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笔堂”主陈丽伟
信真

陈丽伟
【人物简介】陈丽伟,2000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中国作家协会十代会代表,中国报告文学学会理事,天津作家协会副主席、诗歌委员会主任,天津市“五个一批”人才,高级编辑。曾获第九届徐迟报告文学奖、泰山诗歌节金奖,孙犁散文奖、鲁藜诗歌奖、天津市文学新人奖等。出版有文学理论专著《中国新经济文学概论》、长篇小说《开发区人》《天津爱情》、现代诗集《心事物》《城市里的布谷鸟》《疯塔》《梦里红唇》《本命芳菲》、旧体诗集《枕河楼集》、散文集《给枯干的花浇水》及《陈丽伟新闻作品选》等。19集电视连续剧《海阔天高》(合作)中央电视台播出。另系九三学社社员,九三学社中央书画院成员,政协滨海新区常委、文史委副主任,天津市书法家协会学术委员会委员。2004年应邀赴马来西亚举办个人书法展及诗书研讨会。2005年书法作品入选全国首届公务员书法大展、及第三届中国书法节天津市新人新作展,并被授予“优秀青年书法家”称号。2009年篆刻作品在天津博物馆展出。
陈丽伟是我的好朋友。
他的微信名叫“滹沱三笔堂”,很多人不知道这个“三笔堂”具体指什么,以为指的是诗书画。其实“三笔堂”的意思:其一是文学,其二是新闻,其三是书画。
文学是陈丽伟从小到大的追求和爱好。新闻是他立身之本,是他的本职工作。书画,是他的业余爱好,诸如书法、绘画、篆刻这类的中国传统艺术都被他算到书画这一支笔里。
这就是三笔。
文学创作。陈丽伟最早从事的是现代诗的创作,至今已经30多年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年龄的增长,他创作的范围就越来越广了。于是后来有了长篇小说、散文等文学体裁的创作。
近些年出于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反思,陈丽伟又开始了旧体诗词的创作。他经常跟一些创作现代诗歌的诗友们交流。他常说,当在前进的道路上感到迷茫的时候,我们可以回头去请教老祖宗,从中国传统的诗词当中汲取营养。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文学、新闻和书画三者之间的时间安排上,陈丽伟安排的比较合理。
作为一家报纸的主编,新闻是陈丽伟安身立命的工作。这是在上班8小时之内的任务。
在工作的8小时之外,他就可以进行文学和书画创作,这二者是互补的,当在文学创作中感到疲倦时,恰恰可以借书画来养神、养眼,换换脑筋。
毕竟文学和书画是不同的艺术形式:前者需要高强度的大脑思考,而后者主要依靠视觉审美。在水墨之间,书画艺术可以疏解文学创作的思维压力。
欣赏陈丽伟的书画作品,我们能看出,这绝非一朝一夕的功夫。如今他的作品风格自成一派,这一定是长时间的积累和沉淀的结果。
陈丽伟说: 这确实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蓦然回首,我已在书法的道路上走过了三十余载。我最早接触毛笔书法是初中时期。但那会儿是按照字帖瞎写,没有得到老师的指点,没有找到正确的学习方法。直到参加工作后,也就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左右,才正式拜师,从汉简入手,开始学习书法。
