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江花-江*民泽**与上海益民食品一厂

青年时代的江同志身上有一种非凡的能力,这种能力通过群众性检验已经很鲜明地展现出来。再就是他那珍重友情、忠于朋友的性格,这种性格就像美酒一样,也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江同志与沈治平的友谊是从沈治平到交通大学招工开始的。1947年,江同志从大学毕业,正在求职无门之际,沈治平和庞济生前往交通大学招工,这时沈治平就认定江同志是个人才,把他招进工厂,并把他留在身边,在厂第二部五工厂任技术员。此时,沈治平是二部主任。过了不久,其他两位同学都离开该厂,江同志仍然留在沈治平的身边,而且工作干得极为出色。1948年,沈治平赴美国留学,把自己单独住的一栋小楼让给江同志住,而楼内的家具又原封不动地交给他使用。江同志结婚时需要的房子、家具都解决了。对于当时一个大学生来讲,算是解决了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江同志就和张学元商量请沈治平回来,参加厂里的建设。

日出江花-江*民泽**与上海益民食品一厂

沈治平既是江同志的顶头上司,也是张学元的朋友,可以说是两人的共同朋友。美国侵略朝鲜战争爆发时,正在美国俄勒冈州立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的沈治平,心中有些苦闷,正在这时,他接到了张学元的信,信中说;“咱们解放了,祖国的情况非常好,特别需要像你这样的优秀人才,回来吧,回来参加祖国的建设……”

沈治平也真的惦记着曾经参加创办的粮服实验工厂,现在变得怎样了?真的放弃还未读完的博士学位,毅然回国了。可是,当他回到祖国,张学元已经调到食品工业部,江同志也离开益民食品一厂,而且离开食品工业这个领域。老朋友都不在益民食品一厂了,还回去干什么?不过,他还是回到当年的香烟桥,到益民食品一厂看了看,然后就接受了张学元的邀请,留在食品工业部,参加食品工业科学的发展规划和人才培养工作了。后来,沈治平成为我国著名营养学家,对我国食物营养成分的研究及《食物成分表》的编制,对我国未来膳食构成的改进和预测,提出具有重要参考价值的建议,并在组建中国营养学会及其加入国际营养科*联学**合会方面做了大量工作。

虽然不在一个系统,江同志和沈治平、张学元还是经常往来。直到江同志当上大领导,仍然常约相见。一次,老朋友周伟的女儿周海鸣到北京探望,江同志突然想起沈治平来,马上打电话,说:“你可是我的大恩人啊……怎么不是呢,你把我招进工厂,你走了,把房子让给我住……”放下电话,他马上派人把沈治平请来吃饭。沈治平来了,江同志对周海鸣说:“沈老是我的顶头上司……”他们欢快地过了一个中午,要告别时,沈治平说:“拥抱一下。”两位老朋友拥抱在一起。走了几步,沈治平说:“再拥抱一下。”他们又拥抱一次。已经握手告别了,沈治平走了几步又转回来,说:“还要拥抱一次。”两位老朋友又拥抱在一起。周海鸣在一旁看着,非常感动。

日出江花-江*民泽**与上海益民食品一厂

还有尹宗伦,也是江同志在1947年就认识的老朋友了。那时,尹宗伦在粮服实验工厂的第三工场,虽然同属于一个总厂,但工作并不在一个地方。尹宗伦回忆当年的情景说:“那时,我和*江老**没有直接联系,但他很活跃,大家都知道他。”后来,两人才在一起工作,而且住在一栋小楼里,江同志住楼下,尹宗伦住楼上。尹宗伦是工务科科长,也在发展研究室从事新产品开发工作。尹宗伦是复旦大学毕业的,在重庆时就参加了地下*党**。抗战胜利后,尹宗伦从重庆来到上海,因为没有带组织关系,和*党**失去了联络。张学元对尹宗伦的情况是熟悉的。1950年,张学元、江同志介绍尹宗伦重新入*党**。谈到这件往事,尹宗伦说:“*江老**介绍我重新入*党**时,后补期只有三个月,而且*党**龄从我第一次入*党**算起,属于抗日战争时期的*党**员了。”几十年来,江同志和尹宗伦的交往未断,他们见面时,回忆在香烟桥的旧事,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谈到创光明牌冷饮,尹宗伦说:“那时,我们还没有市场经济这样的概念,但事实上就是这样做的,*江老**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们都有益民情结,或者说有着光明情结,无论到了哪里,这个情结都无法解开。当时益民食品一厂生产的除了光明牌冷饮,还有幸福棒冰、东方红糖果。有一次,尹宗伦问江同志:“*江老**,你还记得吧,(上个世纪)50年代你第一次去莫斯科,看到益民厂生产的东方红糖果,你很兴奋,还写信告诉我。”

