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总裁我最近感觉很奇怪 (我是一个总裁我现在感觉很奇怪)

1.

我是一个总裁,我最近感觉很奇怪。

根据我从小熟读的《霸总的魅力》、《成为霸道总裁的一百种方法》等系列图书来看,像我这样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家世煊赫的人。

应该每天从10平米的定制大床上起来,检阅家中五名佣人,作为全球排名前一百的大公司的总裁。

我自我审视,认定自己离合格的霸道总裁只差一步。

只差一朵盛开在我身边的小白花。

2.

怪就怪在,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有遇上如《如何过上霸总完美的一生》里面所写的楚楚可怜、倔强不做作的清纯女孩。

我认为问题出在陈助理身上,他总是对我过于严苛。

明明到了下班时间别人都回去了,他还要抱着一大堆文件敲响我的门,并温柔地告诉我:“最好还是把这堆文件先处理完再下班哦。”

而身为一个霸总,我当然要积极完成自己的工作,不然很难维持我全球前一百公司总裁的拉风形象。

结果搞得我根本没有时间去夜店鬼混以遇上迫于无奈在那打工的洁身自好的好女孩。

手机上发来好友的消息,问我包厢开好了怎么还不到场,我怏怏地回了个今天有事不来了,然后恨恨地瞪着一旁装订文件的陈嘉寰。

“赵总的文件处理好了?”

陈助理对上我愤恨的目光,语气平淡。

“没有。”

我被他这句话刺地泄了气,低下头继续翻了两页文件,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我脑袋疼。

“为什么?别人那么早下班,我堂堂一个总裁还要996!这不是违法的吗?”

“是违法,”陈嘉寰帮我倒了一杯水,“所以如果您不付加班费的话,我可以告您。”

我被喉咙里的水呛了一下,连连咳嗽,陈嘉寰好心地来给我顺气。

我平复心情,冲着他假惺惺地笑:“你说得对小陈,加班费当然照给,不过今天就到这吧,偶尔休息一天也没事。”

说不定现在过去还能赶上和狐朋*友狗**一起嗨。

陈嘉寰锐利如冰刀般的眼神落在我面上,幽幽开口:“如果赵总还在琢磨怎么遇到小白花的话,我劝赵总还是放弃吧。”

什么!?我决不允许有人阻止我成为一名优秀的霸道总裁!

听到这话的我拍案而起:“不可能!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他看我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怜悯:“赵总你遇不上的,就算遇上了,你们俩也不大可能在一起。”

“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

陈嘉寰没什么感情的眼神从我胸前划过,我立马捂住胸口。

“赵牧妍,你是个女人。”

3.

女人怎么了?

《完美霸总养成手册》上也没规定总裁就要是个男的呀。

小陈这孩子肯定是因为得不到我才会这样。

当年我也以为陈嘉寰是我苦苦寻觅的倔强小白花。

一穷二白的青年大学生,高高瘦瘦,穿着整洁的衬衫站在我面前,再加上不久前的露水情缘,我心里一声喝彩。

这不就是带球跑总裁文标配吗?

在我每天“男人,你来送文件,是不是想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呵,这可是你自找的”言语攻势下,陈嘉寰已然认识到我的本性。

每日面对我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全然没有那晚的半分热情。

起初我以为是欲情故纵的套路,没想到他还真是个霸王花,现在天天押着我加班批文件。

所以说,小白花还得是个温柔小意的女孩子。

4.

我还是在陈嘉寰颇有压迫力的眼神下乖乖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我给赵总监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叮嘱他明天开会的注意事项后,伸了个懒腰,满血从我高端订制的座椅上一跃而起。

“下班啦!”

“赵总辛苦。”

陈嘉寰的语气毕恭毕敬,态度完全公式化,完全没有刚才的半分尖锐。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陈你也辛苦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那就有劳赵总了。”

青年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颊边露出两个小酒窝,硬生生从中露出一点甜来。

我知道,陈总助也下班了。

身为一个优秀的总裁,不仅要才能兼备,还要和自己的下属搞好关系。

我认真地觉得自己在平易近人、心胸宽厚上做到了极致,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助理压着总裁办公的场面了。

车被我直接停在了公司楼下,我和陈嘉寰一起坐电梯下了楼。

已是华灯初上,街边行人来来往往。

“小陈以后你不用总陪我加班了,年轻人也该多搞些其他的活动,天天加班有什么意思。”

我说这话完全是出自真心,陈嘉寰一个水灵灵的风华正茂的青年,有心上进是好事,就怕在电脑面前待久了,年纪轻轻就和我一样腰椎不太好。

“赵总比我大不了多少,就不要用老年人的口吻了。”

唉,这孩子这么刚直,自己上司也敢呛,也就只有我这么好不生他气了。

“我不是为了你好嘛。”

“赵总真的不是想自己去轰趴吗?”

陈嘉寰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就是心里没有鬼,也被他看得心虚。虽然说,也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心思在的,但我还是更关心下属的!

刚想反驳他,我却忽然听见自己的车旁边传来一点细小的呜咽声,像是什么人在哭。

陈嘉寰和我同时愣了一愣,随机马上出声:“谁?”

另一边忽然窜出一个身形单薄的女生来。

如墨的发丝遮住了她的大半边脸,清瘦的肩膀一耸一耸,放在颊边的手宛如仕女图中所画的手如柔荑,指如葱根。

下一秒,她抬起头,素白的脸上还挂着一点泪痕,黛眉樱口,双瞳剪水,整个人犹如仙露明珠,从画中走出的仕女,楚楚动人。

一句窝艹险些脱口而出,我赶紧闭上自己的嘴。

好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这不就是我苦苦寻觅、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人嘛!

5.

无视了身旁脸色有些不好的陈嘉寰,我的表情变得热切起来,开口就是:“女人,发生了什么事?”

小白花有些懵懂地抬起了头,像是有些听不懂我的发言。

“咳咳,”我假装咳嗽,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我是说,小姐,你怎么了?”   

“对不起。”

女孩开口,声音如同婉转莺啼,“我不小心、把你的车给蹭了,我会负责的。”  

看着她挺直的脊背,我难掩脸上的欣赏之意:“你真是一个有担当的好孩子。”

边上的陈嘉寰脸色又黑了几分,我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这朵盛开摇曳在我面前的小白花。

女孩抿了抿嘴:“我赔你钱吧。”

我呵呵笑:“不用不用,我有保险。”

“那我请你吃饭当赔罪吧。”

“好呀,”我从善如流地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加个联系方式吧,怎么称呼?”

“我姓夏。”

“夏小姐,”手机上发来一条好友申请,我点了通过,把自己的姓发过去了,“你有没有伤到?”

“没有,”夏蕊想了想,又道,“那改天请你。”

“好的。你家离这儿远不远,要不要我送送你?”

“不用,谢谢你。”

眼前人弯腰又道了一遍歉,然后转身骑上了单车。我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变成一个小点,手还在无意识地挥舞。

“赵总。”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陈嘉寰的声音有些冷。

“人已经走了。”

“嗯嗯,”我才回过神来,去拉车门,“走吧走吧,我送你回家。”

一路畅通无阻,我心情大好,还哼起了歌。根本没有意识到今天在我的副驾驶上的陈助理嘴角都快掉到车底了。

“小陈啊,感谢你让我加班呀,你瞧瞧,今天我遇上的可不就是一直在找的小白花吗。”

车子在陈嘉寰小区门口停下,我还在等陈嘉寰回话,换了个姿势撑着方向盘去看他,下一秒,座位上的人一把下了车,“砰”一下就将车门关上了。

留下我看着窗外青年颀长的背影懵逼。

怎么忽然就有脾气了?难道我刚刚跟人家讲话讲太久了耽误他时间了?

陈助理总是这么难懂。

我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反正每月总有那么几天陈嘉寰要生我的气,我还找不到原因。

6.

到家后我还没来得及坐下歇会,就接到好友的电话。钟梦那边声音嘈杂,一听就知道是在什么风月场所。

“妍妍?你的文件处理完了吗?”

“处理完了。”                                 

“不是说好今天出来吗,怎么又鸽我们?天天忙天天忙,我们都有一个多月没聚会了。”

“唉,那我也没法,谁知道公司事情这么多。”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有些无奈。

那是我不想吗?是陈嘉寰不让!

