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国云南丽江地区的永宁,存在着一个摩梭族,在这个母系社会里,男不婚,女不嫁,没有主流社会里的婚姻与家庭,实行“走婚”。
所谓的“走婚”,就是一对两情相悦的青年男女可以自由组合,晚上男方偷偷进入女方的闺房,早上再离开,回到自己家。
当两人感情不再了,一拍两散,如果生下孩子,由女方抚养。
1999年8月,香港学者周华山从昆明坐了20个小时的车,终于来到了这里。
在这个没水没电的山区,工作小组生活了一年多,深入调查了摩梭文化,并且拍成了纪录片,与老中青三代摩梭女子进行对话,向世人掀起了摩梭人走婚的神秘面纱。
作为实行“一夫一妻制”的汉族人,面对与我们迥异的婚姻制度,我们能从中学到什么?又能刺激我们进行哪些反思?

01 达史拉措,30岁
达史拉措有一张俊俏的鹅蛋脸,很爱笑。
面对镜头,她讲述自己的初恋故事:她的初恋是汉族人,两人在一所县城相识。
交往一段时间后,男朋友想邀请达史拉措去昆明,他是昆明本地人。
达史拉措没有同意,男朋友表示,如果两个人想要继续交往下去,那就一定要跟他走。
达史拉措反问男友:“你是把我一个人带走,还是要带我全家都去?”
“当然是你一个人啦!”
“那不行,我们是一大家子人,要带走全带走,只要我一个人去不行。”

这就是走婚的第一个特点:男女双方不会组成一个小家庭,而是各自跟自己的大家庭生活在一起。
达史拉措87岁的外婆郜阿阿斯告诉我们,在摩梭人的家里,没有丈夫、妻子或者父亲,父亲只在孩子满月时来认一下,节日时送衣服和礼物。
在摩梭人看来,夫妻俩的小家庭是很辛苦的,又要抚养孩子,又要工作,还要干家务,“顾了这个就顾不了那个”。
而母亲和舅舅不会管晚辈们走婚:“不找伴侣也不会逼你找,谁不想走婚就不走”。
郜阿阿斯还说,自己有两个七十多岁的弟弟,一辈子也没有走婚。

随后,镜头转到达史拉措,她继续讲述说自己不喜欢别人称呼自己是XX的老婆:
“如果我听别人说‘你是XX的老婆’就会特别不舒服,我不是你的,你也不是我的,怎么能这样说呢?我是我,他是他,最多我会说‘他是孩子的爸爸’。”
达史拉措还说了这样一件事:有一次她和孩子、孩子爸爸一起去外地旅游,要住酒店,登记房间时酒店工作人员要求出示结婚证,达史拉措没有,场面一度很尴尬。
后来有一次搬家大扫除,达史拉措的妈妈将她的结婚证找了出来,达史拉措看到结婚证已经破了,随口说了一句“把它扔了吧……”

关于我们口中提及的“婚外情”,在达史拉措看来更是新鲜词汇。
她坦言,如果有一天孩子的爸爸跟一个女人走了,或者想要跟她分手,那她完全接受,一个人的心既然已经不在了,就没有必要继续绑住这个人。
达史拉措继续说,孩子爸爸的爱,只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这跟大家庭的爱是不能比的。
这就是走婚的第二个特点:它是完全自由开放的。

阿娜窝·安纳是达史拉措的父亲,他介绍,摩梭人没有“处女”这个概念,“看人不能这样看,对女人要很尊重,不尊重妇女,就等于不尊重你的母亲。”
阿娜窝还说了这样一件事:自己有个女儿嫁给了汉族人,按照汉族人的礼节,他们给了阿娜窝彩礼。
这让阿娜窝很不自在,“我又不是卖女儿,如果你们两个人喜欢在一起,就共同生活,但我女儿还是我女儿,不是嫁给你”。

02 阮苦·达度,84岁
1999年10月,导演住在阮苦·达度的家,这是一个非常偏远的摩梭村寨。

导演问她,“以前的摩梭人,一生会跟多少个人走婚?”
“如果你能干又漂亮,想跟你走婚的人自然很多;如果你人品不好,自我自私,你想走婚,也不一定有人愿意。”
坐在山脚下,阮苦挠挠头,大方地说出自己年轻时的故事:
“我年轻的时候漂亮又能干,喜欢我的人很多,我几个孩子的父亲都不一样。
阮苦讲述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是去寺庙看喇嘛跳舞时认识的,两人很自然就在一起了。
第二个男人是去落水村渔场劳动时认识的,只在一起一晚上就怀孕了,后来两人也没再来往。
“以前都是这样,心里没什么牵挂”。