曾和江同志楼上楼下住过的尹宗伦习惯称呼昔日的老厂长为“*江老**”,在益民食品一厂的那段火红岁月已经成为他们一批人的“光明情结”,无论走到哪里,这个“情结”都永远存在。

提到和江同志共事多年,尹宗伦总是感到有许多话说不完,他说:“刚解放,百废待兴,条件艰苦,厂里情况复杂,还是小青年的江同志,工作劲头很大,过年过节都守在厂里。特别是抗美援朝为前线生产罐头时,他整天泡在车间里,督促工人注意安全和保证质量。他和工人打得火热,说话一呼百应,人缘极好。在我的印象中,他极聪慧,学习语言的能力特强,我们一起学俄语,他的进度非常快。”

刘家福这个名字,总是存在江同志的记忆里。在和益民食品一厂的老人会见时,他说:“伍永威、刘家福对益民食品一厂都是有功的。还有沈治平。”他还记得:“刘家福是管糖果车间的,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1999年8月,刘家福去世时,江同志、*冶坪王**正在北戴河,闻讯后,以老朋友的身份立刻唁电表示悼念。刘家福的遗孀都没有忘记江同志和刘家福的友情,她回忆说:“江同志身居高位,但对过去的老同事、老朋友特别重情义。1955年,我和刘家福结婚,这年,江同志的大儿子出生,我们去吴江路他家看他和*冶坪王**。他很关心我们的生活近况。刘家福说起我们结婚后没有房子,他就说他要调到长春去工作了,要我们住到他的家里来。上个世纪70年代,他在电子工业部工作,一次,他回上海到我们家里来,又说起房子。他说他在北京的房子大,要我们去北京时就住他家。后来,刘家福去北京出差去江同志家里,正好看见江同志从一楼往三楼搬煤气罐,刘家福就问:你已经是领导干部了,还自己搬这个。他说自家的事当然自己动手。”

江同志在上个世纪80年代初,还和工人一样,家住曹杨新村,刘家福夫妇去看他,只见*冶坪王**在家烧菜,江同志告诉他们,小儿子结婚了,有客人要来。

日出江花-江*民泽**与上海益民食品一厂

1985年,江同志出任上海市市长。一个周末,他约刘家福等益民食品一厂的老同事到东湖宾馆,他说选在周末和大家相聚,是因为只有这几天他可以不安排工作,专心专意和老同事叙旧。他仔细询问每家一个月的开销要多少钱,其中,买菜要价多少,对上海菜价问题问得特别仔细。大家也老老实实有啥说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跟他一起聊柴米油盐,聊家常,特别痛快。从朋友日常生活中,引起他对“菜篮子工程”的思考。以后,每年过节,他都邀请老同事到康平路家里欢聚,直到他去中央担任总苏记。到北京之后,老同事与他见面的机会少了,但他几乎每年的农历初五这天下午都会打电话来拜年。每次通话的时间都很长,详细了解上海食品工业的发展情况,新的领导班子是谁,老同事的生活近况如何……他牵肠挂肚地一下子问二三十个老同事的情况,甚至连他们孩子的姓名爱好都记得。他反复问得最多的还是益民食品一厂的情况。

刘家福是1947年和沈治平一起从南京来到上海,也是粮服实验工厂的创建人之一。1949年又留在这个厂里工作,也算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之前参加革命工作的,应该享受离休干部待遇。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有给解决,后来江同志知道了,为刘家福证明其工作经历,才算解决。可惜,刘家福只享受了半年离休待遇就去世了。