“这不行!”

钟梦忽然凑近了手机,声音暧昧:“张总想你想的紧,你再不和我们出来玩,他都要着急了。”

她口中的“张总”是我的青梅竹马张之暄,可自我高中起,两人便交流得少了。

我那时候不明白,还以为他在和我闹别扭,后来才听他妈妈说,他只是忽然觉醒了男女意识。

我虽然有些不理解,但还是很大度地选择了包容我幼稚的竹马。

“嗯嗯,”我翻了翻手机日历,“要不就周六吧,我好像没有安排。”

“一言为定呀!”

钟梦的声音雀跃起来,“这回可不能再鸽我们了。”

“当然。”

我拍着胸脯和她保证,全然没料到几天之后自己要因为句话被打脸。

7.

起床时天色大好,我从十平米的定制大床上一跃而起,洗漱,检阅五名佣人,才开车出发上班。

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霸总!

进入公司,大大小小的职员向我问好,我也微笑以对。只是一到我的办公楼层,忽然涌出几个总监,拿着文件一下围住我。

“赵总!”

开始了,一天的麻烦就从我出电梯开始。我被他们喊得头大,快步往办公室走:“一个一个来。”

“赵总。”陈嘉寰冷着脸站在我办公室门口,手里也是文件。

我看着他明显没有好转,反而比昨天更冷淡的神情,一下感觉自己又头疼得了不少。

“你先进来吧。”

花了一点时间处理完这些事情,我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准备和陈助理交流一下感情。

“小陈啊。”

“赵总有什么吩咐。”

“你昨天……生气了吗?”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没有。”

青年吐出的两个字像极了硬邦邦的石头。我知道他肯定生气了。陈总助总让我捉摸不透,此时还是不要去惹他。

“额、我突然想起来,我的秘书招好了吗?”

“今天正在面试。”

“今天?那正好,我也去看看。”

“赵总,还有其他的事需要您,秘书会有人帮您面试到最合适您的。”

“那哪能,”我忽然来了兴致,“谁能比我更知道合不合适啊,今天上午事情不多,我亲自去看看。”

陈嘉寰皱了皱眉头,还想再说什么,我铁了心想去看看。

“你忙你的吧,我去看一下就回来。”

“我陪您。”

8.

我在面试地点闪亮登场,一群人呼呼啦啦起了身喊“赵总好”,我矜持地点了点头,HR起身,想把位置让给我,我赶紧阻止她:“我就看看,坐边上就行,你问你的。”

陈嘉寰给我搬了一把椅子,我马上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HR有些严肃,来面试的人已经是提前筛选过了的,个个表现得都很不错。

“下一个。”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这里。

我有些意外,但并没有表露出来。

夏蕊不疾不徐地鞠了个躬,然后自我介绍,声如涓涓泉水,面对HR的提问也回答的不错。

“好,你先出去吧。”  

夏蕊又鞠了一躬,刚要走时,忽然瞧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我,小小惊讶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如晨露般清新的笑。

我当即被美色暴击得回不过神来,也咧嘴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面试结束后,HR向我坐过来。

“赵总,根据刚刚的表现,我觉得这几个还不错。”

她递上几份资料。我翻了一下她说的几个人的简历。

“这三个人各有所长,我觉得还需要再考察一下,才能从中选出最适合您的。”

“都有什么长处?”  

HR一一给我介绍,我边听边点头。

“那您看——”

翻动的纸张停在某一面。

“这个吧。”

上面赫然出现一张如百合般清丽的脸,正是昨天我见到的那一张熟面孔。

一边的陈嘉寰像是被什么呛到一般,剧烈咳嗽了几声。我莫名其妙地看向他:“怎么了小陈?”

陈嘉寰皱着眉,赌气一般憋出来一句:“没什么。”

“那好,”我回过头,把资料还给HR,“就她吧。”

9.

我还沉浸在我的美貌贴心小秘书即将上岗的喜悦中,上午面对工作都感觉分外有干劲。

只要我的小可爱上岗,那么我在霸总的门槛上已经踏进一只脚了。

陈嘉寰看不过我这幅小人得志的样子,一上午没来敲我办公室的门,我还寻思等他气消了再去找他,谁承想,下午他自己敲开了我的门。

“赵总。”

青年脚步匆匆,额角还挂着一点汗珠,面色冷厉。

“怎么了?”

“S市那个投资项目出了点问题,有人想抢生意,现在丰盛公司有点动摇,对方好像开出了很优厚的条件……”    

原本那个投资项目就是块肥肉,我们公司好不容易从竞标中杀出一条血路,眼下合同都要签上了,还有人来撬墙角耍阴招!

气得我直冒鬼火。

“帮我订个票,今天下午你手头的事情先放一下,陪我去S市。”

我掏出手机要给苏总监打电话,想了想,又站起身:“现在就订,今天下午我就要过去把这事搬扯清楚。”

“我倒要看看,谁能从我手里把这个项目抢过去。”

10.  

等这件事情彻底了结已经是四天后了,我在市中心酒店第最高层包了场,顺便犒劳了这几天熬夜和我商讨对策的陈助理。                                 

青年眼下的青黑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室内柔和暧昧的灯光,配合着他优雅的用餐礼仪,像极了西方童话里高贵矜持的吸血鬼贵公子。

我常常感叹像陈嘉寰这样的人,不仅工作能力出众,外貌也是万里挑一的赏心悦目,除了时不时有点小脾气,其他简直完美。

美人儿有点脾气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带刺的玫瑰才是真玫瑰。

唉,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做上司的眼光好,脾气好。

我晃了晃杯中的红酒,越发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优秀的总裁。

“赵总。”

青年蓦然开口,打断我的自我欣赏,“我们明天回去吗?”

“嗯?”

此时此景,我的霸总数值大幅度上升,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怎么?不想和我再多待一会吗?”

起身,手勾起青年如雕刻般流畅的下颚,迫使他对上我的眼睛,眼里三分薄凉三分讥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语气缠绵:“好不容易就我们两人,难道你要急着回去吗?”

“嗯?男人?”

霸总必备技能之一——饼状图眼睛。

我已经这一技能练得炉火纯青,世上无人能抵抗,除了——陈嘉寰。

桃花眼波光潋滟,眼底却清明一片。

这男人长了一双含情眼,偏生身上的清冷气把那些情意全压下去了,整个人板板正正的像块没有心的冰雕。

“赵总,我有必要提醒一下您,这几天压了很多工作,您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陈嘉寰语气平淡。

但我还没过瘾。

手未松开,我眯起眼睛:“哦?”

“这是欲擒故纵吗?”

“我早看穿你的小把戏了,男人。”

“你不就是……”

“赵总。”

青年声音骤然冷淡下来,他垂下眼睫,声音中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这种游戏,以后会有夏秘书陪您玩。”

嗯?我眨了眨眼睛,手上力气一下松了。

他一下挣脱开来,从座位上起身:“我先去休息了,赵总要是准备好什么时候回去,在微信上告诉我一声就行。”

嗯嗯?

我还没反应过来,青年就已经走得只剩下一个笔挺的背影了。

算算日子,陈助理每月那几天确实还没过去,我叹了一口气,准备等回去了再哄哄他。

谁让我是一个善解人意的老板呢。

像我这么关心下属的好上司已经不多了。

刚想再夸自己两句,手机忽然就响起来,刘欢洪亮的嗓音唱着“路见不平一声吼啊”,在只剩我一个人的大厅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我赶紧接起来。

对面一接通就是噼里啪啦一阵输出:“……所以说、赵牧妍你人呢?”

“上回答应得好好的,这次什么也不说,直接人都不过来了是吧?”  

“我还想你是不是准备晚点来压轴出场?好啊,哪想到你是压根没来!”

“对不起嘛……”

我听着钟梦像炮仗一样的质问,配着振聋发聩的背景音,吵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我是临时出差,才刚忙完,这几天都没睡觉,不小心忘记了。”

“几天没睡觉?”

钟梦的声音软下去一点,“大小姐,你怎么这么忙?就不能把事情给下属做吗?”

