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凉山徒步考察记 (四川历史徒步)

民国三十年大凉山徒步,四川历史徒步

小编注:1941年7月1日,跟随民国曾昭抡博士和他的“川康科学考察团”出发,看民国时的云南四川人文与风光。本文‬摘‬自《滇康旅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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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铜厂看铜矿

会理县境,素以产铜著称。产铜地点,计分通安、鹿厂、黎溪三区。中以鹿厂一区,距离县城最近。

这三区的铜矿,在清朝曾采过。清末海禁大开,外货涌入。此等土法炼铜,生产成本既高,货色又欠佳良,逐渐趋淘汰。

民国以来,此等情形,变本加厉。至抗战初起时,这三区的铜矿,已全部陷于停顿。抗战发生以后,因铜为兵工业所必需,而各国又均在积极备战,自国外运铜来,不复如以前的方便。于是政府乃复注意到后方固有铜矿的开采,除云南东川铜矿素来最为有名以外,其他可采的矿,计有云南永北、四川彭县与西康会理三处。

二十八年(1939年),资源委员会川康铜业管理处,来此接收铜矿。将通安、鹿厂、黎溪三处矿区加以研究以后,认为通安藏量最丰,鹿厂矿质最佳,遂先在鹿厂进行开采。鹿厂原名“炉厂”,该名即影射炼铜之意。后来讹传成为“鹿厂”。属于鹿厂范围的矿区,从东到西,又分为大铜厂、老矿山、百草硐三区。中间老矿山一区,即在鹿厂街后东山,距该村最近。因开采最早,故得此名。百草硐(一作“白草硐”)在西,与鹿厂遥遥相对,相隔不过一条山沟。大铜厂则在鹿厂之东约十余里,走小路翻一山即到。

我等来到会理的目的之一,是想去参观铜矿。川康铜业管理处处长谢树英(济生)先生,是一位老朋友,此刻适在会理。晤谈以后,他便欣然自己引我们去看矿。三处矿一天去看,无论如何来不及。因为当时只有大铜厂还在开采,我们就决计到该厂去看一看。

一早七点钟,从会理动身。时间很早,会理人大都还没有起来,街上完全是静悄悄的。在街上走过的时候,到处嗅着有糖味,这是会理为糖业中心的一种直接证明。

出城东门走上西祥公路,循该路径向南去,穿会理坝子平坦走。约行十里左右,路右绕梯田山走,缓上一坳。至此田坝走完,路入丘陵地带。里半过坳口,路穿丘陵田走,缓向下趋。又一里半,到“大转洞”休息。“大转洞”距会理约六公里半(合十三华里),俗称十五里。公路在此处转弯。跨在一道小河上,筑有一座弯曲的公路大桥,故得此名。

过桥路右有小村一座。自大转洞前行,续循公路走。约半里余,左折离开公路,改循田间小径前进。略前走过跨溪石板桥一道,前去路左绕山,右沿溪谷田走,溯溪而上。田中所种农作物,起初全是包谷,后来改为水稻。一路前行,势缓上趋。沿途道旁梨树甚多,此时正好结果,到处可以随意摘食。路旁并间见摆有卖梨的摊子,价亦甚贱。左边山上,略长有云南松。一路前行,沿途所经,都是一种良好的田园风景。冲田、农屋、村庄、树木,这一切都令人感觉,此处是人类安居的处所。植物方面,除云南松及梨树外,尚见有花红树、棕树及仙人掌等。

如此约行十一里(后来有一部分系在溪右行),冲田风景走完,路陡盘上松山去。一里路改缓下。又一里,路右走过一座农屋,左循包谷田边平坦走,不远即过到溪沟对面行,此时已近大铜厂。山虽愈走愈高,树木则反渐少。缓上里余,过一山口,距大转洞约十七华里,会理三十华里。

自山口路缓下趋,两里复改上趋颇陡,旋即入大铜矿厂的大门。进门后路下向趋甚陡,左绕山行。约两里下到一道已干的溪沟,过沟乃到该厂办公室。由城来此,计程三十四华里。其处位在会理城正南面微偏西。一路走来颇快,到此不过十点四分钟。