胡永威虽然去了美国,但江同志还是很惦记他,在和益民食品一厂的老同事叙旧时,江同志还说:“胡永威还健在,在美国,胡永威的夫人冯婉焯是光华大学毕业的,现在也在美国,前几年我还和他们通电话,最近却没有音讯了。胡永威是国民*党**的中将,英语很好,我认为胡永威作为益民食品一厂的创始人(是应该的),很能干,做了很多工作,后来是总工程师。”

有一件事是袁中亚不会忘记的。什么事呢?“这是一点私事。我曾为我父亲烈士身份问题,写信给市民政局,但迟迟得不到回音,就写信给当上海市市长的江同志,这也是我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可是,有一天,民政局突然打电话要我去一下,我去了,民政局的同志告诉我说:‘你父亲的烈士身份问题解决了。’我当时高兴极了,因为我母亲还健在,她终于可以享受烈属待遇了。民政局给我看了江市长给民政局的一个批示:‘老袁是我五十年代的老同事,他反映的问题,你们能解决就解决了。如有困难,你们要接待好老袁同志。’”

全作凤是益民食品一厂财务科的财会人员,分管每月的工资发放。有一个月全厂职工的工资发到最后,她发现少了一份工资。当时工人们的收入都不高,生活全靠微薄的工资养家糊口。少了一份工资是天大的事,按理说应该由全作凤赔偿。如果她把这个月的工资赔了,自己全家的生活怎么办?全作凤急得哭了。江同志是主管生产的副厂长,劳动工资这一块也由他管。他把全作凤找来问明情况,查不出是在哪一个环节上出了问题。如果全由全作凤赔,对她也是一个冤枉。江同志安慰她,说:“你不要急,我个人出一半补上,另一半办个特批手续,由厂里补上,你不要难过了,以后发工资要小心谨慎,吸取教训就行了!”他这样做,在别人看来也许不符合工作程序,丢了工资,怎能不让她赔呢?但这恰恰表现了他对人的尊重和理解,他相信全作凤不会把这份工资私吞装腰包的。这也许正是他在益民食品一厂能取得大家的信任,使众多的人凝聚在他的周围,有事都愿意向他倾诉的重要原因。

2006年4月,江同志找益民食品一厂老人叙旧时,当年的青年工人陈根生也来了,这个曾经向江同志提问“志愿军会打到釜山吗?”的青年工人,在会上还和江同志对话。

工人陈根生的记忆里,老厂长江同志称得上是料事如神。“志愿军不会打到釜山”的判断成为最有力的证据。

陈根生:“我是您看着我长大的,是1947年之后来的。我在你之后,叫你先生。”

江同志:“罗祖康是你们的老科长。我最近看了他一次,我现在变化不大,就是胖了点。我看了罗祖康,脸萎缩了,他今年85岁了,记忆力还很好,我没敢留他吃饭,把他送回去了。”

陈根生:“我进厂时很小,当时你当工务科长。1949年11月,调我到财务科去了。”

接着,陈根生又谈了江同志带着他和周丽华背着卖棒冰的小木箱子,到街上免费送光明牌棒冰的事,还有就是向江同志提问“志愿军会不会打到釜山”的事……说得江同志哈哈大笑。

江同志与张学元、唐文华夫妇可以说是莫逆之交。自他们离开益民食品一厂,张学元、唐文华在北京的工作很安定,而江同志则是调动频繁,走南闯北,不论他调到哪里,是在长春还是武汉,抑或是上海,他都会主动和他们联系,有时出国还会把在国外拍的照片寄给他们。江同志调往北京,在一机部工作,他们的交往就更多了。那时,*冶坪王**和孩子们都在上海,只有母亲随江同志生活在北京,大年初一,他就领着母亲到张学元、唐文华家里过年。后来江同志地位越来越高,他们也就不便去打扰了。但江同志对他们友好如初,除了过年过节以电话问候,还请他们到中南海或玉泉山住地去聊天叙旧。

2000年张学元去台湾考察食品工业,特地带回一块自然形成台湾岛轮廓的石头送给江同志,江同志很高兴。张学元去世后,江同志派人取走张学元曾经用的一张摇椅和一把手杖,借以寄托故人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