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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吟诗赋词敬简堂 赏花怀远定王台

乾道三年(1167)十月初,未时刚过,天空中有些灰蒙蒙的;潭州城郊山林,一座新近竣工的青砖瓦屋,四周围着竹篱,院内较为宽敞,有两株高大的梅花树,枝干苍虬;树下摆着一些竹桌、竹椅,放着一些茶点、果品,还有文房四宝;有人正在弹奏着琵琶、古筝,也有人围桌清谈。

“张使君,敬简堂落成,恭贺恭贺!”张栻陪着朱熹等人,快步走来。“贵客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复秘阁修撰、潭州知府张孝祥,站在柴门旁,抱拳迎候。“朱某乃不速之客,叨扰使君新居,深感有愧!”朱熹有些不安地说。“哪里哪里,久仰朱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幸大驾莅临,的的确确是蓬荜生辉呢,”张孝祥客气地回答,“里面请,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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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堂正中,有一幅《颜渊问仁》的中屏,画的内容是孔子坐在一棵古松下,正给几位士子讲学,旁边是篆书:“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题款为“于湖居士丁亥孟冬”。“张使君,这幅中屏,乃亲自题刻?”张栻有些不解地询问。“是呀,献丑献丑哩!”张孝祥(35岁)便装旧服,十分自谦地回答。

“适才途中,曾听敬夫贤弟说过,”朱熹甚为敬佩地说,“张使君天资敏妙,文章政事皆过人远甚,作字亦得古人笔意,如今看来,确实令人信服!”“过誉过誉,来来,那边坐,喝茶!”张孝祥谦让着。“好好,自便自便,使君先忙去吧!”张栻见客人们还在陆陆续续地到来,便领着朱熹在一旁就坐,喝茶听曲,一边闲聊适才的话题,对张孝祥的生平经历,以及交往的那些旧事,犹自唏嘘不已……

张孝祥,字安国,别号于湖居士,历阳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人。靖康之变,金人铁蹄南侵,汴京失守,徽、钦二帝被俘,同年宋高宗赵构在商丘称帝,百姓大规模南迁避难,张孝祥之父张祁,亦率母领弟避难,移居至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绍兴二年(1132),张孝祥出生在鄞县的方广寺的僧房中,并在鄞县生活到十三岁。他是唐代诗人张籍的七世孙,伯父张邵,不肯屈膝金朝,而被金人拘禁在北方;父亲张祁,虽然曾任直秘阁、淮南转运判官,但官小职卑,薪酬微薄,家无田产,因此,生活较为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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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孝祥自幼资质过人,天分极高,读书过目而不忘,再阅成诵,文章俊逸,顷刻千言,出人意表。时人对他的评价,“天上张公子,少年观国光 (王十朋)”。绍兴十七年,张孝祥十五岁,通过了乡试,走出了迈向仕途的第一步。十七岁,到建康(今江苏南京)从名师蔡清宇求学;二十一岁时,再举冠里选。

绍兴二十三年,朝廷举行“锁厅试”——类似于乡试,专门为宗室后裔、朝廷要员及那些*官高**的子弟举行的一种科考——这次“锁厅试”的主考是陈之茂,秦桧的孙子秦埙也将参加这次考试。秦桧为了让秦埙能取得第一名,开考前秦桧多次向陈之茂暗示,其孙秦埙参加此次考试,并要他将孙子秦埙取为第一名。陈之茂为官正直,且一向不满秦桧,当然不会买账,照样公事公办。

参加这次“锁厅试” 的,还有29岁的陆游,当陈之茂批阅陆游的答卷时,赞不绝口,于是当即判定陆游为第一。但为了照顾秦桧的面子,陈之茂还是将他的孙子秦埙,排名第二。“锁厅试”结束后的次年——绍兴二十四年(1154),朝廷礼部举行省试,主考官是秦桧的亲信御史中丞魏师逊、礼部侍郎兼大学士汤思退,结果秦埙为第一,陆游落了榜。省试结束后,进行殿试,由皇上赵构亲自主持,其中第一名为状元。按照常理,皇帝多尊重“锁厅试”和“省试”的排名,但赵构却钦点22岁的张孝祥,为廷试状元。满以为状元非他莫属的秦埙,最终得了探花;同榜中进士的,还有范成大、杨万里、虞允文等人。

张孝祥状元及第,授承事郎,签书镇东军节度判官。高中状元一事,改变了张孝祥一生的命运,他登上政治舞台不久,便坚定地站在了主战派一方,登第不久,便直接上言,为岳飞鸣冤;而且在朝堂之上,对秦桧*党**羽曹泳当众提亲之事,避而不答。由于他对主和派这一鲜明的反对立场,使其得罪了秦桧*党一**。秦桧指使*党**羽,诬告其父张祁,杀嫂谋反,将张祁投入监狱,百般折磨;张孝祥也因此牵连受难,幸而秦桧不久身死,才结束了这段艰难的时期。

绍兴二十四年(1154)后的五年之中,张孝祥官居临安,接连异迁,授秘书省正字,历任秘书郎、著作郎、集英殿修撰等职,直至升任为中书舍人,为皇帝执笔代言,平步青云。他才思敏捷,词风豪放爽朗,格调与苏轼相近,而且十分倾慕东坡,每作诗文,必定询问门人,“此作与东坡相比怎样?”

