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厘米
小女孩推着一个黄色行李箱,行李箱更像玩伴,小手推一下,行李箱缓缓旋转着向前,渐渐慢下来,等待小女孩再推它一次……大人没这悠闲心思,脑子里盘算着方向、目的地、下一步……也可能此刻被咕咕叫的肚子控制着,盘算着吃点当地特色,最好远离景区周围的“宰客区”,还要照顾老与小的口味,这其中的心思远胜一场至关重要的饭局。所以旅途中大人悠闲不了,孩子却害怕紧张。
我更偏向自驾游,因为更偏向自由一些。连续开车3个小时,身体如灌了铅,硬邦邦,精神如身体一样,一时半会儿松不下来。虽不喜开高速,但节省时间。风景藏在国道,虽途中心情和眼睛被美景填满,但开车时间被拉长,开下来还是逃不了“硬邦邦”,所以要取舍,不过绝美的国道是不容错过的。
原本没在阳朔住一晚的计划,但不想错过遇龙河上的竹筏,攻略上说竹筏精华段要早上五六点排队买票,我和老人、孩子五六点定是赶不到的,所以临时决定住阳朔一晚。后来听民宿老板讲才知道 订竹筏票在“遇龙河”公众号上,每晚8点开始抢票。 精华段没抢上,只得选择——旧县码头(往返双人筏)。
后来证明,其实大可不必在阳朔住一晚,旁边的荔浦是更好的选择,前提是如果行程中有竹筏项目并了解竹筏的购票渠道。另:荔浦《椿记烧鹅》、路旁的糖水都很地道,是不错的选择。
一大早吃完桂林米粉,前往——旧县码头。套路开始了……

我是跟着高德走的,在西安就是路痴的我,高德是我出行的向导。到了一个坑坑洼洼的停车场,两位年纪稍大的壮汉热情引导停车,手刹还没拉,其中一位就迎上来在车窗边放竹筏漂流视频,了解到我已订好票,依旧推销另一条视频里竹筏漂流的路线,想让我退掉原本订好的票。我用坚定的意志和单刀直入的言语果断的拒绝了,心里正得意,这位大叔突然冒出一句:“旧县码头停车场不在这里。”啊!导航出错了?我仔细核对。没有啊!目的地输的没错啊!难不成高德被套路了?我镇定下来问:“那旧码头在哪呢?”大叔说:“往下走600米。”我正想问个仔细,他已朝向下一个目标大踏步的走过去,又从引导停车开始……
开到停车场出口,我想仔细问一下路线,不料大叔对一个20岁上下的小伙子喊了句什么,转头对我说:“你跟着他走,他带你下去。”我顿时内心有些悔意,重新审视自己过度警惕。小伙子骑着电动车带路,约2分钟左右就到了旧县码头的停车场。小伙子人很好帮忙找了车位,又引导停车。下车后准备好感谢的话,小伙子上前说:“我们这里的年轻人都从外地回来了,这一片是我们村承包的,在家乡挣钱,所以要缴停车费……”我咽下感谢的话问:“多钱?”“20块。”支付完,小伙子说:“祝你们玩得开心!”小伙刚走,旁边看完全过程的大妈,身上挂了很多手机防水套,小心翼翼地问:“你给了多钱?”我说:“20。”大妈说:“哎!亏了!这停车不要钱。” 我和王姐四目相对,马上读懂对方眼神里面对世态扑朔迷离的瞬间,内心一句老话又蹦了出来——吃亏是福,平安就好。 但我内心还藏了一个疑问:是不是因为我们没有买她的手机防水套,所以……
怀疑、谨慎、提防……就是这样开始摧毁人与人之间宝贵的信任,从而变得不理不睬。 我们自然不会因为这些插曲影响心情,如同在战场上的血腥里滚爬过,还会在乎那一星半点的伤口?
入口处,一个高个子的大男孩朝向我走来:“阿姨,请问你订到票了吗?”……“哦,好吧,谢谢。”全程单纯且有礼貌。因为竹筏是两人一张票,180元,我猜他只有一个人,所以想要找人凑数。我们一行三人,我、王姐、小孚,买了两张票,刚好可容下他,我征求王姐意见,毕竟她的那条筏要凑数。我走向大男孩,感觉他是一个大学生,我喜欢高个子的男孩,从小就是,矮个子的男孩绝不可能和我有进一步的关系,说不清楚为什么。他转身面对我,虽然我很讨厌他对我的称呼“阿姨”。
我对他说:“我订了两张票,三个人,刚好多一个位置,如果你愿意,我和孩子一个竹筏,你和我妈一个竹筏。”他果然是大学生,青岛人,放暑假自己一人来阳朔玩。这些都是王姐问出来的,我觉得不过多打扰他,能让他自在一些。我甚至没有惦记他那半张竹筏票钱。 或许在他身上发生的这一切(大学暑假、一个人旅行、多遇到好人事)同样可以发生在小孚身上。

终于坐上了竹筏,虽然很晒,但真有人在画中游的错觉。“甲天下”亦或是“甲桂林”的景是真实的。小孚很惬意,带着他的呲水枪坐在船头,偶尔会遇到如他一般的玩伴,用水枪呲出来的水打招呼, 很多时候我一度怀疑,小孚和他偶遇的玩伴大概只喜欢玩水,并不在乎背景图案的转换,什么山水美如画,不及呲出来的水花。
我们刚划到台阶上层,我心里期待的下台阶的一幕,也是各种攻略视频里的一幕即将发生在我的身上了。这时船夫说:规定的位置划到了,但最美的景色还要再往前划,如果要去,就要再补缴80元。我和王姐通了电话,我们仨和那个大男孩都默认补缴80元。船继续向前,在掉头处,船夫出示了微信付款二维码, 不知为何此刻我想起了一些人的脸:引导停车的脸、带路男孩的脸、卖防水手机套大妈的脸。我看着船夫的脸,想起了引路男孩说的话,按下了支付金额与密码,交易完成。
我们自然不会因为这些插曲影响心情,如同在战场上的血腥里滚爬过,还会在乎那一星半点的伤口?虽然伤口看上去有些发炎,但也无伤大雅。
竹筏靠了岸,大男孩走过来主动付了他自己的那一部分费用,我们互道再见,真的是一辈子不会再见了。 这个大男孩与引导我停车的男孩差不了几岁,我想或许他们的人生会截然不同。当然他俩的人生定与我无关,就像这一方美景也不会是我的常驻背景,或许和他俩一样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一面之缘吧。

返程时,我们住在了荔浦,住得很舒服,很推荐这家新开的酒店——荔浦吉布斯度假酒店。酒店旁有一座古桥,距今二百多年。奇妙的是古桥没有当*物文**一样保护起来,当地人时不时还会从它身上走过,就是这样安静地立在这里,尽管背景图案不断更迭,它仍安静地立在这里。
那天,雷电阵雨过后,迎来了细雨蒙蒙,这是我最喜欢的天气,古桥旁有一棵老树,另一旁不远有一座土地庙。桥、树、庙三角呼应。站在桥上,一面是现代、另一面古朴,如泱泱大国奔向科技转身见历史沉淀。 脚下桥面缝隙处无不是“春风吹又生“的草木,如我们停不下前进的脚步,放不下过去的回忆,避不开身旁那些不断重复更迭的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