矿厂附近,只有几家人家。往南循山沟走,约六七里,有一小村,名叫“大铜村”。“大铜厂”一名,即系由该村而来。铜业衰落以后,此处全成匪窟。

两年以前,当资委会尚未来此接收矿区的时候,此处附近一带,全是土匪窝子,连本地人都不敢轻入。一方面此处距离夷区,向东去不过四十余里。汉族土匪以外,在这里还常有夷匪骚扰的威胁。这种威胁,比汉匪来得更要可怕些。无怪当初大家对于此处,裹足不前。资委会派来的工程师,来此竟做了开路先锋。他们不畏艰阻,冒着性命的危险,来到这里。仅有的几位矿警,*力武**也很单薄。但是幸运得很,来此两年,并没有出过意外事件。大约匪徒听说来的是中央政府派来的人,不免望风披靡。

无论如何,他们此来,连当地老百姓,都沾了光。附近居民,从此可以安居乐业。我们国家,在抗战建国的大业当中,最需要的,正是这班不畏艰难险阻的建设家。治安现在虽已没有问题,在此生活还是很单调;而且购买东西,极不方便。厂上职员工人的食品,都要靠去鹿厂或张官冲赶街子买来。好在两处都近,并不十分麻烦。(张官冲距此,不过十五华里,可惜路上不太安全。)我们这番来,昨晚铜业管理处,不得不当夜派矿警赶上山,关照准备东西,今天给我们吃。

此处地方荒野的另一证明,是一直到现在止,附近野物仍多。住在厂上,夜间常会听见狼叫。日前还有人抱着一只小豹子来卖,只索十元的代价。

谢济生先生,是一位留德专门学矿的老资格。主持铜业管理处以来,办事极有精神。在政府主持建设事业的人员当中,要算是一位干才。

据谈,他办矿的方针,是在作详细的地质测量以后,趁着物价还不十分太高的时候,尽量多开工作面(Working Surface),并不急求出货。等到工作面开够了,然后大量开采,比较地可以少受物价变迁的影响。

这种办法,许多人不以为然,其实却是很合理的。谢先生又说,中国铜矿,含铜量不高;如此铜矿,普通含铜不过百分之二三。土法炼铜,产量不高(因未经选矿手续故),生产亦慢。若要大量生产,非用新式方法,以机器选矿不可。本厂将来计划,拟每天出铜两吨半。此数虽不见大,但即如此,每天所要处理的矿砂,已达一百吨上下。鉴于本地人力缺少情形,用人工来选这样多的矿,实不可能。而自外国输入机器,则在抗战局面下,又难达到目的。这事对于本厂,乃是一件最严重的事。

资委会接收会理铜矿后,由二十八年(1939年)下半年到二十九年(1940年)年底,一共不过用去十余万元。三十年(1941年)年度预算,每月七万元,比较舒展。近来奉令紧缩,加以物价陡涨,原来计划,一部分不得不缩小或撤销。如“老矿山”铜矿的开采,近已完全停工,工人一齐调来大铜厂工作。

此处铜矿,停顿已久。熟练工人,当地无法可招。自东川找工人来,又嫌路费太贵,目前所采办法,为令工程师训练一部本地工人,教他们“放炮”(炸开矿床)选矿,种种工作。然后再由这些训练出来的工人,去训练其他工人。由此看来,工程师不但是工人的管理者,而且是教他们手艺的老师。至于计划和执行工程设施,尚在其外。如此办法,麻烦虽然比较要麻烦一点,但是工程师与工人之间,发生了师生感情,管理等等,一切都要便当得多,不致造成彼此对立的局面。而且他们学出的技能,比起平常所谓熟练矿工来,还要规矩一点。

矿上工程人员,一共有好几位,大都是焦作工学院的矿科毕业生。原任此厂主任的一位王某最近因事去职,目下工务、工程两方面,都由何副工程师仪贞负责。何君毕业不久,年富力强,确是一位干练人才。