陈丽伟学习书法是从临习汉简入手的。这种书法风格源自汉代出土的竹简。陈丽伟学的书体隶属于汉隶。再后来,从竹简隶书进入到东汉的石刻,也就是碑帖。他重点练习了《石门颂》,这是汉代隶书的典型代表。他的老师常告诫他,要学习高雅的书法,避免流俗。在汉简被发现之前,我们所能见到的最早的书法作品多是唐代以后的。而汉简的出土,让我们得以一窥更古老的墨迹。在汉简出土之前,我们能够见到的汉代书法都是刻在石碑上的,其中最著名的就是东汉的碑刻。在汉代的隶书碑刻中,还有《张迁碑》,而陈丽伟更倾向于《石门颂》。他认为《石门颂》的线条充满张力,被誉为隶书中的草书,自由不羁。于是陈丽伟一发而不可收,练了很多年《石门颂》。
陈丽伟到天津工作前夕,收拾行李时才发现原单位的写字台里、床底、书柜中,都是他练习《石门颂》的废纸,他也曾将练习《石门颂》的习作拼接成一卷,这成为了他学习书法的基础。在学习汉隶之后,他又学习了章草,这是一种接近汉隶的草书体。章草传说是汉章帝创立的书体,其中,皇象的《急就章》是章草的代表作。陈丽伟特别喜欢王世堂和王蘧常的章草风格,他们的作品将章草的线条美学发挥到极致。王世镗的风格大胆而纯粹,而王蘧常的字体则文人气息浓厚,不追求世俗的流媚。
这么多年来,陈丽伟一直坚持练习,从汉简到章草,这一路的书法修行已超过三十年。在此期间,他也参加了一些国家级的书法展,并在2004年应邀至马来西亚为中马建交三十周年举办书法展览,一些书法作品深受当地华侨的喜爱,被他们收藏。
陈丽伟的题拓作品更令人佩服。我在一本刊物《香港评论》上看到陈丽伟题拓作品。非常喜欢。
陈丽伟说:题拓艺术是一种将书法与拓片相结合的创作形式,拓片通常由碑文、石刻等拓印而成。在拓片上题写书法,内容既可以是原创诗词,也可以是对已有文本的再创作,使之与拓片内容相得益彰。
最近,天津滨海新区举办了一场题拓艺术展,展出了各种拓片作品,如砖拓、碑拓和画像石拓。题拓艺术在中国有着悠久的历史,现在在河北美术学院、正定、徐州和河南等地尤为盛行。这种艺术形式不仅限于书法家,许多新兴艺术家也在探索这一领域。金石大家吴昌硕和赵之谦等大师的作品,往往将拓印、绘画和书法融为一体,创作出独具匠心的艺术品,这些都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经典之作。
陈丽伟在艺术的道路上不断探索。我们在网络上经常可以看到他发表的书法作品,这些作品里的书体都各不相同,似乎他是在许多不同的书体中穿梭。
我很好奇。便问丽伟:在创作书法作品的时候,灵感来源于何处呢?比如说在这幅作品里头采取这个字体,在另一幅作品里采取另一种字体,这些字体的选择跟书法的内容以及当时您的心境,有怎样的关系呢?
陈丽伟说:这与书法的功能有关。书法的功能多种多样,既有实用性也有抒情性。有时书法用于实际需求,如为单位制作匾额、为朋友装饰新居或为庆祝婚礼。但对我而言,书法更多是一种情感宣泄的方式。就像前面说的,在创作疲惫时,书法成为我转换思维、释放心情的途径。当我写下一首令我满意的旧体诗时,由于书法和旧体诗结合更能体现二者的美感,我便通过书法将其呈现。
在这个过程中,陈丽伟专注于如何通过书法表达个人情感,使自己感到愉悦。他通常会选择擅长的隶书或章草来表达。这一点与中国文人的创作传统一致,他们的创作常常也是抒写个人的精神情感。如刚刚提到的刊登在《香港评论》上的题拓来说,“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与我如浮云”这句话体现了中国文人重视独立自我,不追求权贵和物质的气节。除此之外,无论是韩愈的《马说》还是姑苏的谚语诗词,抑或是之前刊登的那幅《陋室铭》,都是传统文人精神追求的体现。
陈丽伟创作的每一件作品都是对个人情感的抒发。除了书法之外,陈丽伟也创作了很多国画作品。中国自古有“书画同源”、“书画一体”的说法,书画往往相得益彰。
