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丨束有春
20世纪60年代初,记得刚上小学的时候,一位本家前辈拉着我的手,说我上学识字了,要让我猜一个字,他随口说了这个字的字诀:“一木口中栽,不是杏,不是呆,若把困字猜,不是好秀才。”那时候,我的肚子里才装进“人、口、手,马、牛、羊”几个字,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好拨浪鼓似的摇着大脑袋,猜不出。只见那位前辈乐呵呵地对我说:“这个字啊,就是我们的姓——束。”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赶紧拔腿就跑。
随着识字数量增多,再琢磨琢磨,还觉得真是那么回事,想不到,我这个姓的学问还真不小。再看看左村右庄,与我同姓的人还真不少,有的人论辈分应该是我的祖辈父辈,但我年纪虽小,在有的人面前亦能排得上是爷爷的辈份。有的生产队的名字叫“束巷”、“束庄”、“束村”,有的地方尽管不以束字来命名,但当地的村庄几乎有一半人以上都姓束,或者全部姓束。再看看地方上一些社会贤达,与我同姓的人亦不少,人们一提起我这个姓,都说是出人才的。在我幼小心灵中,开始为自己拥有“束”这个姓而自豪。

1977年高考制度恢复后,我于1979年金榜题名,走进了高等学府,成了新中国成立后我们家乡走出的第一位大学生。带着一身泥土的芬芳,我走进了茫茫的学海人流之中,随着阅读面的扩大以及与社会的广泛接触,随着由大学生而研究生的求学地点与工作地点的几番转换,在祖国大地上,我东南西北地奔走,我的姓既给我带来了许多惊喜,同时也给我带来了许多尴尬。在扬州师范学院的校园里,在陕西师范大学的校园里,我几乎没有发现有一个与我同姓的学友。
在工作单位淮阴师范专科学校,在南京博物院,在江苏省文化厅,我几乎也找不到一个与我同姓的同事。外出开会期间,与不相识的人初次打交道,对方经常用诧异的眼光问我“还有这个姓啊”?有的人拿着我的名片也不敢认,害怕是多音字而念错,小心翼翼地问我“怎么念”?有的人一眼认出的是“柬”、是繁体字的“东”,就是不肯念成“束”!真有点伤自尊。

在书写上,如果稍微字迹潦草一点,人们准将我的姓念成“来”、“朱”什么的。我妻子的一位女同学曾将我唤作“朱有春”,那是她们在相互通信时因字迹潦草留下的笑谈。1983年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淮阴师范专科学校(现在的淮阴师范学院)任教。刚刚走上工作岗位,三哥束有海从乡下给我写了封信,由于信封上的字迹可能潦草了点,加之学校门口传达室的老师傅还不知道来了个新教师,将我的名字也读作“朱有春”,于是,一张“查无此人”的退信单随着原信件又退回到了三哥手中,吓得家人以为我出了什么事。那时候的通讯还不似现在发达便利,大哥束有为受全家人委托,特地从扬州乡下赶到淮阴市来看望我,全家人虚惊了一场。

我开始教授形式逻辑学,很快又参加高等院校教材编写,这对一个刚踏上工作岗位的年轻教师来说是很开心的。教材正式出版了,我满心欢喜地打开书本,第一眼要搜寻的就是自己在这本书上的署名。不看则已,一看又傻了眼,白纸黑字,书上清清楚楚地印着“来有春”三个字,却怎么也找不到“束有春”三个字。后来尽管负责这项工作的同志承认在校对时粗心大意了,答应再版时改正过来,但于我的心中却是莫名的惆怅。鉴于这一次教训,后来我在写文章署名时,特别老实规矩,将自己的姓字写得规规正正,一丝不苟,以防止再出现张冠李戴现象。
女儿束亚出生后,当她蹒跚学步时,妻子为她织了件毛衣外套。为了能够让别人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孩子叫什么名字,妻子就将“束亚”两个字巧妙地织在了毛衣外套的背面上,并且毛线的颜色加深,以求醒目。女儿虽然才两三岁,跟她说毛衣背后两个是字是她的姓名时,她还是懂的,并且很开心,露出两颗乳牙,笑得合不拢嘴。妻子是个中学教师,当女儿在校园玩耍时,不少人经常会问:“你女儿名字是不是叫‘东亚’”?原来他们将“束”字又念成了繁体字“东”字。每逢这时,妻子总要口舌一番,博得对方善意一笑。