“有些事情没法给他们做。”

“好吧,我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啊对了,张总也是为你特意挤出时间来,今天你没来,现在他在这儿脸色不太好。”

“我知道了,我等下和他说一声。”

“好,你要注意身体啊,下下回等你没事了我们再约。”

“嗯。”

我挂完电话之后点开张之暄的微信,上一条还是三四个月之前我妈喊我去他们家拜年的时候给他发的微信:

——我来了

——嗯

长大了的张之暄惜字如金,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小时候还比较活泼开朗的人,怎么就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冷面型男。  

斟酌了一会儿,我先发了一张表情包。

——不好意思呀之暄,还在外地出差没能赶回来,下次聚会我请客

界面上的文字变成正在输入中……    

又变没了,又变输入中。

我撑着脑袋等了好一会儿,那边终于回了一个字:

——嗯

嘴角抽搐两秒,我心中有些不高兴。

这个张之暄,怎么比我还能装?

我赵某生平最讨厌在我面前装杯的人。

一个合格的霸总,他装的逼,绝对是要秒杀所有人的。

所以我不允许,有人比我还能装杯!

11.

回去之后过了两天,终于等到陈嘉寰的气消了,虽然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是和我说话总算不带刺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

“赵总,您要的茶。”

我抬眸,看见娇娇俏俏的夏蕊穿着合身的制服,打扮干练,比之平时别有一番风味。

“辛苦了,女……咳咳咳。”

“怎么了赵总?”

夏蕊有些疑惑地看向我,灵动的双眼扑闪。

门外陈嘉寰的身影一闪而过,我不知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没事没事,小夏。”

“张秘书应该培训你了吧,在这儿工作还习惯吗?”

“……” 夏蕊忽然停顿了一下,尔后迅速露出一个笑脸:“习惯,谢谢赵总给了我机会。”

我点点头,又低下头去看文件:“好好加油。”

“好的。”

“……赵总。”

“还有什么事吗?”

我又抬起头看她,夏蕊伸手,将两颗糖放在我桌上:“茶有些浓,赵总要是觉得苦可以吃点茶糖……”末了,她又急匆匆补上一句:“这个糖很好吃的。”

有点可爱。像个害羞的小兔子。

我笑起来:“知道了,我等下就尝一个。”

“那我先走……”

夏蕊未说完的话湮灭在口中,她瞪大眼睛,呆呆看着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的我。

我勾起唇角,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女人,你很特别。”

“……!?”

夏蕊像是被我的霸道与冷傲惊住了,我挑了挑眉,刚要继续说下去,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敲响了。

我一听这个敲门声,就知道是陈嘉寰。

“咳咳咳。”

赶紧还原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我从夏蕊身边走开,坐回位置上:“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夏蕊像是没有搞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快速点头:“那我先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恰好遇上了陈嘉寰,她低眉喊了一声:“陈总助好。”

陈嘉寰没有看她,匆匆点了个头:“赵总。”

门被夏蕊带上。

“什么事?”

“上次那个想抢生意的公司查出来了,是王家的公司。”

嗯哼?我一听就来了劲。这姓氏,不是霸总文标配的吗?

“真的吗?”

我双手交叉放于桌上,凤眸闪过一丝无情。

陈助理点点头。

“既然这样——”

我骤然起身,行至落地窗前,淡漠地看着大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深沉地吐出那句我想说很久了的名台词:

“天凉了。王氏该破产了。”

12.

任何逼只要在陈助理面前装都没有效果。

青年只是点点头,淡淡道:“希望您说到做到。”

开玩笑。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王氏不道德,我也没必要到赶尽杀绝的地步,但还是要敲打敲打,让他知道背后对我耍阴招要付出的代价。

逼装的不圆满,我顿时没了再和他说话的兴致:“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了。”

“那把赵总监叫过来吧。”

“好。”

赵总监过来之后我简单交代了一点打击王氏的事情,她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

想说的事情全部说完之后,我顿了顿,忽然想起夏蕊之前脸上一闪而逝的委屈。

“哦,对了,那个小夏,你觉得她怎么样?”

“新来的那个秘书?”

“嗯。”

“张秘培训的时候说她比较不错,不过可能没什么经验,还要磨一会儿。”

“不过新人嘛,都这样,就是前几天的时候,手忙脚乱的出了点差错,被苏总监骂了一顿,不过您也知道,苏总就是那个性子,对谁都严厉,骂人还厉害。但是……”

赵总监忽然叹了口气,“这女孩的抗挫能力好像不太行,我有时候看她好像工作不是太专心,赵总您还是这段日子再看看吧。”

“好,”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13.

下班后难得陈助理没拿着一堆文件又找上我,终于能早点下班回去泡茶喝了。

我挎上包,出门时经过陈嘉寰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吧。”

他抬头瞧见从门外探出一个头的我,有点惊讶:“赵总,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下班了小陈,”伸出一只手,车钥匙在手指上打转,我眨眨眼睛,“我送你回家。”

之前加班加习惯了,总是只剩我和陈嘉寰两个人,他没车,我正好顺路送他回家了。

坐在电脑面前的人愣了一下。芝兰玉树的青年勾了唇,露出一个如山间薄雾般的笑,桃花眼流光溢彩,似冰雪消融后的点点春意。

“好。”

轮到我愣住了。

美色当前,真让人怦然心动。我有些感慨,自己周围都是些美人儿,难怪眼光都高了。

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

等到驶到陈嘉寰小区楼下都快七点了。

陈嘉寰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

“赵总。”

“嗯?”

“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你还会做饭?”

我差点尖叫出声,“小陈,你简直是十全十美好男人。”

陈嘉寰被我夸舒服了,耳尖红红的。

“今天方便吗?”我看看手机,“快七点了。”

“做饭很快的。”

我确实有点想尝尝他做的饭,但是还是觉得现下太晚了,不好麻烦他:“改天吧,改天我来。”

“……我下面给您吃吧,很快的。”

“这不好吧……”我呆了两三秒,嘴里只冒出这句话。

“?”陈嘉寰有些狐疑地望着我,没有懂我的意思。

罪过罪过,我忽然觉得对着冰美人开黄腔实在是太过冒犯。

“咳咳,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14.

陈嘉寰住的地方是租的,虽然房子有些小,但非常温馨。

不像我,五百平米的别墅空空荡荡,只有我和每日需要检阅的五名佣人,实在是太冷清。

唉。毕竟我是个除了上亿身家之外一无所有的人啊。

陈助理的手艺不出所料的好。

我坐在桌子边,厨房里的香气已经让人食指大动了。他穿着白衬衫站在灶前,腰上围了一条花花绿绿的围裙,意外地很可爱。

“好了赵总。”

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放在我面前,酱油的香气被激发,碗里几块牛肉,几片脆爽的小白菜,还有一把葱蒜,简单的食材却分外勾人馋虫。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筷,热气和香味氤氲,我矜持地吹了吹,才放进口中。

“好吃!”面一入嘴,我便迫不及待地想感叹。

“小陈啊,那以后谁要是嫁给你,真是享清福了。”

“赵总过誉了。”陈嘉寰谦虚道。

“别叫赵总啦,都下班了。”我听着怪别扭的,“直接喊我名吧,嘉寰。”

他看着我,忽然笑起来:“好的赵总。”

“还叫赵总呢?”

“那……”青年浅笑,那两个字像是在他舌尖绕了一圈才被袒露出来,分外缱绻:“牧妍。”

“嗯。”

我低下头,借着吃面掩盖自己的心跳。夭寿啦,我竟然觉得刚刚陈嘉寰那副模样格外诱人。

15.

我觉得我定是最近有些不正常,才会觉得陈助理简直像长在我心坎里一样。

肯定是因为陈嘉寰最近笑的次数太多了,笑起来太蛊人了。

没错,不是我的问题。

刚开完会的我洗了一把脸,准备上厕所。刚要出来,却听见外面有人进来了,好像还反锁了外面的门。

我心中警铃大作,刚想喊一声还有人,就听见外面传来细小的呜咽声。

有人躲在这里哭。

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我向来认为,人在需要发泄情绪的情况下适合一个人待着。

尤其是成年人。不愿意被人撞见自己的脆弱失控的时刻。

我安静地待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听外面人的哭声逐渐失控,像是要把自己心里的委屈宣泄出来一样。

等到哭声渐小,像是哭累了一般。

放在袋子里的手机却忽然响起来了,《好汉歌》嘹亮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显得有些滑稽,我赶紧把电话掐了。

“谁?”

