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24日晚上,赵家珍女士和丈夫李聪农先生再次莅临沈阳城,参加“凤仪箫韶”音乐会隆重演出。夫妻俩奉献代表作《春风》、《明月几时有》当曲子在舞台上轻轻飘起,现代化的大都市沈阳城忽然回到了古典,古琴韵味和宁静的幽美同时充溢天地。
在中国的音乐历史中,琴乐蕴含哲学思想和精神。古琴是最古老的弹拨乐器之一,有文献可考的历史已达4000余年,它形成了自身独特的古琴文化。古琴,古代中国人留下来的美妙声音,没有一种乐器可以像她那样,被赋予了如此崇高而又深厚的文化使命。
那么,作为继往开来的成功者赵家珍,她的古琴艺术魅力如何呢?
2016年7月,在南昌举办首届“敦煌杯”古琴展演大型活动,赵家珍应邀演奏。出乎意料,千人的礼堂大厅忽然断电,全场一片漆黑。赵家珍只好“盲弹”一曲《潇湘水云》。动人的旋律缓缓飘动起来,远远地只有几处手机照明。赵家珍的双手于琴弦之间往来奔走,终使琴音穿越黑暗,在空中回旋激荡。大厅没有任何杂音,只有古琴的妙音在飞旋。

琴童与古琴有着令人称奇的缘分
赵家珍今年57岁,出生在上海。自幼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爷爷是早年间闯荡上海滩的商人,见过好多世面。老人家不但给她取了名字,还在她懂事的时候教她练习毛笔字,告诉她写好字,一生受用。再大一点,爷爷指导她看《前赤壁赋》、《后赤壁赋》、《古文观止》、《石头记》,赵家珍的艺术就是这样开蒙的。父亲热爱京剧和越剧,这对赵家珍影响很深。邻家有个在文工团拉提琴的小姐姐,赵家珍喜欢得不得了,她缠着人家学了2个小时,居然可以拉出来《白毛女》父亲当然高兴,他发现了女儿的音乐天赋,这样,就送赵家珍去学习小提琴。没有想到,她与古琴的奇缘就从此开始了。
14岁那年的一天,赵家珍正在老师家学习小提琴,恰好有一位老师的朋友在场,是位弹古琴的。他听了赵家珍的小提琴,说:“这孩子文静端庄,应该试试古琴。”这样,父亲经过多方打听,终于与著名古琴演奏家龚一联系上了。父亲问:“女儿,你愿意向龚叔叔学习古琴吗?”赵家珍似乎想都没想,就说:“我要学琴。”
赵家珍在爸爸带领下,去拜见龚一老师,老师拿出一张古琴,它来自明朝,纤细优美的身形,温润古朴的音色。赵家珍抚摸了一下那琴,忽然就有一种交融的觉。龚老师把那张古琴交给她,那一刻,她感觉她把自己也交给了古琴。
进入古琴世界,感觉既新鲜,又痛苦,赵家珍要完成一次彻底的蜕变。古琴,过去只在她看过的小说和京戏里,现在闪闪发亮地出现在眼前,古琴还有着许多美丽的别名,瑶琴、丝桐、玉琴等等。看着那张琴,赵家珍不由得一阵阵心跳。
第一次上课,是听龚一老师弹奏。曲子响起,她的灵魂一下子就被夺走了。老师漂亮的手型,拨弄着琴弦,琴弦在老师手里起风起雾起流水起雷电,这让赵家珍目瞪口呆。从那天开始,赵家珍就如饥似渴学习起来,心里有个小信念,要学成老师那样。三个月后,她已经可以弹奏许多著名琴曲。她的成绩超过了其他学生。龚老师非常高兴,就有意识地带她出入各种琴友雅集。赵家珍见了好多的老先生,他们都夸她弹得好。但她却并不知道自己好在哪里,只是觉得比别人把曲*弹子**得飞快。龚老师认为,赵家珍还要多与老先生们交流,这样,他就带赵家珍去了著名古琴大师张子谦先生的家里。弹了几个曲子之后,张先生对赵家珍连连称赞,同意教她几首拿手曲目。于是,赵家珍在张先生这里学习了《老梅花》、《龙翔操》等曲目,从此,她琴艺在稍稍地长大。
当时正是“*革文**”混乱之时,赵家珍,这个幸运的琴童避乱世于艺术天堂,在大上海一点点地成长起来。
进入中央音乐学院,师从一代宗师吴景略先生
1980年春季,龚一老师建议赵家珍报考中央音乐学院。她当时有些犹豫,她曾经想当居里夫人那样的科学家,学古琴,只是要修养内涵。要终身搞艺术,她却没有考虑好。