阮苦眼望着前方,视线并没有焦点,没有太多起伏的声线,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她继续讲述说,第三个男人是在村里劳动时在一起的,大家彼此都认识,他前几年才去世。
讲述自己的初恋时,阮苦低下头,有些怀恋:“第一个男人对我特别好,经常到我家,我家的老人很喜欢他。家里的盐、茶和大米,都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

这位饱经世事的老人,在谈到自己的婚恋史时坦坦荡荡的态度,让人印象深刻。
我想,这大部分来自于走婚带给她的制度自信:
“有些人跟很多人走婚,有些人只跟一个人走婚,有些人从来不走婚,都是很自然的。”

阮苦还说,走婚的男女双方会给予彼此很大程度的尊重,并不会互相过问以前的事,两人之间纯粹由感情连接,女方如果不再为男方在夜晚开窗,男方也不会纠缠。
摩梭从来没有发生过殉情、私奔、乃至*杀情**的事情。
即便跟多人走婚,也都是很私密的,不会到处炫耀,周围的人也不会过问这些私事。

03 车拉措 23岁
车拉措住在一个每天都会有很多游客过来观光的村寨——落水村。
车拉措性格调皮,喜欢装扮成男性,混在摩梭小伙子中间带客人骑马,她被称为“假小子”。
她每天要接待很多游客,带客人骑马、游湖,晚上还要去主持篝火晚会。

关于走婚,她没有说自己的亲身经历,而是说了一些外来游客的故事。
她说在接待游客的过程中,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借着跟她摔跤,而压在她身上不起来的“咸猪手”。
如果遇上这种讨厌的游客,她会借机狠狠地把他们往地上摔。
很多游客以为走婚是很随便的,想要跟摩梭姑娘走婚,而每当摩梭姑娘听到这些轻浮的话语时,都会反问:“你那么自信吗?你那么有魅力吗?你以为你很帅吗?”
这三连问,会让很多想着占便宜的男性游客不好意思起来。

车拉措曾经遇到过一位广东男人,那天晚上一定要跟摩梭姑娘走婚,姑娘们不同意,他竟然说“开个价”,气得车拉措打了他两个耳光。
车拉措的朋友达玛也骂他说“不要以为有钱就什么都能买到,这在泸沽湖行不通。”

车拉措代表的是摩梭青年一代,这一代人对于走婚明显是认同的,她聚集了自己几个同年龄的朋友,阿克·达玛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姑娘,她说:
“走婚让两个人永远处在新鲜阶段,白天跟最亲的家人生活在一起,晚上又可以跟自己最心爱的人在一起……”
我想说
1、走婚制可以推行吗?
在观看这部纪录片时,很多弹幕都开玩笑说自己“下辈子一定要投胎成摩梭人”。
但是,如果你仔细想想,这种自由开放的性关系,适应的其实是当地比较低下的生产力。
说白了,这其实是一种原始社会的性关系。

吃大锅饭的十几口子的大家庭,生产效率势必是比不上精简的三口之家的。
我们不可能单纯为了这种婚恋制度,*退倒**回去过生产力低下的日子的,对吧?
在当下,走婚制是不可能推行全国的,它只适合那个没有受太多商业社会浸染的摩梭族。

2、有何反思?
我们能够从几位摩梭人的讲述中,获得很多婚恋观的启发。
比如他们对“处女”的态度,对待所谓“婚外情”的态度,以及对那些一辈子都没有走婚的人的看法。
尤其值得说道的,是最后车拉措的朋友沙塔·阿龙的话。
他说相比于外面城市姑娘的温柔漂亮,摩梭女人是不太温柔的。
为什么呢?
因为她们每天要砍柴、烧火、做饭、种菜、放牲口、喂牲口……作为当家人,她们必须勤劳能干。
而沙塔又说,男人,尤其是摩梭男人,会喜欢外面女人的温柔漂亮,但是不会爱上。