陈丽伟认为:在中国古代文化艺术史中,除了著述,书画艺术是传承中国人文精神的重要载体。书法和绘画不仅共享毛笔和墨这样的工具,书法的线条更是绘画的基础。中国传统绘画,无论是山水、人物还是花鸟,在勾线、穿插点染等细节中,都离不开书*功法**底。扬州八怪、八大山人、郑板桥的作品都展现了深厚的书*功法**底。
书法和绘画作为中国传统文人情怀的载体,寄托着文人的思想情感。倪瓒的山水画表现了他对贵公子身份和从政生涯的不屑,以及对国家前途的悲观态度,通过荒山恶水的画面表达个人追求。王维的作品则是诗画结合的典范,而王羲之的《兰亭序》、颜真卿的《祭侄文稿》、苏东坡的《寒食帖》等经典书法作品,都是文人精神的传承,抒发了作者的个人情感。赵孟頫的《洛神赋》也是天津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通过行书表达了赵孟頫的个人情感。这些艺术作品主要抒发了作者的思想感情,形式往往成为了次要的。
所以中国画,包括陈丽伟的画作就是呈现这样一种“思想大于形式”的趋势。
陈丽伟说:我们对画作的题材选择其实很多时候和中国诗,尤其是古体诗是异曲同工的。书画的创作里要求带有诗的意境;诗的创作里也得有画面感。
笔者想探究陈丽伟的创作路径。
陈丽伟说:一般来说诗是最直接的。因为诗便捷,他不需要任何工具或者材料。临场的时候不一定都有笔、墨、纸、砚这些东西。但是诗哪怕是随手一个纸片都能写,或者你记在手机上都行,是很便捷的。
诗和画的结合,就是以王维为首的文学家提倡的,要“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很多时候说中国诗歌讲究意境,本身就意味着带有作者本人主观色彩的境界,作者造境,是有意的境,通过诗歌给你制造出来。这个境界往往就是有很强的画面感。像王维“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或者“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还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些都是很好的画面。再比如李白的《秋登宣城谢眺北楼》:“两水夹明镜,霜桥落彩虹。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杜甫的“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诗句一读就能看到画面了。很多的画家也又从古代诗歌当中吸收灵感来创作自己的绘画作品,比如唐人诗意图,从诗意当中找画面,然后造出这样的境界来。我记得很多年前,大概得是我小时候那会儿,上海古籍出版社出过一套丛书,包括《中国古代诗歌100首》《中国唐诗100首》《宋词100首》《中国古代民歌100首》,书中间就穿插了很多的白描,那些插图就是对诗歌意境的阐释。后来很多的画家也就直接借用诗歌的题材。我小时候,十一二岁刚离开家的时候,汽车站里面就有一幅很大的画,叫《月是故乡明》。这个思乡的境界就是从唐诗里来的。
笔者认为现在小说的创作,或者是纪实文学的创作,某种程度上其实应该是距离书画创作比较远的。那在陈丽伟的创作实践当中,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内在的联系?
陈丽伟是新经济文学创始人,在创作过程中,这种人生的积淀有没有以潜在的某种方式影响书画的表达形式?或者说,书画的功能对书法的看法有没有改变?