在读音方面,我的这个姓也曾带给我不少趣事。每当外出开会或与别人初次见面,自报家门时,对方准会将我的姓听成“宋”、“苏”、“邵”、“粟”等音,望着对方茫然听不懂的样子,我有时候只好动手比划了。在淮阴师范专科学校教学时,有位体育系女同事与我同住一层楼,大伙都是刚从大学毕业的青年教师,虽然不在一个系,应该说平时是很熟悉的了。一次她外出有事,需要我帮她办件什么事,可偏巧我又不在,于是,她就用粉笔在我的宿舍门上写下:“苏老师,请你帮我……”。
想不到咱哥们姐妹在一起共事这么多日子,还闹出这等差错。硕士研究生毕业后,我来到了南京博物院工作,看病定点医院是后宰门医院。我自认为某位医生已经是较熟悉的了,加之每次看病时,都会将病历本子放在她面前,但她在为我开药下单时,总是将我的名字写成“宋有春”。每每看到这种情景,我也懒得纠正了,姓写错了不要紧,关键是药不要开错了,我想,在这位医生的字典里,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还有“束”这个姓。

我这个姓怎么啦?不得不由我去思考探究。
其实,“束”这个姓在今天看来尽管不算什么大姓,但这个姓的历史是悠久的,是渊源有自的,文化内涵是丰富的。形成于宋代的《百家姓》原来收集姓氏411个,后增补到504个,束姓虽不如“赵钱孙李”那样沾皇帝老儿的光,其排名已经到了第255位,在百家姓中居中上游,与景、詹、龙三姓搭档,构成“景詹束龙”一句。以我浅显的意识,“束”这个姓肯定是有来头的。
有分析认为,“束”姓出自于妫姓。我国上古时期有八大姓,分别是姬、姜、姚、嬴、姒、妘、妫、姞,都是女字偏旁,体现了人类最初对女性的崇拜,是母系社会的文化基因体现。“妫”字与地名“妫汭”有关。据《尚书•尧典》及《史记•五帝本记》记载,虞舜在三十岁的时候,尧为了选好接班人,就将自己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同时嫁给了舜,以便于从内部考察舜的德行,“舜居妫汭,内行弥谨”。舜与两位妻子在妫汭这个土方生育后代,子孙以地名“妫”为姓,完全符合古人姓氏来源的途径。如果束姓来源于妫姓,那我不就是舜的后裔了?说明束姓是有着悠久而纯正的“皇家”血统的!

巴蜀书社1993年出版的《甲骨金文大字典》中,“束”字赫然在目,说明在甲骨文及金文中,早已有“束”字。金祖同《殷契遗珠》中,第402个字即为“束”字;董作宾《小屯·殷虚文字甲编》中,第2289个字就是“束”字。青铜器中,召伯簋、不□簋中均出现“束”字。“束”字在当时一是表示量词,如《舀鼎》中有“用匹马束丝”句;二是表示氏族或方国名,如下文将提及的“束仲父簋”等即如此。
考古资料显示,在河南省开封市博物馆,现收藏有三件春秋早期由青铜铸造的“束仲父簋”,并且这三件器物均为口径20、腹围79、通高21.2厘米,在开封市博物馆的收藏编号分别为:09317、09318、09320。这三件*物文**原系1966年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薛店镇太朴寨村(原薛店区太仆乡)一个名叫陈德周的人捐赠给河南省*物文**工作队的,后又移交给了开封市博物馆。