经过与爸爸妈妈商量,她决定做个“双保险”的选择,就是普通高考和艺考两边都考。这样,她先是填报了上海交通大学,同时悄悄盯上中央音乐学院。离统考前还有段时间,她来到了北京,参加中央音乐学院的入学考试。在北京,这个假小子,天天游山玩水,走进考场时,她才将心思收了回来。一路闯关夺将,最后她弹奏的《潇湘水云》、《梅园吟》,技惊全场,博得考官们一致好评。当代最伟大的古琴演奏家、“琴坛一代宗师 ”吴景略先生就是考官之一。吴先生看好了她。更让考官们惊叹的是,她能准确无误地听辩出任意弹出的和弦与旋律,拿到了“视唱练耳”科的满分,这在当时的考生里实属罕见。回到上海的第三天,她正准备迎战普通高考,中央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送到了家门。
赵家珍高兴极了, 9月1日,她走进中央音乐学院的校门,这才知道,她的大名已在校园里传开,大家叫做“七弦才女 ”她是那届考生中的女状元。
在中央音乐学院民乐系第一届本科古琴专业,赵家珍幸遇吴景略先生,吴先生是她的导师。
第一次到老先生家里学琴,赵家珍弹了一曲《梧叶舞秋风》,她以为老师会夸她,却不料看到老先生摇摇头,说:“不是那样弹的,不是那样弹的。”赵家珍的表情流露出不大理解也不大服气,吴老生一笑,坐下来给她做示范,讲解了几处要领,赵家珍的心豁然开朗,手下的琴弦也灵动多了。
吴先生对赵家珍的帮助无微不至,小到每一个吟猱,大到每一个乐句,气口、呼吸,从不放过。每每上课时,他都会忘情地和着演奏哼唱。当然,先生也有严格的一面。学习《潇湘水云》的时候,中间有一个附点,赵家珍没做好,老先生就让她弹了一个下午。后来,又练习了一个星期,一整天一整天地弹,直到吴先生说句“对啦”为止。从此,她更加刻苦地练琴,一遍一遍地揣摩恩师的演奏技法,从泛音、散音到滚拂,乃至气息,一丝一毫都不敢马虎。
刚开始学琴的时候,没有录音设备,赵家珍只能对着谱子一遍遍地去找感觉。有一次,她无意间翻看《大胡笳》的谱子,试弹之下,感觉特别对自己的心思,便借着窗外的月色,一气呵成把曲子捊顺、背弹下来,看看时间,才不过两小时。吴先听说后,大为震惊,他说”我很少见到这样刻苦的学生。“说这句话的时候,老师心中萌生了一个想法。
当时,没有制得好的古琴,只有民族乐器厂做的一些琴,都是处于实验阶段。赵家珍也就没有自己的琴可以练。正好,这时吴先生得到一把宋琴,就二话没说,送给了她。这张琴距今已有1000年的历史,琴的背面有“高山流水”字样,是清朝一位官员收藏的。琴面的13个徽全是用黄金镶嵌,由于年代久远,琴身有许多断纹,这也是名贵古琴具有的一般特征。这是一张女式琴,是一位琴界老前辈在一个仓库中发现的,后来吴先生购得此琴。也许是收藏琴的人不会弹琴的缘故,琴没有上弦,琴身中间略微上弓,它太衰老了,弹起来不是那么顺手。但赵家珍觉得这已经很好,拿回去练习了6个月后,发现琴音圆润起来了,低音厚重、高音清亮。衰老的古琴,在她的手上焕发了青春。
在向吴先生学习的那段时间里,除了艺术,还学习到了生活态度。每当谈起社会的不公平,先生总是淡然一笑,说:“这不算什么,这没有什么。”这种豁达的境界,让赵家珍觉得先生就是超然于世外的古琴。
不久,赵家珍成了学校的名人,校内的各类节目单出现了她的名字,出国人员名单出现了她的名字,她已经和古琴分不开了,在大大小小的演出中,她尽情享受着音乐带给她的快乐。
师承古琴大师吴景略先生,并得到张子谦、龚一、吴文光诸师的精心指教,赵家珍的艺术发展逐渐走向高端。20岁的时候,香港雨果公司的人来到校园,为她出版了第一盘古琴磁带,据悉,这是第一盘古琴音乐的正式出版物,这盘古琴磁带畅销许多国家,成为古琴爱好者收藏的珍品。
1984年,在大学毕业的音乐会中,赵家珍演奏了一首全新的作品《琴箫引》,曲目的创作手法,演奏的技巧,无不突破了古琴演奏的传统,受到老师们的高度评价和人们对古琴的重新定义。
赵家珍留校任教了。

中国第一个古琴博士导师,为传播古琴文化苦苦奋斗了三十年
毕业后留校以后,赵家珍终于迎来了第一位专业学生巫娜。赵家珍很喜欢这个学生,她希望把自己的所学全部教给她。当时,她也没有什么经验,没有特别的办法,只有去模仿吴景略等大师们的教学模式,在传统的和科学的教学系统中苦苦求索。巫娜非常练琴非常刻苦,师生二人在这场教学相长的实践*共中**同向前走,为赵家珍后来的教学模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巫娜以圆满的成绩毕业,现在是首都师范大学音乐系古琴教师。