外面的人已经察觉了,脚步声渐渐靠近我。

我叹了口气,一下把门打开。

“……赵总!?”

门外是眼眶红红,如受惊的垂耳兔一般的夏蕊,喊我的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小蕊,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放软声音,关切地看着她。

她又是愣了两三秒,随即摇了摇头。

“……没什么。”

看着眼前分外惹人爱怜的小白花,我只是叹了口气,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那你先好好消化一下情绪吧,我就不在这里碍着你了。”

她愣愣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把门带上之前不忘嘱咐她:“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的,小蕊。”

“好的……”

“赵总。”

“嗯。”

“谢谢你。”

我笑起来:“谢什么,我还什么也没做呀。”

16.

我回到办公室之后用内线给陈嘉寰打了个电话。

“赵总,有什么事。”

“小陈呀,”我转了转手上的笔,“今天晚上那个饭局,你不用陪我去了。”

“怎么了?对面取消了吗?”

陈嘉寰有些急切的声音莫名让我有点负罪感。

“不是……”我捏了捏眉心,“我让夏蕊陪我去。”

对面一下安静下来,我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好。”

明明他的声音很平淡,我却还是从中听出一点点怒气。

“不是、你听……”

“嘟嘟嘟。”

我话还未讲完,对面就先一步挂了电话,直觉得自己额头通得更厉害了,我加重力气揉捏眉头。

良久,又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先把夏蕊这件事情解决吧。

过了一小时,夏蕊进来给我送茶,除了眼眶还有些红,已经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了。

“赵总你的茶。”

“谢谢,对了,你今天晚上陪我去参加一个饭局吧。”

夏蕊放下茶的手顿了一顿:“饭局?”

“嗯,随意一些没事,下班的时候我开车带你过去。”

“……我、好的赵总。”

夏蕊低头,退了出去。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边。

17.

下班时间到。我从桌子上起身,欢呼一声,拿起包去找夏蕊。

恰好陈嘉寰也从自己办公室里面出来了。我的笑容僵在脸上:“小陈。”

他向我点了点头:“赵总。”然后转身就走。

我按耐住自己想追上去哄他的心思。

“赵总,我来了。”

夏蕊忽然出现,让我吓了一跳。

“那走吧。”

我开着我那辆简朴的小车,在一家外观豪华的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今晚上的饭局是李家想和我谈一笔生意,找了个认识的人,几个人组了个局,边吃边谈。

我进去的时候,其他几个人一家来齐了,李家来的人是他家小儿子,被宠着长大的小孩,圈子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我皱了皱眉头,但在看向他的一瞬间又笑颜如花。

“小李总。”

“赵总。”  

几个人瞬间起身向我问好,李晔快步走到我跟前与我握手,眉目间还带着倨傲之色,看上去对我也不是很敬重。

他收回手后,又看向我身后的夏蕊,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之色:“这位是……”

“小李总好。”

夏蕊恭顺地低头喊了他一声。  

“这是我新来的小秘书,”我笑呵呵地落座,“夏蕊。”

“赵总真是好眼光,这人一看就机灵。”  

李晔毫不掩饰对夏蕊的喜爱。

我勾了勾唇,没有再在夏蕊身上继续话题。

席间李晔坐在我身边,侧头与我讲话时时不时往夏蕊身上瞟,我坐直挡住他的眼神,没错过他眼里一闪而逝的烦躁。  

酒过三巡,气氛正好,李晔想谈的事情谈了一半,虽然都是他边上那个高管帮他谈的。他一个劲儿的喝酒,敬酒,已有三分醉意。

他再端起酒杯朝向夏蕊的时候,夏蕊已经被他逼得喝了两三杯,烈酒把脸皮子薄的小姑娘烧得脸蛋通红。

“小李总,我、我真的不能喝了。”

美人呼吸浅浅,脸色潮红,摆了摆手拒绝。  

偏生李晔是个不识好歹的,在外跋扈惯了,估计是还没人敢对他说不,劝了几下直接气性上来了,当即眼睛一瞪,手往桌上一拍:“夏秘书,赵总这么赏识你,带你出来吃饭,你不给我面子就算了,还要下她的面子吗?”  

夏蕊脸色白了三分,她悄悄看我一眼,却只见我面无表情。

坐在她身边的人更是似笑非笑:“夏秘书,我老板是喜欢你才敬你酒,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杯中酒上。

李晔的眼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上下扫视,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眼里满是志在必得。

夏蕊咬牙,端起酒杯:“那……感谢小李总厚爱,我……”

“啪!”

剔透的玻璃杯被砸落在地,瞬间四分五裂,晶莹的液体流了一地,徒留狼藉。

李晔的脸瞬间黑了,刚想发作,被身边的高管拉了一下手,又噎回去了。

“赵总……”

夏蕊睁大眼睛看着刚刚伸手抢过酒杯的我,面色惊疑不定。

我冷笑一声:“小李总真是会给我扣高帽子。”

高管忙起身打圆场:“小李总喝多了,赵总你别和他计较。”

“喝多了?”我冷哼,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李晔,“大家都是精明人,我第一次没发作就已经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了,我倒想知道,什么时候喝酒也和面子挂钩了?”

李晔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张口就要大骂,高管加重了手里的力道,还是没能骂出口。

“赵总,您别生气……”

“我就生气。”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

我和他爸博弈的时候,李晔还不知在哪个风月场所烂醉如泥呢。

他们有求于我,我也有这个资本横。

“小李总不堪大任,依我看,这门生意,还有待商榷。”

起身挎上包,我拉着夏蕊的手转身就走。

离开房间前,我又回头看了场中几人。

“要是你喜欢喝,不妨让你爸给你买个酒庄喝个饱。”

“这种人,也配和我谈面子?”  

18.                                         我拉着夏蕊的手气冲冲地走了二里路,才想起自己的车还在酒店里。

不过反正也喝了酒,开不了车了。

我松了手,转过身:“小蕊,你家离这里远吗?”

“啊?不远不远。”  

夏蕊脸上的薄红还未散去,像极了诗中所写“人面桃花相映红”。

“那我们走会路吧,我送你回去。”

“好……赵总!”

“嗯?”

“谢谢你!”

小白花的眼睛亮亮的,面上一片真诚,“你真好。”

我忍不住翘起唇角。

晚上的风吹得温柔,街边路灯投下暖黄的光,我们两人哒哒哒地走在路上。

“赵总你刚才好帅。”

夏蕊噘着嘴,盯着我沉默半天,忽然又冒出来一句。

我知晓她是有点醉了,这样子实在可爱,忽然面色严肃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夏蕊。”

“到。”

她立了个正,把我逗笑了。  

“你知道当时为什么我会选你吗?”

“为什么?”夏蕊垂眸认真地想了想,又呆呆地看向我,“……不知道。”

“总不能真是因为你很特别吧。”

我看着她笑,她想起了我之前和她说的那句话,自己也没忍住,莞尔一笑。

气氛忽然轻松起来。

“每个人都是特别的,”我顿了顿,又道,“选你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当时人事和我说的三个人中间,只有你是女性。”

“嗯?”                                    

夏蕊有些懵懂地看着我。                              

“在岗位竞争中,如果没有人拥有特别突出的才能的话,我会更倾向于选择女性。”

“因为女性在职场上有些难。”

我自己也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甚至于,相较一般的女性,我要更加顺利一些,因为背靠着我爸这颗大树。

“不说别人那里怎么样,但是在我这儿,我愿意保护你们。只要你有上进之心,只要你想在职场上闯出一片天来,在我这里,会给你最公平公正的待遇。”

凉风习习,我忽地停了脚步。

“夏蕊,你进了我公司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都是张秘书和其他的人在培训你,但是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

“你觉得,你能做好这份工作吗?”