“束仲父簋”三件*物文**都有铭文,其形制、纹饰及铭文均相同,唯其中有两件没有了盖子。完整的那一件编号为09317,簋的器、盖扣合紧密,盖隆起,圈状捉手,母口。器弇口,鼓腹,矮圈足外侈,下附3个兽面扁足。兽首双耳,下有珥。捉手内饰蟠龙纹,盖沿和器口沿饰窃曲纹,盖顶和器腹饰瓦纹,圈足饰垂鳞纹。器、盖内底铸有相同铭文4行18(重文2)字,铭文为:“束中(仲)父乍(作)□(簋),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亯(享)”。
(见插图)这件完整簋器的口径为20、腹围为79、通高为21.2厘米。编号为09318、没有盖子的簋器,口径为20、腹围为79、高为18.5厘米。编号为09320、没有盖子的簋器,口径为20、腹围为80、高为18.2厘米。三件器物的主人均自名“束仲父”。依据已经出土的曾仲斿父铺器主名为“曾仲斿父”、鲁伯俞父簠的器主名为“鲁伯艅父”、召叔山父簠铭文为“郑伯大司工召叔山父”等器物来类比推理,“束”应为器主的族名,“仲”为排行,“□父”为其字。这组器物应是器主“束氏”的自作用器,是主人高贵富有及权力身份的象征。
在湖南省博物馆,也收藏有一件“束仲父簋”的盖子,与开封博物馆收藏的三件束仲父簋的盖子在形制及铭文上相同,此簋盖高7.5、口径为21.6厘米,应属另外一组器物的器盖。

根据河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黄锦前教授研究,开封博物馆收藏的三件“束仲父簋”的形制、纹饰与河南南阳市北郊砖瓦厂内西周墓葬出土的“仲爯父簋”较为接近,与河南三门峡虢国墓地出土的“虢季簋”尤为相近,“仲爯父簋”与“虢季簋”的年代为西周晚期,结合器物形制及铭文的字体来分析,“束仲父簋”的时代应该为西周末年。
更为可喜的是,比“束仲父簋”出土时代较早的束姓铭文青铜器早在1933年即有所发现。1933年,河南浚县辛村西周墓出土有一件“束父辛鼎”,内壁铸有铭文“束父辛”三字,时代为西周早期。另传世有一件“束父乙爵”,鋬内铸有铭文“束父乙”三字,时代为商代晚期。

如果我们不去攀尧舜这个“妫”姓高枝,仅从出土*物文**来看,“束”姓在商周时期就已经很强大了,极可能是作为一个方国活跃在中原与东夷一带,至少拥有3500年左右的历史。
但是,由于历史文献不足征,束姓从商周至秦王朝建立这千年的历史进程中,其行踪不是十分清晰,足迹难以寻觅。亦或是在诸侯争霸中被其他诸侯国所吞并?束仲父、束父辛、束父乙等钟铭鼎食之家的后裔们都跑到哪里去了?
当历史进入到汉宣帝刘询时代(公元前72——公元前49年),束姓的香火在通过另一个途径得到了延续,并且带有传奇色彩,这应是上苍对束姓的莫大眷顾!

