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广州做质检的日子

我大约十三四岁那年吧,迫于生计缀学来到了广东,又稀里糊涂地做了所谓的QC。

那个管我们的课长骗我说,做QC不像普通那般,死死守在流水线上一整天,比较轻松。

后来大约学了一下午的基础知识后,便让我下车间跟工人学质检,一周后外派到广州接手。

进了车间,在面试时碰到的老大哥和我说,QC事也不少,而且还没有加班费,只有像我这傻乎乎的去做QC,被卖了还乐呵。说得我心里直暗道人心难测。

说是跟学,其实就和普工毫无差别。也就是这七天的普工生活,使我暗地里告诉自个,以后就是当街要饭也不去流水线。

那工作强度自不必多说,正如大家所说,极速夺命流水线,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以至于,中间休息的那十五分钟,就是呆呆地瘫在那里,仿佛享受一般。

后来当我短暂地回到了课堂上时,坐在后排静静地看着老师在上面叽叽喳喳,虽然也还是听不懂,但也不像以前那般百无聊赖,竟也觉得时光美好。

工作强度之外,自然就是工作时长了。当时我和老大哥说了一句他亦深表赞同的话,就是,流水线上的日子,只有中午才存在太阳。早上起来太阳还未东升,傍晚短暂的下班,太阳也早已西落,只有中午那匆忙中,才看到烈日当空。

我就这样在流水线上待了一周,便火急火燎地让我去广州接替急着辞职的“工程师”了。

我记得,去广州那天是晚上,我刚免费加班回到宿舍,一个电话过来便让我收拾东西,跟临时送货的车一块前往广东。

我以为去了几天就可以回来一趟,加上时间紧,便丢三落四地随便收拾了一下,连新买你枕头和凉席都没来得及装上,便又奔向了另一个远方。

几个月后当我再次回来厂里,我床上的被子和枕头早已被下铺给拿走了。见到我时,他假装惊讶地说,我还以为你辞职了。接下来便把头往里一拧,也没话了。

我上了车,车上还有两人,是司机和送货员。深夜驰车,一路上,他们边嚼着槟榔,边聊着男人们喜欢聊的话题,还时不时*戏调**我这个“雏”。

我自然不屑于搭这种话茬,加上车速太快又晕车,只是死死抱住胸前的背包,盼望着终点。

就是这两人谋面数次的人,到现在我却依然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后来我听老大哥讲才明白,其实那晚开车的是没有驾驶证的送货员,坐边上的才是司机。

老大哥说,也是有一次,送货员又深夜飙车,然后就出了事故,送货员当场就去了,司机瘸了一条腿后,后来不知道怎么样了。

老大哥又补了一句,幸亏那次你不在。我心有余悸地说,早那之前,我就不在那人厂了。

到了送货地,卸完货已经是凌晨五点了。然后送货员七转八绕地,把我拉到了一个城中村里。

那个年代不像现在网络那么发达,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个村子是在哪里。

我只知道,村子外一片荒芜,不过那地里你芭蕉是挺甜的,我还清楚记得,那天我没上班在田地踢着泥块玩,正在旁边砍芭蕉的大叔递给我几根芭蕉,那藏在眼睛里的笑,犹如天上的繁星。

那之后,我没上班就往那溜达,却再也没见过那大叔。我时常望着那芭蕉树,想起那天芭蕉的味道,那是我来广东之后第一次吃过最好的东西,和家里的芭蕉味道有说不出一样的地方。

把我拉到一幢农民楼下,丢了下来,让我在树底下等一会儿天就亮了,说工程师脾气大,不敢叫他。

我就在那树下的石长板上,淋着雾水,喂着蚊子,等待着旭日东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