我直视夏蕊的眼睛,等待她的回答。

“我……”

“我看了你的简历,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夏蕊,你已经很不错了,只是刚来没什么经验。”  

“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垂下眸子。

我补上一句:“苏总监也是。”

“您知道了……”

“当然,我一向关心下属。苏总监人就是那样,对谁都严,之前还差点和赵总监干架。”

“不过,她年轻的时候,跟你也差不多,都是一路挨着骂过来的。” 

我凑近她,低声道:“你就当不知道,我悄悄告诉你,之前她也被领导骂哭过,还半夜给我打电话呢。”

很难想象,每天踩着恨天高、红唇艳丽女王范的苏总监,几年前也还是个爱哭鬼。

夏蕊想到那场面,笑了起来。

“我……能的。”  

笑着笑着,她的眼神逐渐坚定了起来:“我能做好这份工作。”

“好。”我点点头,“那我拭目以待。”

19.

把夏蕊送到她家门口,小姑娘嗫嚅着,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我挥手目送她走了,忽然想起自己还得回去。

可我的别墅还离得远呢。

没办法,只能喊人来接我。

打开手机,我差点习惯性地要打给陈嘉寰,好在电话还没播出去,赶紧删掉数字重新拨司机的电话。

最近怎么了?    

是不是我太依赖陈嘉寰了,好像养成了很多和他有关的习惯。

这不行。

我可是独立女性,装杯如风的霸总。

这样不好。

20.

夏蕊一天天从容起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真挚了。

李晔也亲自上门赔罪了。

苏总监偶尔来找我的时候也会提起夏蕊,口头赞扬,说之前还看她有些消沉,最近倒是越来越干练了。

我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秘书。                             

夏蕊好起来了,倒是陈嘉寰一天天的,气质更冷了。

夏蕊给我送文件,两人又在门口撞见了,她马上喊了一句“陈总助好”。

陈嘉寰照旧只是点了一下头。

“小陈,你来了。”    

“赵总。刚刚丰盛公司说……”

“坐下说吧。”我顺便给他接了杯水。

等把事情处理完之后,他也欲言又止起来。

我看他那副样子,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陈嘉寰踟躇了一下:“赵总,您不觉得夏蕊有点像什么人吗?”  

我回忆了一下她清秀的脸。

“可能……嗯、有点像我?”

眉眼四分像,气质截然不同。

我恍然大悟,难怪我看她第一眼就觉得亲切。

“她背影有九分像您。”

陈嘉寰皱着眉头,表情严肃。

“像就像呗,”我不以为意,“世界这么大,像谁都有可能,指不定——”

我的眼神在陈嘉寰清隽的脸上转了转,“还有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呢。”      

我本意是想开个玩笑,哪知道陈助理好像又有些生气了:“赵总。”    

仔细想想,陈嘉寰最近确实脾气比较大,难道是最近工作太多了,太忙了让他有些气血不调。烦闷之气郁结于胸,火气大也是正常。

我试探着道:“要不,等你做完手头这件事之后我就给你放几天假,最近感觉你不太开心,好好休息几天吧。”

“那个出差……要不就让夏蕊陪我去吧。”

我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陈嘉寰就变了脸色,面上薄红,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  

陈嘉寰和夏蕊有些像,两人脸皮子都薄,着急或者生气时脸就染上点粉色。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每天这么辛苦,应该好好放松一下了,我……”

青年呼吸声沉重,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冷若冰霜地丢下一句:“那就谢谢赵总了。”

“小陈,你、哎呀,你别生气。”

我刚要朝他追过去,他行至门边停了下来,回眸时面色已与平时无异:“我没生气赵总。”

“这几天事情多,我确实应该好好放松一下了,至于夏蕊……”  

“您过不了多久就会明白了。”

我还想再说什么,青年已经走了,只留下一个松竹般的背影。

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21.

陈助理不在,我还怪想他的。

和夏蕊出差,她这段时间成长得很快,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回来时依然没有在公司里看到陈嘉寰的身影,我一问才知道陈助理请了年假。

夏蕊把茶杯放在我桌上:“赵总,你这周末有时间吗?”

“啊?有吧。”我翻了翻备忘录,“怎么了?”

“之前蹭了您的车,说要请您吃饭一直没时间,正好最近拿了工资。”

“嗯,好。”我笑起来,“那就周天吧。”

周六还要去和朋友聚会,再鸽钟梦估计她要气得来暗鲨我。

“好。”

22.

周六我在家趴了一上午,下午出门时给陈嘉寰发了一条消息,问他玩得开不开心。

陈助理罕见地没有秒回我。

转念一想,现在他也不是上班时间,可能正玩得开心,不回我也很正常。

这么一想,我也就没再等他回消息了。

在前往聚会的路上,我还不知我即将要前往什么样的地狱。

一推开包厢门,钟梦和几个人一下围上来,她更是差点扑到我身上:“真不容易啊赵总,终于把你约出来一次了。”

“你还和我打官腔?”

我笑着睨她。

“谁叫你总是喊不来,”她摇着我的手撒娇,“来,坐中间来。”

在场的人都是少时的好友,现场气氛很热闹,都有话说。

我被他们灌了几杯酒,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又去抢麦克风,打闹着。

一股霸道的草木香气忽然将我包围,身边已经坐下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我轻轻嗅了嗅,感觉这个味道很符合霸总的气质,刚想让人给推荐,一转头,就跌入一双深沉的眼眸。

男人面色冷峻,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看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正是我的别扭竹马,张之暄。

“之暄,好久不见呀。”

我扬起笑脸和他打了招呼,谁知这厮又是只点了下头,眸光没有丝毫起伏,好似皇帝在奏折上只写了个阅。

坐他旁边我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不是我说,这人看起来比我还要霸总,周身缠绕着一股古早文学里忧郁又缠绵的磁场。

特别是他的眼神,里面混杂着倨傲,冷漠,霸道,高傲,深情……

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是不得不说,我的竹马在霸总这方面,确实是值得我高看一眼的对手。

我们两人之间沉默的气氛与周围的欢乐有些格格不入。

责任都在张之暄这个冷场王身上。

我深呼吸几口气,又开口:“你身上香水挺好闻,推荐给我行吗?”

“你喜欢?”

男人的声音极具磁性,棱角分明的脸上终于出现一点笑意,“明天送你几瓶。”

“谢谢,”我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示意他,“走一个?”

杯身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摇晃的液体洒落几滴。

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最近忙什么呢?”

“……忙……”

张之暄终于开口说话了,我在心里长出一口气。

两人逐渐打开了话匣子,气氛也还算轻松。

“你们俩聊啥呢?”钟梦忽然攀上我的肩,打断我们的聊天。

“在和之暄讲我之前国外留学发生的事情。”

“诶,那你记不记得,之前你毕业的时候,之暄给你……”

“钟梦。”

张之暄忽然开口,声音冷厉。

我倒是好奇地很:“给我什么?”

钟梦张嘴,还未发出声音,包厢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稀稀拉拉的聊天声逐渐静下来,麦克风的声音也被人掐断了。

场中的人看向出现在门口的那个单薄身影。

她穿着一条漂亮的长裙,身形单薄,像一朵亭亭净植的荷花。突兀地盛开在这个暧昧的地方。

我被钟梦挡住了大半,却仍能准确无误地看清那个人的脸。

明眸皓齿,我见犹怜。

我的小秘,夏蕊。

23.

“你是不是走错了,美女?”

钟梦笑着开口,放在我身上的手有点颤抖。

夏蕊没有理她,直直地看向我这边,面色沉静如海。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这不是替身小姐吗?”

“被分手了还找过来,正好今天正主在这儿,让她看看她这个西贝货和正品的差距。”

“真是不要脸啊。”

我看不见周围人的脸色,只是看着中间那个柔弱得如娇花一般的人,挺直了脊梁,沉默地将这些嘲笑与奚落全盘接受。

她只是淡淡地看向我这个方向,更准确的来说,是我边上的张之暄。

然后不卑不亢地开口:“我和张之暄已经分手了,你们不要再给我发短信了。”

身边人变了脸色,一下站起来低吼:“夏蕊!”

语气里暗含威胁之意。

我的额头突突地跳。

钟梦也生气了,差点把脏话骂出口:“疯了吧?谁发的短信?”