据《汉书•踈广列传》记载,汉宣帝时,出生于东海兰陵(今山东省枣庄东南))的踈广与侄儿踈受二人曾同时在朝为官。踈广年轻时就好学,尤其对《春秋》最具研究,在家乡收徒讲学,许多人从很远的地方赶来拜他为师,后来被朝廷征为“博士太中大夫”。汉宣帝地节三年(公元前67年),立皇太子,踈广被选为太子少傅,几个月后,又徙为太子太傅。踈受亦因为“贤良”而被任命为太子家令,是太子的大管家。踈受为人聪明能干,办事谨慎,懂得礼仪,思维行动都很灵敏,口才好,语言表达得体。有一次,汉宣帝到太子宫中来视察,踈受负责“迎谒应对”,在酒宴上,踈受“奉觞上寿,辞礼闲雅”,深得汉宣帝喜欢,就又将踈受任命为太子少傅。
叔侄二人凭借学问在皇帝身边工作,都享受“二千石”俸禄,这在当时是极其风光荣耀的。到了第五年,皇太子已经十二岁了,《论语》、《孝经》都很精通了,辅导太子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踈广对踈受说:“吾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功遂身退,天之道’也。今仕宦至二千石,宦成名立,如此不去,惧有后悔。岂如父子相随出关,归老故乡,以寿命终,不亦善乎?”踈广对踈受讲话的意思是说:人要知足,官当到这个位置上已经很不错了,现在不如见好就收,提前退休,回到东海兰陵老家去养老享清福,这是再好不过了。
侄子踈受岂有不允之理,忙叩头表示“从大人议”。说干就干,当天,二人就“移病”,递上病假条,都说身体不好,要求离开太子宫,移居别处,相当于要求“退居二线”。又过了三个月,踈广称身体病得不行了,向皇帝“上疏乞骸骨”,要求彻底“致仕”回乡,别把老骨头丢在他乡了。
汉宣帝鉴于踈广年老,踈受年龄也不小了,所以很快下旨准请。为了表彰叔侄二人的高蹈行为和对太子的精心辅教,汉宣帝特“加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也因为师恩难忘,又“赠以五十斤”黄金。踈广、踈受叔侄二人双双辞官,朝野上下,一时传为美谈,人们纷纷称赞他们二人是“高士”,是“贤大夫”。据《汉书》记载,他们二人在离开京城时,朝廷公卿大夫、故人邑子们都来到长安城的东都门外,“设祖道”为他们饯行,前来送行的车辆多达数百辆,围观的人们更是不计其数。人们无不交口称赞道:“贤者二大夫!”不少人还一边叹息,一边流下了依依不舍的泪水,场面十分壮观感人。

踈广回到家乡后,几乎是天天摆酒设宴,“请族人故旧宾客,与相娱乐”,把皇帝赏给他的黄金拿出来请亲朋好左邻右舍吃吃喝喝,这种现象持续了一年多时间,踈府整天就像过节一样,高朋满座。儿孙们有想法了,就委婉地请与踈广是“昆弟”辈、并且关系较亲的另一位前辈帮着出来说说话,希望老爷子能留点黄金给他们置田购屋。踈广对那位老兄弟说:“你以为我老糊涂而不顾及儿孙们?我家本来就有许多住宅和田产,我就是要让儿孙们通过劳动来养活自己,过平常人的生活。如果我今天把许多资产留给他们,实际上是让他们养成懒惰的坏毛病。
如果儿孙们有出息,你给他很多财富,那是在损伤他的进取心;如果儿孙们很愚蠢,你给他很多财富,那是在助长他犯过错。富裕的人容易成为众人的对立面。我虽然不能很好地教育好子孙们,但最起码不要助长他们犯过错,更不要遭众人怨。我现在用的黄金都是皇上赏赐给我养老的,所以我愿意拿出来与乡*党**宗族们一道共享,以度过我的晚年,你说这有什么不好呢?”大家知道了老爷子的心思,都夸他教子有方;儿孙们也个个心悦诚服,争相陪着老人,让他们度过幸福的晚年。踈广、踈受二人后来都以高寿正终。
当历史进入到西汉末年及王莽“新”政时期,第一个真正以“束”为姓且被载入史册的人物出现了,这个人就是踈广的后裔踈孟达。

据《晋书•束晳列传》记载,王莽“新”政期间,踈广的曾孙踈孟达曾在朝中为官,后因反对王莽篡政,与王莽政见不合,随时面临*害迫**危险。为了避难,踈孟达就从东海郡徙居至沙鹿山南(今河北省大名县境内),隐姓改名,“去踈之足”,隧改姓为“束”,以“束孟达”之名面世。至此,“束”姓开始再度问世繁衍,与商周时期的束姓在跨越千年的历史长空中实现了对接。
天不亡束,束姓香火终于续上。这是机缘巧合,还是造化弄人?估计束孟达当时也不知道,因为他生活的那个年代还没有考古这一门学问,他也根本无法知道历史上还有过束仲父、束父辛、束父乙这些束氏的老祖宗们。
历经东汉、三国,至晋代,束孟达的后裔中出了一个著名人物:束晳。通过束晳的努力,再次将束姓推上了历史舞台。

