旱地变成水浇地呢?能不能打井呢?能不能给缺水的家庭养殖户都建一个水窖收集雨水呢?这已成为我心中挥之不去的串串问号,初来乍到的我,需要做的是把这些问号一一拉直,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这一夜,也许又要辗转反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