信息量有点大,主要是现在我的情绪不太好,不怎么能消化。

脑中零零碎碎的片段不断重演,最后停在陈嘉寰走出我办公室的那一刻。

“至于夏蕊……”

“您过不了多久就会明白了。”

我拉住钟梦,一把把她扯开,让自己暴露在夏蕊面前。

夏蕊平静的面具在脸上寸寸碎裂,脸色瞬间煞白:“赵总!您怎么……”

她肉眼可见的慌乱无措,本来垂于身侧的手也紧张得动了起来:“对不起,赵总。我不是故意的,一开始我只是想知道张之暄的白月光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让他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才会接近您,但是后来……”

“住嘴!”

张之暄面色铁青,愤怒如狮子,眼神摄人。

我现在,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心情。吃瓜吃着吃着发现原来是自己的瓜。

确实没有想到,我的竹马还拿了个时髦的《总裁的替身情人》剧本。

难怪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大概就是,如书中所写,如豹子锁定了自己的猎物一般势在必得的霸道眼神吧。

但很不巧,在各式各样的霸总种类中,我赵某最讨厌的就是替身情人这一款。

这和那些挖心挖肾、触犯法律底线的傻帽儿一样,都是要去掉的糟粕!

我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脑子里面天花乱坠,倒是夏蕊可能见我冷了脸一言不发,更加慌张,眼里甚至有些湿润,像个小猫崽子,不住地道歉:“赵总,对不起对不起……”

“你疯了?”

“你怎么敢接近她?你根本不配和她比!”

张之暄疯狂输出霸总语录,用他如狼一般锐利的眼睛愤恨地瞪着夏蕊。

DNA动了!

我上前几步,转身面对着张之暄,把夏蕊挡在我身后。

“住嘴!”

“小蕊是我见过的最单纯善良的女孩子!”

霸总的battle。就由霸总来解决。

在场的人被我这几句话整蒙了。

“别忘了你的身份,”我冷酷地对上张之暄的眼睛,话却是对我身后的夏蕊说的,“你可是我的秘书。”

“赵总……”

夏蕊扯住我的衣角,软软糯糯地喊我,把我霸总的虚荣心全部满足了。

“妍妍!”

张之暄看着她扯住我的衣角的手,红了眼,“夏蕊,如果你是故意想激怒我,那么我告诉你,你成功了。”

“妍妍,她不配给你当秘书,我再给你找一个更好的人。”

“不要。”

我断然拒绝,“夏蕊就是最适合我的秘书。”

场面一时剑拔弩张,沦为背景板的众人大气不敢出。

我忽然转过身看向夏蕊:“去,给他一巴掌。”

夏蕊被我说的话砸蒙了头,呆呆地看着我:“啊?”

“骗了你这么久感情,你不憋屈吗?”

张之暄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夏蕊,我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打,出了事我给你兜着,况且张总也不至于会小气到对一个弱女子动手吧。”

他听了我的话,流露出几分心痛,倒真像个痴情种。

痴情种,我呸!

“不用了。”

夏蕊紧紧攥着我的衣角,过了好久才吐出这几个字,“我看开了。”

“情情爱爱都是次要的,好好上班努力上进才是正道。最重要的是——”

“感谢他让我遇见了您。”

她眼睛弯弯,嫣然一笑,如云雾散开,月光初现,面上尽是释然与愉悦,不似作假。

我望着如花似玉的人,也跟着她一起笑起来,然后摸了摸她的头,下一秒猝然发难,转身对着张之暄那张俊脸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也把张之暄打蒙了。

望向他的眼神里不带一丝感情,我冷冷道:“真恶心。”

“把人当替身这种恶心事,你也干的出来,一下就*辱侮**了两个人。”

“你若是真喜欢我,就该大大方方地告诉我,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去找替身。”

不知何时,我的竹马竟然已经变得那么陌生了。

我恨铁不成钢地最后看他一眼:“阿暄,你变了。”

尔后拉着夏蕊转身就走。

24.

我把夏蕊送回了家,刚要和她道别,她又把我拉住了。

“你为什么,不生我的气?”

“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我……接近你的目的不纯。”

“?”我有些好笑,“你又没干坏事,目的不纯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也没做错什么,错的都是那个臭男人!”

夏蕊被我最后一声咬牙切齿的“臭男人”逗笑了。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嗯。”

她应了一声,却不走,看着我,一双眼睛亮如星辰。

“怎么了?”

“赵总,”她有些害羞地盯着自己的鞋子,“我能不能抱抱你?”

“当然可以。”

这是什么要求?

“谢谢!”

夏蕊的声音雀跃,一下子抱住我,栀子花清甜的香味充盈在鼻尖。

女孩子的怀抱,香香软软的!

我一下子有些脑袋发蒙。

夏蕊抱了一会儿马上松开,自己先不好意思地跑了:“赵总再见!工作我会加油的!”

“您路上小心!”

女孩子的笑也甜的像花一样。

我晕晕地挥了挥手,回到家都还有些缓不过神。

25.

奇怪,陈嘉寰一天都没回我消息。

我以为他是没看见,后来又发了十几条他还是没回我。

不对呀,虽然是在旅游,但是回个消息的时间总有吧。

不会真生我气了吧?但那天他说他没生气呀。

我在办公室里对着和他的聊天界面发呆,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赵总监就敲门进来了。

等他汇报完工作上的事情,我多嘴问了一句:“你这几天,有和陈助理发过消息吗?”

“有呀,”赵总监想了想,“三四天前发的吧,问了他一些事。”

“他回你了?”

“回了呀,正好那天他说他准备回来了。”

“回来了?”

还回了赵总监信息,那难道是真的生我气了?就不回我。

“你现在发个消息给他。”

“嗯,啊?”

“现在发。”

赵总监掏出手机给陈嘉寰发了一个短信,然后我们俩大眼瞪小眼地等了快十分钟,对面还是毫无动静。

“打电话。”

赵总监拨通他的电话,对面是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奇怪。

“你不是说他回来了吗?”

“额……可能陈助理正在睡觉?”

“你觉得……”

我皱着眉头,严肃地问他,“陈助理像是那种下午四点还在睡觉的人吗?”

赵总监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

“算了,”我叹了口气,“要是陈助理回你消息了你就告诉我一声。”

“好的。”

赵总监出了办公室,我却又拨通了陈嘉寰的电话,仍旧是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

不知为何,我的心里有一丝不安。

26.

泡完澡出来的我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扑在床上准备再读一会儿我刚买的《霸总语录》典藏版,被我扔在枕头边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如雷贯耳的音乐把我自己吓了一大跳。

拿过手机一看,上面赫然挂着陈嘉寰的名字。

陈助理的电话?

怎么不回我消息,直接打电话?

我有些疑惑,按下了接听键。

对面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声音,像被处理过一样,粗粝难听,还伴随着细微的沙沙声,有些刺耳。

“陈嘉寰在我手上。”

一句话直接把我拍蒙了。

我的嘴巴没跟上脑子,脱口而出就是:“他被绑了找我干啥?我又不是他家亲戚?你是诈骗电话吧?”

对面的人被我反问懵了:“你不是他亲人为什么你的电话是置顶的?”

“那我怎么知道?”

我自我反思,或许是平时总是很多事情要找他,他才给我设置了置顶?

那怎么被绑了也不该给我打电话呀,不应该给他爸妈吗?

再说,陈嘉寰不就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助理,这人吃饱了撑的绑他干什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是我的回答太过理直气壮,绑匪都被我噎住了。

“你不是他亲戚肯定也是很重要的人,五天之内凑齐一百万来赎人,否则他小命难保!”

一百万?陈嘉寰这个一穷二白、连房子都是租的穷苦应届生怎么值这么多钱!?

震惊之下我连这么老套的绑匪话术都忘记吐槽了,光惦记着劫匪狮子大开口的喊价了:“他值这么多钱?!”

对面传来敲击木块的声音,像是什么人在踢椅子,劫匪回头哄了一声:“别动!”

“你什么意思?不想出钱吗?”

对面恶狠狠地,把我的小心脏吓了一跳:“不是、哥,你是不是绑错人了?他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值这么多钱?你要不再好好确认一下?”