束晳(约公元261——公元300年),字广微,阳平元城(今河北省大名县)人。束晳的祖父束混,曾任过陇西(位于今甘肃省东南部)太守;父亲束龛,曾任过三秦大地之冯翊太守。(刘邦建立汉朝后,位于今陕西省境内的关中大地被分为三个郡:京兆、冯翊、扶风)束混、束龛父子二人在当时都享有较高的名望,为束姓的壮大发展再次赢得了社会地位。至于束晳本人,史称他“博学多闻”,与哥哥束璆在当时都很出名。
束晳年少时到京城求学,精通国学,学问翘楚。有人曾问博士曹志:当今之世,谁最好学。曹博士评价说,束晳是“好学不倦,人莫及也”。束晳后来以优异的学问返回乡里,希望通过“察孝廉、举茂才”来获取功名,这也是晋代选拔人才的渠道。但尽管束晳学问再大,人品再好,也没有能够获得一官半职,兄弟二人“皆不就”。原因是什么?原来,束晳的哥哥束璆在娶了当朝太尉石鉴的侄女后,又把石鉴侄女给休了,从而引起石鉴极大不满。为了报复束氏兄弟,石鉴下令“州郡公府不得辟”,也就是说,省市县都不得任用束氏兄弟二人为官!奸臣当道,束晳“久不得调”,仕途受阻。

正因为一时不能为官,也使束晳有更多的时间走进贫苦百姓当中,了解社会,了解民生,写下了许多反映时代和民生疾苦的诗篇,如《劝农赋》、《贫家赋》和《饼赋》等。由于束晳关心百姓疾苦,又有学问,被十里八乡的人们亲切地尊称为“束先生”。
束晳通晓天文地理,能够祈天降雨,有“通天”本领,这在当时也传为美谈。晋武帝司马炎太康年间(公元280年—289年),郡界大旱,民不聊生,束晳主动为邑人请雨,果然在第三天,老天就下起了大雨,州郡旱情得到缓解。老百姓们普遍认为,这是束晳的诚意感动了上苍,所以就通过歌谣的方式来歌颂和感谢束晳:“束先生,通神明,请天三日甘雨霖。我黍以育,我稷以生。何以畴之,报束长生。”用什么来报答束先生呢?希望他能够“长生”不老,福寿延年!体现了老百姓对束晳的爱戴之情。

束晳饱读诗书,博物强记,精通古文字,国学功底扎实,对先秦及晋代之前的典籍谙熟于心。《诗经》中有六首诗在流传过程中出现了“有目无文”现象,即只有题目而无内容,这类诗被称为“笙诗”。束晳根据自己的学识,将这六首诗的内容给补齐了,为我国《诗经》研究填补了空白。晋武帝太康二年(公元281年),汲郡(今河南省汲县西南)有一个名叫不准的人,盗掘了战国时期魏襄王的墓(一说为魏安釐王墓),得到竹书数十车,共七十五篇,其中有魏国史书纪年十三篇。
竹书记述了夏朝及周幽王为犬戎所灭之事,同时也记载了韩赵魏三家分晋及魏国至魏安釐王二十年间的事。魏王墓被盗,大批有文字的竹简被发现,引起了朝廷高度重视,由盗墓者所为而转变成由官方出面进行抢救性挖掘和修复保护,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现代社会,被列为年度国家级重大“考古新发现”是不成问题的。由于竹书文字为蝌蚪文,且用漆书写成,加之盗墓者在盗墓时用竹简烧火照明,使得许多简札错乱无序,残缺不全。束晳奉皇帝之命,以著作郞身份参与了整理工作。