因其个性英伟不羁,谈笑翰墨,如风无踪,当其得意之时,诗酒淋漓,醉墨纵横,思飘月外,气质潇洒倜傥,难免遭人嫉妒。侍御史汪彻一纸弹劾,使其丢官;罢官以后,张孝祥回到芜湖,赋闲两年半。

在此期间,金主完颜亮兴兵南下,张孝祥虽无官职,仍旧密切关注战局变化,并提出抗金计策,分别致书李显忠、王权等军事将领。他的好友同年进士虞允文,在采石矶大败金兵,迫使金主完颜亮移师扬州渡江,完颜亮最终被部下叛将所杀,宋室朝廷得到相对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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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此事之后,张孝祥当即作了一首《水调歌头·闻采石矶战胜》,“雪洗虏尘静,风约楚云留。何人为写悲壮?吹角古城楼。湖海平生豪气,关塞如今风景,剪烛看吴钩。剩喜然犀处,骇浪与天浮。忆当年,周与谢,富春秋。小乔初嫁,香囊未解,勋业故优游。赤壁矶头落照,肥水桥边衰草,渺渺唤人愁。我欲乘风去,击楫誓中流。我欲乘风去,击楫誓中流!” ……

“嗯,好个‘我欲乘风去,击楫誓中流!’”听到此处,朱熹不禁拍案叫绝,“张使君此首词,忠愤而悲慨,堪比三国周郎;对北伐中原,极尽讴歌颂扬,请缨跃马,英勇之气,充斥字里行间!”张栻兴致勃勃地回忆:“还有呢,绍兴三十二年(1162)三月初,张使君亲赴建康,前来愚弟家中拜访——家父时任建康通判,兼行宫留守——愚弟与家父设宴款待,张使君曾即席赋词一首《六州歌头》,‘长淮望断,关塞莽然平。征尘暗,霜风劲,悄边声,黯销凝!’” ……

“朱先生,敬夫贤弟,定叟来啦!”张栻正在向朱熹,述说当年情景,张孝祥陪着一位三十出头的秀雅之士,大步过来,老远就抬手招呼着。“堂弟,你怎么也来啦?”张栻赶紧起来,迎上前去,热情揽住张枃之手。“堂兄,您好,”张枃来不及拂去满身风尘,匆忙解释道,“刚到书院,听嫂子说,张使君的敬简堂落成,您陪着朱先生,来此恭贺;小弟便也过来,凑个热闹嘛!”“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张孝祥补充着说,“愚兄前在静江府(今广西桂林)时,定叟乃唯一的知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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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奖过奖,”张枃欠身问候,“堂兄,这位就是朱先生么?大名久仰哇!”“定叟老弟,您好!”朱熹伸手相握,“早就听敬夫提到,您要回来,他还写过两首诗,《喜闻定叟弟归》,‘吾弟三年别,归舟半月程。秋日联鸿影,凉窗听雨声。’”“朱先生记忆力真好,”张枃由衷敬佩地说,“此番回来,定当多多领教才是!”“哪里哪里,后生可畏,后生可畏!”朱熹谦逊地回答。“好好,客人都已来的差不多了,该入席啦,”张孝祥抬手谦让着,“酒桌之上,再吟诗赋词,相互讨教吧!”……

“定叟,伯父的身体还好吧?”夜色朦胧,张栻与张枃早早地离席,站在院中的梅花树下,悄悄地闲聊。“快八十岁了,身体还算硬朗,”张枃微笑着回答,“就是儿孙们远离故土,他思念得很!”“伯父回老家绵竹,也差不多三年了,”张栻甚为思地念说,“可惜路途遥远,无法前去探望!”

“堂兄这三年,看来功力大进,适才酒席之上,分韵连作‘柳暗六春’四首,尤以末尾那首最佳,”张枃充满敬佩之意地边说,边背诵起来,“堂下列丝竹,堂上娱佳宾。相看夜未艾,乐此笑语真。风流今属公,我辈但逡巡。文章千古意,翰墨四时春。”

“朱先生分韵得‘月’字的那一首,也非常不错,”张栻带着酒兴,愉悦地背诵起来,“煌煌定方中,农隙孟冬月。君侯敞斋扉,华榜新未揭。我来适兹时,亦有大夫茇。清觞不留行,晤语得超越。更看雷雨势,翻动龙蛇窟。襟怀顿能输,肝胆亦已竭。老仙来何方,湖海气硉矹。君侯敛袂起,颠越承屦袜。坐人惊创见,引去殊卒卒。伊余不忍逝,顿首愿有谒。人生均秉彝,天造岂停歇。云何利害判,所较无一发。兹焉辨不早,大本将恐蹶。吾言实自箴,君听未宜忽。”

“堂兄,请恕愚弟轻狂,”张枃轻轻地摇着头点评,“朱先生此作,文绉绉的,酸溜溜的,又臭又长,理性有余,诗味欠浓;倒是不如您的短小精悍,情景相融,妙趣横生!”“不不,朱先生之诗,耐人咀嚼,富有启迪!”张栻自谦的回答。“朱先生,来来,”张孝祥陪着朱熹,带着酒气,恰好从客堂内出来,“素闻您的笔墨,功底深湛,吾这敬简堂,满座高朋,均系文人雅士,足以荟萃论道,就是还缺少些字画;今日烦请大驾,代书几幅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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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人道是‘张使君书帖,为时人所重,锦囊玉轴,无家无之’,”朱熹谦逊地回答,“朱某虚长两岁,可也不敢班门弄斧呐!”“朱先生太过自谦,来来,掌灯,掌灯!”张孝祥挽着他的手,将其引到竹桌之前;有人赶紧捧了烛台过来,并帮着铺开纸张。

“这,写些什么呢?”朱熹奈不过其盛情,犹犹豫豫地提起笔来。“元晦兄,张使君的那首《水调歌头·闻采石矶战胜》不错,就写它怎样?”张栻在一旁出着主意。“嗯,可以!”朱熹点头,默思运神。“还有敬夫兄所作的《敬简堂记》,好像也可以呢!”张枃不顾张栻的拉扯,兴奋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