据他说,工程和技术上的事,倒还好办;最麻烦的,是管理工人。下工以后,他们闲着无事,常会聚赌。有些还有烟瘾。要想根绝这些恶习,很不容易办到。

又说,此处矿山,下洞时所点的灯,用的是“红子油”。“红子”为会理附近一种特产,种在田里,有点像油菜。冬天开花,废历年后结子。榨出油后,成为“红子油”,像普通的菜籽油(清油)一般。这种油不但可以点灯,而且还可以吃。因此工人将油领去,往往偷着拿去吃。为防此点起见,现除限制每人领用数量以外,并且掺上一些蓖麻油,让他们无法可吃。

另外如*药火**、“炮杆”等,领用时数量上亦均有限制。此厂工人宿舍不小。原来预备有一千工人以上的宿舍。现因工人难找,及近来紧缩关系,工人数目,远不够此数。以前最多时,连“老矿山”一起,一共到过四百工人。

目下拢总只有二百四十人左右,全在本厂工作。因为这样,工人宿舍,住得颇松。一间颇大的房,不过住上两三人。不过里面设备,殊为简陋。每人所有,只是一张木床,上面铺上一床草席。工人一天做八小时的工,矿洞相当高大宽敞,还不算苦。每天上午八时上工,十二点放工。下午一时再上工,到五点便完了。

工价方面,除食宿由厂方供给外,对于挖矿的工人,采取件工制。他们将自己挖出的矿,用手工选好以后,各自砌成一堆,积有相当数量,即请监工来点,每百万斤给工价若干。挖到较厚的矿层,所得单价,要较薄层少些。至于在地面工作的工人,则工价系按日计算。

大铜厂、“老矿山”和百草硐三区的铜矿,实在说来,系属同一矿床。这处铜矿,藏在砾岩(Cong lomerae)当中,在一种含铜砾岩的状态下存在。砾岩本身,又夹在暗红色砂岩与页岩的层间。后者之中,上下共夹有三层砾岩。在大铜厂所开出的铜矿,属于第一层矿岩。在“老矿山”所开的,属于第二层;在百草硐所采的,属于第三层(最下一层)。最上一层(即第一层)砾岩,全厚约计四十余米。里面夹在不含铜砾岩中的含铜砾岩,上下计有三小层,共厚一米余;连上各小层间的不含铜砾岩,总厚八米左右。(Malachite)按所含矿物种类说来,第一小层所含铜矿,几乎全是孔雀石(Malachite).第二小层,为孔雀石与辉铜矿(Chalcocite)的混和物。最下一层,则大体全是辉铜矿。所谓含铜砾岩,是一些铜矿,散嵌在砾岩中。大约在造成时,此等铜矿,系填入砾岩裂缝中,故作此状。因此将该类岩石打碎以后,一部分乃系不含铜的砾岩,需用人工剔出,只留含矿部分。好在铜矿都有颜色,如此选矿,并不困难。孔雀石是一种碱型的碳酸铜,作美丽夺目的蓝绿色。辉铜矿的化学成分,为硫化亚铜,作钢灰色,带有金属光泽,所以得有此名。以上所述,为本处所产两种主要的矿石。另外附带的矿石,还有赤铜矿和蓝铜矿。有些矿石里,间或并看见有自然铜的结晶。赤铜矿(Cuprite)亦称红铜矿,成分是氧化亚铜,颜色作哑红色。蓝铜矿(azurite)是一种十分美丽的深蓝色结晶体,其成分亦为一种碱型碳酸铜。一到矿山,看见这些五颜六色的美丽矿石,真是引人入胜。

到厂饱餐以后,谢、何两位先生,陪去看矿洞。自办公处行,路右循山边走,左溯干溪底而下,蜿蜒下趋颇陡。此处内线交通,正在修筑中。路基颇宽,逢沟即搭土桥,工程不小。将来完成后,可走汽车。据谢先生说,将来炼铜厂,拟设益门,此处只采矿砂,用卡车载往益门,就该处所出焦炭冶炼。会理、益门之间,现已有公路(即西祥公路的一部分)。由本厂接到该路,亦拟由本厂自行筑路。

一路前行,沿途数见老矿洞,大都洞口太小,位置太高(故洞甚深),现已不适于用。盖此处铜矿,明朝时候即曾采过。当时本地人民,知识颇为幼稚。故所开矿洞,不一定合乎科学原理。行约四里,路左到达目前采矿的地方。大铜厂的矿脉,走向西南,自西南到东北,长约三四华里。