从此以后,赵家珍的教学经验不断得到丰富。在音准、节奏、音型对意象的表现、轻重的处理、气口的把握、指法的掌握等方面,她对学生的要求几乎都是在精准线之上。她经常是跟学生一起对弹,有时弹到像“撮”这样的指法,只要学生弹出的其中一个音稍有偏差,她当即会“嗯?”地一声停下来。刚入学的学生无不惊叹于她的听觉,久而久之,便也养成了像老师那样的极度敏感。
在严格的教学当中,赵家珍从来不去硬性规定学生如何去做。她总是以开放的心态,与学生进行自由交流。在她的课堂里,不时会有这样的提问,“《潇湘水云》开头部分不是描述山水画卷,应该更柔美才对吧?”“这两种弹法没有什么区别吧?为什么要这样处理?”“道家不是讲‘无’么?应当心中无物才对呀,为什么说又‘心中有物’啊?”……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赵家珍总是引导学生多多思考,在学生看来,她就是那张含蓄深沉的古琴。
关于艺术追求,赵家珍对学生说得最多的就是“自然”二字,她主张弹琴就要与音乐本真之美相融合,融入到自己的内心里去,不能纯模仿,不能太做作,又不能空对空。音声的高低、缓急要蕴含内心情感的收放与舒张。若一味随意任性,乱了章法,只会让听众特别不舒服,古琴的神韵,在那一刻就跑得一干二净,整个演奏会变成一团乱麻。这不但起不到修养身心,就连最浅表的放松娱乐都达不到。从音乐本身入手,寻找韵律之美、艺术之真,达至琴人合一,是多年来赵家珍秉承的演奏理念,在教学中,她源源不地把这样的理念渗透给学生。
学生们在赵家珍身上学到了扎实的基本功,他们在各种大赛中屡屡获得最高奖项,有时甚至包揽全部奖项。在2002年举行的“全国青少年民族器乐大奖赛”中,她的7名学生获得了一项金奖、三项银奖、三项铜奖的好成绩。2009年在中央电视台举办的全国青年电视民族器乐大赛上,她的学生获得古琴青年组金奖和少年组金奖、银奖的优异成绩。学生的成绩,给了她足够的信心。就在这一年,她成立了“赵家珍古琴艺术中心”,她本人成了中国第一位古琴博士导师。在这个中心里,她为更多的学生提供最好的古琴。现在,中心已教授学员数万人次,其中有的获得了比赛的最高奖,有的如愿考上了专业音乐院校,走上了古琴专业的道路,成为行业中的优秀人物。
三十多年的教学生涯中,赵家珍潜心研究教学理论,融会贯通众多的古琴流派,并把各流派之精华提炼出来,运用到自己的教学体系当中,为古琴教学的专业化、系统化、科学化,规范化,严谨化,做出了特殊贡献,培养了大量优秀的专业与业余学生。到目前,她的弟子逾千人,从政界要人、企业家、外国友人、影视体育明星到普通百姓,其中许多人已成为当代著名的古琴演奏家、专业古琴教师及古琴理论研究者、传 播者。
赵家珍并不满足于校园的教育,为普及传播古琴文化,她走出校园,让古琴辞楼下殿,从小众走向大众,融入社会,把古琴推向更广阔的大舞台。她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让古琴变成今人的宝贝。”2001年,她在北京中山音乐堂举行的“世界名家名琴名曲音乐会”上,价值连城的唐宋古琴与价值上亿的瓜奈里和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相聚紫禁城。媒体评价为“世界著名小提琴大师和世界著名古琴大师上演的最精彩对话”。2006年,她成功策划并举办“国际古琴音乐文化周”,本次活动成为年度国内国际最具影响的古琴盛事。