他“观竹书,随疑分释,皆有义证”,是一位难得的博物学家与*物文**修复专家。我们今天能够看到《竹书纪年》和《穆天子传》等珍贵历史文献,不能忘记束晳为中国文化保护传承做出的重大贡献。正是通过对竹书纪年等*物文**抢救保护这件事,晋武帝对束晳的才华与学识更加赏识,把他的官职由著作郞提升为尚书郞。
有一次,晋武帝向尚书郞挚虞询问民间举行为期三天“曲水流觞”活动是什么意思,挚虞的回答令晋武帝很不满意。束晳在一旁也毫不谦虚地对晋武帝说,挚虞是“小生,不足以知,臣请言之”。束晳的回答令晋武帝“大悦”,最后还得到了五十斤黄金的奖赏。赵王司马伦任晋朝宰相后,请束晳做记室令,负责朝廷表章上奏等事务。
正当仕途顺畅,前途无量时,束晳因病辞官,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家乡阳平元城。在家乡,他开馆收徒,传道授业解惑,弟子如云。惜年仅四十岁时,不幸病逝,地方官民无不扼腕叹息。“元城市里,为之废业”,人们通过停止一切社交活动的方式来沉痛悼念束晳,其规格之高是空前的。束晳的门生故人们为他修墓立碑,以志永远怀念。现存束皙祠堂碑为清代重修,在今天的河北省大名县束馆镇西关外。后人为了纪念束晳,将他的家乡安贤镇更名为束馆镇,并沿用至今。今天的束馆镇还有北束馆、西束馆、前束馆、东束馆等行政村,都与纪念束晳有关。

束晳才博学通,虽英年早逝,但著述颇丰。所著《三魏人士传》、《七代通记》、《晋书纪》等均在战乱中遗失,现有《五经通论》、《发蒙记》、《补亡诗》等文集数十篇行于世。束晳青史留名,《晋书》为其列传,是束姓中又一位杰出人物。
考古出土资料及汉代以前的文献使我们得出结论:束姓源远流长、富有皇家贵族血统;《汉书》、《晋书》等正史记载,又为束姓的横空出世平添了一段历史性传奇。地下出土*物文**与历史文献为我们提供的依据都值得我们去十分珍惜。我们可以得出的结论是:束姓认同老祖宗是出生在山东的踈广,得姓于束孟达这个政治上的罹难之臣,而让束姓最负盛名的是束晳。束孟达、束晳都是今天的河北省大名县人,是一脉所传,因此可以确认,束姓的“郡望”应当在今天的河北省大名县。
“郡望”一词出现较晚,是“郡”与“望”的合称。“郡”是行政区划,“望”是名门望族。“郡望”连用,意为某姓世世代代居住在某郡,为当地人所仰望,是魏晋至隋唐时期,人们专门用来指称一郡之中为众人所仰望的显贵家族。河北省大名县是束姓得姓始祖束孟达的故里所在,更是束孟达的后裔、晋代朝廷大臣、文学家、文献学家、博物学家束晳的故里所在。于姓来源,有史有据;于人名望,功德兼修;于民口碑,代代传诵;于物可寻,束晳有关遗迹尚存。故曰:束姓的郡望当在河北省大名县。
束姓人氏何时从北方来到南方繁衍,当与中国历史上发生的几次由战争引发的人口大量向南迁徙有关。

第一次就发生在束晳所处的晋代末年。西晋末年(公元311年)发生“永嘉之乱”,刘聪率领匈奴军攻占了西晋的都城洛阳,俘获了晋怀帝,虽然晋王朝紧跟着又在长安拥立晋愍帝,以延续政权,但好景不长,五年后的公元316年,刘曜又率领匈奴军攻破了长安,晋愍帝献城投降,西晋宣告结束。第二年,即公元317年,司马睿在建康(今南京)称帝,续建晋朝,史称东晋。随着政治中心的南移及战乱动荡不安,北方士族豪门也纷纷南迁,进入长江领域,史称“衣冠南渡”。束姓作为西晋的名门望族,也必然会随着逃难大军一起南下。
中国人口的第二次南迁与唐代天宝十四年(公元755年)发生的“安史之乱”有关。“安史之乱”使盛唐景象一去不复返,唐代从此走向衰败,北方人士再度纷纷南迁,逃离都城长安及中原一带,从而引发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二次北方人口向南方大迁徙。
北方人口第三次向南方大规模迁徙发生在北宋末年。“靖康之难”发生后,金兵灭亡北宋帝国,掳走了宋朝徽、钦二帝,宋王朝被迫*都迁**,都城由汴梁(今河南开封)南迁至浙江临安(今天的杭州),史称南宋。宋朝都城南迁,实际上也是一次中原文明南浸,人口向南大迁徙的过程,其规模之大,超过以往各次。