现在开采处,地面出现有露头,主要矿洞,计有两个。一名“爆火闹堂”,系将一个旧洞扩大而成。另一个名为“大长子洞”,乃是新辟的。走到此处,正值午刻放工。趁这机会,我们到本厂附设的砖瓦厂去看一看。自矿洞续向前进,路左绕山边,右溯河沟而下,约行两华里始达。

此厂计有小型扇形砖窑两座,每座一次烧一万多块青砖,烧两三天即得;连装窑出窑,一共一次需一星期左右。成本每千砖约合一百九十元,瓦二一十元一千。此较本地市价(每千砖五百元),低去不少。

参观砖厂回来,下午一点,工人上工。最初有“炮工”(炸矿的工人)“放炮”。俟硝气略散,我们就持灯下洞参观。先下“大长子洞”(俗称

“大洞子”),内甚宽敞。走进去全部人可挺腰直行,里面也很干净。矿工得有如此工作环境,殊属难得。夏天正午,外间温度甚高。入洞顿觉阴凉,甚至有点冷。循道进去,洞深约一百三十米。将尽处,两壁正在进行开矿工作。几百矿工,铁锤齐举,敲凿矿石,叮当作节奏,堪称壮举。此乃我国建国史伟大的一幕。

由“大长子洞”出来,我们进“爆火闹堂”一看。此洞较为曲折,洞底也没有大洞子那样平。循路走,洞深约二百余米。开采的矿层,有第一和第二小层的含铜砾岩。

鹿厂一瞥

在会理停留的第三天,趁便去鹿厂看了一趟。清晨从会理城动身,循西祥公路穿田坝南下,路大体系向南、西南行(最初一段系向正南)十里入丘陵田地带,又三里过“大转洞”。自该处续循公路前进,沿途见工人甚多。改善路面的工作,正在积极进行中。为着应付他们的需要,路旁隔不远就看见有卖茶卖吃食的小摊子。卖梨的摊子也不少,一角钱能买五个大梨。

民国三十年大凉山徒步,四川历史徒步

今天,铜制品仍是鹿厂镇的特产之一。

一路续穿冲田前进,约四里后,路右绕松山上趋,左临冲田走,大体仍向南、西南行。三里不足,上到坳口,路改下趋,初陡旋缓。下趋四里,改左绕矮山走,右循冲田行。起初仍缓向下趋,不远旋改平坦,向西南穿冲田行。如此计行三里左右,左折离开公路(此处距会理十三点五公里,合二十七华里),循田间小径走,旋涉小河一道,上坡后即到“鹿厂”镇的北端。

鹿厂为会理县境一座大镇,以产铜及瓷器出名。其处距会理县城约二十八华里,俗称三十里。公路修通后,此镇即位在公路旁边,东侧半坡上。该镇街道,实际上不过由北到南一条正街。不过那街不短,蜿蜒约达两里之长。街是全部用石板铺成的。到此镇以前所爬上的山坡,由坡脚处到街边,表面盖满了一层以前炼铜所剩下的熔渣,由此可见以前铜业之盛。到此正赶上街子之期。街上人山人海,拥挤不堪。出卖货品,许多是由上海来的货色。一般情形,俨似都市景况。上等牙刷、力士香皂等比较摩登的货物,都有出卖。本地出产的粗瓷碗,摊子上很多。表面微带粉红色的石膏,为本地一种特产。问挑石膏者云,此货来自距此三十里的官沟地方,在此处售价八十元一挑。一家新开张的菜馆,里面挂满了红对子,门口大放鞭炮以资庆贺。

鹿厂街上所设公共机关,计有“鹿武乡乡公所”及“鹿武乡村模范学校”,均在正街路东。稍向里面一点,有一座川主庙,亦称“璤瑯宫”。川康铜业管理处的“老矿山”办事处,现设此处。铜管处在此开采铜矿,已有好几个月。近因紧缩关系,停止进行,正在赶办结束。主持办理结束者,是一位北洋大学毕业的郑工程师。晤谈后郑先生陪去参观矿洞。洞即在此镇东面所倚山上,行约十分钟即达。洞口已近山顶。进身颇低,须屈身而入,一路弯腰前进。此与大铜厂各洞之宽敞好走,大有区别。