陈嘉寰都值这么多,那要是我,岂不是赎金上亿了?

“那你要是绑错了那真是得不偿失啊。”

我的嘴巴叭叭的。

“陈家的少爷要这么多都是委屈了,”绑匪冷笑三声,“少废话,你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不愿意给我就撕票了!”

“别别别,”我赶紧拦下他,“但我们家真没钱呀,我们俩一穷二白的,上哪找这么多钱。”

“陈家家大业大,怎么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对面人一口一个陈家,显然不是冲着我来的,我估摸着,可能真是绑匪业务不太熟练,把陈嘉寰当成陈家人了。

“你在犹豫什么?再不回话我真的——”

“别别别!大哥你冷静一下,钱我会去凑的!砸锅卖铁我都要把他赎回来!就算卖了房子露宿街头、砸锅卖铁捡破烂、上街乞讨挖野菜吃我也要凑齐这笔钱!你千万别撕票!”我急得大喊。

“什么乱七八糟的!”

绑匪骂了句脏话。

“你先让我听听他的声音,我要确保他还是安全的。”

话筒中传来刺耳的杂音,不一会儿平静下来,又传出窸窸窣窣的细小声音,还有渐近的呼吸声。

“赵总……”

是陈嘉寰的声音!

青年声音不复往日清朗,显得细微又孱弱。似小猫一般,让人心头一颤。

只一下,电话又被拿开了。

我心中大惊,一股怒火自心头燃起,直冲脑门:“*妈的他**!你们对他干了什么?怎么听上去快死了一样?你这样还想不想要钱了?还虐待人质?”

绑匪大笑几声:“别担心,只要你出钱,我们肯定还你一个毫发无伤的陈少。这只不过是因为陈少爷身手过人,怕伤了我兄弟所以少给了几顿饭吃。绝对没有伤害他。”

“好,你不准伤他,钱我自会筹集齐。”

绑匪要求当面交易,一手交钱一手放人,约定了时间地点,就在三日后。

挂电话前,他再次提醒我:“不准报警,若是报警,我也不确定最后陈少爷会是什么样。”

“好好好,我不报警。”

陈嘉寰落在他手里,他说什么我自是满口答应。

电话挂断,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而我马上按下三个数字,播了出去。

你要我不报警我就不报警,我又不是傻子。

法治社会了,大家都知道,遇到困难要第一时间找警察。

27.

感谢和谐社会,警察同志不仅安抚了我焦急的心情,还与我一起制定了救援计划。

感谢人民警察,第一天我还担心得坐立不安,第二天就能正常上下班了。

第三天我按照约定的时间开车来到了他定的那个地点,是郊外一个废弃工厂,我在仓库前停了车,又从后备箱把装满钱的行李箱给拉出来,我分了两个行李箱。

轮子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滚动,尖锐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仓库的一处角落被昏黄的灯光照亮,那里静立着几个带着面罩的男人,围着中间一个坐在凳子上被绑住手绑住脚的男人。

他们手里没枪,就只拿着几把刀。

我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我就说嘛,现在法治社会,不法分子哪有那么容易搞到枪支*药弹**。

“你来了?”

绑匪先发制人,我站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停下,点了点头。

“交钱吧。”

几人盯着我手里的箱子,目光贪婪。

“我要保证他的安全,”我冷静地道,目光落在青年有些苍白的面色上,心疼得很。

“我先把一半的钱给你,你把人给我之后,再交剩下另一半。”

“你倒是谨慎。”

或许是看我们俩一个娇弱的女人,一个几天没吃饱饭的体弱男人根本不成威胁,对方很快就答应了。

我把其中一个行李箱推到他们前面,他们的老大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粉红色钞票,几个人瞬间兴奋起来,看得我一阵肉痛。

老大示意了一下,立马有人解开了陈嘉寰的绳子,撕掉了嘴巴上的胶带,他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被人推了一把。

“小心!”

若非我上前几步接住他,他险些栽在地上。

要是脸摔破相了可不好,这么一个大美人呢。

陈嘉寰栽在我怀里,身子像是没什么力气,*吟呻**了几声,我才发现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妈的他**。

我强忍住怒意。

“现在,剩下一半的钱该给了吧。”

“不是现在。”

我迫使自己冷静,“我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再退三米,这个行李箱我就给你。”

他们笑了几声,知道凭我们两人也构不成威胁,倒真的退了。

“那,接好了。”

我看准时机,将行李箱一脚踢过去,下一秒,拖着陈嘉寰健步如飞。

开玩笑,怎么说我也是以霸总目标严格要求自己的人,虽然做不到十六块腹肌,八块我还是有的。

身后的几人拿了箱子,又要来追我们,我不敢回头,加快了脚步,心脏跳得厉害,差点蹦出胸腔。

“站住!”

傻子才听你的。

我脚下一滑,差点摔跤,千钧一发之际,被身穿制服的人给接住了。

“不许动!举起手!”

这沉着的声音让我瞬间安全感爆棚。

警察叔叔来了!

我激动得差点洒下热泪。

28.

几个绑匪被警察带上*铐手**押回了警局,我去做笔录的路上,一直挨着我的陈嘉寰忽然晕过去了,吓得我赶紧把他送去医院,好在医生说只是低血糖,其他没什么大碍。

做完笔录出来已经很晚了,街上只剩下路灯,看不见什么人影了,我在座驾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给夏蕊发了个消息,开车去了医院。

陈嘉寰没有醒。

美人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即使是在睡梦中也蹙着眉头,一副不太安稳的样子。

分外惹人心疼。

心中又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比商场上对家的心思还要让人捉摸不透。

像我赵牧妍这么精明的人,看穿了无数老狐狸的诡计,却看不清自己的心。

我叹了口气,忽然觉得他眉间皱纹实在碍眼,便用两只手给他扒拉开。

松开手后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睡美人该有的样子。

29.

察觉到床上的人动了动,我立马醒过来,一抬头就对上了陈嘉寰幽深的黑眸。

“你醒啦!”我马上喜笑颜开,“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他接过我给他倒的水,仰面喝了下去,许是急了点,一点水从他嘴角流下,划过他白皙的脖颈,没入锁骨。

我怔怔地盯着那道蜿蜒的水痕。

“赵总?”

“啊!”我立马回过神来,“我给你削个苹果。”

我可是削果皮的一把好手,之前还专门练过怎么削出一条不会断的完整果皮。

察觉到陈嘉寰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我有些僵硬。

“没想到赵总会来舍身救我。”

陈嘉寰声音嘶哑,语气并无太大起伏。

“你瞧你说的什么话,”我知晓是那天说他不值一百万被他听到了,天地良心,我当时只是说话没过脑子,像小陈这样对公司大有作为的人,千百万都值!“那员工不是公司宝贵的财产嘛,我怎么可能不来。”

“只是因为这个吗?”

“啊?”

我有些懵。

陈嘉寰盯着我,平日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此时却静得没有一点波澜,而我却从中窥见了一点悲伤与颓唐。

当即就呆住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只是因为这个吗?”

“……牧妍?”

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我的苹果皮断掉了。

宕机的大脑一直试图重启,刚刚窥见的一点端倪又如泥牛入海,再也找不着了。

我还没品出什么意思,眼前人却忽然如泄了气的玩偶,垂下了眼睫。

“你出去吧。”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他冷冷的声音又一次阻止了我:“出去吧。”

我也不能和一个病人计较。

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台上,我起身:“那我先走了,记得吃苹果。”

迈出病房的前一刻,我回头,再看了一眼床上垂着头的人,叹了一口气:“好好养病。”

30.

从医院出来之后我没有回家,径直去了公司。

“赵总你来……”夏蕊看着我愣了一下,“怎么了赵总?”

“没事,”我摇摇头,“让苏总来找我。”  

“那行,就这样吧。”

我看着策划书,点了点头。

“哦对了,陈助理在住院,可能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要麻烦你了。”

“陈助理住院了!?”苏总监惊讶,“在哪呀,我去探探病。”

我报了个地址,苏总监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什么,又问:“赵总您去看他了吗?”