束姓人口正是通过这几次的举国人口南迁,也大都相继离开了北方故土,来到了今天的长江流域。所以,在今天的江苏、安徽等地,分布着大量的束姓人氏,其中尤以江苏境内镇江的丹阳,扬州的仪征、江都,无锡的江阴,盐城的射阳等地居多。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谱牒文化是民族文化的重要内容之一。理论上每一个姓都有自己的家谱,同时也有本姓的郡望,由于世世代代繁衍生息,枝叶连接,盘根错节,自然会出现同姓同宗或同姓不同宗的现象。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是以“堂号”来区别,即同一个地域同一个姓氏又是同一个血脉的,往往共同拥有同一个“堂号”。资料显示,全国束姓的堂号有很多,如:河南堂、南阳堂、补经堂、广德堂等等。我的出生地在江苏仪征市陈集镇,地处扬州市蜀岗的西延地带,所以称扬州西山束氏,堂号为“广德堂”。

中华民族是由56个民族组成的大家庭,就汉族而言,每一个人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姓名,这是历史发展、社会进步的结果。在原始社会,人们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姓名无从谈起。进入奴隶社会后,只有统治阶级和世家大族可以有姓名,更大社会层面的奴隶们是没有姓名的,能被称为“百姓”的,都是有社会地位的人。进入封建社会,一般社会低层女性是有姓而没有完整的姓名,只有等嫁人后,依据男方与自己父亲的姓而被称为“某某氏”,并且是男方的姓要放在父姓的前面。封建社会*翻推**、走向共和以后,倡导男女平等,从而使女子在出生后便有了属于自己的姓名。
有了姓名就便于人与人之间进行交往。日常生活中,两个本来不相识的人初次见面,首先是问对方“贵姓”?而人们在介绍自己的姓时,除了一些众所周知或者不易产生歧义的姓氏以外,常常表现为四种方式:第一种是“拆字法”,即将自己的姓拆开后再组装,如姓“吴”的人说自己是“口天吴”,姓李的人说自己是“木子李”。这与汉字“会意”造字法有关。第二种是“添笔法”,即在某个字的基础上再加添笔划,如姓“于”的人说自己是“干钩于”,姓“朱”的人说自己是“未丿朱”。

这与汉字采用“指事”造字方法有关。第三种是“嵌字法”,即将自己的姓镶嵌到一个适当的词语中来表达,如姓“景”的人说自己是“风景的景”,姓“谈”的人可以说自己是“谈话的谈”,这与汉语丰富的词汇有关。按理,我这个“束”姓在向别人介绍时,也可以说成是“结束的束”、“约束的束”,但是,如前所说,常人很少见过听过这个姓,你就是说了,他脑子里也不一定马上会转过弯来;再者,如果对方与你刚刚见面,问你贵姓,你就说“结束”、“约束”之类的话,总感觉不太礼貌,好像与别人断交似的。生活的经验教训迫使我采用第四种方法,我称之为“语句法”,即将自己的姓组合到一句话中,并且这句话一定要尽量显示出美、显示出友好,让对方听了高兴,忘不了,这就是:“一束鲜花献给你”!
事实说明,每当我用这样的语句来回答对方时,总会赢得对方的甜美笑声。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又一次感觉到,我这个姓不仅历史悠久,渊源有自,文化内涵丰富,而且还十分富有诗情画意和人情味,是一个非常美的姓。
我爱自己的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