据郑先生说,此洞系将原来土洞扩大而成。本来的洞子更小,须蛇行而入。沿路屈身走进洞去,大部下坡殊陡。如此共行约一百余米,洞即走完。据称自洞口至此,高度下降有四十余米之多。洞尽处为一大水潭。投石下去,听响声知水甚深。此处铜矿系含在第二层矿岩中(参阅上文)。该层砾岩,厚度约计有两米到四米左右,铜矿在其中散布颇均,矿以孔雀石为主。砾岩上下,均系暗红色的砂岩和页岩。较此洞更高处,逼近山顶,另有一口老洞,据称所采为第一层砾岩内所含铜矿。归途自山坡上隔沟西望,近坡脚处为瓷厂,其上有瓷土。较南山坡半腰,一丛树处,那系百草硐。

饭后参观瓷厂。自鹿厂街上行,向西横过窄条山沟冲田,越过公路,到对坡脚下即是。此处几十家人家自成一座小村,与鹿厂街上隔冲相对。但其处仍为鹿厂的一部分,未另赐以他名。据本地人说,此片山地,原来是一处庙产,后来改归本地学校执掌,今则又改隶县政府财政委员会。各处住户及瓷厂,现皆向该会纳租。在此大小瓷厂,据称共计约有三四十家之多。规模类皆甚小,一家不过几名工人。关于夷患问题,据云夷人距此八十里,从未来此骚扰。

此处瓷厂当中,比较最大而且最进步的一家,名为“鹿磁德通利工业制造社”,老板姓郑。鹿磁(鹿厂所产的瓷)在会理一带,相当有名。不过此处瓷土品质,既不太好,制造方法又皆不求进步,所以出产瓷器,几乎全是粗瓷。郑老板是本村一位比较有新知识的企业家,所办的厂,若干方面,已渐采新式窑业的原则。出品除粗瓷外,有所谓“改良瓷”一种,系在模仿别处出产的细瓷。到此参观,郑君招待甚为客气。只惜街子之期,厂上停工,未能看到全部工作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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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鹿厂镇仍然生产绿陶

鹿厂烧瓷所用瓷土或高岭土,产在与街相隔一冲的山上(瓷厂即位在此山坡脚),位近山顶,作一陡坡形状,土色白中微带乳黄,自山脚可以望见。据郑老板说,制造粗瓷产品,全用本山瓷土。制“改良瓷”则此土嫌不够好,需掺以本处附近以及永定营所产瓷土,方能合用。(永定营位在西会道上。该处所产瓷土,实较鹿厂为佳。但因该处发现瓷土时,鹿厂瓷业,已有基础,遂移土就窑,将瓷土运来此处以制细瓷。)制粗瓷器所用釉子,系将米糠一百斤,加上一定数量(十斤或二十斤,视其需要而定)的石灰,煅烧至白,冷后调水用之。制“改良瓷”所用釉子,则用“永定泥”(即永定营出产的瓷土)、长石(自昆明运来)、“马牙”(即石英,产在此处后山)及方解石作为原料。就中永定泥约占一半,其他三种材料共占一半。这两种瓷器,制造时烧窑均只烧一次。所用的窑,与昆明近郊烧粗瓷所用“黄窑”(出哑黄色瓷器的窑)相同,依山坡建筑,上下分成九个仓。每窑需烧柴七千多斤,出货约有三五万斤。粗瓷需烧三天两晚,改良瓷据称每仓两三小时。制瓷饭碗时,坯子做好,用“碗花”(即钴盐,由德国来)画上图案花,外面涂上釉子,然后入窑烧之,一次即得。一套(十个)大瓷碗,一套小瓷碗(均系粗瓷)两样一共在厂上不过售国币十元,可算便宜。除制上述两种瓷器外,本厂并制琉璃瓦及类似产品,此等产品所用釉子,仍系将米糠与石灰煅烧而成,但煅烧后加上一些本地所产铜矿,故烧后得绿釉。厂上研磨工作,大部系用人工。此外安有一部牛力研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