苏总监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还是刚刚被病人赶出来的。

“去了。”

“那就好。”

我有点听不懂苏总监的话。

苏总监刚走,我妈就打电话来了。

“妍妍呀,这周末有空吗?回家吃饭吧,你爸想你了。”

“有空,好的。”    

和我妈又聊了些琐事,我忽然问她:“妈,你知不知道陈家的儿子叫什么?”

“陈家?有两个孩子,我记得……有一个好像叫,陈嘉寰吧?”

*靠我**,来真的?

陈嘉寰还真是陈家的孩子,我还以为绑匪绑错了人,原来是我自己眼拙。

想起当年还激励员工给人家加薪,他都一脸平静的样子,我还以为小陈喜怒不形于色,是个可造之材,现在看来,是人家压根不在乎这点钱。

我还真把他当成初入职场的应届生了。

“你小时候不还和人家一块儿玩过吗?我还记得,人家和你还在一个高中啊?”

一个高中?    

这事我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初中的时候我就和张之暄钟梦一群人混在一起,高中的时候张之暄闹别扭,我们两个疏远了,钟梦还是照样。

我的记忆里根本没有陈嘉寰的影子,难怪认不出他是陈家的少爷。

我捏了捏眉心,吐出一口浊气。

最看好的下属竟然是一个真实身份能和我平起平坐的富豪。

我开始反思自己。    

难怪陈嘉寰举手投足之前都透露着一股养尊处优的少爷气质。

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

31.

这几天照常上班,唯一不太正常的是陈嘉寰,他还没有出院,我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他一律不回,要不是从赵总监嘴里听到他快出院的消息,我还以为绑匪卷土重来了。

夏蕊又来给我送茶,看见坐在办公桌前愁眉苦脸的我:“赵总,您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小蕊呀,”我抬眼,娴静的少女如同解语花,让我忍不住想向她倾诉,“唉,是这样的……”  

我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其他的都还好,我这么宽厚和蔼的人,也没给他穿过小鞋,他来我公司这几年我们俩的关系都挺好的,除了他间歇性的脾气,但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我实在是想不通,‘只是因为这个吗’是什么意思。”我托着下巴,“我承认我之前对他的赎金要一百万惊讶确实不对,但那个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他是陈家的少爷,我也不是故意的,他还那么生气。”

夏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满脸疑惑:“你笑什么?”

“对不起赵总,陈助理可能不是在生这个气。”  

“那他在气什么?”    

“赵总,”夏蕊忽然收了笑脸,“您知不知道陈助理喜欢你?”      

????

我闻言如遭雷击。

夏蕊看着我呆呆的样子,自己也懵了:“您……完全没想过吗?”

我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全公司的人都能看出来。”

?就我没看出来?

夏蕊的话让我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种懵逼与激动的心情让我的心脏跳动得极不规律。

“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故作镇定地挥了挥手。

等到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像火箭一样从凳子上一下跳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充盈在心间。让我差点忘记自己总裁形象在办公室里四处蹦跶。  

不对呀,为什么陈助理喜欢我我会这么高兴?

我仔细思考,陈助理长得确实很合我心意,美人嘛,大家都喜欢,他又尤为突出。论性格,也很对我胃口,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他当我助理,还处处包容他。

难道,我也……

一种奇妙的感觉自脚底升起,传遍全身,我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脑子忽然清明了。

我也喜欢陈嘉寰?心跳声加快,我感觉自己好像快要烧起来了。

32.

周四,陈助理出院上班。

我起了个大早去公司,一直等到快九点,陈嘉寰才出现。

青年脸色好了很多,白衬衫一丝不苟,桃花眼眼波流转,长身鹤立,芝兰玉树,禁欲又勾人。

见到我也只是脸色淡淡:“赵总早上好。”

“好好,早上好。”  

我看着他嘿嘿笑。

陈嘉寰对我的举动有些不解,不过还是没说什么,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下一秒,愣在了原地。

他的办公桌上,赫然摆着一大捧似火焰般的玫瑰。

从容淡定的陈助理头一次傻了眼。

我站在他身后傻笑。

他把花从桌上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是,谁送的?”

“是我呀。”  

我献宝似地扬起脸,哪知陈嘉寰只是不咸不淡地看我一眼。

“赵总为什么送花?”

“额……庆祝你大难不死,顺便恭喜出院了。”

我敏锐地瞥见陈嘉寰刚要上扬的嘴角又耷拉了下去。

“下次不要再送了。”  

“为什么呀?”  

陈嘉寰冷冷道:“玫瑰是赠与心上人的,赵总不知道就不要乱送。”

我看着他,莞尔一笑:“我又不傻,当然知道。”   

“那看来,就是赵总委托别人买的,那人不知道,乱挑了这束花。赵总还是……”

“放屁!”我激动地打断他,“这是我亲手挑的!”  

陈嘉寰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陈助理这个样子有些可爱,勾起一边唇角:“那总不能是嘉奖优秀员工吧?还能有什么意思?”

清了清嗓子,刚想念出昨天就准备好的霸总表白台词,装一个文艺一点的逼,就听见陈嘉寰迟疑地问:“恶作剧?” 

“……不是。”

“大冒险?” 

“不是。”

“和别人打赌了?”   

“不是!”

陈助理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我差点抓狂,就见陈嘉寰忽然展颜,垂眸看着手里的花,笑得温婉又清浅,温声道:“那总不能是……你突然开窍了吧?”  

救命!

陈助理真是个妖精!

我被美色惊得缓不过神来,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

“就是……”我忽然扭捏起来,昨天准备好的词全忘了,“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霸总修习不太适合我。”    

陈嘉寰露出和我一样有些呆的神情。

我鼓起勇气大喊:“就是、我不想要小白花了!”

“我只想要你!”

心跳如鼓,我却不敢抬头。

我赵牧妍长这么大,头一次觉得自己没出息。 

“砰!”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我迅速转头,几个拿着文件的人站在门口,十几双眼睛盯着我们俩人。

气氛忽然停滞。

我看着他们发愣。

几人反应迅速,一起大喊:“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我、我是想给赵总送文件!”“啊、我是来找陈助理的。”

七嘴八舌辩解一通,各说各的,说完之后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这时,一直没发话的苏总监忽然开口:“我赌赢了,赵总今年开窍了,你们记得给钱。”

这不全部听见了吗?

我又羞又恼,大喊了声:“出去!” 

一群人呼啦啦一下又全部出去了,还贴心地带好了门。

屋内一下又只剩下我们俩人,我的心跳得更快了,一半羞的,一半被他们气的,还想再说什么,陈嘉寰却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赵总,上班了。”

我的一腔热血瞬间被这盆凉水浇灭。

不愧是工作狂陈助理。

天大地大,上班最大。

陈嘉寰完全进入了上班时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知道他现在肯定油盐不进,没办法,我也只能乖乖去上班了。

优秀的总裁,应该天地崩于前而不变色,只要还在喘气,只要地球还没毁灭,就要好好工作。

只是难免有些心神不宁。

毕竟除去总裁身份,除去我上亿的身家,除去我的房产豪车,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啊。

33.  

好不容易捱到快下班,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我的心思本来已经快飞走了,又被这敲门声给硬拽了回来。

“进来。”

瘦高的身影拉开了门,“赵总。”

“嗯。”

……嗯?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有什么事呀小陈。”

“我来汇报工作。”  

青年的声音如涓涓泉水,我撑着脸听他一板一眼地汇报工作。

等他讲完,我一瞄墙上的时钟,下班了!

“今天还加班吗?陈助理。”我笑眯眯地看着他。

“今天不加班了。”

“为什么?陈助理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青年迎上我的目光,从眼里蕴出几丝笑意,桃花眼顾盼生辉,撩人心怀:“重要的人送了花,我要回去把它们打理一下,不然……容易凋谢。”

怦然心动。

我活了二十多年都没有出现的小鹿,现在疯狂往我心上撞。

“不用了,”我眉开眼笑,“要是你喜欢,每个星期我都送你。”

“重要的不是花,是那个人。”  

“那也不用了,我整个人都归你。”

陈嘉寰勾唇笑起来,如朗月入怀。

“赵总金口玉言,想来也不会骗我。”

“当然。”

霸总从不骗人。

这辈子,都归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