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存超／文
这几天，太阳似乎疯了，拼命地炙烤着大地。
中午，温度飙升到了三十八度。村部办公室内同样遭遇着灼人的热浪侵袭，让人喘不过气来。我伏在桌前正写个稿子，稍不留神一串汗珠滚落在了稿纸上，字迹瞬间变成黑白“八瓣花”。无奈我开启柜式空调，顷刻间感觉像置身于冬天一样凉爽。心定，神定，体定！好好打开思路写篇碎文。 屋外仍是个大蒸笼，仿佛要把这个世界烤得焦躁不安。
突然间，有两只矫健的小麻雀，飞姿勇猛，从窗子的隙间扎了进来，唧唧啾啾地叫着。只见它们飞到空调的顶檐处，微微舒张三两下小翅膀，点点头，翘翘尾，享受着空调风姑娘带来的清凉。我本有一颗爱鸟的童心，羡慕鸟儿们自由飞翔，总把爱鸟、护鸟当成一种文明道德素养，向来反对宰杀鸟类。小麻雀跳来跳去活动自由，我倒装作没看见。似乎在小麻雀的眼里，我便是人类中它最可靠的朋友。一旦我对它好，它便不怕你，越来越亲近你，胆子也越来越大。不料在屋里飞旋的那一刻，一滩鸟屎落在了我的脑门子上，感觉凉飕飕又臭烘烘的，让我有点来气了，赶紧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清洗了下。回到屋里欲泄个私愤，本想不伤害它，只想把它们赶出去。于是，我打开一扇窗门，面对小麻雀用力鼓掌吆喝着。麻雀见我焦虑的心情，便从东墙飞到西墙寻找安全出口，有一只麻雀飞出去了，另一只麻雀架势慌乱，一下子似老美“9.11”事件直接在窗子的玻璃上来个“撞机”落地，小翅膀微微抖动了一两下便动弹不得了。我迅速跑过去，怕是伤害它了，只见它的头部软软地贴着了地面，眼珠一动不动了。心想如果有120能救个鸟儿命就好了；如果能自然苏醒就好了。可惜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心里只充满了自责。我不敢去动它，想让它多躺会儿，看能不能苏醒，哪怕醒来患个脑瘫也比死了要强，总之小命还在。
鸟儿真的有灵性。顷刻间，三只麻雀似三架微型驱逐机一样飞来了，透过窗子看到它们从这棵树上飞到那棵树上，又从那棵树上飞到这棵树上，在树枝的上下跳来跳去，心情异常焦躁，嘴唧唧啾啾地叫个不停，分明是在呐喊出大事了。爱动物的人总想对动物的灵性不管对与不对必须分析一下。用不着多想，应该是幸运飞走的那只麻雀回家喊来了它的父母，一家三口父母和长子，上门目的是找“凶手”算账来了。它们毫不畏惧，找到了窗子的间隙，一、二、三全飞进屋里了。场面显然是有备而来。在“身亡”的小麻雀的四周跳来跳去的那只显然是哥哥，唧唧啾啾，唧唧啾啾，像是说，弟弟，你走了我孤单了咋办呀？日后再也见不着你了，弟弟这命怎么这么苦呀！另外两只麻雀站在窗子边上，朝着我直叫着，唧唧啾啾，唧唧啾啾，像是在说，这是谁干的？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在，凶手就是你！更何况你是村干部，爱护自然保护动物都上法律啦。还我儿子！还我儿子！你为何下它的毒手？那两只麻雀羽毛紧收，尾巴乍起，痛不欲生，似与人不共戴天，纯粹是一副想找人打群架的架势。仿佛又在说，我们一家原原本本很幸福，谁招惹你了，害得我们全家骨肉分离，家破人亡。看到它们全家在“抗议”、“控诉”，他们的精神快要崩溃了，不能否认它们的不对。我虽然没有害人之心，但悲剧总是让人心里过意不去。回想如果不是我双手鼓起那两巴掌，小鸟还在幸福地享受着它的清凉和快乐。此时我心里只能向上帝默默祈祷“一让小鸟起死回生，二要原谅我的过失”。为了把我的歉意表达出来，我拿个纸杯子放了点凉水倒在小鸟的头上，心想不管鸟类有没有灵性，也不管我的举动老天知不知道，更不管鸟儿究竟能不能听懂人类语言，我还是要放出心声算是悔过。一边用手摸着小鸟，一边放声说话，鸟儿是人类的朋友，我们不会侵害它的，得保护好。真是天地显灵，小麻雀果然苏醒过来了，只见它动了动脚爪，弱弱地扑了扑翅膀，头渐渐抬了一下开始动了，站起来似稳非稳，跳个尺把远歪倒了，又重新站起来跳个一、两尺远，终于站起来了。四只麻雀又一次猛然地叫个不停，唧唧啾啾，唧唧啾啾，这次不再是愤怒，不再悲痛欲绝，而是一种兴奋和对我的感激。
唉，小麻雀，这是在新时代，算你们遇上好人了。
（作者：安徽桐城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