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野的水往南阳流 (新野古白河河道)

新野古白河河道,新野县河流

新野,是南阳盆地出水口,号称八水竞流,而涧河,则是守护地理县界东边的一条河流。发于宛城,流入唐河,汇入汉江,再由长江口注入东海。涧河虽短,历史却长,由此上溯到东汉时期,距今已有两千多年。

河长段的起点下官桥,因清代官兵驻防修桥而得名。古人讲究对称之美,在村名上得到了极好验证,有“上”必有“下”,有“大”必有“小”,以东南西北、前后左右等地理方位命名的村庄更是如此,下官桥上游二三里便是上官桥。涨水时节,我曾独自沿着河堤查看防汛情况,那些长年无人修剪奇形怪状的树木,主河道里被水淹没只露出头角的芦苇荡,堤岸上一窝一窝疯长的白茅草,处处孕育着浓烈的自然之美。在田小河汇入涧河的堤坝处,有一处约七八十年代修建的翻板闸,随着水位的升高或下降自动开启泄流或回关蓄水模式。进入村庄,呈现在眼前的却是一片高低起伏的岗地,突兀之处高低落差竟达五六米之多,习惯了在一眼望不到边的平原上行走,乍一走进这样的村庄,竟是让人油然生出几分回归原始风貌的小小窃喜。

小营村则是上下官桥的行政村驻地。传说,刘秀便是在此大战王莽战将,留下了名垂千古的历史故事。因刘秀中军驻扎在南方,遂称之为小营村,北上约三四里,就是大军驻扎的营地,称之为大营村。古人在大营临河而建一条玉泉街,是两岸货物摆渡的交通要道,一张木筏,一根绳索,在纤夫嘹亮的号声里回环往复!久而久之,东岸就形成了一个码头,名曰岗口岸,与玉泉古街隔河相望,现今归属于唐河。如今的玉泉街,再也看不到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狭窄的河道只能让人在梦里想象昔日波澜壮阔的辉煌,倒是从放鸭人的口中,寻觅到几条支离破碎的信息,看到了几块农人深耕时翻出来的汉代砖瓦。

逆流而上,河水在王茨园村形成一个“S”形弯道。所谓茨园,就是茅草搭建的房屋。传说,古时一王姓氏族在此居住,不断繁衍生息,人口也越聚越多,古人也就随其姓氏称之为王茨园了。经年累月的洪水,把河道拐角处冲刷成一个个深邃静谧的水潭,随手从河边捡起一块礓石扔进去,竟是泛不起一丝水花。秋风萧瑟,吹绿了田野里刚刚破土的麦苗,吹黄了枝丫上历经四季寒暑的枯叶。不远处,疯长的野菊包裹着一座足有几百平方米的土窑,在刚刚破土而出的麦田里,那片浓绿格外惹眼。一朵朵菊花在秋风里摇曳,清秀又柔弱,让人看了心生爱恋。走近土窑,早已荒废的洞口,幽深而阴暗,仿佛时空隧道一般,眼前浮现出八九十年代的人们,拉着板车光着脊梁,从窑洞里进进出出,挥汗如雨码砖出窑的场景。现在看来当年不环保的土窑,又何曾不是养育几代人的衣食!也终于明白了老家农村,为什么把男人的脊背叫脊梁。那藏在记忆深处农村人的脊梁,弯腰劳作的同时,也挺直了农村人做人的脊梁。

临河远眺,对岸广袤的原野上立着一条高架水渠,渠槽用水泥涂抹,渠墩用青砖砌成,宛如一条水龙从涧河水畔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六七十年代建渠的父辈们,该是怎样一群怀揣梦想的人啊!把流淌于地上的河水引到离地二三米高的水渠上,他们为了幸福生活而倾尽智慧,也用工匠精神浇灌着自己的家园。

水波流转处,一座拱桥连通了新唐两地,也是此行河长段的终点。七八月份,洪峰过境时浑浊激荡的河水,此时已变成温情脉脉的涓涓细流。拱桥共两孔,用青砖修砌,两孔之间是两个减压的小拱,岸边用四个碾盘作护坡,虽历经洪水洗礼,碾盘上凿刻的石纹依然清晰可辨。跨过拱桥,一片坟茔分列道路两旁。相传,这里是一座天然形成四四方方的高岗,古人把祖先葬在这张“八仙桌”上,寓意着子孙昌盛、福泽绵长!站在桥东望水西,一片岗丘挡住了视线,种地的农人介绍,那处地形原是一片卧虎之地,从高处俯瞰,前腿伸,后腿弓,左爪朝前,右爪朝后,像极了老虎俯身到涧河饮水的模样。田间劳作的妇女插话,孩提上学时还是一座小山,因为长年累月耕种,一点点地被削低了。

新野古白河河道,新野县河流

从窑厂摘一朵*菊黄**,在河畔采一撷秋风,循着古人足迹登上这片虎丘,脚下的黄土绵延起伏,一直延伸到蔚蓝天空的尽头,伴随着温润的秋风吹来的,还有积淀了千年的历史风韵!

在美丽的涧河水畔,我似是看到一条色彩斑斓的飘带,在历史的星河里翩翩起舞,时而婉约,时而澎湃,让人不禁贴近了她,轻抚似水流年。恰巧一位老人,穿着蓝布粗衣,佝偻着腰,背着一捆柴火从桥上走过,静默的河水映出老人微微流动的倒影,岁月的桥不知不觉已走过一甲子!

我想乘一叶扁舟,从这座拱桥出发,沿着涧河顺流而下,品味千年历史的厚重与深邃,阅尽沧海桑田的荣辱与沉浮,一路生花,奔向大海的方向。(作者:蔡 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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