陈丽伟说:这其实涉及到一个创作道路的问题。像你刚才说的,书画跟诗的联系更近一点,和小说,纪实文学之类的联系少一点。但是从具体的技巧上来说,无论是小说、纪实文学还是散文,各种类型的文学创作都需要画面描写。这里就需要你对绘画的理解了,因为描写里的色彩,光影之类都需要一定的绘画知识。有了更深、更广的知识,你在叙事文学当中描绘的可能就会生动一些。
说到我提倡的这个中国新经济文学啊,前两天蒋子龙主席,到滨海文化中心来还提到我创新经济文学的事。我提出这么一个文学主张来,就是因为我在天津滨海新区工作生活的27年深深地被改革开放之后,盐碱荒滩上的这种火热的巨变所打动。正是因为有了新经济,有了高科技的带动,有了改革开放的政策的支持,一片原来荒无人烟的盐滩才能够变成高楼林立的一个现代都市。这种变迁,是作家、文学家,有必要也有义务,通过文学的形式去表现。所以我提出新经济文学的概念,其实也是鼓励更多的作家,包括评论家们来关注这种社会现象。并且更多地用文学作品去呈现它。
当然这就属于现实主义的创作道路了。美术界提倡要反映劳动人民改革开放伟大实践这么一个主张。如果说有画家朋友们要表现盐碱荒滩这种剧变,我觉得也是特别好的一个题材。其实已经有不少这种类型的创作了,只还没有形成规模。比如有的版画,局部表现原来盐碱荒滩芦苇的地方成为新港船厂的版画,在塘沽、汉沽都有,只是还没像我概括的新经济文学这样一个理论体系来包装他们。我觉得完全可以有这么一个新经济画派,来号召一批画家们表现这种荒滩巨变。我们身边的高楼大厦,平地起高楼,其实最适合使用绘画来直观表现。抽象的变化由文学作品表现更佳,但是如果有这样的一批画家从另一个角度记录,当然更好。但是这就需要号召,需要推动,有关部门也要多做一些引导工作。
创作是需要灵感的。陈丽伟的创作灵感从何而来?
陈丽伟说:它们多是抒情性的表达,觉得需要换换脑筋。或者通俗来说,需要解解闷。中国绘画艺术至简,但是又至深。一个黑色的墨,加上水,就可以化出五色八彩。也就是平常说的墨分五色和墨分八彩。无论你是画花鸟还是山水,最基本的就是对水墨的把握。水墨画不像工笔需要很长的时间去做画稿,再一遍遍地去渲染,能够很快的达到抒情达意的目的。
我本人对于传统的水墨艺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热爱,只是没有从小涉猎,后来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钻研。但是一旦有些闲暇时间,还是非常乐意做水墨创作的。我最近的几个作品,比如这个丝瓜,其实就是有一次聊到北京站贵宾厅里有一幅丝瓜。我一看,是娄师白的。娄师白也是大家,师从齐白石的。我看了看,感觉这丝瓜其实也挺好画的,就想试试。一试也觉得还挺不错,挺容易上手的。再比如那幅枇杷,是前一阵有人给我寄东山枇杷,我就开始画。还有一幅虾,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虾怎么去画,但是不一定有时间、有条件。正好闲着没事,晚上铺开纸就画了。画虾是最简单的,只要有毛笔,有墨,有水,一点色彩都不用。神韵都在水墨浓淡、干湿当中。而且虾身上有一种人文的意境。有一首诗是“兄弟生来志趣同,洞庭湖里练刀兵。有朝一日归沧海,化作吞云吐雾龙。”就是说别看现在只是这两只小虾在打架,哪天要归沧海,可能就会化吞云吐雾的神龙。这种很简单的水墨艺术,被画家赋予很深,或者说很有趣的人文含义,是我觉得很好玩的一件事情,也能够给我们疲乏、平淡的人生增加很多乐趣。这就是这些创作的一些缘由。
陈丽伟是才华的多面手艺术家。他的诗书画精,我相信,经他这样执着的勒奋探索,不懈追求,一定可以登上文学艺术的高峰。
陈丽伟作品欣赏












































(2024年3月30日于瞭望中国新媒体书画院、瞭望中国新媒体创作基地天津宝地龙鑫园)


信真
【作者简介】信真,1953年生。1973年入伍。历任北京军区*党**委秘书、军区政治部宣传部副部长,军区政治部秘书长,某甲种师政委,石家庄警备区政委。退休后,回乡创业八年,组织退役军人、军烈属、困难户成立了天津龙鑫园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创办了有机生态果园,为乡村振兴做出了贡献。现为瞭望中国新媒体总编审。

瞭望中国新媒体刊头题字 朱增泉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