2015年,作为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古琴专业委员会副会长,赵家珍协助龚一会长成功举办了古琴专业委员会的首次大型理事会,大会受邀参会人数348人,实际参会人数超过400人,其中参会理事111人,来自加拿大、德国、美国、中国香港、中国台湾、马来西亚等海外琴人11人。会议举办了两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古琴艺术现状与展望”主题论坛,由时任会长龚一先生主持, 21位理事和琴人在大会上畅所欲言,就古琴艺术的基础教育、学术研究、传承发展等议题进行了富有建设性的探讨和建议。之后,又举办了三场雅集和6场“各地琴人汇演”活动,总共有107位各地琴人参加了演出活动。 2017年,赵家珍负责举办了上海·中国古琴艺术周暨首届“弘琴杯”古琴艺术展演、第四届首次常务理事扩大会议暨第六届常熟古琴艺术节、首届新加坡古琴艺术节、张家港长江文化艺术节--纪念吴景略诞辰110周年系列活动等。与此同时,联手上海开放大学开创了“名师公益古琴师资培训”的全新教学体系,联手各地市教育资源于开展“古琴进校园”公益推广活动。2018年首度开创了“古琴春晚”项目,赢得业内好评,也获得了琴界同仁的大力支持。赵家珍认为,古琴一不孤独,二不柔弱,古琴大有希望。

现在,作为中国琴会会长,赵家珍依旧致力于古琴艺术的推广。她在浙江、陕西、江苏、四川、湖南等地建立了100余家“弘琴馆”,进行古琴艺术的传播。比如设立在和丰社区的宁波弘琴馆成立一年多来,已经为2000多人次的古琴爱好者举办了公益课程。在赵家珍的记忆中,她刚开始学习古琴的时候,全国弹古琴的人不超过200个,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央音乐学院古琴专业几年才能招到一个研究生。现在,形势大为改观,近些年,全国学习古琴的人已达200余万。
教学之余,赵家珍还经常带着古琴去“触电”, 给古琴注入更多新的活力,让它更具表现力。她曾为《火烧圆明园》、《红楼梦》、《三国演义》、《大明宫词》、《赤壁》等多部影视片录制古琴音乐。
电影《赤壁》中周瑜与诸葛亮斗琴的音乐就是来自赵家珍老师出神入化的演奏。那么,清正散逸的古琴,是如何弹奏出惊心动魄的三国风云? 当初,吴宇森导演已经试过好几位古琴名家,但是都没有达到他的要求。他所要的金戈铁马的气势,那些人表现不出来。这也不怪他们,现有的古曲中很难找到这样的曲子。轮到赵家珍了,她用自己独创的指法为吴宇森弹了几段《广陵散》片段,这是现存古琴曲中唯一具有战斗气氛的乐曲。吴宇森的眼睛一亮,大声说:“赵老师,就是您了。”赵家珍用古曲《广陵散》为变调,再用扫弦扩展古琴的张力,这样,战马嘶鸣的感觉就突现了出来,她四个手指同时按住四根弦一起上下滑奏,最后,四个手指都被磨出了水泡。这段琴声,赵家珍以柔中带刚的手法刻划了人物,用滚拂指法表达内心的激烈斗争,然后用快速的变奏弹奏出前所未有的突破效果。 曲子做成之后,赵家珍开始教梁朝伟、金城武、林志玲等人指法。她给他们上了一两节课,后来实拍的时候,又教了一会儿。在那些学生中,梁朝伟似乎要更像点,但一看就是临时凑数的,有一段像在嗑毛豆,好在手还算灵活。金城武的动作实在太儿戏,动作太假。但毕竟隔行如隔山,几个简单的弹琴手势,就让这些大明星付出了好多的辛苦。
在长期的艺术实践中,赵家珍对乐曲的演绎出新意于法度之中,集虞山吴(景略)派的自然之趣和广陵张(子谦)派的豪放洒脱于一身,并已逐渐形成自己的艺术风格和特点。她借鉴中国古典山水墨画的技法,注意琴音之间的点面结合,既有单音力透琴背的妙作,演奏刚柔并济,清丽飘逸、灵巧多变,追求舒展惬意的情趣;既有柔美的抒情,又有恢宏的气势。也正因为如此,赵家珍有能力为中国古琴艺术的继承发展与传播做出的巨大贡献。到目前为止,她出版个人古琴专辑《琴-赵家珍》、《琴思》、《琴逸》、《琴想》、《风入松》、《琴箫佛曲》、《赵家珍古琴音乐精粹》、《古琴名家-赵家珍》、《古琴大师赵家珍-诗之古韵》等。2011年个人古琴独奏专辑《琴-赵家珍》获第十届美国独立音乐大奖—世界音乐最佳专辑奖。
深爱古琴的赵家珍说:“古琴的创作模式,其实是较先进的一种音乐创作模式。魏晋时期的古曲,已经有非常强的作曲概念,古琴多从泛音开始,中间大量的散音、按音乃至滚拂,再以泛音结束,这表达了对天、地、人的一种哲思。国外的交响乐透过多种音乐的合奏,而我们中国仅凭一张古琴——七条弦就可以奏出交响乐的效果。古琴,真的是无与伦比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